宫殿大厅静悄悄，只有马蹄声掺着沉重的脚步声在回荡。殿内偶见一两个女仆于侧廊走动，但大多数时候只有我、小晴和公主。我们默默地走了几分钟。公主似乎陷入了沉思，时不时咬着下唇回头看看我。显然，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困扰着她。反之亦然，她一回头，我就有点发颤。光是靠近这只生物就让我背流冷汗、心跳加速。那感觉不好，一点也不。

小晴显然也很不自在，不过，原因和我的完全不同。她身体紧绷，看起来在尽力保持姿势的完美。我觉得她不习惯和皇室成员待一起，亦不知该如何表现。她的翅膀在体侧微微抖动，似乎已经要准备腾空而起了。讲真，如果她想逃跑，那么我会紧随其后。

我们继续让这种令人不自在的沉默持续了几分钟，直到公主突然停了下来。小晴没反应过来，直接撞上了公主的后腿。然后，她尖叫起来，并疯狂地后退，一边不断的道歉。公主只是看着小晴，眨眨眼，就好像才注意到她撞上来了。

“见谅，我的子民。”她说道，朝着小晴微笑，“似乎是我陷于深思了。”公主回头看看我，舌头在嘴里舔了舔，然后摇摇头。

“没事的，殿下。”小晴断断续续地说，避开了公主的目光，转而入神地看起墙上的一幅画来。画上是一副怡然的景象：崇山峻岭中有一面湖泊，月亮正从平静的湖面升起。

“其实，我想问一些关于这个人的问题。”公主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平静温和，“如果不介意的话，请问你叫……？”小晴眨着眼，看向公主，几秒钟之后才意识到君主问了问题。

“晴-晴空柔风，殿下。”飞马快速地回答道，声音略带尖锐，“我会尽量回答的。”

“叫我塞拉斯蒂娅（Celestia）就好，柔风小姐。”公主轻轻笑道。小晴呆呆地看着塞拉斯蒂娅，傻傻地眨巴着眼。我猜是这个要求让她崩溃咯。塞拉斯蒂娅公主（Princess Celestia）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当她看着小晴惊呆的表情时，公主的笑容更灿烂了。

塞拉斯蒂娅缓缓转身，接着向前走，到了我和小晴前面更远处。

“你是他的管理员，对吧？”她转头说道。小晴摇摇头，从茫然中清醒过来。她拉着我快步走向公主。我重心稍有不稳，手绑着很是不便。追上公主后，小晴继续在其一侧随行。

“呃，严格说来，没有管理员照料他。”她说道，音量几乎未大过耳语。塞拉斯蒂娅抬起一边的眉毛，瞥向她。这使得小晴咕噜地咽了口唾沫。“但-但是，我在运输期间很关注他，所以我是最了解他的小马。”她紧张极了，几乎要在塞拉斯蒂娅的注视下钻进地板去——尽管公主并没有要发怒的迹象。她走路时，腿有点抖，我能感到她的心脏在砰砰直跳。显然，她早已不在自己的舒适区，事情超出了她的习惯范围——这两者也是我感同身受的。

我决定忽视自己的不适、抓住机会试图让她冷静下来。我走到她身边，轻柔但坚定地，用膝盖撞了撞她的身侧。她则一经触碰，便大叫一声，还微微跳了起来。她回头看我一眼，立刻又放松下来，眼睛紧紧盯住我的。她对我笑笑，用鼻子蹭蹭我被绑着的手。我能感觉，并明显地看到她开始平静下来。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能管用，但至少我赌赢了。她放松了，我的压力也小了点。天呐，我是不是开始关心这些小马了？

小晴不再蹭我的手了，但继续对着我微笑。我本想回应，但我的嘴唇早已因进水过少而严重干裂，我可不想旧伤添新彩。任务完成，看看塞拉斯蒂娅在干什么。公主脸带微笑地看着我们。我扭头看看小晴，她也看到了公主。天马的脸顿时变得通红，还尴尬地低下了头。

“你们似乎在两个星期里形成了深厚的情谊呢。”塞拉斯蒂娅评论道，眼中闪烁着欢乐。小晴结结巴巴说不上话来，脸甚至更红了。她的大脑忙思考如何回复。塞拉斯蒂娅咯咯地笑了（没错，咯咯地笑了），动听的笑声充斥了走廊。

