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ainyBlazeLv.7
独角兽

【补档】你的人类与你

第十四章:家马友人(Chapter 14: Your Family and Your Human)

第 16 章
4 年前
 
暮暮被斯派克的鼾声唤醒。虽然,这种睡眠呼吸暂停一般会让周围的人不得安生,但暮暮不一样。多年来,她早已对斯派克咆哮般的鼾声习以为常。事实上,这种声音反而能让暮暮感到安心,它让暮暮知道斯派克还在自己身边,正安然酣睡。
 
暮暮从温暖舒适的被窝里钻出来,打了个很响的哈欠。她伸展着四肢和翅膀,发出了柔和的咔咔声。然后,她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羽毛,把乱蓬蓬的羽毛理顺。接着,她走向梳妆台,其间保持安静,以免吵醒了斯派克。现在刚到清晨,暮暮不想太早弄醒他。斯派克需要充足的睡眠,毕竟他还只是一个龙宝宝。
 
她走到梳妆台前,用独角施出一些魔法。暮暮抓起她的毛刷,便开始梳理鬃毛,好让自己更体面些。梳妆台上方挂着一面镜子,凭它的帮助,暮暮要把自己的鬃毛梳理得笔直。
 
一切处理得当,暮暮把刷子放回梳妆台,并切掉了角上的魔力。嘚地一声,刷子轻轻地降落在硬木台面上。暮暮挨近镜子,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但看见自己的刘海时,暮暮眯起眼来。
 
看来,部分鬃毛长得有点长了。她想着,厌恶地看着某个突出部。讨厌,那一撮鬃毛要比其它的长了近两毫米!
 
尽管暮暮很不乐意,但现在只能任其如此了。她要查查自己的日程表,看看是否能抽空安排理发。
 
料理好乱糟糟的起床鬃型后,暮暮悄悄地从斯派克旁边溜过——后者还在自己的小篮子里酣睡。她轻轻地小跑到卧室门前,便打开门,溜进大厅,不忘再无声地合上门。
 
她走下楼梯,其间尽可能保持安静。很快,她到达了客厅。
 
客厅房间给人一种惬意的感觉。拉上窗帘的阻隔了晨光。壁炉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暖红色的余烬——昨晚炉火的残留——既提供了温暖,又给予了恰能照明的昏暗光亮。随着夏日渐去,早晨变得愈发寒冷。暮暮需要在每晚点燃一膛炉火,这样才能让图书馆不为外界低温所侵而舒适如初。如果太热了,开几扇窗也是可行的举措。
 
暮暮穿过房间,突然,一阵响亮的鼾声打破了寂静。她的目光迅速转向沙发,沙发上正是图书馆的又一位居民。
 
麦克斯睡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羊毛毯。他仰面而睡,两脚搭在沙发一头,而脑袋枕在沙发的另一头。他微张着嘴,呼吸平稳而从容。每呼吸几次,他就会发出轻柔的鼾声。他看起来很平静。考虑到最近发生的事,这种状态很好。
 
差不多一星期前,他冲进暮暮的房间,并在近乎恐慌的状态下钻进暮暮的被窝里。暮暮想方设法才让麦克斯比划出清楚的蹄语,后者表明自己的房间里发生了怪事。暮暮即刻展开调查,麦克斯则安稳地躲在她的被窝里。然而,暮暮的调查无果而终。麦克斯坚持要暮暮检查他的衣橱,但暮暮只看到了一个普通的空衣橱,别无异样。
 
以防万一,暮暮用魔法扫描了整个衣橱,乃至整个房间。结果呢?一切正常,没有任何问题——魔法方面或是别的方面。她确信麦克斯只是做了个噩梦,但他坚称自己当时是醒着的。总之,麦克斯不想回地下室,而决定睡在沙发上。至今,他已经在那儿睡了几天了。
 
暮暮并不太在意她的人类睡在哪,一切随他高兴就行。而以他现在的样子来看,暮暮断定麦克斯睡得很舒服。
 
她注视着麦克斯,后者的脚丫抽了抽,应该是在做梦。暮暮微笑着,看着他——她的人。
 
想到这里,暮暮感到一阵激动。我的人。
 
小时候,暮暮并没养过人。她的父母不认为他们家需要添一位,而暮暮也没想过这事。随着年龄增长,暮暮也并未理解部分小马对人类的热衷,但她对人类的好奇心却愈发强烈了。她一直想知道,养一个人会是什么感觉,可她从未有机会把想法付诸行动。
 
后来,即使在她搬到小马镇后,她也没真的考虑过去买一个人。接着,塞拉斯蒂娅公主送来一个属于她自己的人。但,那可不是普通的人——公主送给暮暮的是麦克斯,而多亏了麦克斯,她的生活随之变化。
 
她的人很特别,很英俊,很聪明。她的人既体贴,又善良,还善解马意。
 
她的人来自另一个世界
 
另一个世界!——想到这一点,暮暮心里一激灵,她的心脏开始怦怦直跳。
 
最初,她完全不清楚麦克斯会有智慧,更别提他来自别的世界了。然而,在麦克斯告诉她有关自己世界的一切后,暮暮除了相信他以外别无选择。任何小马都不可能杜撰出那些事,加之所有细节之间都天衣无缝。
 
想想那些细节所蕴含的信息!想想看,人类居然得以掌握如此先进的科技。这根本不可能——但麦克斯本就是一个“不可能”。一个有智慧的人:简直不可思议!
 
熟睡的人发出又一阵鼾声,让暮暮的思绪转回现实。她稍稍一笑,迈步走到窗帘前。暮暮用角释放出一点魔力,将窗帘一下拉开。立刻,塞拉斯蒂娅公主那灿烂的阳光便透过窗户,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突如其来的亮度把麦克斯惊得一声大叫,醒了。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但因强光刺激又马上闭上了。麦克斯发出嘘声表示不满,一边抓起毛毯扯到头上。看着他这番动作,暮暮咯咯地笑起来。她走向沙发,隔着毯子用蹄子戳了戳他。
 
“早安,麦克斯。”她欢快地说道,“该起床迎接崭新一天啦!”暮暮又戳了戳他,后者在毯子下扭了扭,又把暮暮逗乐了。毯子下传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接着,麦克斯回应了。
 
~我讨厌早晨~
 
“行了行了。”她责备道,最后戳了他一下,“早睡早起让雌马健康富有又聪明。”毯子下面动了动,麦克斯把手伸了出来,他紧握拳头,然后朝着暮暮的方向竖起了中指。几秒后,他把手缩回了毯子深处,那根指头依旧傲然挺立。
 
暮暮不是第一次见他比这种奇怪手势了,但她还是搞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不过,据他使用这种手势时的种种情况分析,暮暮断定这肯定不是在表示友善。
 
“那好吧。”她气呼呼地说道,但嘴角还是挂着一丝微笑,“等你决定文明点再下来,我就在楼下做早餐。”她在房间里晃了一圈,然后小跑着下了一楼,不管那只会发牢骚的毯下人了。
 
暮暮向厨房走去,点亮独角,拿出锅碗瓢盆。尽管暮暮大多数朋友先入为主地以为她的厨艺并不好,但事实并非如此——虽说没到斯派克的开餐馆水平罢了。斯派克在各种烹饪技巧上总是高暮暮一头,但暮暮也是一位厨房能手。
 
