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7aLv.11
独角兽

暮光帝国 The Twilight Empire

VIII.狂野马国 Wild Equestria

第 10 章
4 年前
里头几乎一片漆黑。
今天的天气怎样来着,照样是晴天吗?
不过,自己其实不用在意那些了。身处这间屋子里能看出什么来?太阳再耀眼对一切也无事于补,对于她接下来的要做的事更是毫不相干。
咔——
  苹果杰克从桌上抓起左轮手枪,把一枚子弹塞进弹巢,再把它推回原位。然后,她用自己的蹄子转起了那灰色的转轮——这是第六次了。
  那转轮模糊的身影如车轮,它将滚向何处,依旧只有命运知晓……
 
 
 
  呜——
  汽笛再次鸣响,它不同于化为背景音的铁轨震声,从而使暮光从打盹中回过神来,也提醒她火车即将到站。
  烈日横天,空气燥热,她们沿着这条铁道一路往东,在马国西部这一带,往上望去看不到一片白云;车窗外飘过的无际沙土上偶尔会附上些干枯的植被,亦或是杵着几株孤零零的仙人掌。这片土地紧贴着蓝天,成群牛羊亦随灰褐的风滚草一齐跋涉于其上。
  现在已是下午五六点,近十个小时于这列外观明显有别于她旧印象的火车腹中飞驰千里,暮光闪闪能清楚感受到这台交通工具与生俱来那种粗犷的工业感:它对吞吐量的疯狂追求就那么打在了钢铁的外壳上,成堆提供动力的煤炭烧尽而产生的隆隆黑烟更是毫无遮拦地从车头的烟囱冲向空中。或许是出自盲目的崇拜,她正对这般品质产生亲切感,甚至反过来对自己那边也叫“火车”的那些花花绿绿的椟盒生出几分鄙夷来。就好像这才是不变的真理、所谓火车与生俱来的模样就是这样:一节动力澎湃、线条刚猛、钢铁铸成的车头在拎着后面数十列长龙般的车厢没日没夜地轰鸣着,驭着铁轮滚滚向前……
  不过,整个车厢里还一直都有股挥之不去的怪味;它主要来自于大部分乘客们所享用的被称为烟草的消费品——那玩意燃烧殆尽后就会生出诡异而刺鼻的白烟。这使暮光不由得联想到那火车头上喷的堪称狰狞的烟尘,她这辈子肯定都不会有胆子跟它们打照面。
  塞拉斯提亚保佑那些一辈子都在跟煤烟打交道的英勇的司炉工人们。
  “快到了……暮暮,这一路还习惯么?”
  “嗯,还好。”
  光是嗅觉上有点儿不自在、及稍高一些的气温还不足以让暮光就此怨声载道,不过在这方面一向敏感十足的斯派克就难免有不满了。
  “说真的,还好我们靠窗.......不然我可能真坚持不住了,这味儿......又来了!妈呀——咳咳……”
  斯派克穿得倒像个小绅士——着了一件合身的黑色礼服,可他趴在窗边朝着外面猛咳的动作并不优雅,连火苗都冒了出来。暮光和萍琪一齐连连拍打他的后背,试图让这头小龙好受些。
  不提那种始终无法令人适应的烟味,客运车厢的内部依旧是老样子,中间一条走廊,两边排着座位。这上面的乘客大概能以穿衣风格被分为两类:一种是已司空见惯的西装革履,另一种就带了点西部风格,狂野奔放。
  在暮光的那个世界中,这两类马其实都不算鲜见,可与众不同的一点在于——大部分马的腰上总挂着裹在皮套里的不知名器械,那东西造型独特,像块往一侧延长的蹄铁,但它只弯曲了约90°,且另一端是木制的。她敢肯定自己之前还在别处见过类似的东西,可现在都半天叫不上它的名字,也一直没来得及问萍琪,只能另寻机会了。
  呜——
  汽笛再次响起,逐渐减速的火车顺着铁路直穿进了一座立于西部旷野的小镇,它最终缓缓泊入了其中的车站,暮光这时才发觉他们已到站了。
 
 
 