“尽管多数小马倾向于认为人类是攻击性动物，但值得补充的是，它们也有很温柔的时候。”塞拉斯蒂娅继续说道，又开始咯咯直笑。小晴和我默不作声地跟在她后面。“你的人类无疑是注意到你压力过大，这显然也给他带来了不适。”她低头看着小晴，热情地微笑着。“你在我面前没什么好紧张的，柔风小姐。你没有任何麻烦。”小晴点点头，脸依旧潮红，但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们继续谈话，我则扫视走廊，探查潜在的出口。好了，已经玩够了。我要想办法走人。我顺着一条侧廊看去，见到了两个巡逻的警卫，这让我眉头紧皱。下一条侧廊也有警卫。我继续走在小晴后面，心里暗暗抱怨着。我早该在城里跑路了。现在可好，这么多守卫，跑得掉才怪！我小声哼哼，继续沿走廊前进。到达走廊尽头，公主朝右进入过道，我和小晴则继续紧跟。

“如我方才所说，关于这个人类，我着实有问题得问。”公主柔声说道，回头看看我们，“请尽量回答，但不知道的大可不必紧张。”

“当然，殿下。”小晴回答道，声音比之前有力多了。

“这个人类有前任主马吗？”塞拉斯蒂娅的头偏向一侧，好奇地看着我们。这个动作让我联想到了狗——以某种奇怪的方式。

“我们在沙漠里找到了他，没有迹象任何表明他有前任主马。”小晴说道。她突然又眨眨眼，似乎想起了什么：“等下，我们发现他的衣服上有一个无法辨认的标记。”

“具体是什么标记？”公主问道。

“一个金色的‘M’，缝在他的衣服上。”小晴回答道，“我们查遍了记录，没有发现与之相关的小马。”

“金色的‘M’？”公主沉吟片刻，翅膀尖挠着下巴。最后，她的注意转回小晴：“会不会是国外族群？”

“有可能。”小晴不确定地说，咬着嘴唇向旁边一瞥，“但果真如此的话，无法解释他独自一人在沙漠中的事实。这个‘M’理应是代表国内事物，而非国外——如果它真有什么含义的话。”我只是默默跟在后面，听着这些对话。金色的‘M’？她们肯定是在说我衬衫和遮阳帽上的麦当劳标志。想到这个，我暗自发笑。没错，我是属于麦当劳公司的。公主一边思考，一边发出哼声，眼睛注视着高高的天花板。

“我怎么也想不到金色的‘M’与任何马或是族群与有关。最接近的是金蹄部落，但他们的标志是两个并排的金蹄铁，除此之外就差的更远了。”她说道，遥望天花板，“不应有别的物种饲养人类。幻形灵（Changeling）入侵后，我们便知道人类不喜欢靠近他们——无论变形前后。至于狮鹫，他们有时会吃人，但沙漠附近没有狮鹫巢。”我听到这句话时，心砰砰直跳。狮鹫？这儿有狮鹫？而且还吃人？！

自我注意：不惜一切避开狮鹫！当我重新注意回谈话时，两匹雌马已经到了下一个话题。

“既然你不知道他是否有前任主马，那么你该不会碰巧知道他的名字吧？”塞拉斯蒂娅问道，目光返回到我和小晴身上。

“我们不完全确定。”小晴开始说，“但他的衣服上有个奇怪的标签，上面有一样的金色‘M’字，还有‘麦克斯’的字迹。”我对此又一个皱眉，她定是在说名牌的事。显然，他们这儿书写的也是地球字。概率有几何？我眨眨眼，忽然又想起什么来。等等，如果她一直都知道我的名字，那么为何她从来没叫过？

“我一直避免在他身边用这个名字，万一他的下一任主马要改名呢。”小晴对公主说道。我忍住了以手掩面的冲动。一如既往地匪夷所思。塞拉斯蒂娅仔细看了我几秒，大脑处理信息，而洋红色双眼扫描着我的身体。她微笑着点点头，便回头看向小晴。

“就叫麦克斯吧。”她高兴地宣布道，“很是适合，你说呢？”