真的,只是那一次出了小小的意外,结果每个小马都以为我是黑暗料理师了。她把平底锅放上炉灶,点上火,然后开冰箱,用魔法拿出几个鸡蛋。鸡蛋在灶台边敲开,内容物倒进搅拌碗开始用搅拌器搅拌,而蛋壳扔进了垃圾桶。暮暮往搅拌碗里加进了牛奶和别的调料,然后搅拌均匀,平底锅则继续在炉子上慢慢加热。
 
混合充分后,暮暮把碗端起来,混合物倒进那只平底锅里。然后,暮暮开始准备下一批的原料。她把锅里的鸡蛋翻过来,同时搅拌着另一碗,还一边哼着小曲。
 
鸡蛋继续烹饪,她则开始准备煎蛋卷的馅料。砧板上,数把刀同时快速移动。
 
她往煎蛋卷里加了烤辣椒和烤洋葱,并确保其均匀铺开。接着是蕃茄丁和蘑菇丁。很快,整个厨房充满了怡人的香气和美妙的嘶嘶声。暮暮把碎奶酪撒在蛋饼上,再从中对折,然后铲起来放在盘子里。满满一盘煎蛋卷就绪,暮暮将盘子放在桌子上,接着便开始做下一个。
 
第三个蛋卷刚下锅,暮暮身后传来一阵拖曳的脚步声——麦克斯终于下楼了。她转过身,看见麦克斯拖着步子穿过厨房,然后瘫在饭桌边的椅子上。麦克斯的头发凌乱不堪,明显是那种起床造型。见状,暮暮忍俊不禁。
 
他耷拉着脑袋,双眼紧闭,眉头微皱。看起来像是:很不情愿地起来,接着便遭受了食物香气的袭击。
 
“来吧,别让早餐冷了。”暮暮一边说,一边浮起一杯橙汁,“我们今天有要事待办。”麦克斯稍稍抬起头,扬起一只眉毛,但眼睛还是闭着。
 
暮暮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忘了我们今天的安排了,是吧……”
 
麦克斯一声呼噜,伸出手去拿起了叉子,开始吃起来。暮暮摇了摇头。
 
“我们要去坎特洛参加一次家庭聚餐。”说罢,麦克斯便给噎住了。他用拳头猛敲自己的胸口,暮暮则开始吃起了自己的一份。
 
~我为什么非要跟着去?~终于,他问道,咳嗽平息了下去。暮暮微笑着,又吃上一口煎蛋卷。这至少让他睁开眼睛了。
 
“因为,我爸妈对你可感兴趣了。”她一边喝着橙汁,一边答道,“对了,我哥哥和韵律(Cadance)也在,韵律还说过要亲自会会你,瞧瞧你究竟是什么模样。”麦克斯警觉起来,他睁大眼睛,重重地咽下一口唾沫。
 
~你没把我的情况告诉她吧?~麦克斯看着暮暮,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
 
“不不,怎么会呢。”暮暮回答道,安慰着他,“她只是好奇,觉得今天正是见你的好时机。”麦克斯一声哼,然后目光放回早餐上,拨弄着食物。暮暮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还是不愿意让别的小马知道你有智慧吗?”暮暮终于问道,又咬上一口蛋卷。暮暮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看着麦克斯,后者则盯着自己的早餐,有点烦躁。她等待着麦克斯回答,厨房里寂然无声。
 
最后,麦克斯抬起头看着她,眼神中带着迟疑。
 
~你愿意吗?~在那一瞬间,那一刹那,暮暮非常想把自己的想法灌输给他:让他公之于众。她不明白麦克斯为什么这样惧怕。塞拉斯蒂娅公主不会对任何智慧生物不利——即使是人类。
 
但当暮暮准备开口表达意见时,某种东西阻止了她。就好像有个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别干涉他的决定。暮暮转念一想,改了改词。
 
“我觉得我们应该谨慎行事。”她慢慢地说道,“对于外面某些小马,我们还是防范些为好。不过,我认为绝大多数小马应该能接受你这件事。总之,决定权还是留给你吧。”麦克斯又沉默几秒,然后摇摇头。
 
~我还没准备好让别的小马知道。虽说这显得有点偏执,但我真的还没准备好。对不起~他对着暮暮,悲伤地笑笑。他那满带歉意的表情深深牵住了暮暮的心。暮暮向前伸出蹄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没什么好抱歉的。只要时机未到,我们都可以等。”她微笑着说道,然后继续埋头用餐。
 
余下的用餐时光在令人舒畅的安静中度过。用餐完毕,暮暮迅速用魔法清理好桌子。
 
“你可以去清洗一下吧。”暮暮对一边麦克斯说,一边小跑到水槽边洗刷脏盘子,“我们将在中午时分动身前往坎特洛。”
 
麦克斯点点头,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背部关节咔咔作响。他打了个哈欠,无声地曳着脚走出房间,上了楼梯。暮暮则将注意力转回水槽里的盘子。
 
很快,她就把厨房清理干净了。她用魔法迅速解决了成堆脏盘子、锅碗瓢盆和镀银餐具。整理时,各式各样的盘子和炊具仿佛是在她周围舞蹈——有些飞进水槽以洗刷污渍,有些则消失在其对应的橱柜和碗柜里。暮暮一边工作,也一边哼着小曲。
 
盘子清洁并整理完毕,斯派克的那份煎蛋卷也放进冰箱以供稍后取用。小龙的龙火能加热自己的那份餐,所以她不必操心。
 
她从厨房走出来,走上楼梯,下到底楼大厅去。当她从浴室门经过时,门刚好开了,一大股蒸汽从门里扑出来。随之,麦克斯从浴室里出来,带着两条毛巾,腰上缠着一条,另一条被拿来擦头发。除两条毛巾外,他身上没有穿那件瑞瑞做的衣服。他的身体正展示给全世界——多棒的展示!
 
肯定是和云宝的摔跤比赛让他的身体发生了美妙的变化。暮暮想着,蹄下的步伐尚未停止,她的某只翅膀在体侧抽了抽,不由自主。还好,麦克斯并未注意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浴室归你了~他比划着蹄语,从暮暮旁侧身而过。当他走过时,暮暮发现他剃掉了脸上长的毛。现在,他的脸蛋光溜溜的。就个马而言,她更喜欢麦克斯原来的样子——看起来很有魅力。
 
等等……我在想啥呢?她赶紧溜进浴室关上门,脸色绯红。她快速查看了浴室的情况,发现麦克斯把窗帘都拉上了,应该是为了防止偶然飞过的天马瞅见他。暮暮猛地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留一道缝好让房间透透气。
 
她打开淋浴的龙头,准备等水热了再进去。温暖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舒畅的叹息从她的唇间泄出。暮暮闭上双眼,把脑袋伸到淋浴下面。水流过她的皮毛,暖洋洋的水流淋在脸上。
 
她在流水下呆了几分钟,沐浴在这美妙的水流下。慢慢地,她开始动蹄清洗自己,思绪却已飘散。她用魔法轻轻地把香波弄到皮毛上,搓揉起来,不少泡沫随之而生。她再退到淋浴头下,泡沫很快又无影无踪。
 
为什么我在他面前这么紧张?我只是把他当一位兄弟看待而已。她又想起麦克斯让她经历的那个地狱般的一周。事后,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深表歉意,要比云宝黛茜还显得真诚——上次她因特技飞行失误而让几本书不幸罹难。
 
回答暮暮关于他生活的世界源源不断的问题,应对暮暮关于他在小马国生活状况的关心,麦克斯都甘心乐意。这让暮暮确信:只要他们循序渐进,步步为营,事情总会向好发展。
 
每当她向麦克斯解释某个概念时,麦克斯都能听得专心致志。麦克斯的专注度,更胜其他来找暮暮询问不解的朋友。
 
当她和金锭发生冲突时,麦克斯全心全意地支持她,不顾暴露自己的巨大风险来帮助她。他抱住暮暮,安慰她,想要她好受一点。
 
应对蛋糕家的小马驹,他则倍显温柔——尽管所有小马都很担心。他轻轻搂起小南瓜,还逗得她哈哈大笑。
 
暮暮感到自己的脸颊开始发热,不知道是因为淋浴,还是别的什么。他连小马都不是。他属于一个与我们截然不同的物种!再说,我爱他,就像我爱斯派克一样,不是吗?就像是兄弟?
 