这儿就是蹄特森了!
  土味熏天,风尘纷起。一行人两马一龙结伴走在喧嚣的街道上,这条土路就像小镇的脉搏,带着熙攘的人群四处涌动,时不时有几辆马车交杂着急躁地穿行于路口——倒是在这儿极少看见汽车;而无论行人、马车夫还是那些乘客都大多数是陆马。街边的建筑整体灰褐色,多是些木质房屋,看起来风尘仆仆,低矮而又显得有些老旧,一般不超过三层。许多店铺前贴着的灯牌纷飞出的光线虽在烈日下有些黯淡,却依然让那些店名驻留于暮光的眼中。比起之前所短暂驻留的几座城市,还有吠尼克斯、苹果鲁萨这样同在西部的新兴城市相比,地理位置上夹在他们俩中间的蹄特森自然像个小不点,而且还名不见经传,只有一条铁路,连公路都没修过来。但它确切地见证了十多年来帝国对西部的开发,沉淀着可观的历史底蕴——同时还拥有比大城市更纯正的西部风土人情。
  虽说风土人情实在没法助长经济发展;吠尼克斯奢华的风流场所里的纸醉金迷、笼罩整个苹果鲁萨的烟霾,在帝国的眼中要可贵的多。不过这样来看,苹果杰克选择离开小马城定居于此处似乎也自有其道理了。
  鬃首大臣之前和暮光大致提过西部大开发,在火车上也听萍琪讲了一些。这是帝国早年间最沸沸扬扬的运动,错综复杂的铁路线就像帝国新长出的动脉一样,日夜不息地将那些满腔热血的开拓者们送进西部;连来个沙尘暴都能被说成是天上在下黄金。不过,虽说失败者不计其数,这儿也确实满地都是金子般的机遇,甜苹果园跻身成为国内的农业兼工业巨头很大程度上都得益于那些开发西部的政策。
  奇怪的是,阿杰分明也是苹果家族的马,她却好像跟它脱了一切干系似的;十年前就去参了军,那些四处征伐的日子是如何一想便知,必然常年都难以归乡。就这样过去整整七年,三年前她才终于退伍。那之后阿杰只短暂地在甜苹果园停留了几天,便孤身一马到了蹄特森。
  如果说甜苹果园是她的根的话,那她恐怕就是丢根了——何以至此呢?不是还有小萍花和大麦,以及史密斯奶奶么……他们怎么样?
  暮暮不知道,鬃首大臣未曾提及,萍琪就更没头绪了。她突然有些不敢再细想下去,因为恐怕阿杰是被迫离根的。
  暮光闪闪顿时有些头皮发麻,她旋即再次下定决心,无论阿杰在这些岁月里经历了什么,她都一定要替这个世界的自己尽可能偿还,而将友谊重现绝对是最好的赠礼。
  先把注意力转回当下吧。现在的问题在于,鬃首大臣也没有给出苹果杰克的详细地址,她们不知道阿杰现在具体在哪。
  “萍琪,你说接下来该去哪儿找阿杰好呢?”
  暮光一边走着,一边转头看向萍琪,萍琪思索了一会儿,回答道:
  “到酒馆里问问吧。”
  “嗯——”
  酒馆,又是它,可真是个熟悉的地方呵!
  “哇,暮暮,知道么,听说那种地方在西部可是天堂,各界形形色色的风云人物在里面都找得到,或者说那儿就是个微缩的西部世界,依我看,去那儿准没错就是了!”
  斯派克一脸兴奋,对着暮光振振有词,他这时竟显得比暮光还期待。
  “呃,你听谁说的?”
  “记不清作者了,是一本西部小说,叫《狂野马国》;我早想说了,你把那些东西当儿戏,我倒是看得乐在其中,现在我们身临其境了,依我看,它还能派上用场了呢,对不对!”
  斯派克满脸挂着自信,他昂首挺胸,显然是对这一阅读经历感到自豪,惹得萍琪暗地里咯咯笑了两声。
  “好,好——你可真是好样的。”
  暮光一副拿斯派克没办法的样子。书到用时方恨少这话果然没说错,他还没变成死守教条的学术卫道士,读点通俗小说算不上离经叛道。不过现在那东西怎么都得往后靠,因为她还有一个全新的领域——整套魔法学体系没来得及探索呢。
 
 
 