真的假的？地球上的每个人都说我像个“汤姆（Tom）”或者“布莱克（Blake）”。更别提还有位老哥一直以为我叫山姆（Sam）。

“是嘛？”小晴问道，困惑地将头一偏。

“我喜欢这个名字，寓意良好，听起来有力，而且在古小马语（Ancient Equestrian）中，‘麦克斯’意为‘最伟大者’。”塞拉斯蒂娅说道，脸上是一种博识的傻笑，“对于一个在沙漠中生存了不知多久的生物来说，这种称呼相当合适。”女士们，就一次行吗？别过度诠释！不过，我是真被那个‘古小马语’吓到了。因为，在拉丁语中，‘麦克斯’也有‘最伟大者’的意思。咱的文化到底有多少交集啊。

“麦克斯，麦克斯，麦克斯，麦克斯。”公主高兴地一路小跑，嘴里念叨着我的名字。小晴只是伴在君主身旁，忍俊不禁。我则早就受够了。遥望前方，一条侧廊出现在视野中。机不可失，是时候逃之夭夭啦。我举起被捆住的双手，拨弄项圈。趁两匹雌马不注意，我设法解开了项圈。我小心隐藏着自己的意图，静静跟在后面，直到我们到达侧廊对面。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走廊飞奔而去，心里欢呼雀跃。不幸的是，我高兴早了。

没跑十几步，我突然被一种金色的能量包围。当即，我被抬到空中，便大叫出身。我缓缓沿原路漂了回去，自言自语般嘟哝着。当我漂浮时，我开始慢慢地旋转到头朝下。我怒视着公主。她使用了魔法，角在发光，脸上带着微笑，眼睛里闪烁着欢乐。小晴只是站在原地，眼睛在我和公主间来回扫视，表情紧张。

“那么，你想去哪呢？”塞拉斯蒂娅问道，轻轻笑笑。而我继续悬浮着。我们几乎是鼻子碰鼻子，我甚至能闻到她的呼吸。奇怪，并不难闻，类似于香草加香蕉。

“这个小捣蛋鬼多大了？”她问道，转向小晴，我则在她的魔法中慢慢旋转起来。

“我-我们也不是很确定。”小晴说道，继续忍俊不禁。她似乎松了口气，公主并未因我的逃跑计划而发怒。我则因在空中旋转而开始感到恶心。“从他的身体状况和其他指标来看，他已经有些年岁了，但他暂无疲劳和关节疼痛的迹象。他还挺有精力的。这样一来，我们也无法准确估计他的年龄。”“挺有精力”？你是怎么知道的？公主把我摆正时，我想着。我只是在一个小了两号的笼子里关了两星期吧！

“如果要你粗略地估计呢？”塞拉斯蒂娅问道，慢慢把我放下来。小晴上下打量着我，叹了口气。她思考着，舔舔嘴唇，耳朵轻抽。

“大概九岁，可能有十岁。”她终于说道，赢得公主的点头默许。九岁？小姐，我已经二十了，非常感谢！我还以为你是靠人类谋生的！我眨眨眼，一种可怕的感觉浮现。这里的人类的平均寿命会不会很低？我也会短命吗？

“他是否有任何疾病以更精确地表明其年龄？”塞拉斯蒂娅皱着眉问道。

“我们没发现任何问题。”小晴微笑着说，充满关爱地望着我，“目前，他状况良好，非常健康。”

“没有肿瘤？白内障呢？”公主说道，眉角上扬，声音里透露出不加掩饰的怀疑，“那关节炎呢？”

“都没有，他是我见过的最健康的人类之一——除了有在沙漠的晒伤以外。”小晴说道，声音透露出一丝自豪。健康？我在麦当劳上班，吃他们的员工餐，还会整晚整晚地缩沙发上打游戏。我怕不是所谓最健康的人类。公主继续开始思考别的事情，沉默随之再临。但愿别花太长时间。我感觉难受死了，因为我的逃脱大计（如果可以这么说的话）被挫败了。再者，虽然这种就像我不在场一样的当面谈论还挺有意思，但是我的脚已经开始被大理石板硌疼了。我们走到了一扇窗户附近，美丽的纯白都市在此可观一隅。我瞧见窗外的下方有一个屋顶，便半想着如果自己跳出去，她们会作何反应。她们都有翅膀，但她们的反应真的能迅速到阻止我爬过屋顶寻求自由吗？仔细一想，这个险不值得冒。我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不得不继续忍受一切。