……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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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在是周六中午,但小马镇的火车站还是空荡荡的,只有几匹小马在站台候车或是接马。
 
麦克斯和暮暮穿过车站,暮暮的魔法紧紧握着麦克斯的项圈。
 
“火车十五分钟后就要发车了。”她低声对着人说道,“我们现在可以直接买票上车。”她回头看了麦克斯一眼,后者极轻地点了个头。他面无表情,眼神呆滞,目光似乎失了焦,但暮暮知道他正悄然观察着周遭环境。
 
一人一马走到售票处前,暮暮清了清嗓子,柜台后的小马注意到这边来。售票员看向她,暮暮则朝他回以微笑。
 
“请给我两张到坎特洛的票。”她说道,并用角上的魔法拿出钱币,“叮当”一声放在柜台上。柜台后的公马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她。他的目光朝麦克斯这边扫了扫,摇摇头,脸上始终带着不耐烦的表情。
 
“对不起,小姐,我们不允许人类登车,任何一节车厢都不能上人——除非有头等座的票。”他叹气一声,说道,感觉就像是暮暮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他朝麦克斯伸了伸脖子,继续用那种不耐烦的态度说道:“同其他人一样,你的人只能走行李托运,和那些垃圾待一块,没有例外。”
 
“如果我——”
 
“没有例外。”暮暮的眼睛眯起来一点,但她还是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她身后的麦克斯则有点紧张。
 
“那我要两张头等座的票。”她释出更多魔法,又拿出一些钱币放在柜台上。
 
“不好意思,头等舱票卖完了。看来你那肥胖朋友今天只能坐板条箱咯。”公马轻蔑一声哼,像看傻瓜一样看着她。
 
暮暮并不这么认为。车站里根本没几匹小马,怎么可能没有头等舱的座位了呢?!她困惑地盯着那匹公马,后者的嘴角扬起了得意的笑。她的眼睛抽了抽,内心的怒火压不住了。
 
我受够了。以前,暮暮常常得和倔强的小马打交道——她毕竟是云宝黛茜苹果杰克的好友。她知道该如何对付这种棘手的角色。柜台后面的家伙故意刁难她,她受够了。今天,她不会退让。
 
“知道我是谁吗?”她低声说,脸上笑容不再。那匹公马张开嘴,但她没给他接话的机会。“我是暮光闪闪,谐律精华持有者和魔法公主①。”那马的一只耳朵抽动了一下,一颗汗珠从他脸上滚落下来。在潜意识里,暮光闪闪朦胧地意识到,他可能没料到这种答案,他只想她会闭嘴,任他嚣张妄为而吞声忍让。但今天不一样!
 
“我知道我最近才正式加冕为公主,但这并不能成为你以下犯上的借口。我与你无冤无仇,而你却无故挑衅。”暮暮附身靠向窗口,聚起全部怒气,瞪视着这匹公马。她能感到对方眼里不断聚集的恐惧。“我要去坎特洛参加与我的人相关的重大会议,而你,好先生,在妨碍此事。换言之,你在妨碍皇家公务,光凭这点我就能逮捕你。”暮暮只是虚张声势,但她没多想,而公马也不知道真相。“我只需简单地写一封信,就能让塞拉斯蒂娅公主或者露娜亲临。到时候,你连自己是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那马的耳朵向后折去,他的眼睛则睁得老大,汗水也顺着脸颊直往下流。暮暮得意地一笑,依旧怒视着那可怜的小马:“话虽如此,但我今天心情好,而且得赶时间。所以,要不让你再做一次选择?”公马恐慌地点点头,便飞快拿出两张头等座车票并从传了出去。
 
公马这时想拿那些钱币了,但暮暮亮起角,把钱币移到他够不着的地方。
 
“别多想。”暮暮看着困惑的售票员,嘲笑道,“我认为,一位公主应该乘坐皇家专厢而不必付费。同时,我确信这个人也能随我一同上车。”她用魔法抓起钱币和车票,小跑着离开了,留公马在身后惊魂未定——看起来就像刚从小熊星座面前熊口逃生。
 
走向火车时,暮暮回头看了麦克斯一眼,得意地笑道:“看来,当公主还是有点好处嘛!”他只是回望着暮暮,眉头微皱,看起来很……失望?暮暮顿了一下,显得很困惑。
 
“怎么了?”她问道,把脑袋歪向一边。麦克斯迅速扫视周围,确认旁无他马,然后比出了回答。
 
~我从未见你像这样摆架子~
 
“他自找的。”暮暮生气地说,转了转眼睛。麦克斯摇摇头,依然皱着眉。暮暮刚准备解释为什么自己有权如此行事,突然,汽笛声起,把他俩吓了一跳。
 
“我们最好赶快上车,免得错过了。”暮暮抱怨道,仍然因麦克斯生她气而感到恼火。正当火车要发车驶出站台时,他们到达车前,快速跳上一节车厢。
 
他们进的车厢几乎没马,只有两个卧舱有旅客。暮暮愤愤地一声哼,那售票员的行径很是恶心。“没有头等座了”——骗谁呢!
 
他们穿过一节节车厢,向位于车头的皇家专厢走去。他们走到邻接的车厢时,和另一对马与人打了个照面。见到他们,对面的独角兽顿时兴奋起来,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
 
“哇噢,看看我们碰到了谁?”她一边小跑着前来,一边说道,声音轻快,“我喜欢在旅行时把人带上一起,看来不止我一个这么想,真好。”那匹雌马是浅灰色的,她的鬃毛像蓝色的波浪卷。另一个人跟在雌马身后,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麦克斯。暮暮看着奇怪的雌马,眉毛微微扬起。雌马走近了,然后向前一鞠躬,继续保持着微笑。
 
“很高兴见到您,闪闪公主。”她说道,眼睛一直看着暮暮。听起来要让我起鸡皮疙瘩了。暮暮想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把自己想的东西脱口而出了。
 
“呃,你是……?”真不错,闪闪公主。非常“专业”。
 
“噢,请别见怪。”雌马说道,轻轻地笑了,“我是冬寒(Winter Cold),天气公司坎特洛分部董事长之一。在你发问之前——”她快速说道,打断了刚张嘴的暮暮,“——我想说我和几星期前的那场可怕的热浪没有关系。我的名字很符我的工作——我是冬季团队的。”
 
“但是,你是一只独角兽。”暮暮说道,看着雌马的角,“你是怎么成气象队工作人员的呢?”
 