  第二次进入酒馆,这次暮光的身边不只斯派克,还有便装在身的萍琪派。这座酒馆里面比上一座要闹腾得多,还满屋都弥漫着的浓重烟味。鼻腔敏感的斯派克一进门就又止不住咳起来,还连连打了几个喷嚏,还冒出几缕浓烟,他们因此招来了几桌子马异样的目光。
  大概是因为那些壮硕的牛仔们并不常看到龙族或独角兽出入此地吧,他们中有的不断拿着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着这三人,简直把他们里外看了个透;有的眉眼跳上跳下,紧咬嘴唇,好像想说些什么,但在咳了两下之后就又默不作声了;还有的屁股坐在凳子上好像长了钉子似的,腰是不安分地挪来挪去,一副打直腰板要起身的样子,最后却还是坐在原位没见站立。
  暮光闪闪作着副学究打扮,马尾扎的规规矩矩,花缎马甲跟洁白的衬衫理得一丝不苟、干干净净,再加上那副细皮嫩肉的面容、那依然保留的特色般的齐刘海下——只差副圆框眼镜,就能让她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书呆子了。有着这么一身和这儿的环境格格不入的纸墨气,她惹来的注意比斯派克还多,好在这身伪装足够有效,不至于暴露她那骇人听闻的真实身份。然而这般众目睽睽还是难免会令她浑身不自在,于是当即下意识地两步靠紧了旁边的萍琪派。
  “各位可是有话想说?我看外面可没立独角兽和龙不得入内的牌子吧。”
  萍琪竟率先朝人群开口了,她的音量只是刚好能被听见,语气却是不怒自威,眼神更是冷峻而锐利。暮光和斯派克自然没料到这一幕,一时都怔在原地,而那几个小动作过多的家伙也一下就安分了。
  “啊哈哈哈——打扰大家了,小生初来乍到,还望各位承蒙了!”
   暮光紧接着连忙朝众人赔笑道,并尝试着缓和气氛。
  “两位好小姐,看好那小龙就是,小心别把这地儿点了。”
  不知什么马说了这么一句。随后,他们也都像无事发生一样,该闲聊闲聊、该喝酒喝酒去了。不过角落中依然有几匹马面色不改,只是默默观察着他们。虽然跟欢笑元素关系不大,但萍琪毕竟在海军待了十几年,锤炼出一身气概再正常不过;而似乎这儿也有些亲临过战场的老兵——或是几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通缉犯也说不定。
    嗯……这次的情况和第一次进酒馆可谓大不相同了。暮光这时才发现自己的身子竟然已经贴住萍琪,斯派克在另一边。
  “谢谢,萍琪,多亏了你,我们才……”
  暮光小声朝萍琪喃喃道。
  “嗨,这不算什么,咱们找酒保问问吧。”
  萍琪安抚般地回应暮光,于是他们再一次向吧台那儿走去。
  可就在这时,有匹马从后面戳了戳萍琪派,她转过头去,看见一只戴着牛仔帽的淡黄色雌驹;她故意低着头、让脸给帽檐挡着,橙色的鬃毛卷而长,缠在肩边。身上套着件卡其色的夹克,里面是一件贴身的灰色衬衫,腰上同样挂着皮套,总之又是活脱脱一个牛仔。
  “萍卡……不,萍琪派?”
  暮光和斯派克也转过头去,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这并非阿杰,而是另有其人。
  是匹陆马——她缓缓抬起头来,露出那对带着惊诧的绿色双眸,几乎满脸不可置信。与暮光那个世界中她的模样相比,她的样子除了显得老成了些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是你没错了……我是萝卜尖,咱们出去聊?”
 
 
 
  阿杰扣动了扳机,紧而立刻传来一声击锤撞上空膛的清响。
  这不是胜利,这是命运在戏弄她。
 
  ……
  第七次。
  清响。
  第八次。
阿杰没有放下枪,而是再次扣动扳机。
  它滚向了何处,依旧只有命运自己知晓。
 
 
 
