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7aLv.11
独角兽

暮光帝国 The Twilight Empire

IV.亚克港的粉色陆马 The Pink Pony In Yakport

第 5 章
5 年前
对暮光来说,这完全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在以漆黑为基底的大背景之中,错综复杂的光路蜿蜒曲折;这些和煦流光的脉络布满这个分不清方向的魔网世界,如同一张古老、神秘而威力无穷的卷轴,以整个无垠的宇宙深空为舞台,正在释放星璇白胡子那样伟大的古代法师所倾尽全部心血所设计出的极具艺术性的咒语一般;它将最狂野与最繁彩这两种剑走偏锋的艺术交织起来,为所有观众猛地泼出了一副无论构图还是色彩,均逾越了现实的幻想画卷。
光路的中心似乎又流淌着一种令人陶醉的独特色彩,它们在一片如同来自无垠深空的虚无与黑暗之中,显得那么闪耀,如同一摊光明所融化开来的最纯粹的形态;它所照射的光芒也如灯塔一般,点亮了暮光的大脑对学术如饥似渴的追求之路;感官上近在眼前的光路和远在天边的光路都能被看的一清二楚,甚至视界中本该是光路与光路的交叉处,都依然能够被她毫无阻拦地观察到——其数量更是一时让她的大脑都没处理得过来。
但在另一方面,暮光发现在自己成为依然保留了意识的一团魔力之后,第一次认识到自己对魔法感知之敏锐,以至于她能完美地控制组成自己的每一个部分,一股一股地操纵身上的魔力,堆起一座精确的中心城三维模型;所以,暮光就如同失明已久的盲马忽然恢复了视力一般,被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给震撼到了极点。
这应该就是鬃首大臣所说的那些魔网径流了,自然与马工的共存,但绝大多数,特别是那些最亮的径流都是纯净的白色;这些结构在世界各地一刻不停地运输着无穷的魔力,并蕴含着奥秘而不可窥探的咒语——它们都是宏伟的魔网的主要组成。
早已超脱到了尘世之外,而这就是魔网。
暮光想到一个形象的比喻——宇宙用以太所织出的伟大光网。
“塞,塞拉斯提亚在上—上——!暮,暮暮啊...这里...”
她听得见斯派克的声音。
“对,是魔网...”
暮光喃喃自语道,也不顾自己是如何做到喃喃的。
她能看见自己的形态,一团无形体可言的紫色魔力,就和她自己的魔法颜色一样,而大概在自己身边的斯派克则是一团绿色的魔力。
暮暮并不清楚自己是通过何种方式在这个地方做到拥有包括视觉与听觉这种感知能力的,甚至她还能做到与身边的斯派克交流!
“这样的...真正意义上对魔法学者来讲的...天堂,原来我们无时不刻都身处其中?”
严格来说,她早就是这里的常客了,之前那么多次传送,自己的位置只是在眼前的两阵闪光之后便改变了——那些都是盲目的。而得到了这第一次在魔网中拥有视觉的经历,暮光简直就像被魔法学这位老者抡了一杖。
她终于明白了。
作为一个在原世界本该被称为博学多识、孜孜不倦的皇家学者,来到这个真正开发了魔法学的世界后她才如梦方醒,原来曾经的自己——根本就是一个只会使点石斧与棍棒的史前小马。
任何她曾待过的所谓“学术圣地”,都不足以和这一次遁入魔网的亲身经历相提并论,甚至前者现在只能被暮光用可笑来形容了。大自然最深层的魅力会如此使马沉醉,这样不留余地的超过了所有她曾见识过的马造物,她在这事情怎么可能料得到?
暮光现在,已经实在没有什么多余的文字来乏力地表达这个全新旅途的开端了。而斯派克作为一个没有角的生物,此时更是和怔住了一般,不再发声也不再动弹。
但是一想到当前友谊的重务担身,暮暮便集中精神,开始寻找鬃首大臣所描述的那个位于世界的另一端——那个所相对应的魔网信标。她很快便灵敏地捕捉到了一道别样的光路。
应该就是那儿了,她用自己也不太清楚的方式带上了斯派克,开始朝那移动。
...
