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7aLv.11
独角兽

暮光帝国 The Twilight Empire

III.帝国边际 The Edge of The Empire

第 4 章
5 年前
虫巢,在地理意义上,基于它位于大陆的西海岸、遥望艾奎斯陲亚的缘故,所以也固然能被称作是帝国的边际。不过在今日,这个以幻形灵为主要居民的地区完全不失繁荣,常住马口大约有三千多万。
虽说在四年的战争之后,幻形灵和小马们建立起来的新兴城市,又或是新虫巢都不曾靠近那座真正意义上的虫巢——旧的、邪茧女王曾在那儿叱咤风云、与马国针锋相对的那座虫巢。
而在发生于虫巢中心的最后一场保卫战结束之后,它就已经被完全废弃了,在那场惨烈的战役所留下的满目疮痍的场景之中,似乎依然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而种种有关此处的魔网因战斗而千疮百孔的流言,更让绝大多数生物在好几里开外就会离这片毛骨悚然之地远远的。
也许总会有那么几个充满求知欲的历史学者,或大胆的探险者,不惧依然危险的地雷、锈蚀的铁丝网,或是那些摇摇欲坠的建筑而偶尔光临这里,于是那些生物便是旧虫巢仅有的观光客了。
比起废弃,更致命之处,是它正在被遗忘。
没有谁想记住疯狂、满嘴癫话的邪茧女王和她的极端政权,还有她留下的一切无论物质或精神上的造物,于是也就更没有马曾想过要在这儿修一座纪念馆之类的了。
战争已经过去整整四年了,但那个风起云涌,血流成河的战争年代所留下的刻痕,却完全并没有要消逝的意思。
在虫巢刚刚被攻陷不久后,一些残余的邪茧势力还零零散散地分布在整个西大陆的各处,进行着一些不痛不痒的游击战——但那也只是过眼云烟,只消一年不到他们便全部遭到了剿灭。
战争被铭记了,可惜旧虫巢被遗忘了。
邪茧女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逃出塔塔罗斯后,又要回到这片充满了悲伤的故地。
在跨越那重重弃置的碉堡与战壕、危险的雷区、失效的魔法干扰区以及火炮阵地,来到虫巢主体建筑的正前方之后,她仅仅是用自己的蹄子扶着那生满藤蔓,且千疮百孔的巢壁。
她望着那座无可计数的炮火所凿出来的缺口,但却仍然高耸入云的虫巢,竟兀自伤心起来。
那些沉重而悲伤的过往就好像尖刀一样,它们无情地在邪茧的精神上划出口子。她的精神早已奄奄一息,还能坚持到现在本身就是奇迹。
这儿已经没有,而且再也不会有幻形灵了。
她在这里一败涂地。
 
“女皇陛下,要想找到在逃的邪茧女王并不困难,我们有很多她遗留下来的物品,甚至有她的一小撮魔力,设置定位咒语一点也不难,就算她有反制手段,一旦靠近也会无从躲藏。新型的幻形灵探测仪也已经大批配发给新虫巢的驻军了,它采用新的咒语原理,会释放微量魔法与受检测目标反应;所以,邪茧幻形后的魔力流动掩饰的再好也无济于事。”
身着高级军官装的独角兽陆军上将,正朝着暮光女皇讲解着目前的情况。
“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具体位置,只知道她往西去了。不过,无论怎样她也不可能躲过总数达到六十万马的帝国陆军的全境搜查,况且我们还有魔法与空军的帮助。”
“只需要加大那块地区的搜查力度即可,得知她的动向后立刻告诉我。另外,给我一份邪茧的魔力。”
女皇的话语只是沉静、简短有力而果断,任何活物可能都不足以拥有反驳陛下做出的决定的勇气;如果仔细来看的话,她的脸色还带有几分冷峻。
将军有些诧异,但在细细想了一下之后,只是朝暮光行礼:“是,陛下。”
看来,女皇陛下打算私底解决某些事情...
对现在女皇来说,她该处理的事务终于算是暂时完成了,事毕,她也该出发了。
好在目前这段时间里,终于有一会儿没有那些琐碎的片段出现了...