“亲爱的,能使魔法自然有其利处。”冬寒说道,笑容中稍带得意,“同时,付给我的成堆钱币也能支持我的工作。”太好了。暮暮想道,对面原来是某个贵族,难怪她一直想拍我马屁。暮暮很少去坎特洛,这便是原因之一。
 
两马身旁传来一声咆哮,这让她们都看向各自的人。冬寒的人瞪视着麦克斯,作出龇牙咧嘴状。而麦克斯只是眯起眼,回望着对方。冬寒的人又是一声咆哮,并慢慢逼近麦克斯。麦克斯坚定目光,露出牙齿,腰间双拳紧握。两人似乎都想吓退对方。
 
局面僵持,暮暮则发现了两人大致的外表区别。在此之前,她还没有过把麦克斯和小马国人类比较的机会。麦克斯说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这让暮暮一直很好奇他与本地人类的区别,但她一直没能抽出时间去找苹果杰克来借她的人一用。
 
除了智商,麦克斯和马国人类似乎还有别的不同,但暮暮说不清道不明。不过现在,两人面对面,惊马的对比展现在了暮暮面前。
 
麦克斯大概比对面高了六英寸(约15厘米)。为了方便人和马一起行动,这节车厢的高度是按人类身高设计的。就算如此,麦克斯的脑袋也几乎顶到了天花板。
 
麦克斯的脸则又和对面不同。他的前额不如冬寒的人那么突出,他的前额也不如对面方正。麦克斯的鼻子和耳朵也较小,远不及另一位那么粗放。
 
然而,最引马注目的是两人牙齿的分别。
 
尽管马国人类的牙齿似乎可以咀嚼肉类,但这些牙齿更多是扁平的,它们非常适合研磨食物。也就是说,这些牙更适合吃水果、蔬菜和谷物。麦克斯的牙是锯齿状的,尤其利于切割和撕扯肉类,加之他的犬齿要比另一人长得多,所以麦克斯看起来更像是个肉食动物。
 
两人中,麦克斯的牙齿更具威慑力——就像是捕食者的牙齿。所幸,冬寒没注意到异样。
 
“布鲁图(Brutus),规矩点!”冬寒呵斥道,然后又看向麦克斯,“嗯,这一位叫做?”
 
“这是我的人,麦克斯。”暮暮说道,一边继续密切关注这两人。她可不想这俩在火车上大打出手。她知道麦克斯肯定会规规矩矩的,但这位“布鲁图”就难说了。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暮暮可以用魔法制止对面。
 
“他可是非常英俊呢。”冬寒说道,打量着麦克斯的身体。麦克斯继续和布鲁图对视,没搭理她。
 
“大家都这么说。”暮暮说道,声音低沉而带着紧张。她不知道这个冬寒想干什么,但肯定不会是好事。暮暮真不想操心这种事了,她只想去专厢坐下放松一会儿。
 
“他多大了?”冬寒突然问道,头歪向一边。暮暮张嘴要回答,但忽然一愣。
 
我不知道他的年纪。她呆住了,嘴巴张开,面无表情。和麦克斯生活了几个月,她居然没问过他的年龄。她紧张地瞥了麦克斯一眼。看起来,他并不算老,但也不年轻了。我还剩多少时间?
 
“我不知道。”暮暮最终答道,注意力转回冬寒,“他是……一位密友所赠的礼物。最初的卖家是在沙漠里发现他的,所以我们都不知道他的年龄。”
 
“真可惜。”冬寒啧啧而叹,继续仔细地打量麦克斯,“如果我不知道我和我的人还剩多少时间,那么我真会活不下去的。布鲁图刚刚三岁,我知道自己还能陪他很久。”她朝布鲁图看去,怜爱地一笑,但表情近似贪婪。
 
暮暮不安地移动着重心,显然不太喜欢谈话的走向。布鲁图又发出一声啸,她得在事情变糟之前主动结束谈话。
 
“那么,也很高兴见到你,冬寒女士。不过我恐怕有些疲惫了。”暮暮尴尬地笑道,“所以,如果你不介意,我要去自己的车厢了。”
 
“噢,当然没问题,亲爱的。”冬寒说道,顺带亮起角,飘起一张小卡片,“如果您有空来坎特洛,随时可以来打个招呼。我的大门永远为您这样的小马敞开。”暮暮接过卡片,她狡黠地微笑着。
 
“我肯定会来的。”暮暮说道,紧张地笑笑,然后匆匆绕过冬寒和她的人类而去,麦克斯紧随其后。当他们走向皇家专厢期间,麦克斯始终扭着脖子,眼睛看着布鲁图。
 
他们打开门,快速进入宽敞的专厢,迅速关上门并锁上。之后,暮暮长叹一口气,闭上眼,展开翅,瘫坐在一个垫子上。
 
希望今天能向好发展。她心想。麦克斯曳行前来,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上。暮暮直接趴在坐垫上,感受着火车轻轻的晃动,试图放松放松。
 
她睁开眼,瞄了一眼她的人。麦克斯靠在车厢壁上,看着闪过的乡村风景,面无表情。她看着麦克斯,忽然想起冬寒和她的谈话。她心里一紧——冬寒刚才问了她麦克斯的年龄。
 
暮暮大呼一口气,坐了起来,转身面向麦克斯。她清了清嗓子,让麦克斯注意过来。麦克斯转头看着她,扬起了眉。
 
“虽说整个谈话不甚愉快,但冬寒提到了一个点。”她说道,声音略颤。她竭力避免自己的声音过于嘶哑:“你-你到底多大了?”
 
麦克斯盯着她,心不在焉地咬着腮帮子,几秒后才回答。~我现在二十岁~
 
什么?!”暮暮一声尖叫,惊恐地盯着他,双翼已然展开。麦克斯向后一缩,眼睛瞪大了,不知道暮暮为何如此反应。“可-可是。”暮暮断断续续地说道,眼睛瞪得更大,“这根本不可能!”
 
~为什么这样说?~麦克斯问道,神情很困惑,也有点害怕。
 
“人类的平均寿命只有十五年左右。事实上,记录在案的最长寿的人也仅有十七岁三个月零十六天。”暮暮的眼里开始涌出泪水,她可怜兮兮地抽了抽鼻子,“如果……如果你真的一件二十岁了……那就是说……就是说你要……”她没法说清楚这句话。想到马上要发生的事,她简直伤心欲绝。
 
她低头看着地板,泪水开始从脸上滴落下来。他还剩多少时日?她心想。这已是他的迟暮之年吗?也许等我明天醒来,就只能看见一具冰冷的尸体还躺在我的沙发上了。这些想法在她脑海里急速闪过,眼泪继续落下。
 
麦克斯有了动作,但她没抬头。她现在就是不能,不能再多看他一眼。麦克斯的手突然出现在视线中,暮暮猛然起身。麦克斯握住暮暮的下巴,轻轻抬起她的脑袋。暮暮略有抗拒,但最终屈服了,她抬起了头。她惊讶地眨眨眼——麦克斯正对她微笑。
 
~我现在哪儿也不会去~他松开暮暮的下巴,比着蹄语。暮暮悲切地看着他,更多的泪水落下了。
 
“可-可是,人-人类的平均寿命只有……”她哭着讲道。麦克斯把手指按在她的嘴唇上,让她先停下。
 
~你们这里的人类或许短命~他比划着,~但在地球,我这个年纪算是相当年轻的~
 
暮暮又眨了眨眼,泪水模糊了他的笑脸。“你-你是什么意思?”她问道,试图抵御下一轮悲痛,“在你们世界,人类一般有多少寿命?”
 