“我别无他路了...中心城对我们的打压一天比一天重。”
“这代表你同意了?”
“...是的,我同意,我已经很绝望了,小马国的政局已经差不多病入膏肓了...塞拉斯提亚赋予我友谊的使命,我好不容易抵达现在这一步,我也不想这么残忍地抛弃她们六个,但就连公主们都自身难保了...“
”议会更是烂到了骨子里,除了整天为了各种鸡皮蒜毛的事情在会议上把对方喷的狗血淋头,撕破各自的脸皮;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斗个头破血流、你死我活;都争先恐后地把快瘦死的马国榨来榨去之外,那些议员还会干些什么?”
“我理解你,你确实需要我,我在某些方面有比你更坚定的决心和更出色的能力,但我有一些条件。”
“什么条件?”
“这可能得花上点时间。”
暮光女皇的回忆到这儿为止,便睁开了眼,四周依然是那片密林。
这次不是记忆片段的不告而临,而是她以自己的意愿,在脑海里寻览着一些往事。
万籁的寂静好似一场可怕的瘟疫、蔓延了整座森林,将周围的万物拖进了这样一部以此为主题的沉重默剧。
这个天坑到底为何形成,可能又得归结于大自然的另一项鬼斧神工了。他是一个凹于无尽森林深处的、以土灰色为基调的圆坑,高约十米,四周都是寸草不生的峭壁,只有一条不知何马修缮的栈道从顶部一直抵达了最底下。
暮光女皇端坐在峭壁之上,在她对面的天坑底部有一座山洞,但她却从没朝那望过一眼,从皇宫传送过来之后便一直待在了这里,不曾移动。
不知是奇迹还是巧合,在这近两百分钟内,那些恼马的记忆果真没有再不请自来,而女皇反倒自己开始回忆一些深埋于她心里的往事。
她又突然想到邪茧女王,一段有关她的尘封的往事又恰好被摆到了自己的面前,于是她便开始仔细端详那个片段。
时间已经记不太清了,也许是十年前吧,那时的暮光还充满了一种似乎永远也不会挥霍光的斗志与傲然。
...
谈判桌结束后的那个暮光女皇和邪茧女王独处的小房间,才是她们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尽管当时只有极短的一小段时间,她们的交谈也不过寥寥数语,但她依然记得很清。
“我做梦也没想到,在我重振虫巢的同时,虫巢遇上的敌蹄竟然会是你...”
邪茧女王盯着暮光女皇的眼神充满恶意,还带有几分不屑。
“那又怎样?无论你打算说什么——帝国不可能败给你,我不可能输给你!新虫巢即是你们这些幻形灵的最终归宿!”
女皇的语句之中则更是充满了傲气与鄙夷,她甚至快要狂笑起来。
“又是这种傲慢,你让我火大了...要知道我可是留了底牌的——而总有一天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邪茧怒地摔门而出,而女皇丝毫不在意她的威胁。
...
等等,打住。
留了底牌?
如果不是因为这即兴的回忆,那么这四个字可能还会一直深埋在自己的脑海之中,可能再也不被注意到——那么这张底牌到底指的是什么?如果是说她在战争末期那些只能以逆天来形容的言论的话,那一点作用也没起,甚至适得其反。所以说另有所指?
但是邪茧女王已经输了啊,输得那般彻底,没有一点再起的余地...
如果还抱着这种想法,那输的恐怕就会是女皇自己了。
新虫巢的局势也许只是表面风平浪静,谁也不知道暗藏在那片辽阔土地的深处的会是怎样的玄机;但即便如此,帝国中央调查局在新虫巢的密切活动从未中止过,任何风吹草动都不会躲得过它的法眼,这四年间已经有好几个邪茧的残部遭到剿灭了。
那,索拉克斯呢?