公主忽然一眨眼，眼闪出火花，顽皮的微笑慢慢自她的嘴角扩大开来。公主俯下身子，直到和小晴对视，用一种几乎能让人误以“淫荡”来形容的声音问道：“他的肌肉结构如何？”小晴的脸变得异常红润，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嗽。她的翅膀顿时从体侧展开，绷得僵直。我对此嗤之以鼻，公主则好奇地看向我。没多时，公主再次将注意力转向小晴，脸上挂着假意的关切，而后玩味地露出一丝微笑。

“亲爱的，一切还好吧？”塞拉斯蒂娅问道，在雌驹继续咳嗽时揉了揉她的背。这公主超喜欢恶作剧的！我不清楚她如何知道的那次谈话，但如今我要用尽全部意志力来保持一副死鱼脸。小晴则半是尴尬半是畏惧，试图清干净嗓子。她继续歪歪扭扭走上几步，其间一直咳咳喘喘的。

“啊，他，应-应该比我们发现的绝大多数人类都要肌肉。”她最后一哽，终于恢复到正常声音。她的脸还是红扑扑的，但已在颤巍巍起飞后控制住自己的翅膀。貌似她到达空中后，便顿时冷静多了。当我明白过来她的话后，我不禁眨了眨眼。可是……我才没什么肌肉。我边思考，边扫视着自己裸露的身板儿。或许是我的腿，我在地球时走了不少路。但那也完全不能叫“很肌肉”吧。当我继续默默检查自己的身体，寻找所谓的肌肉时，塞拉斯蒂娅开口了。

“既然我已经让你有点心慌意乱了……”她说道，脸上仍然是得意的笑容，“他还没被阉割吗？”我抬头看看公主，又低头看了看我的小兄弟，这个愚蠢的问题让我脸皮紧绷。你这问题的答案就“挂”在全世界都能看见的地方，我很确定你自己心知肚明。

“不，还没有。”小晴回答道，摇着脑袋。她在公主身边悬飞，翅膀懒洋洋地拍打着。我和我的蛋蛋情合意投，难分难舍，非常感谢！

“但如果你愿意的话，这仍然是可选的。”她继续说道，困惑地看着公主。我的重心有点不稳，表情惊慌。淦啊！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要！突然间，从窗户跳下去的选项变得诱人多了。我呢，有这样一种心态：誓要保有自己与生俱来的一切——无论狂风恶浪。老天不会如此残忍，对吧？

“不，完全没有必要。”塞拉斯蒂娅说道，迅速摇摇头。我松了口气，心跳也慢慢平复。两匹雌马回头一瞥，表情惊讶。我也回视她们，脸上毫无波澜。然后，我将头一撇，突如其来的目光让我困惑。当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之后，我颤了颤。我发现，这或许是一个试着沟通交流的绝佳机会！但我刚开始思考如何做最为有效时，脑海里的第二个声音警告我最好打住。

我微微皱起眉头。为何会蹦出这种想法？我为什么不试着让她们知道，我能理解她们？记忆闪过脑海，我开始微微发抖。公主首次出现时，我感到她放射出了无上的伟力。

“想一想，假若她愿意，她会对你做什么？”那个声音低语道，“她会把你炸得粉身碎骨，这儿没谁会在意你。”我站在原地，内心激烈争论，两匹马又盯了几秒，随后转身继续谈话。此后，我弱弱嘟哝着，在大厅继续向前。现在可好，机会就这么溜走了。

还是小心为妙，我还是待会儿策划逃亡吧。

“他有没有被烙上印呢？”公主的声音让我回到现实。我抬头一看，白眼一翻，表情难看。又是一个你看一眼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还没标记上。”小晴回答道。公主听到“标记”二字时，表情瞬间僵硬，显得很厌恶。小晴注意到了这一点，耳朵向后撇去，紧张地微笑着，看向公主。她轻轻地笑了：“殿下，从您的反应来看，您不希望他被打上烙印，对吧？”塞拉斯蒂娅立即摇摇头，这让我大为宽慰。