~地球上的人类可以活高达八十到一百岁,具体取决于他们的生活方式,而和居住地无关~
 
暮暮猛吸一口气,抬头看着麦克斯,显然惊呆了:“八-八十到一百岁?”她要惊讶地喘不过来了。暮暮心中燃起希望,但她很快将其压制下去。她眯起眼,仔细观察麦克斯的脸。他在开玩笑。暮暮阴郁地想。一定是。她又急切地想要相信他,但这似乎好得不像是真的。
 
“你没骗我吗?”她问道。麦克斯只是微笑着摇摇头。“你能再活六十年——甚至更久?”他点点头,保持着微笑。暮暮又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没有任何欺诈的痕迹。尽管如此,她还是需要进一步确认。
 
“你保证?”她继续问,声音有点沙哑。麦克斯点点头。然后,他比了某个动作。几秒内,暮暮的呼吸几乎停止,她的心脏似乎忘记了跳动。
 
他抬起手,在心口划了个十字,然后把手举高,手章按在眼前——萍琪毒誓。暮暮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见过萍琪做过这个动作,并询问了暮暮其含义。暮暮解释时,他只是嗤之以鼻。问他这有什么好笑的,他说,要某人绝对遵守他的承诺是不现实的——如果发生了不可控的事件又怎么办?
 
然而,他还是作下承诺,向她保证自己还能陪她很多很多年。
 
暮暮的心脏剧烈跳动,她脸上挂起了一个大大的、有点傻乎乎的笑容。我和他还有六十多年!这想法让暮暮激动得发抖。我们还有六十年!
 
她从坐垫上一跃而起,用蹄子紧紧抱住麦克斯,脸颊贴在他的胸前。麦克斯回应了她的拥抱,同时也忍俊不禁。
 
他们像这样保持了几分钟,享受着彼此的陪伴。麦克斯的双臂稳稳地抱住她,她则挨在麦克斯的腿上。她快乐地轻哼着,享受着这种感觉。麦克斯的身体出奇地温暖,即使隔着瑞瑞做的“衣服”,她也能感觉到麦克斯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在火车的隆隆声中,她也听见了麦克斯心脏的跳动,给养生命的血液由此获得动力,流过他的血管。
 
暮暮愉快地叹息一声,她知道,这颗心脏还会继续跳动很多年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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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道歉。”
 
麦克斯振起精神看着暮暮,扬起了一条眉毛。火车隆隆前进,沿着山间铁轨向前进发。火车已经行驶了一小时,而从小马镇到坎特洛的旅程通常需要两小时。他们离目的地只剩一半路程了。
 
知道自己的人不会很快死去的宽慰感渐渐褪去,现在,暮暮和麦克斯躺在垫子上,舒适而安静。暮暮的思绪在这寂静中发散,她想起来某件烦心事。
 
~为什么道歉?~他问道,继续仰面躺着。暮暮松开他的大腿后,麦克斯便在座位上伸展开身子,把头靠在坐垫上,而脚放在窗边,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的风景。
 
“因为之前在火车站的事。”暮暮说道,盯着地板,垂头丧气,“你……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对他发这么大脾气。”
 
~那么,你当时怎么想的?~麦克斯问道,看起来并不沮丧,似乎只是纯粹在好奇而已。暮暮叹口气,组织着语言。
 
“我当时……很气愤。”片刻后,她回答道,仍然盯着地板。
 
~因为他对你的态度?~麦克斯发问,用脚敲打玻璃,后者轻轻地晃了晃。
 
“不。”暮暮低声说,耳朵慢慢耷拉下来,“是因为他对的态度。”听罢,麦克斯坐了起来。他凑近暮暮,展示出不解的表情。
 
~你是什么意思?~他问道,~他又没对我做什么~
 
“不,有的。”暮暮低声说道,头依然垂着,“他说你要‘和那些垃圾呆一块’,他还以一种很粗鲁的方式称道你。”麦克斯抬手想要比划些什么,但暮暮又说了起来,他便停下了。“对你来说,这可能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知道。但对我来说……对我来说就好像他在侮辱我的朋友。不——”她摇摇头,目光更坚定了,“——他就是在侮辱我的朋友。”终于,暮暮抬起头,看了看麦克斯。麦克斯回望着她,正专心听她讲。暮暮想挤出一个微笑,但终究没微笑的情绪。
 
“关于小马如何对待你,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对我而言,看着别的小马视你为污秽,我就有种恼火的感觉。我知道,这是他们对待人类的一般方式,可是你不能和那些人相提并论。你有智慧,能体贴别马,还挺幽默。其实,你甚至比我认识的大多数小马还要富有同情心。看到小马那样鄙夷你——只因为他们认为这理所应当,我的心都要碎了。
 
“这就是为什么我弄出了‘公主之威’那档子事。”她说道,泪水涌了上来,“我希望你在去坎特洛的旅途上能舒服一点,我想让你和我坐一起——就像普通小马那样,就像其他的智慧生物那样。所以,当那匹马想阻挠时,我……我直接崩溃了……但我怎么也不应该表现成那样,我很抱歉。”
 
暮暮低垂着脑袋,压抑着泪水。她一直期待这次快乐的旅行,期待去看望自己的父母。然而,如今她却在火车上濒临哭泣。
 
暮暮听见麦克斯发出响动,后者突然坐到了她身边。暮暮眨眨眼,想开口说话。麦克斯用手臂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进一个拥抱,她沉默了。她的眼睛向上看去,鼻子轻轻一抽。
 
麦克斯朝她微笑着,用一根手指温柔地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暮暮,你不用担心我~他把手收回去,比着蹄语。
 
“可-可是——”
 
~我承认,有时候我也感到沮丧,但这一切总归是值得的~麦克斯比划道,其间搜寻着正确的词汇,动作不算流畅。
 
“为-为什么?”暮暮问道,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那双眼睛正闪着快活的光泽。
 
~因为你和斯派克~
 
暮暮僵住了,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耳朵转向后面。
 
“只是因为我俩吗?”她问道,“我不明白……我和斯派克怎么能帮到你?”麦克斯轻声一笑,摇了摇头。
 
~尽管别的小马待我很不好,但我知道自己只要回家,你和斯派克便会对我……尊重而友善。也许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那正是我所需要的。你和斯派克让图书馆成为了我的先导——~看见暮暮迷惑的表情,麦克斯尴尬地咧咧嘴,然后重新纠正了词语,~——避风港。在图书馆里,我不必假装愚蠢,我可以做我自己。更好的是,你和斯派克也在那里。毕竟,有两个朋友总比孑然一身要好。我真的不在乎别的谁如何对待我,因为你待我的好让我喜出望外~
 
麦克斯不时便得停下来想清楚动作,比出这段话花了不少时间。他用手抚摸起暮暮的鬃毛,按揉着鬃下的皮肤。暮暮情不自禁地轻哼出声。他的蹄语真是越来越好了,暮暮心想。还记得他以前只能靠我的帮助才能比出词来。
 
~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麦克斯继续比着,~我让你在噩梦中煎熬了一个多星期。尽管如此,当我最后恢复理智时,你还是张开双蹄欢迎我的到来。你关心我,关心我的幸福,努力让我健康快乐,并提供我需要的一切,还不求任何回报。你的恩惠我永记于心,我不在乎其他小马待我如何,只要你还在,我相信一切终会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温暖的感觉传遍了暮暮的脸颊,她的心也怦怦直跳。啊,又是之前那种感觉!她心想,回想起之前,自己看到麦克斯沐浴完,从浴室出来时产生的感觉。可是,这意味着什么呢?也许……也许我得了什么病?不好,希望不是传染病!我不想传染任何小马。
 