  “好久不见,萍琪,真是委屈你和你的……朋友们了啊。那群南方佬仗着有几亩地就整天游手好闲,净爱找茬,排斥牦牛啊斑马啊什么的就算了,他们连独角兽、天马也全都看不顺眼!”
  萝卜尖抱着蹄子靠在墙边,率先开口道。三匹马,一头龙正站在酒馆的后面,这里正好是小镇的边缘,外面就是无边的荒野。
  “嗯,好久不见……”
    萍琪的声音微弱,于是萝卜尖把帽檐抬起,盯向斯派克,直截了当地道出了自己的疑问:
  “好吧,斯派克怎么这么小?”
  在她的视角里,这儿显然有个逻辑上的明显谬误。萍琪派——她就是她,那匹粉色陆马脸上的沧桑不会骗人,那是实打实的和岁月碰过头,全然不似十几年前的那副年轻容貌;可斯派克呢?他的尺寸就和十几年前一样小,按理来说他现在分明都该是头青年龙了,岂是使了什么返老还童的咒语?
  “还有,另外这位是?”
  此外她还有另一个疑问,那就是第三匹马——那只紫色的雌独角兽又是谁?
  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有一个狂想正好能同时解释这两个问题。
  “……”
  三人不约而同地保持着缄默。
  这是一个微妙的时刻,既然同处一座小镇,那么萝卜尖就极有可能知道阿杰身居何处。可是暮光肯定得给她一个合理解释。是保守些,编点理由把这事搪塞过去?那样多少会费点腹里的墨水,而且也难以做到天衣无缝;或者大胆些吧,坦诚相待,告诉她自己是穿越过来的,那样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如果好运的话。
  暮光感觉还是保守一些更加万全。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准备以鬃首大臣提供的身份来面对她……
  “——你好!我是戈登泽·Q·瓦尔……”
  结果萍琪没等暮暮说完就替她选择了后者。
  “萝卜尖……是这样的,他们来自另一个世界,我们想找阿杰。”
  暮光看着萍琪平静如水地把这事全抖出来,已经惶恐地张口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没拼出来。萝卜尖先是呆了会儿,然后若有所思地问道:
  “是么?”
  “是的。”
  “妈呀,我还真猜对了?”
  萍琪派的冒险行径让暮光发现,现在的萝卜尖看起来要洒脱许多,她先是显得有几分惊讶,然后捧腹大笑起来,最后长吸一口气,拿玩笑的语气说:
  “哈——呵呵……伙计们,知道么,你们现在跟我说现在的女皇是邪茧生的我都信咯!那陛下的翅膀哪去了?”
  这个词对暮光来说依然很具冲击力,她始终无法将自己的身份代入帝国的女皇。
  “陛下……”
  “是伪装咒语,此事万分隐秘,且不宜耽搁;我等欲重现友谊,女皇尚不知晓此事。”
  萍琪的表意足够精到,而萝卜尖的脑子也足够灵光,一下就明白了整件事的性质,萝卜尖将那种嘲弄的神情收敛了些,语气里带了点正经,她眉头跳了跳,说:
  “所以是真的了?”
  萍琪默默点点头,神情凝重,一旁的暮光也不免显得十分紧张。
  “好吧,我知道了……跟我走吧,家常待会儿再唠也行。”
  萝卜尖从墙上落下身子,四蹄立地,再次对萍琪笑了笑。
  “荒唐的事情这些年还少了吗?况且我的直觉认为这不是件坏的。喔,方便的话,暮暮——我能这么叫吧,你那边怎么样?”
  萝卜尖管暮光的世界叫做“她那边”,这个贴切而顺口的称呼后来也被暮光她们所沿用了。
  “嗯……很好,生机勃勃。”暮光只能这样含糊地回答,她目前身份的展露感到些许不安。
  “知道了,谢谢你们的信任,”萝卜尖点点头,“她就住这附近不远,跟我走……”
  砰!
  她的话被附近传来的一阵巨响打断,这声音好像一道可怖的霹雳突袭大地。暮光心头一震,连忙看向周围的天空,可方圆百里都找不到一朵云,这天气跟打雷简直搭不上边。
  “枪声?”
  “对,那个方向好像是……”
  萝卜尖面色沉重起来。
  “等等——枪是什么?”
  “有看见萝卜尖的腰带吗,皮套里躺着的就是,她的那种叫左轮。”
  萍琪指了指萝卜尖的左轮手枪。
  “还有更长、更重的叫做步枪;也有更大的,大到一定程度的就叫炮了。”
  “原来它的名字叫枪么……是干什么用的?”
  “是武器,我也带了。扣动扳机会联动枪膛后的击锤,击锤撞击子弹的底火、引燃弹壳内的火药,然后火药燃气就推动弹头飞出枪管,击中目标。”
  萍琪再次简洁描述地了一种全新事物的工作原理,同时将另外一柄造型别致的银白色手枪从衣服里抽出,握在蹄中。
  萝卜尖立刻严肃地接道。
  “我介绍下,这东西打出去的子弹能百步开外夺人性命,就是这样。还有,我刚刚还想说的是,那方向就是阿杰的住处——赶紧去看看吧。”
  暮光尚不清楚这子弹究竟为何物,也无法想象如此之小的孔洞能射出足以致命的物体,但这条消息无疑至关重要。
  “根据我的经验,这时肯定还会有另外一位老朋友会到场,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萝卜尖说出这样一句意义不明的话,随后便朝枪声的源头跑去,三人紧随其后。
 
  
 
  哒—
  第九次。
  哒—
  两声清响在间隔极短的时间内接连响起。
  ……
  第十次。
  可阿杰依然紧闭双眼,她咬着牙关,扣下了扳机。
它滚向了何处,依旧只有命运自己知晓。
   
 
 