可是孤独尚存。
 
帝国的巴奈马行省,常住人口大约三百万,居民仍然以小马占多数,行政人员也大多都是小马,但还是有不少其他种族,最大的城市是砂蹄城;它的面积广阔,资源丰富,大约在帝国三年时就得到了大规模的开发,且迎来了大批小马的移民。只不过——它依然没有什么太出名的地方。
不过今天不一样了,因为有另一个暮光闪闪正好从另一个世界过来光临了这里。
它是帝国疆域于东南的边际,而现在,暮光闪闪和斯派克正与鬃首大臣身处其中。
鬃首大臣的角一亮,又是一团魔力迸发,一个棍状的金属仪器便被出现在了她面前。
“这是魔网信标,你们要用这个东西传送,它更为准确,而且特殊设置的航道能够让你们不在魔网中迷失。”
那根金属仪器看起来是个圆柱体,上面有一些折叠的部位,鬃首大臣的魔法不知动了哪儿,让圆柱的顶端亮了起来,同时也展开那些折叠的部位——是几个漂浮着的小翼,它们正同步地匀速绕着中心旋转。
“停...首先,请问你能告诉我们魔网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鬃首大臣先是一愣,然后说:
“你们的世界看起来魔法学还不够普及,自然地,魔导技术可能也只停留在书面咒语还有魔法物品之类的的古代水平了...“她低了点头,喃喃道,“...不过时光卷轴本身就是古代的造物,我们不能总是否定过去...绝对不能。”
在之前提到帝国所发展的这些自然科学中最值得一提的,可能还是魔法学的完善和正名。伴随小马千年,存在可延伸至亿年前的魔法终于褪去了神秘主义的色彩,被魔法学披上了理性的外衣,并且与其他科学技术结合,诞生了魔导这一举足轻重的技术。
“古代...”暮光只是有点愣的碎碎念着,然后她开始慢慢发现自己从不知多久以前,就已经被愚昧掩埋其中了。
于是她又把头抬了起来,朝暮光说道:
“那我慢慢讲起吧,魔网,是一个涵盖了整个星球的巨大的魔法结构,也拥有着整个星球的魔力。传送的本质就是让自己暂时进入魔网,在其之中顺着魔网径流移动,它同时也是世界上一切魔力的...”她顿了一下,“先说明,魔法学上魔法和魔力有完全不同的意义,但我们现在没时间了解这么细了。”
“总之,尤其是因为马工径流发明的原因,帝国的魔网交通已经有一定规模了,所以这时不熟练的独角兽再全凭自己的角传送会有些困难,这就是信标最大的作用了,它作为一个自动的工具,拥有把物体导入魔网的咒语,所以它也能传送没有魔力工具的生物...”
对暮光来说,她现在只不过是对魔法学这个概念的一切,产生了大概绝对无穷那么多的兴趣而已。
以及,痛骂自己为什么曾经她没有了解到这么美妙的事物,这么一门探寻魔法深处秘密的学科。
魔力工具?马工径流,魔网交通——魔法学!?
仅仅只靠这些只言片语就已经紧紧的吸住了她的全部好奇心!要是有一本关于它的百科全书,她大概会花上全部时间来里里外外把它看个精光,然后汲取一切有关它的一切知识。
反正暮暮已经迫不及待去敲骨吸髓地钻研这东西了。
斯派克现在倒当然注意到了——现在暮光如同探到了什么隐世古籍一般的那副表情,他只是在一边无奈地耸耸肩,摇了摇头。
也许这就是对暮光闪闪来说,平行世界最大的好处之一吧。
不过,在寻求真相的道路上,最重要的还得是那个真相,那是绝对的当务之急,她只能先希望自己有那个机会去了解这些了。
虽然她对那些专有名词依然云里雾里,但暮光还是若有所思,并且眼色里带了一点难以隐匿的激动,点了点头,然后又问:
“那我该怎么用它?”