女皇突然记起了他,他的离奇失踪至今还依然没有谜底,根据一些情报表明,他后来可能投靠了邪茧的旧虫巢,所以谁也不知道他现在会不会是某个未被发现的地下组织的领袖。
然而,那样的势力就算隐藏的再完美,也还不足以被邪茧女王称为底牌。
那么它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暮光女皇立即站了起来,只是稍稍活动了一下久坐的身体,然后便立刻转过身去,动作轻快且一气呵成。随后很快地消失在了森林之中。
一种似乎已经久违多年的东西重回了女皇的心灵深处,而它阻挡了一切来犯的不速记忆,且披荆斩棘,将女皇带出了孤独的重围之中。
她要先回到皇宫,然后再弄清楚这一“底牌”到底是什么。
 
“牦牛和小马的文化交融中心”、“新时代的牦牛都市”、“北月洋的咽喉”。
诸如此类的称号,都归在亚克港的头上,那座屹立于帝国西北海岸的港口城市。
作为在四年前超越了首府,成为牦牛斯坦境内最大的城市的它,人口大约两百万。因为拥着那座如暮光赠礼般的不冻港,它拉起了所有帝国北部的航线;更不用提就在亚克港南北,那条开辟了南北露娜洋的大陆运河还让它沟通了天马维加斯——全马国第三大的城市。
海运的货运量,可想而知,所以它便理所当然地以一己之力收揽了整个帝国北部的海上贸易,同时还包括了重要的军事港口;可以说正是归功于它,帝国与虫巢的战争早期便第一时间取得了海权优势。
它的地理位置也可谓得天独厚,不再提在海上的交通枢纽地位,它并不位于牦牛高原中心那样空气稀薄,终年寒冷的高山之上,而是位于牦牛斯坦西南那一小片珍贵的、较为平缓的海岸线上,这使得它的气候较首府,也就是前牦牛斯坦首都——要温暖许多;来自南部的季风还额外地为它提供了降水量,这也导致它迎来了大量小马移民,其总数比牦牛还要多。
虽然在文化方面,亚克港显得更趋于小马化一点,这就是为什么它被称为牛马文化交融的中心了,和那些新兴城市一样的。这座城市风貌的发展趋势,也正朝着代表着帝国都市、代表着小马文化的典范:马哈顿看齐,所以不如首府一样继承了那么多历史悠久的传统习俗,别的节日的也没有那般浓烈的气氛自然是在情理之中了。
不过现在还有多少牦牛,或小马会在意呢?
...
“暮暮,到,到了没啊??”
“大概...就在这儿了吧。”
“那就,快进去吧——这...这地方真的太,太冷了...”
一匹扎着马尾的紫色独角兽站在一家名为“浪沿”的酒吧门前再三看了看了自己蹄上拿着的带有标注的地图,在她的身边站着一只瑟瑟发抖的紫色小龙,和自己一样裹着一套严实的大衣。
于是她便用魔法推开了门,随即便脱下的大衣,搭在了门边的衣架上,只剩下一件里面套着白衬衫的棕褐色马甲。
萍琪派就在这儿了,暮光闪闪要找到她。
萍卡美娜·戴安·派,是帝国海军的一名上校,于暮光闪闪任职第四皇家公主的时期进了理工学院,后来又去了海军院校,于是在帝国的元年就加入了海军;她曾和弗朗西斯·波尔蹄上校在同一艘船,是最先发现铁蹄帝国的那批小马的其中一员。
经历过鞍马战争,虫马战争,三族战争之中大大小小的战役,而现在则是“坎特暮提亚”号战列舰的舰长。
这是目前暮光所知的,鬃首大臣所提供关于萍琪派的基本信息。
大洋、海军、舰长、船舶!