车厢内突然变暗,她的思绪被打断了。她和麦克斯交换了个眼神,双方都很迷惑,然后,他们看向窗户。
 
孤山赫然耸立,隐天蔽日。坎特洛城紧贴山的一侧,尽显其辉煌华丽。远方城市在飞驰火车的轰鸣声中越显得近了。
 
“不知不觉就快到了。”暮暮低声说道,看着那座巨大的洁白之城。看那些塔楼,房屋,和水瀑。坎特洛的魅力毫未褪色,一切景色如她离开城市,动身前往小马镇那时一般。暮暮深深地爱着她的朋友们,她也爱那小镇的风光,但坎特洛这惊艳的美是无与伦比的。
 
麦克斯猛吸一口气,迅速前倾身子,脸贴在了窗户上。暮暮把目光从宏伟的坎特洛城上移开,转而看了她的人一眼。他没有抬头欣赏城市,他的目光锁定在山脚的某处,而他的眉头紧锁。
 
暮暮向前探出身子,把吻部贴在了窗户上,想看看他在关注什么。几秒后,暮暮也注意到了山脚的异样。
 
火车飞驰,山脚下,一个硕大的坑愈发清晰。那坑洞就像是一匹巨马用蹄子刨出来的一般。坑洞下有很多东西在移动,暮暮眯起眼,想看清发生了什么。她看清了移动的东西,眼睛突然睁大。
 
“是人。”她低语道,呼出的气息让玻璃雾蒙蒙的,“下面那些都是人。”麦克斯和暮暮继续查看坑洞,更多细节为暮暮所见。人们在坑里坑外上干着活,他们手持采矿工具:镐,铲和推车。人类在坑里挖掘,而金质盔甲的闪光表明有皇家卫兵行走其中。
 
她困惑地皱起脸。“所以,为什么皇家卫队要把用人类来挖山?”她不是真的在发问,“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火车经过巨大坑洞时,他们持续观察着这奇怪的景象。一些人挥动着镐,一些则把凿下的东西装上矿车。从这么远的距离很难分辨他们开采的到底是什么,不过,皇家卫队的参与本身就在宣告其重要性。
 
~我还以为人类是桀骜不驯的~麦克斯把前额贴在窗户上,饶有兴趣地看着下方的情景。
 
“并非完全不可驯,只是需要时间。”暮暮看着在坑里干活的人类,回复道,“否则,苹果杰克的果园也不会让人类帮忙干活了。”他们继续看着人类,没再说话。火车开远,将这奇怪的景象抛诸身后。
 
二十分钟后,火车驶入了坎特洛站。暮暮和麦克斯依然很安静,刚才的景象让他们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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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样都得参加,对吧?~麦克斯问道,他们已经站在了暮暮父母的房门外。日近黄昏,他们转过城市,来到暮暮的老家,其间没出什么事。
 
他们站在门前台阶上,可以隐约听见门里传出的说话声。
 
“当然啦。”回答来了。麦克斯一声叹息,双眼闭上,似乎是要振作精神来迎接不可避免之事。暮暮搞不懂他咋这么紧张,这又不是约会什么的。门那边的小马都只会认为他是个愚蠢的人。他没什么好担心的。想是这样想,暮暮还是决定等麦克斯舒服了再继续推动进程。
 
“你准备好了吗?”她问道,抬头看了看人。麦克斯睁开眼,盯着面前的门,陷入思索,同时伸手把自己的棕发从眼前撩开。暮暮默记下此事,准备回家后问他要不要理发。那头棕发越来越长了。
 
其实,也不是不行,看起来和他挺配的。
 
~没~他终于比划道,盯着门,目不转睛,~但建议在我完全丧失勇气之前快速行动~暮暮点点头,转向门口。她举起蹄,顿了一下,然后往门上敲了三敲。
 
门里的说话声停止了,接着传来蹄声,声音渐渐地近了。麦克斯吞下一口唾沫,很是紧张。暮暮转了转眼睛。他也太夸张了。
 
门把手一转,门打开了,开门的是……
 
“小暮(Twily)!”
 
“银甲(Shining)!”暮暮喊道,便冲上前去,搂住她的哥哥。她咯咯笑着,紧紧抱住银甲。他回应着暮暮的拥抱,有点喘不上气。
 
“大哥,好久不见了!”暮暮说道,他俩终于结束了拥抱。银甲微笑着,用蹄子抚摸着她的鬃毛。
 
“是好久不见咯,闪闪公主。”他说道,得意地笑笑。暮暮推了下他的肩膀,脸红了。
 
“银甲。”她埋怨道,“你知道我不想被区别对待!”
 
“知道啊,不过你那表情真好玩。”银甲闪闪闪到一边,示意我们进去。暮暮小跑着越过门槛,见麦克斯还踌躇不前,她轻轻地拉了拉皮带。麦克斯心不在焉,暮暮朝他微笑一下,他貌似稍有放松。
 
银甲关上门,暮暮则已把鞍包扔在了走廊边,并把麦克斯带进了客厅。客厅里还没别的小马,只见一匹粉红天角兽躺在沙发上。天角兽抬头看着他们进门,脸上迅速展出一个微笑。
 
“暮暮!”韵律尖声一喊,从沙发上跳下来,然后在暮暮面前跳起舞来。
 
“太阳太阳,瓢虫懒洋洋;左拍右拍,尾巴摇一摇!”她俩异口同声,唱罢便咯咯地笑起来。这也许是她们之间沿用至今的老问候方式。
 
借着眼角余光,暮暮看见麦克斯正咬着下唇抑着自己的笑声。这让她的脸有点红了。
 
“我最喜欢的小雌驹最近如何呀?”韵律把暮暮紧紧地抱在胸前,问道。
 
“不错,见到你们就更好了。”暮暮也拥抱着她。她俩结束了拥抱,这时,韵律转头看向麦克斯,脸上写满了好奇。麦克斯只是瞅瞅她,头微微歪向一边,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所以说,这就是塞拉斯蒂娅阿姨一直在说的那个人?”她说道,声音中透露着惊讶之情,“他比我想象中的要标致多了。”
 
“而且出乎意料地高大,可以说是我见过的最高的人之一。”银甲小跑过来,一边打趣道。接着,他一本正经地打量着麦克斯,一副专业卫兵执行任务的模样:“他也肯定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还要健硕。”
 
“好像小马们都是这么描述对他的第一印象的。”暮暮低声嘀咕着。话说得不假。小马们评价他时,有大半时间都是在说他有多么多么英俊和健壮。除了外貌,他还有别的很多可圈可点之处吧。
 
“他是怎么练出这么多肌肉的?”韵律问道,朝暮暮挑了挑眉,脸上掠过一丝坏笑,“是你一直在帮他锻炼吧,嗯?”暮暮眼睛一亮,脸也红了。
 
“韵律!不-不,我没。”她抱怨道,迅速摇晃脑袋,“可以说是云宝黛茜的功劳,她一直在和麦克斯练摔跤。”话一出口,暮暮就意识到不对。
 
“摔跤?”韵律的眼睛瞪大了,而她脸上的笑也愈发夸张。
 
“不是你想的那样!”暮暮恼火地说道,轻轻推了她一把,“我就是指字面意思的摔跤,那种会在地上打滚、被挫伤擦伤的摔跤。”
 
“他袭击了小马?”银甲忽然发问,他两耳一竖,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暮暮用余光看见麦克斯跟着紧张起来,但他继续控制着表情,同时做好了迎接麻烦的准备。糟糕,得快点解释清楚。
 
“事实上,与其说是他袭击小马,不如说是云宝袭击了他。”她快速解释道。她顿了顿,看向麦克斯,若有所思,“其实,他受的伤比云宝黛茜还多。小蝶肯定能确认,每次摔跤后都是她帮忙处理意外受伤的。”
 