“靠近它,然后直接用角向它注魔,或者用蹄子接触,就能接入了,信标就像一个通向魔网的跳台,由于它自身拥有设计好的咒语和魔力的缘故,非独角兽——无魔力工具的生物们,能依靠它传送,独角兽也能靠它节省魔力。”
暮光闪闪现在依然洗耳恭听,不过这匹紫色的天角兽也顺便将伍兹洛杰克说的每一个重点:诸如那些专有名词和它的功能,正一个不漏地抢着塞进去了自己脑子里,那个已经满满当当,但完全不够的,被称为知识储备的书架上。
“另外...它能使你在传送过程中拥有可视化过程,所以你们可能得花一小会儿时间适应那种视角,到时候你们向粉色的光芒靠近即可——过去之后有足够的衣物。”
暮光又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着光。
所以,在握着鬃首大臣所提供的信息之后,她即将借助这个叫做魔网信标的装置,从帝国最东南的边际转移到帝国在北部之巅的边际——亚克斯坦。
那是她要找的第一个朋友:萍琪派目前的所在地,
或者说:萍卡美娜·戴安·派海军上校当前的执勤地点。
她将见到那匹极北之巅的粉色陆马,另一个世界里的自己的朋友。
“对了...最后还有这个东西,戴上吧,若有需要,可以联系我。”鬃首大臣给暮光递过一只蹄环,貌似和星光曾经在处理友谊学院事务的时候用的那个有几分相似。
虽说她似乎经历过在另一个世界——准确来说是另一个时空,和自己的朋友碰面这种事,但那些都是十分短暂的,所以此刻的她依然满怀激动——与紧张。
暮光闪闪领着斯派克走到了信标面前,聚集的魔力点亮了她独角,并开始缓缓流入其中。
他们很快先感觉到身体与信标的某种联通,然后随着一声轻响,就如同每次传送一样,视线顿时黑暗,然而紧接着又开始缓缓映出依然很模糊的画面:在信标的作用下,他们正在遁入魔网,但这一次的过程是可视化的。
要不了多久,她就将看到自己从未睹过的奇妙景象,然后再找到自己的朋友...
不过,她对外界的最后一眼,似乎捕到了一个橙色的身影,好像是匹确曾相识的小马,还身着一套很眼熟的黑色制服。
但她此时已经没法去管这么多了。
 
那匹马是飞板璐。
此时,这匹紫色鬃毛、带有翼疾的橙色天马、帝国卫队的少校,只是悄无声息地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她对此实在有太多疑问,以至于她的面部只是扭作一团,除了和对目前一切的无可置信别无它物,嘴里的语句也好似缠在了一起,脱不了口。
她过了好久,才终于吐出字来。
“伍兹洛...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你说你之前所得到的记忆完全是随机分布的,很唯心,没有规律可言...其实嘛,不然——因为这和咒语的那个释放者有关系,你继承的所有记忆,其实都只能是释放者拥有的,不可能凭空产生。”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呵呵...魔法学,魔法学呀...”
这段回忆没有任何画面,至于到底是因为女皇的记忆太模糊,还是她的大脑不愿接受,亦或这次的碎片特意如此,也不得而知了。
女皇想像拂去蛛丝一般让这些环绕着她大脑的片段消失,然而这些画面反倒变本加厉似的在她的蹄子上融化开来了。她始终无法忘却它。
至少,还有一件好事,那就是这些记忆还不至于在她与别马正常交流、或处于公开场合之中时来苦恼她。这应该是运气的成分,同时也是她所处的状态不被太多马所知的原因。
于是女皇只是向远处的一位大臣走去,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便直接问道:
“伍兹洛呢?”
自己一个上午都没看见鬃首大臣了。
“...启禀陛下,伍兹洛杰克阁下带了几名卫队去巴奈马省了,为了调查一个异常的魔法现象。”
女皇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根本不必细究下去了——但最终她还是跟下去询问:
“什么魔法现象?”
“说是有一次怪异的,锅状出口的传送。”
似乎很是熟悉,但也就到此为止了,自己已经知道的够多,也不想再问下去了。
“我知道了。”她用蹄子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转身离开了。
她真的得快走了,伍兹洛杰克会帮她善后的。
 
万籁俱寂,没有任何一点声音,两匹马就那么面面相觑,飞板璐的震惊依旧没有也无法在短时间内退去。
“飞板璐...”
鬃首大臣最开始想要解释些什么,但就目前来看,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从哪里道起好了。
“唉——你看见她了吧,飞板璐,你什么时候来的,周围还有马吗?”