这四个词仿佛有自己的颜色一般——蔚蓝而纯净,如天空一般。暮光从未把这八个字和那位派对专家、气球大师、恶作剧高手、代表欢笑元素的乐天派联系在一起过,甚至她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多少关于萍琪与航海有关的片段。
而且说的还是那什么“战列舰”!那种东西她好像听说过——那是一些异想天开的工程师闲谈中碎片般的三言两语。
于是暮暮又只得用自己零碎的记忆,寻找着素材来为这个“战列舰”拼凑一个模糊而天马行空的形象了。
她只能勉强构思出一艘...巨大的帆船。
再往远一点说,萍琪派可是一匹陆马啊...
其实细想一下才发现,这倒是种可笑的偏见,谁说陆马就和大海无缘了?
暮暮当时是这么想的——但言归正传,她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萍琪派。
暮光闪闪的双翼被鬃首大臣使用一个罕见且又特殊的咒语给完全地隐藏了起来,而在她所提的许多注意事项之中,暮光闪闪还必须身着整套衣物:做好乔装。特别要注意的是不可在外马面前暴露可爱标志;但仅对萍琪等其余五匹马表明自己是穿越而来的则没问题,甚至会很有必要,不过另外还有个稍微特别的地方就是:
伍兹洛的首项要求,是想让暮光与包括星光在内的那五位朋友,在一个合适的时机选一个合适的地点一同见面。
暮光并未问过为什么,虽说不久前的那段深入魔网的旅程确实大大地削减了自己的信心,但那是学术方面的——关于重建这尘封了已有十七年的友谊这项使命,虽然称得上艰巨,暮光依然在心里有底。
而如果鬃首大臣是垂涎谐律六元素的力量,想借此夺权,那她肯定也难以得逞;因为那是因友谊而凝结起的最强大的力量,任何企图利用它来满足自己私心的生物最后都会以失败告终,暮光是不会任其发生的。
毕竟在伍兹洛杰克打她的算盘的时候,她也正解着自己如何再次传播友谊的这个难题呢。
这不是什么任务清单、计划书能够轻易解决的问题,对暮光来说,她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这段路也少不了曲折。
但回到现在,暮光发现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物几乎都穿了贴身的衣物。这是她从信标中离开魔网,花了一小会儿进入亚克港后不久便得出的结论。
“好多马...和牦牛啊!我们得怎么找到萍琪?”
“...也许我们可以先去问问酒保,走吧,斯派克。”
酒吧内灯光略微昏暗,但依然看得出客人主要分为牦牛与小马两大类,两者数量相差不大,而且都身着衣物,多数两三个或者四、五个围成一桌。;不论任何一族,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是船员,这家酒吧离港口本来也就不远。
“借过——借过!”
暮光小心翼翼的在那些粗壮的汉子之间穿行,斯派克紧随其后,抵达前台后才停了下来。
“你好!请问...派舰长在这里吗?”
暮光朝那个牦牛酒保问道。
“你说船长?那儿不是吗。”
酒保伸出蹄子指了指,她应势看去。
那是萍琪派。
她就坐在那儿,那匹穿着一身整洁的白色船长服的粉色陆马,蹄子中捧着一杯暗黄的蹄士忌,孤身一马地坐在一张圆桌边,上面摆着一顶船长帽和一瓶开了的蹄士忌。
“萍...”
暮暮本想立刻喊出她的名字,但却把话噎了回去。斯派克也看见了坐在那儿的萍琪,赶忙给暮光使了个眼色。
“我知道,斯派克...我看见了。”
萍琪此时正平静地注视着前方,好似她的心就和无风的大海一样柔和。
平心而论,暮光看过去的第一眼,便能深深地体会到一种温暖的亲切感,一种作为异世界来客,一下见到了自己曾经的朋友的亲切感——即便她才到这个平行世界不超过十二个小时;但在亲切的同时又确切地看得出那些岁月磨砺之后所留下的成熟;以及一种特殊的军马气质,也许是多年海军中的军旅生活所自然而然所富集的。
据伍兹洛所言,暮光那女皇投身政治到现在已经有十六年了,也就是说她们现年已经三十多岁了
但是,除去那几道难以察觉的褶皱,她和从前那个年轻的萍琪,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了。别的实在没有什么多说的了,只是她的鬃毛现在整齐地垂着,就和很久以前她开独马派对那次一样。
暮光站在原地,默默地注视着萍琪,在想了很久之后,又向她走近两步,直到自己与她只隔了一个桌子。
“萍琪...?”