  他们看见了一个士兵,准确来说是正在战斗中的士兵。
  那匹天马一身天蓝色的皮毛,银色的鬃毛被压在一顶帝巢战争时期的钢盔下面;她穿着一套卡其色的军装,上面每颗扣子都系的严严实实,臂上贴着中士军衔和一颗六角星,袖子和衣领都整整齐齐;还装备有一套完整的陆军携行具,大包小包挂在腰间,绑腿扎得严严实实、鞋带也系得紧紧的,真的像一名从战场上传送拉过来的士兵。她蹲坐在一块大石头的后方,靠在岩壁上,怀里还抱着一杆擦得铮亮的栓动式步枪。
  “原来是艾雷恩啊……看来没事了。”
  她那对粉色双眸最令人称奇,它们就像是要喷出火一样死死圆睁,那匹雌驹紧绷的脸上除了万分专注之外再无其余神色,因而都开始使暮光怀疑这里会不会真的是交战区。
  “你认识她么?”
  暮光问。而那匹雌驹——艾雷恩突然深吸一口气,然后用蹄子扶在石头上,抓住步枪、立起身子,又是一个转身、后蹄朝外一蹬便把身子探到了外面——举起步枪瞄准了一团正随风飘扬的风滚草。
  砰!
  暮光只见那枪口处绽放出一朵转瞬即逝的焰花,立马就是风滚草被突然被什么东西一穿而过,枯枝四溅……
  塞拉斯提亚啊,耳朵啊!!
  开火就近在眼前,那声音就像一场毁天灭地的大爆炸。暮暮紧闭双眼,咬紧牙关把头一扭——被萍琪给拥在了怀里。
  “等等,萍琪,别紧张,艾雷恩她……就这样。放心,她不会伤害我们。”
  现在暮暮见识到并信服这个叫枪的玩意的威力了,顺便还发觉斯派克目前正死死抱着自己的蹄子。那子弹快到肉眼无法捕捉,这恐怕正是它的致命之处,技术的恐怖威力。
  暮光把头从萍琪的怀中抬起,忽的看见一道银色的影子从他们四人头顶疾速掠过,旋即,一匹灰色的金发天马提着一把杠杆步枪降落在她们面前。她一副警长装束,开口朝艾雷恩中士问道。
  “艾雷恩——你在做什么呢?”
  这声调对暮暮来说同样无比熟悉……
  “我正在与一股幻形灵兵力进行遭遇战,胡弗斯上士。同时我还想知道一件事,请问你忘记作战手册里关于天马的第十七条了吗?你不应该在交战区飞行,非要采取那样的行动也应该紧贴地面,你刚刚的飞行实在不规范,而且还没有按标准携带卡宾枪。”
  她的腔调就像是用一台鸣声连连的印刷机正死板地把文字油印成一张张报告往外派送给。
  “呃……哪儿有幻形灵?”
  艾雷恩这时早已归位至原处,她拉动枪栓,膛中冒出热烟,弹出一发滚烫的金色弹壳,接着用蹄子指了指外面:那儿有一团风滚草、两株仙人掌、三丛枯灌木和两块砂岩,对她来说是八名敌人。
  “谁企图逃跑就是幻形灵;谁屹立不动,就是训练有素的幻形灵。”
  艾雷恩说。
  “她还好么?”
  久久的沉默之后,萍琪压低声音问。
  “不好,可怜马一匹,阿杰排里的,这都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妄想了。那姑娘本来做什么就都过度认真了,在那场战争的最后一场战斗里不小心踩到了干扰魔力的陷阱,就把脑子搞坏了。”
  萝卜尖平静地说,语气里带了些遗憾。
  战争……战争。
  “……天呐,你又是去哪里把这枪弄到的?”
  “自然是配发的,你怎么连这都要问了?”
  暮暮仍在回忆那个警长的身份,直到她转过头来看向萝卜尖,那对不齐的金色眼瞳进入暮光的视线时她才知道,原来这位警长是小呆。但值得注意的是,她的右眼上带了条刀疤。
 “萝卜尖,你怎么来了?嘿……帮个忙吧,毕竟你之前可比我军衔高呢,对吧~”
  萝卜尖无奈地笑笑答应了。她缓缓向前,抖了抖身上的衣服,然后站定身子,故意装腔作势、庄严地拿命令的口吻朝艾雷恩喊道:
  “艾雷恩中士!”
  她立刻立正,面朝萝卜尖。
  “到,黄金丰收上尉。”
  “收起你的武器,这里交给苹果杰克上尉的第17排,我派发给你新的任务,你要跟小呆……德彼·胡弗斯下士一起到后方去——负责看守‘非战斗辎重’,此后在行动中你也听她指挥!”
  艾雷恩立马将枪背在背上,抓紧肩带。这些带着权威的语言对她来说出奇地有效。
  “是,上尉,愿他们沐于暮光。”
  艾雷恩敬了一个军礼,然后才离开那块大石头,小跑到了小呆旁边。而她此时才忽然发觉那站在暮光身边的萍琪派。
  “萍琪派……萍琪,是你?”