“只有我一个,不,不算早,但我听见你们说的——我多听了一会儿...记得有世界、朋友之类的,还看见他们了...”
鬃首大臣面露难色,以蹄扶面,她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接着,她便又缓缓将目光放到了飞板璐的身上,飞板璐能从中看出她所带的决心,而她随即开口道:
“是斯派克还有女皇陛下...暮光闪闪,那些都是真的吗?”
五年,一点也不短了,五年前的那一天飞板璐差点让自己一时冲动造成的失态害死自己,却又奇迹般地被伍兹洛杰克给救了回来。
自从那天之后,不知是因为飞板璐的任务被认作完成的很好,还是鬃首大臣在暗中推荐,总之,这位佩格斯上尉成功升为少校,并在后来的日子里一直被安排为鬃首大臣的贴身护卫。
她们因此得以形成了一段飞板璐自己也不太好说清楚的关系,日久生情?不,极有可能地,她们两个已经是朋友了。
可惜的是,飞板璐的疑问就只能被深深地埋在自己的心底了,那之后她就放弃了对一切答案的追逐——这也是伍兹洛杰克本马的暗示。
可她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很难不让马往可怕的地方去想:一个有可能来自过去的女皇陛下——如此判断的原因是她身旁站着的是还没自己腿高的斯派克,仍然那么年幼的那头小龙。
世界,朋友,这两个名词到底会意味着什么?飞板璐光是简单的思考了一下,便由此在脑海中衍生出了无数耸马听闻的可能性。
穿越时空在科学上太多地方都说不过去了...这位暮光闪闪身上,光是粗略一看都不觉得有任何作为十二年女皇岁月的痕迹,或是成为作为帝国的领袖所拥有的威严。
她完完全全,和十六年前的那个暮光闪闪一模一样。
世界——说不定她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但朋友又是什么意思...?
鬃首大臣在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深思熟虑,这一句也不例外,但她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良久之后,伍兹洛慢慢开口道:
“是的,飞板璐,就是你想的那样,她就是真的女皇陛下,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平行世界论是真的,这一点我也很震惊。”
“这...但这...?!”
飞板璐顿时哑口无言,未曾料到她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一时半会我没办法解释清楚...但,飞板璐,请你暂时不要告诉任何马,甚至包括这个世界的女皇陛下。”
鬃首大臣的语气又一次带了种苦涩的恳求,她继续说:
“这是一个...千年难遇的...”
飞板璐把她打断了。
“伍兹洛!你难道想...你不会——啊...暮光在上,我只想知道你们提到的朋友是怎么回事!”
伍兹洛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埋下了头,她默不作声了好长一段时间。
“五年前我就打算跟你说的,但很抱歉,我那时反悔了。当时我考虑了很久,但作出的那个决定对你我都好;我有个好消息,对你来说大概是这样,如果事情顺利的话,不久之后我就真的能告诉你想要的了,关于暮光的真相。”
飞板璐有些不知所措,虽然鬃首大臣的一番话让自己几乎快要云里雾里,可伍兹洛竟然还确切地依然记得她以前在刨根问底过的一些东西。
而且,她说打算告诉自己是怎么回事?她好像还并没有解释朋友这个词为何出现...
太多太多的疑问已经塞满了飞板璐的大脑。
“我们是彼此的好朋友,飞板璐,我先直截了当地告诉你吧,很早很早之前就是了,和云宝、萍琪、小蝶、阿杰、瑞瑞还有星光她们都一样,你只要再耐心一点就行了。至于目前,这件事还不能被女皇以及整个帝国知情,飞板璐,沉住气吧,然后向命运祈祷——向友谊祈祷吧。”
伍兹洛杰克长舒了一口气。
“现在,我们先回皇宫。”
飞板璐呆呆地站在原地,依然傻傻看着鬃首大臣,她自己只是感到天旋地转,那些依然未能得到解答的真相又一次跳了出来,摆出让自己头晕目眩的舞步,吸引着飞板璐的眼球,让她再一次产生探求真相的无尽渴望。
飞板璐有预感,天旋地转的肯定不会只有她一个,这件事说不定也关乎帝国的未来,能让它也翻天覆地。
不过,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知道这些的?
而且,她说的那些话到底意味着什么啊...
...