“完全不。”自她俩开始交谈以来，公主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冷淡，“我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小马们为何执着于将自己的可爱标记灼入人类的肉体中。”发现自己不必遭受那种可怕的折磨很是轻松，但我还是对公主言语中的古怪词组皱起眉来。可爱标记？那是个啥？我看向小晴的侧部，她正在我的目光水平线上飞行着，臀部有一个奇怪的图案。而公主呢，我也看到她的臀部上有个图案，是一个巨大的太阳，完美地映衬于她那白色毛皮上。那些纹身就是“可爱标记”？故意制造的还是天然产生的？有何含义呢？我的问题足以写满一大本书。

“在我从你蹄上接过麦克斯前，容我问最后一个问题。”我抬头一看，已至走廊尽头。一对巨大的双开门正对我们，两边各站一个守卫。守卫们面无表情，静立如松。看来，目的地到了。

“据你有关此人类的全部经验，”塞拉斯蒂娅说道，以一种警惕而慎重的目光注视着小晴，“你是否能确保他表现良好，不会对任何小马造成威胁？”

“应该吧。”小晴答道，自己的目光迎着公主的。她又紧绷起了身体，翅膀紧张地颤动，并拍打起来。啊，你该和我妈谈谈，她会告诉你……

“还请详细说明。”公主说道，保持着友善。她紧紧注视着小晴，视线未曾动摇。小晴则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再次睁开眼，注视着公主头顶上方某处，便开始说话。

“嗯，我们第一次发现他时，就注意到他的行为与大多数人类有别。通常情况下，当人类迷路时，他们往往会绕起圈子。但就他附近的足迹而言，他走的路线相对笔直，只有一两组回环。而且，尽管大多数人类会撞自己的笼子——”公主的耳朵抽了抽，“——他似乎更喜欢坐在原地，静待行驶至目的地

“还有，关于咬马。虽说大多数人类会在惊恐或受到威胁时试图咬他们的看护员，但麦克斯从未表现出任何攻击性迹象。他有时显得很犹豫，但在我们相处其间，他从未朝任何小马咆哮。”

你没给我留多少这么干的机会，但我偏题了。

“总而言之，我不得不说，他是我有幸照料过的最温顺的人类之一，这是毫无疑问的。”小晴气喘吁吁地讲完话。她看着公主，等待着后者的反应。

塞拉斯蒂娅只是站在原处，轻轻点点头，凝视远方，陷入深思。她的翅膀不时抽动着。长久的等待似乎让小晴开始紧张，她咬了咬嘴唇。我只是看着她，挑起眉毛。讲真，你干嘛咬嘴唇？小晴的翅膀貌似绷得更紧了，她慢慢降回地面。我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紧张的。公主要干什么不关她的事，而是决定了我的命运。

好一会儿了，公主的脸上终于现出灿烂的笑容。

“感谢你的坦诚相告。”她说道，看向小晴，眼神里充满了温暖与关怀。小晴也忍不住微笑起来，身体明显放松。这让我想起一位母亲称赞孩子时的话语。“我也要感谢你如实且尽己所能的回答。现在，没别的事可烦了，麦克斯交付于我吧。”小晴的微笑瞬间消失，她低头看看蹄子上的皮带，轻轻摸索着。她抬起头来，不情愿地将皮带交给公主。塞拉斯蒂娅用魔法接住了皮带（真的看不够啊——只要别用在我的身上。魔法。现实生活中的魔法！）小晴低声说了什么。

“请务必好好对待他。”塞拉斯蒂娅温柔地笑笑，轻轻点点头。

“别担心，我的小马驹。我相信他会得到很好的照顾的。”公主看了看她的卫兵，卫兵立刻前去打开了双开门。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他们可能是雕像之类，他们此前都一动不动的。塞拉斯蒂娅正要转身离开，小晴又在她身后喊着。

“请您向我们提供他的去处，我们需要检查人类，以确保他们得到正确的照顾。”公主最后一次回头看看小晴，面带微笑。

“他一安顿下来，我就把地址发给你。”说罢，她转身进入敞开的大门，轻拉皮带让我也跟上。我自行穿过大门，守卫在我们身后将门关上。我偶然快速地看了看身后的小晴。就在门完全关上之前，我瞥见了她的脸。

她悲伤地微笑着，紫罗兰色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我。正当我看向她时，一颗泪珠从她的脸颊滑下，落到了地板上。

大门闭合，她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