她的声音出奇的轻,甚至斯派克能不能听清都是个疑问
萍琪派立刻把头转了过去,不过两秒,某些在她记忆最深处的东西则被唤醒了。她那对蓝色的眸子于是便有了光。
“暮暮?”
萍琪把酒缓缓地放下,然后闭上了眼睛,用蹄子揉了揉太阳穴,在这个空当,暮光又上前两步,当萍琪再次睁眼时她已经到了自己的身边。
“还有...斯派克?这是...”
萍琪又用蹄子揉了揉眼睛,试图看清楚自己面前所站着的那匹紫色小马是否真实,紧接着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是的,萍琪派。是我,暮光闪闪。”
暮暮略作笑颜,然后二话不说便朝前一步,紧紧的拥住了萍琪。
此般场景实在过于真实了,如果不是那个还和十几年前一样幼小的斯派克站在旁边,她就会相信这是真的了——忽然,萍琪又很快感觉到两只小龙的爪子抱住了自己的蹄子。
“我...还没喝多少呢,暮光在上啊...”
她的嘴里碎碎念着,即便暮光就在自己的身前。萍琪派还并未从这幅梦幻般的画面中反应过来,艰难地试图辨认这是现实还是臆想。
但总的说来,她现在真的很享受这样的拥抱。
她只是默默的闭着眼,同样紧紧的与暮暮拥在一起,如果可以的话,她永远也不会放开。
...
这是一个堪称完美的开端,暮光闪闪想。尽管再简朴不过,但这个拥抱对萍琪来说,所蕴含的意义一定非凡;这同时也给她自己带来了无穷的信心和可靠感。
果然,无论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经历过哪般可怕的遭遇,友谊也不会彻底消亡。它是永恒的、不可取代的,所以它在被粉碎、被掩埋、被火炼之后都能以无法阻挡之势顺利再度归来,东山再起。她一定做得到的,这是为友谊,为朋友!
暮光此时真的很想高歌一声——
——友谊永恒!
...
女皇无声地踏进了格林的工作室,而他此时正埋头做着些笔记,全神贯注的同时看起来脸色有些凝重。
“格林。”
那匹青色的独角兽一闻此声,便猛的一震身,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女皇陛下——”
暮光没等格林说完,打断了他。
“抱歉,我应该先敲门的,但我现在很急。”
“暮光永垂...”
女皇举蹄示意,又一次阻止了他如齿轮咔咔般机械地道出敬辞。
“行了,格林,怎么又来了。你每次这么做都和上过发条一样,我们之间没必要这样,魔力容器呢?”
“呃——”格林兰德倒是感觉有点头晕目眩,“在这儿呢,陛下。”
他用魔法在收拾那些笔记本的同时又快速打开了抽屉,在将本子叠好放入抽屉后,一个带着金属光泽,沉淀着魔力的圆柱体被魔法取了出来。
“大概0.5G,应该够您用吧?”
紫色的魔力和格林的蓝色魔力交接了那个小物件,随后暮光用蹄子抓住它,放进了衣袋。
“谢谢你了,格林。”
女皇随即转过身去,离开了工作室。
格林在她走后拿蹄子把抽屉拉的半开,瞅了一眼最上面那本还开着的、布满潦草笔记的日志,然后叹了一口气,显出几分惆怅。
...
...那是一颗纯黑的六角星,它没有烁光,只是沉默地印在那紫色的皮毛上...