银甲盯着麦克斯,沉吟片刻,后者只是面无表情地回望三马(值得表扬)。尽管表情刻意固化,暮暮还是能从他的眼神中发现紧张之色。
 
银甲小心翼翼地走近麦克斯,眼睛紧盯着他的脸,并用蹄子试探性地戳了戳他。
 
韵律喘息一声,向后瑟缩,显然以为人会以某种方法施加报复。什么也没发生。麦克斯呆在原地,揉了揉肚子——银甲刚戳过的地方。
 
银甲又猛戳了麦克斯一下,弄得他向后退去,但没有反击。第三次,银甲又一个推,麦克斯再次退让,然后再无更多反应。
 
第四次,麦克斯终于出手了——速度很快,银甲闪闪反应不及,让麦克斯戳了戳鼻子。银甲哼了一声,困惑地看着面前的人,眨了眨眼。房间里充斥着紧张的气氛,而韵律则对她丈夫的如此反应回以傻笑。
 
“嗯,看来他确实很宽容。”从厨房方向传来一个声音。暮暮转过身去,看见她的母亲斜靠在门口,脸上一副滑稽的表情,暮暮也微笑起来。“如果有马这么弄我,一次就算了,第二次我肯定给他甩一蹄子。”
 
“妈妈!”暮暮叫道,飞奔上前,给了那匹年长的雌马一个拥抱。等麦克斯放松警惕,银甲对他一个猛推,麦克斯又是一个趔趄。
 
“我的小公主来咯。”她的母亲——暮光丝绒(Twilight Velvet)——说道,然后抱了她一下。她用鼻子蹭了蹭暮暮的脑袋,低哼着:“很高兴你能来。”当暮暮和母亲拥抱时,麦克斯突然给银甲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韵律忍俊不禁,喷了个鼻子。暮暮则抖了抖耳朵,尽量忽视这俩家伙。
 
“我说什么也不能错过这次晚餐的。”暮暮说道,在妈妈的爱抚下发出一声愉快的叹息。分开后,她朝妈妈笑了笑:“也很高兴你同意我带上麦克斯来。”银甲推搡一把,麦克斯一个踉跄。韵律的身体颤抖起来,她用蹄子捂住嘴,极力压抑自己的笑。
 
“应该,亲爱的。不过,我同意的主要原因是想看看他是否安全,你毕竟和他在一起生活——”身后传来一声碰撞,惊得两马回头探看。
 
只见银甲和麦克斯扭打在一起,撞向了桌椅沙发。韵律躺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而目前看起来,他是个不错的人。”暮光丝绒看着银甲和麦克斯的滑稽举动,笑道,“好了,你们两个,闹够了就准备开饭了!”
 
银甲和麦克斯拉开距离,但依然注视着对方,人和马都气喘吁吁。就暮暮所见,银甲正强忍着笑,而麦克斯只是有点不耐烦。
 
我得找机会补偿他一下。暮暮心想,与此同时,银甲站起身来。
 
“我已经开始喜欢你的人了。”暮光丝绒一边朝厨房走,一边说道,“但没办法,我们吃饭时他还是得呆在客厅。”暮暮点点头,然后前去拿起走廊边的鞍包。同时,银甲随韵律走向餐厅,两马还喘着粗气——银甲是因为和麦克斯的摔跤比赛,韵律则是笑得喘不上气了。
 
暮暮用角施出些魔法,抓起鞍包,将包飘到麦克斯旁边。
 
“我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所以我给你打包了一些吃的。”她说道,用魔法把包递给麦克斯。麦克斯低头看看包,又看了看她。“对不起。”
 
~没事的。去和你家马一起吧~他快速朝暮暮微笑示意,便就地坐下,打开了鞍包。麦克斯翻找起暮暮准备的食物时,暮暮便跟着韵律和银甲进了餐厅。
 
进去后,暮暮看见哥嫂和妈妈围坐在餐桌边,餐桌上烛光映照,摆满了令马垂涎欲滴的佳肴。
 
桌上摆着一个大碗,碗里装着沙拉,是西红柿、黄瓜和少许油炸面包丁的混合物。还有一口大锅,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蘑菇汤,鲜美的汤里漂浮着蘑菇和芹菜叶。此外,桌子两端更是摆了三种不同口味的葡萄酒供大家选择。暮光丝绒还做了她著名的滨藜千层面,面躺在盘子里,盖着融化的奶酪,腾腾热气从中溢出。菜肴看起来很美味,闻起来也让马垂涎。暮暮就要一头扎进去,但她忽然感到不对劲。她注意到还有马没来。
 
“爸爸呢?”她环顾四周,问道。父亲的位置是空的,甚至也没摆上餐具。暮光丝绒带歉地笑笑,两只耳朵也耷拉下来。
 
“不好意思,亲爱的,他今天要上晚班,不能和我们一起吃。”
 
“他为什么要工作到那么晚?”暮暮问道,并在韵律和暮光丝绒中间坐下了。暮暮的父亲在皇家卫队工作,属某个特殊分部的成员,专门执行秘密任务。他并不经常执行实地任务,但一旦被调配,就会一连出差好几天。上一次发生这种事还是在“幻形灵入侵”事件后。他所属的部门花了两周去追拿邪茧女王(Queen Chrysalis)。官方报告说女王“到院已故”,但传言称,坎特洛的某个秘密的地牢里添了新客,而塞拉斯蒂娅和露娜每周都会送人过去作被羁押并审讯的女王的餐点。
 
当然,那只是传言。
 
“你之前写信给塞拉斯蒂娅公主说卖麦克斯的那路马虐待人类,然后,公主马上开始追踪这个贩卖组织。不知为何,她总是很是照顾人类。”银甲边吃边解释道,“做了些调查后,她发现这个组织根本没有照看人类的许可证,跟别说售卖人类了。换句话说,他们是非法组织。
 
“明确这一点后,塞拉斯蒂娅公主在S&S的帮助下追查起那个组织来。但那些马似乎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尽管如此,S&S还是有潜在的线索——位处马哈顿(Manehattan)的一个可疑仓库。现在,爸爸和他的团队正赶往那,准备控制存放在仓库的人类,并抓捕全部责任马。”
 
就是塞拉斯蒂娅阿姨一直在忙的事?”韵律抿上一口葡萄酒,一边问道,“我就说她为什么总是来不及回我的信。”
 
“这也是为什么她忙了半天才有空去处理天气工厂那档子事的原因,也不难解释她为什么对那些羽毛脑袋暴跳如雷了。”银甲说道,嘴里还满塞着蘑菇,“天气工厂那帮家伙惹是生非,浪费了她宝贵的时间和资源。”
 
“露娜呢?她不能帮忙吗?”暮暮问道,开始吃起第三份千层面。千层面是她儿时的最爱。“露娜帮忙的话,应该能多搜索一倍的面积,也就更容易找到他们了。”银甲耸耸肩,说道,他嘴里塞满了食物,勺子柄还挂在嘴边。
 
“露娜阿姨帮不上忙,她有自己的麻烦。”韵律说道,看着丈夫,摇摇头。
 
“发生什么了?” 暮光丝绒问道,然后吃上一点食物,细细地咀嚼,等待着韵律的回答。
 
“过去几个月里,小马国遭受了一连串噩梦的袭扰,露娜阿姨一直试图追踪噩梦来源,但失败了。”
 
“偶尔做做噩梦应该没什么大不了吧?”暮光丝绒问道,脑袋歪向一边,“并不是说我乐意做噩梦,但光是噩梦应该不会对小马国构成任何威胁。”
 