  小呆把枪收起来,然后冲上去跟萍琪抱在一起,对暮光来说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只是她的后蹄似乎有些瘸,而且有一道显眼的伤疤。
  “嗯,好久不见呀!这些日子怎么样?”
  萍琪面带微笑,小呆同样笑着回答:
  “不赖吧,你看嘛,战争结束后我就来这儿当警长了,一般是和萝卜尖轮流任职的。”
  “哈?姐,没想到你还当过警长啊,即是上尉又是警长,太有范儿了……你在小马镇的地呢?”斯派克在这时发问。
  “卖给甜苹果园了,我反正也本来就要破产了。现在甜苹果园是阿杰某个马哈顿来的亲戚在管,他们现在的拖拉机和雇员比我种过的胡萝卜都多了,拿我这种老农民还有什么用呢?”萝卜尖轻描淡写地说
  “那阿杰她当过警长吗?”
  “她说她不想。”萝卜尖的语气里有些遗憾,“怎么说呢,她是领着艾雷恩搬过来的,这么多日子里几乎从不和除了我们仨之外的马交流……唉,现在她都不愿意跟我交心了。”
  “斯派克?”
  这话是小呆对着斯派克说的,说出来之后让空气一时凝固起来,半晌都没人发声,直到萝卜尖突然开口:
  “哦,他啊,这是斯佩克,斯派克的远房表亲,他俩确实长得有点像——是这位小姐带来的,她叫戈登泽,坎城来的大学生。萍琪很快就要走,不过应该很快还会回来一趟,当然,她是来这儿找阿杰的。”
  萝卜尖看起来在编话筐这方面有一手,这一点众人都有目共睹,而对小呆来说这似乎也是个足够合理的解释。
  “这样么……好吧,那我先走啦,期待再见。”小呆若有所思地点头,操着稍有些跛的步子,领着正要执行任务的艾雷恩便离开了众人。
  “为什么要骗她?”
  随着远去,一直憋着不开腔的暮光才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因为她太正直了,我了解她,”萝卜尖说,“暮暮,你是谁?暮光闪闪啊。你的出现总归会对现有的秩序造成打击,她则无比看重这份秩序。你要知道,小呆当然不是傻子,但脑子可能不太转得过弯来,不容易接受这事儿。”
  “她这姑娘嘛……实在是正直过头了。看见她脸的伤了吗,以前我们一起缉拿某个亡命之徒的时候她简直不要命了,所以差点被那混蛋废掉一只眼睛。”
  暮光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不过她的蹄子是怎么了?”
  “她的眼睛不行,但当时动员了,所以就当了给我打下手的勤务兵。五年前在指挥部外面被一发炮弹的破片给伤了,就落成这样了,我当时和她只有一墙之隔,倒挺镇定自若的……真讽刺。”
  “塞拉斯提亚呐,我很抱歉。”
  “呵……现在还会拿她名字来感叹的马恐怕就剩阿杰一个了吧?噢,她就就住那儿,别忘了今天是周末,这时她一般不会到别处的。各位要是准备好了就去吧。”
  “我可是说真的了,阿杰……这些年来显得有些孤僻。她是真的可怜啊,先是她身边走了些马走,后来她就在军队里待了好久,最后好不容易跟艾雷恩关系好了点,她又给折腾这样了。不过,要是看见你那阿杰不知道得多开心——我真该为她感到高兴!”
  萝卜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小屋,然后又笑着摇了摇头,摊蹄作出一副无奈之相。
  “好吧……那么久没见,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说再见了,真是遗憾呐,“她顿了顿,又打趣道,”噢,对了,到时候你几个要是成功把六人组凑齐了的话,别忘记告诉我哟,等你们好消息。”
  萍琪与暮暮分别与萝卜尖相拥,在斯派克跟她击了下拳之后,萝卜尖便转身离去了。她最后一次转身望向他们仨,这匹金色的陆马先是邪魅一笑,然后挑了挑眉。
  “毕竟,我也信任你们嘛,我可不认为有什么东西可以把友谊顶下去,铁腕也好、强权也罢,这玩意的韧性可是独一份的,看看你们就知道了。“
  她背对着三人,挥了挥蹄子。
  ”那就保重了——朋友们,祝好运!”
  接着,萝卜尖在他们的目光中淡了自己的身影。三马随即望向阿杰所在的那座单层房屋,第二位暮光最重要的朋友就在里面。
 