小马与幻形灵的战争,持续四年,伤亡数百万,虽然所有马都料到这场战争少不了鲜血的喷洒和烈火的蔓延,但没有谁想到它在最后关头竟然发展到了这样一种残忍的地步。
主流的说法是,邪茧女王在战争的末期已经彻底疯了,失去了理智,于是她便在终日叫嚣着一些毫无逻辑可言的荒唐言论之余,还铸成了这般残忍——自杀式袭击,高强度的敌后渗透,再到拼到最后一只幻形灵的血腥的虫巢保卫战。
这里是新虫巢,顾名思义,作为战后小马国所扶持的新政府的所在地,幻形灵一族新的首都,和他们目前最大的城市就是这个地方了。
它的地理位置在旧虫巢的东北方向,比较靠近东西两个大陆的交界处,所以和帝国核心领土的交流也就要方便许多,而这座城市的风格本身也更贴近暮光帝国中那些小马式大城市。
战争使得幻形灵的数量急剧锐减,但现在新虫巢那一整个地区的常住马口依然有三千万之众——其中有大量小马与幻形灵和小马的混血儿。
而新虫巢实际上甚至拥有比暮光帝国还要长的历史,最早可以追溯到十七年前,星光熠熠带着索拉克斯成功谋反,第一次推翻了邪茧女王的统治;从那之后,新虫巢的幻形灵们都成了如小马一般多姿多彩的生物,沐浴在源源不断的爱当中,摆脱了曾经的嗜血、无情和野蛮,成为了秉持着爱与关怀的种族,在后来的虫马战争里加入了帝国的一方,对抗暴戾的邪茧...
...至少官方说法是这样的。
有趣的是,作为新虫巢早期领袖的索拉克斯在暮光女皇上位三年之后,也就是新虫巢实施总统制,与邪茧虫巢的战争一触即发时,他并未担任总统的职位,反而忽然地就那么销声匿迹了。
在新虫巢总统府的正门前,那条宽阔的主干道上,站着那么一匹披了件卡其色风衣的独角兽雌驹,她以白为基色的身体,显得微微泛绿,披着一头橙若余晖的鬃毛;在来往嘈杂的马群中她并不显眼。
大道两旁排排挺立的马国风格的高楼为新虫巢平添了几分繁华的气息的同时也遮住了阳光,使其间的小马都沐于阴影之中。
不过,她那对默默地望着这座飘扬着新虫巢旗帜的宏伟建筑的绿色双瞳里,带着一种别样的眼神——略为呆滞之外,似乎还有一种沉重的苦痛。
“借过,借过——哎哟!”
就在此时,一匹跌跌撞撞的小幻形灵忽然从不知何处跑了过来,不小心和这匹独角兽撞到了一起,两马一同重心不稳摔倒了地上。
“对,对不起...女士!”
当那只草绿色的小幻形灵意识到自己的莽撞所波及到的对象是一匹小马的时候,他的脸色顿时紧张起来,然后便小心翼翼的伸出蹄子,试图扶她起来。
那匹独角兽只是更加木然了,但下意识的也伸出自己的蹄子,被他扶了起来。
她木然在看见那个幻形灵发现自己是小马之后,所展现出的那般恐慌。
“没事的。”
独角兽回复的非常轻描淡写,面无表情。
“你走吧。”
接着她便转身过去,抬起蹄子朝着总统府的反方向走去,一步接一步,不留余地,未曾回头,只如一只没有方向的飞虫。
这条不见末尾的大道看不见终点,她也看不见自己道路上的终点,她在这条路上唯一的伴侣可能只有失落了。
许多马都说,她在战争的末期已经彻底疯了,而她本马倒还希望自己真是那样呢,那样她能操心的事情就会少很多了。
真的会少很多...
但依然有一丝难被察觉的希望,隐晦地寄于她内心的深处。那是不幸中的万幸,是她在彻底落败、失去一切之后,在自己的蹄子里依然攥着的那张底牌;而这张底牌必定会被岁月的洪流给揭开,不可阻挡。
只是迟得有些过分了,早已来不及了。
那匹独角兽孤寂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这只依然有些后怕的小幻形灵的视界中,除了他之外没有谁曾注意到那匹失落的小马。
可她是邪茧女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