“我没听说过小马镇哪里发生了重大噩梦事件。”暮暮说道,鼻子一皱,略有困惑,“其它地方应该也没有。”
 
“露娜阿姨也觉得奇怪。”韵律说道,身子微微前倾,“这些噩梦并非多匹小马噩梦的总和。所有0噩梦都来自同一个地方。”
 
“你是说,这都是某一匹小马给露娜添的麻烦?”暮暮问道,一条眉毛扬了起来,“我有点不敢相信。”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韵律点点头,说道,“不过,显然有什么东西阻止她追踪噩梦的源头。每当她快追踪到时,那匹小马就会醒来。”
 
“所以,塞拉斯蒂娅公主忙着追捕罪犯,而她的妹妹也在追踪噩梦?”暮光丝绒问道,疑惑地看着韵律,“日庭和夜庭肯定乱透了。”
 
“无序(Discord)肯定喜欢。”银甲窃笑道,“以太阳之名,多亏他呆在坎特洛,而我们在水晶帝国(Crystal Empire)。他那些操作我一天也忍不了。”
 
“事实上。”韵律说道,她的耳朵向后转动,“无序最近也怪。”小马们都看向韵律,表情茫然,银甲那叉满沙拉的叉子刚伸到嘴边。说起无序,韵律有点愤愤,她一边翻着白眼,一边解释道:“比平时还奇怪。”
 
“这话怎讲?”暮暮问道,心中泛起恐惧。她默默祈祷无序别再犯老毛病了,她真的不想再把他变成石头封印起来,小蝶肯定很心疼。
 
“就是奇怪。”韵律咬着下唇,说道,“他一直表现得很‘正常’。每次我从水晶帝国回来看他,他都循规蹈矩的。他已经好几个月没对任何小马恶作剧过了,而且无论何时,塞莱斯蒂娅或者露娜阿姨和他谈话,他都显得彬彬有礼的。当然,她们也注意到了无序的反常行为,但她们没时间管他,因为要忙的事实在太多。”韵律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接着用蹄子拨了拨鬃毛,“感觉他心里藏了事,很大的事,不想让塞拉斯蒂娅阿姨知道的事。”
 
“你认为他在预谋些什么吗?”暮暮竖起耳朵,问道。有事情分散了无序注意力,以至于他都不搞恶作剧了——肯定不是好兆头。
 
“我不确定。”韵律承认道,耳朵微微抽了抽。她沉吟几秒,陷入思考。突然,她抬起头,和暮暮对视在一起:“但是我碰巧从他房间外的一位守卫那儿听说,他一直在那扇上锁的门后面喃喃自语。他重复着一句话,一遍又一遍。”
 
“什么话?”暮暮问道,她感觉自己嗓子发干。三匹小马看着韵律,屏息凝神,食物被全然遗忘了。她开口了,每个字都在发力,但声音毫无感情:
 
“他办事不利。”
 
~ ~ ~ ~ > > < < ~ ~ ~ ~
 
麦克斯脱下衬衫,瘫在图书馆大厅的沙发上,还大声地呻吟了一声。早在他们坐在回家的火车上时,塞拉斯蒂娅公主便已降下太阳,而露娜用点点星光缀出美丽的夜空。
 
暮暮关上身后的门,把空空的鞍包扔到一旁的角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图书馆里静悄悄的,斯派克在楼上已然入睡。
 
“总结一下。”她一边用蹄子揉着眼睛,一边说道,“可以说一切进展顺利。”麦克斯嘟哝一声,便闭上眼,并在沙发上伸展开四肢。暮暮的目光落在麦克斯腹部一侧,那里呈现出紫色的淤青——是银甲那一顿猛戳造成的。
 
“我为我哥哥的行为感到抱歉。”她平和地输掉,耳朵向后别去。麦克斯扭头看向她。
 
~我很喜欢他!~他给暮暮送去一个大大的笑容。灯光昏暗,但他的犬齿清晰可见。暮暮盯着他,发了个抖。
 
“你-你说真的吗?”她问道,“他伤到你了,还和你打了起来。”
 
~云宝基本上每天都在和我干架~他比划道,对着暮暮傻傻地笑笑。      ~至于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记得有一回云宝失蹄把我弄得眼青脸肿流鼻血不?~
 
暮暮想起那场面,吃吃地笑了起来:“当时,你血都流到下上了,还稳坐钓鱼台,周围的小马可都觉得难以置信——他们还以为你肯定会对云宝以牙还牙的。”
 
~那只是意外~麦克斯耸耸肩,但马上又补充道,~好吧,大部分是意外~暮暮又偷笑一番,然后打了个长哈欠,嘴张得老大,眼睛也润了。她眨眨眼,朝楼梯口走去。
 
“尽管如此。”她说道,哈欠连天,“谢谢你容忍我的家马,也谢谢你能接受今晚那不算像样的晚餐。我想给爸妈哥嫂留个好印象,显然我做到了。”她走过麦克斯身边,脸上闪过一丝微笑。
 
~很高兴我能帮忙缩短他们关注我的时间~他滑稽地喷了个响鼻,对暮暮翻了个白眼。暮暮迅速拉出一些魔力,只听轻轻一声“砰”,一个枕头丢在了麦克斯脸上。麦克斯没有动作,任枕头压在脸上,正好掩住了自己的面容,但忍俊不禁的笑声还是传了出去。暮暮转了转眼睛,也跟着笑了。她爬上楼梯,准备缩进被窝里睡觉。
 
“玩笑归玩笑,再次感谢你能忍受这次家庭聚餐的事情,以及火车上的……麻烦事……”他没揭开脸上的枕头,只是举起拳头,然后把拇指挺直了对准天花板。又是我不懂的手势。
 
“晚安了,大笨蛋——”
 
咚咚咚。
 
暮暮僵住了,她的蹄子刚踏上楼梯第一阶。她慢慢地转过头,先看了看前门,然后瞧了瞧麦克斯。麦克斯坐了起来,枕头也从脸上移开来。他盯着前门,露出疑惑的神色。
 
咚咚咚。
 
~是找你的吗?~他问道。暮暮看着前门,摇摇头。
 
“不是。”她低声说道,“没有小马说要在今晚过来!”她快速瞟了一眼挂钟。现在都晚上九点半了!谁会挑这时候跑到我家门口啊!
 
咚咚咚。
 
门上的敲击更用力了,暮暮和麦克斯轻轻一颤。门外来客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好吧,不管是谁~麦克斯比划着,慢慢远离大门,~我相信他应该不会很快离开~
 
“噢,拉倒吧。”暮暮低声嘟哝着。她向门口跑去,喷了个鼻子:“我们现在的举止就像是被鬼故事吓坏的小朋友。”她走到门口,拉住了把手。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正当门外的小马要对门开砸时,暮暮用魔法握紧把手,迅速打开了门。
 
门外坐着一匹天蓝色的天马,她的蹄子还在空中挥动。来客有一头黄色的鬃毛,非常蓬乱,像是长时间飞行造成的结果。她的翅膀也乱糟糟的,羽毛片以各种奇怪的角度支了出来。可以看出,她最近显然没机会打理好自己——其实,暮暮甚至可以闻出来。此外,她的肋骨突起也清晰可见。总的来说,她似乎是度过了一段艰难时光。
 
发现门已打开,天马止住蹄子,将其放回地面。她朝暮暮展出一个灿烂的笑,她紫罗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你好,我叫晴空柔风。我可以进来吗?”
 
注释:
①本章创作于“友谊公主”头衔被正式宣称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