 
 
  砰!
  尽管枪口还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可击锤撞上空膛的的清响与一声枪响竟不可思议地同时出现,这让阿杰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到了来世,还是仍活在这世上。直至她睁开眼,再次看见放在桌上的左蹄尚能活动自如时,她才意识到她没出现幻觉,那声枪响源自室外。
  室内照常熄着灯,但盖着帘布的窗户外有几缕阳光倔强地钻了进来,让苹果杰克刚好能够看清。她把左轮放回桌上,在用双蹄把它摆正之后又正了下自己的帽子。接着,她拿起笔往一本小册子上划了五下,又把它合上,丢到桌角。
  阿杰当然知道这是间歇性自杀,而她刚刚竟然鬼使神差地一连扣了五次扳机,可她却奇迹般的生还了。每次她都有六分之一的概率被一发.45口径的子弹穿透大脑,然后瞬间毙命。她历经34年岁月就会在此画上句号,随着她的一切记忆一起烟消云散、从这个世界上被抹的一干二净,她不会被记住太久。这样倒好,她本来就十分希望自己的存在被抹去,最好连小萍花也忘却掉她。
  这其实算不上不负责任。并非自欺欺人,因为她真的不剩什么了,在这个世界上还记得乃至在意她的过往的马大概不会多于十匹,或者更少,而她不在这一行列。她在第一次尝试的时候便已起草了遗书,其中的内容是嘱咐将自己剩下不多的一点儿家什全部留给小萍花;她正处风华正茂的年纪,那些东西多少会给她带来点帮助。当然,那些没有意义的遗物丢掉就是,她只想留给小萍花有用的东西,而不是让她徒增悲伤——最好能瞒住她一辈子,不要让她知道。
  可惜她终究还是会听见噩耗的。
  不,她没有死去,只是离开而已,她只是要去见史密斯奶奶、麦托什、布雷本跟别的亲人,甚至还有久违的父母呢,阿杰老想他们了!
  ……可笑至极,这是自欺欺人、彻头彻尾的逃避。
  看来今天是晴天了。每次阿杰把窗帘拉上,阳光都会一如既往地挤穿这块单薄的条纹灰布。而黑夜看似能制服阳光,其实阳光隔天清早又会回来,向来如此,亘古不变。它为什么就这么有毅力呢,就这样拦不住、打不倒吗?
  的确,它可能是这世上最强大的东西了,而且追根究底,万物都由阳光滋养,它普照大地,穿过一块织物是何等的不足为道?
  她记得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也很强大,但一时想不起来了,那东西曾离自己很近,非常近。
  是什么来着……?
  砰!
  又是一声枪响,她突然觉得这声音是多么熟悉呵!她听过不止一次两次了,这就和她三年前在自己退伍前听到的最后一次听见的军营中的枪声一模一样;就和她六年前在战壕中间的无人区里与敌军互相拉锯时,往那只幻形灵开的第不知多少枪一模一样;就和她十年前入伍朝着靶子打出的那第一枪一模一样;此外,它也和在无数战场上听见的每个无数枪声炮声都一样。这声音她早已听至麻木不仁的地步,自从那马哈顿来的橘子阿姨接手甜苹果园、她加入军队之后,这声音就常伴己身了。
  她也不想听见它,可没办法啊,就和很多事儿一样,阿杰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噢,说到甜苹果园,小萍花还住在老家呢,她读完书就回去了。不过那栋新的宅子记得没错的话是建在萝卜尖原本的地上的,地没了之后她也就去参军了,只比自己晚一年,她也是最有可能第一个看见自己冰凉躯壳的小马,她是个好小马,她的好战友、她的好朋友。
  朋友……
  苹果杰克记起来了,原来另一个无比强大的东西是友谊啊。它的强大之处除了阳光相似的生生不息,坚不可摧之外,还有绝无仅有的韧性,让它怎样被粉身碎骨,经历了怎样的百般磨难,也终究会浴火重生,重现世间。
  那么已经过去十六年了,它怎么还没重生呢?
  它怎么还没重生呢?
  已经过去十六年了。
  女皇首先抛弃友谊,寻来了更有力的铁腕和强权。于是她们的关系便分崩离析,而她孤身一马,十六年来从未见过她们中的任何一位。
  友谊已死,她也一样。
  其实她一直在逃避现实,她想忘记过去。从军入伍是、来到蹄特森也是,赴死则是她这一生中最彻底的逃避。
  这不是不负责任,她只是太累太累了,走了这么远了,阿杰已经没法继续走下去了。
  她等不到友谊回来的那一天了。
  咚咚咚——
  ……
  她先是失去了朋友们,然后失去了亲人们,所以她想逃啊。
  逃啊、逃啊、逃啊。
  苹果杰克一动不动,她不想开门,因为如果是萝卜尖的话那正好,她本来就打算让她给自己收尸,这事儿十年前就约好了。
 
但我不奢求被原谅,我只希望能够被理解。
 
  纸上的最后一句话这时恰巧映入阿杰的眼帘。
  她犯下了太多大错,现在也正在犯,这一次她必死无疑。
  她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她对不起他们……
  这是第十一次了,也是最后一次。
泪从苹果杰克的脸颊上划过,她把那本册子摊开并放到自己的面前,紧接着又握住那把待发的左轮,把冰冷的枪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闭上了双眼。
 
  它滚向了何处,依旧只有命运自己知晓。
 
    她扣动了扳机——
  漆黑一片突然化成血红的幕布,就像什么东西刺透了她的双眼。
  ……怎么回事?
  就在同一秒钟,耀眼的阳光突然沐在她的面上,而后她便惊讶地发觉扳机动弹不得。
  “等等,阿杰,不要!!!”
  她睁开眼就便怀疑自己是否又产生了幻觉,因为她首先是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然后又看见一匹现在最不可能出现的小马。几乎和暮光闪闪长得一样的雌驹正趴在窗上,一只蹄子伸了进来,她的紫色双眸正紧张地盯着她蹄子里的枪,而那独角冒着紫色的光芒,就和左轮的击锤所笼罩的那团魔力的颜色一样,这大概就是它未能撞上枪膛的原因了;紧随其后的萍琪派则以矫捷的身手一跃进了屋内,转眼间就以与她身形不相符的气力将阿杰扑倒在地。
 
 
 
 萝卜尖说得没错,阿杰可能是有些不合群了,这些年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实在无从得知。三人到了屋前,这间小屋的门窗紧闭,还拉下了窗帘,室内的情况自然也就无从知晓。
  咚咚咚——
  萍琪与暮光一起敲了敲门,但没有回应。
  “她出去了?还是说在睡觉?”斯派克问。
  “不知道,叫她一声吧?”
  萍琪提议道。
  可这时暮光却有了另外的想法,她说:
  “不,先不用,我们得给她一个惊喜——去窗户那边看看吧。”
  于是三马到了小屋的另一侧,萍琪和暮光一齐站在窗边,她先是轻轻地将窗户拉开,然后暮光便用魔法把窗帘拉到一边去。
  阿杰正坐在桌前,侧身对着她们。她的左蹄正摆在桌面上,右蹄则抓着一把左轮手枪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等等?
  等等……
  不对劲啊。
  等等!!
  “等等,阿杰,不要!!!”
  萍琪惊声吼道。
 