就是仅此而已的一个简洁图案,却一直烙在飞板璐的心头。她本来已经开始淡忘那些四年前的旧事的,但在不久前知道了鬃首大臣与来自其他平行世界的暮光闪闪和斯派克接触过之后,那些画面就又开始不断重新涌现了。
飞板璐现在在皇宫中,鬃首大臣的办公室外。那个纯黑的六角星就好像盘绕着自己意识的幽灵一般挥之不去,而那是伍兹洛杰克的可爱标志——飞板璐真的很想进去问个清楚。
她到底是想借助自己曾经与女皇的那段旧日的关系来达成目标,还是另有不可言说的难隐之情?
暮光在上——
归根结底的最终三个问题,即是:
为什么暮光闪闪的转变如此之大;
鬃首大臣到底在早年间和女皇有什么关系;
鬃首大臣为什么要保护自己?
只要能解开这三个谜团,那么一切...
“飞板璐,你在这里做什么?”
暮光闪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不知她何时到了这里。
这熟悉的音色和这样独具领袖魅力的语调,在第一时间便在气势上做到了对飞板璐的绝对压制,于是她立刻转过身去,朝女皇行礼:
“启禀陛下,本马有些许注意事项没能得到解答,想再去确认一下...”
飞板璐拼尽全力让自己的面庞不露出一丝紧张,在数量极少的与女皇面面相觑的经历中,这一向是一件费力的事情。
女皇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又开口道:
“鬃首大臣之前去了巴奈马,你应该和她在一起吧。”
“....是的。”
“我知道了,一分钟。”
女皇率先进了房间,并带上了门。
...
暮光女皇进门的时候,角是亮着的。
“伍兹洛。飞板璐在外面,房间被我隔音了。”
鬃首大臣将蹄子摆到了桌面上。
“...这么快就回来了?”
女皇的目光往下落了点。
“说我吗?是的,但我又要走了,这次来就是为了再告诉你一声。”
“情况还好吗?”
女皇再次看向伍兹洛杰克。
“好点了,我要去找邪茧。“
忽然,她的眼神锐利起来,似乎露出了自己目锋,用其直指鬃首大臣的心口。
“另外,关于外面的她,我说过誓言的事情,那是真的,但请不要越线。”
鬃首大臣只是沉默地摩擦着自己摆在桌上的蹄子。
“这是警告吗?”
“也许是。”
女皇的角熄灭了,转身离开了。
但对暗地里冒着冷汗的鬃首大臣来说,她还得花好一段时间从女皇这些匕首般尖利而又简短的语句中缓过来,并想办法作出自己的应对——至少摸清楚那条线在哪。
同时,她的蹄子又伸向了桌下,并攥住了那只能够联通她与暮光的手环,蹄心冒了点汗出来;这是一座联通了希望的桥梁,只要它还在,那么一切都会顺利地进行下去。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做的也只不过是尽全力抓住了它而已。
女皇切断了那条本该联通飞板璐的桥梁,看来得另辟蹊径了。
鬃首大臣又长出了一口气。
...
这场对话无比简短,不超过一分钟,飞板璐便看见暮光女皇从伍兹洛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你可以进去了,飞板璐。”
女皇离开了,没有记忆碎片的干扰,她做任何事的效率都会高很多。她向着皇宫图书馆的方向默默地前去,飞板璐一直望着她的背影远去,直到她在一个转角处不见踪影为止。
那位帝国卫队的少校依然在绞着脑汁思考。
而暮光女皇很快只身踏进了图书馆内,这是皇宫内一个较为偏僻的角落,平时并没有多少马造访;但其规模之宏大,甚至不亚于位于中心城的帝国图书馆。
她站在图书馆的中心,亮起了独角,将魔法作用在了地板之下某个隐秘的开关之上,随后一道魔力的洪流便从砖隙之中涌出,最后化作一张石质的巨大圆桌,摆在她的面前——它十六年前曾叫友谊地图。
女皇又将那个充满了魔力的圆柱体取了出来,将它举到了地图的正上方。接着,在施数道复杂的咒语之后,一小股魔力从圆柱体中溢出,缓缓流向了地图的西侧,最终聚集到了新虫巢位置的上方。
“你果真还是放不下你的虫巢啊...”
女皇轻叹一声。
也许,这是来自往昔的指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