  扣动扳机会联动枪膛后的击锤,击锤撞击子弹的底火、引燃弹壳内的火药,然后火药燃气就推动弹头飞出枪管,击中目标。
 
  扣动扳机会联动枪膛后的击锤,击锤撞击子弹的底火……
  暮光闪闪怎么也没想到知晓一种杀人武器的原理能够救命。
  现在,那把被阿杰用来对准自己的左轮手枪背面的击锤正好对准了暮光,于是她一刻也没有多想,当即聚起魔力死死地抓住了击锤,阻止它击发那颗致命的子弹。
  就在下一秒,萍琪派已经跳进屋内,然后把阿杰扑倒在地。
  “阿杰,你、你在干什么???”萍琪大声质问起那匹被她压在地上的橙色雌驹,她抓住阿杰的领子,把她的上半身从地上拎起,同时还用后蹄把那把左轮踢到了一边。
  “啊?我……我、我在玩轮盘呢……这是这一次的第……六发了。”
  阿杰对萍琪坦诚相待道,她吐出的那个名词让萍琪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可暮光却无法理解,她此时也已急忙地从窗户外面翻了进来,蹄子着地的时候还差点没站稳跌了一跟头。
  “发生什么事了??”
  斯派克最后一个爬进来,他什么也没看见,还没到窗前萍琪便已跳进屋内制服了阿杰。
  “等等……呃啊……这是,我的塞大娘啊……等一等,这是——萍琪、还有暮暮——斯派克???
  阿杰从地上坐起来,先是看了看萍琪,然后望向了暮光和斯派克。一圈看下来,她最后一脸茫然,开始不断地擦着自己的眼睛,可她睁眼时看到的依然是这幅场景。
  “不是幻觉,那这是梦?”苹果杰克不解地问。
  “不,不是,阿杰,“暮光说,”是我们,我们回来了!”
  “但是——阿杰——你怎么能……我是说,你为什么要……要这样啊??你玩了五次……!”
  萍琪有些语无伦次,激动地朝阿杰大声问道,然后她开始抽泣,最后埋进她的怀里哭了起来。
  “对不起……阿杰……”
  “抱歉,苹果杰克……我们让你久等了,真的太久了。”
  暮光闪闪走向前去,抓住了阿杰的蹄子。
  “不……该抱歉的是我,我简直不可原谅啊、都跟牲畜没两样了。”
  阿杰木然道,一阵悲意涌上她的心头。
  “你——你说什么呢,谁是牲畜?”
  “我是。”阿杰又一次发自内心诚实地回答道,然后她哭了起来。萍琪抱紧了阿杰,让她差点一个重心不稳再次倒下去。
  “你个傻瓜,不许这么说自己!”
  “——可......可那不就属我是了么?能干出这种操蛋事儿的马,我不是畜生,那谁是啊?!”
  “那就再也别这么做了,而且我不允许你这样辱骂我的朋友!”
  “不……我也不经意间做了傻事,要是我刚刚没……”暮光面带悔意,咽下一口唾沫,不敢再说下去了。“我很抱歉!”
  “那……那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儿?那真是暮光?鬃毛咋这个颜色,还有翅膀哪去了?斯派克咋还变这么小了……”
  “我们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暮光解释说“我和斯派克穿越了,在通过偶遇鬃首大臣、得知了这世界的情况之后,我决定重新聚集我们七个朋友,以使友谊重生,并且找到这儿的我放弃友谊的原因。就是这样,阿杰,我们回来了,友谊回来了!”
  “啊……”
  阿杰终于等到了它回来,而且现在她确信了一个事实——友谊永恒。
  “友谊既归,吾亦未死。”
  阿杰呆坐在地,喃喃自语道。
 
 
 
  注:
  关于名字,萝卜尖 Carrot Top 和黄金丰收 Golden Harvest
  这两个都是萝卜尖的名字,不过下者更正式些,就像小呆 Derpy 和德彼·胡弗斯 Derpy Hooves一样。
 戈登泽·Q·瓦尔基沃 Gordenze.Q Valkfyw(f不发音)是暮光目前的假名
  目前帝国人口总数为一亿零九百二十七万,包含幻形灵、牦牛、野牛、龙等生物在内。十六年前的旧马国人口则约为六千万。
  笔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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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说月囚是我最喜欢的MLP同人文了,作者与译者的的水平在我个人看来都非常高,我自己也从中受益匪浅。 通过魔法抵住击锤来中止击发这一桥段就是致敬《月囚》第九章的情节。
  其实《狂野马国》确有其文,它是笔者两年前一部未完成的中篇作品,其中的主角为小呆和萝卜尖。只不过现在看来它写的很不怎么样,而且笔者只写了三千字就弃坑了,本章的题目也是向其致敬。
  【什么自己致敬自己】
  另外,艾雷恩是笔者一位叫Ponystylewar的老友的OC,笔者和他聊过很多包括剧情、设定在内的关于本文的东西,只可惜他在暮光帝国的正文发布前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