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回到龙井城了。
雪花依然纷纷扬扬地飘落着，荡涤着这尘世的浮华与喧闹，只剩下白色的虚无与黑色的沉重。周围的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青瓦白墙、小桥风铃，只是依旧那么死气沉沉。天越来越冷，路上没有行马。以至于宽阔的街道上，仍然保留着初雪的模样，静谧、但是并不祥和。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空气中漂浮着的呻吟声与咳嗽声也一如既往地刺耳，如同幽灵一样不停地飘荡。
玲珑踱步在浅浅的雪地里，精疲力竭、眼神空洞。她时不时抬起头来环顾一下四周，原本她熟悉的龙井城，此刻却又再一次陌生了起来。到底是她不认识龙井城了，还是龙井城不认识她了呢？
一路上，玲珑的脑海中曾经的一切过往不停地翻涌着，不论是美好的、亦或是不堪的。自从丹云背叛了自己之后，玲珑感觉心里好像空了一块，她试图用什么东西来填补，然而只是竹篮打水。那个空洞非但没有得到修复，反而越来越大。如果说，珊瑚村与莲心的离去，至少还可以活在玲珑的心里，那丹云的欺骗与利用，则几乎斩断了玲珑所有的念想。玲珑从来不曾料到，自己仅仅只是他的一枚棋子，只是他得到紫珊瑚的工具……虽然说，大多数马也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或者伤悲……某种刻意的接近也仅仅只是因为自己对他们有用处。当自己没有用处之后，就会立刻随爪抛弃。就像昔日自己在千金堂一样。自己的存在，事实上对于他们而言毫无关联。就像这龙井城，无论自己是否存在，它都一样如此萎靡不振、苟延残喘。
习以为常的事，却依旧那么痛心疾首。不仅仅是丹云，玲珑甚至开始害怕，会不会丁香和琉璃，乃至于珊瑚村的亡灵们实际上也只是把自己当做实现某种目的的棋子，只是自己还没有意识到、或者只是她们还没有表现出来。
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天真了？
“玲珑？”
丁香的轻声呼唤打断了玲珑的沉思。自从进了龙井城，丁香原本疲惫的身影似乎又恢复了活力。她步伐轻盈，尾尖摇摆，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耀着兴奋的光芒。但是此时，丁香的蓝紫色的眼眸却又温柔得如同姐姐一样，那双眼睛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依然还是这样明媚：“紫珊瑚终于完好无损地送到龙井城的千金堂了，你一直希望的事终于成真了。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是啊，玲珑，别想太多了。”一旁的琉璃也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许久紧绷的脸终于再一次露出了笑容，她海棠红的头发映着雪花，就像是朝霞栖云一样美丽：“等到了千金堂，天下就得救了，你也会成为大家的英雄。到那之后，我们就可以终于轻松地睡上一觉，过上幸福的日子了。”
“是啊……”丁香应和道，“玲珑，这也不是你一直期盼的吗？”
玲珑嘴轻轻地咧了咧：“是啊。”
“还在在意丹云的事吧……”丁香叹了一口，“我知道那种感觉，我当时也非常痛苦。但是好在，你出现在我身边，于是一切都不同了。”
“玲珑，”琉璃也走上来安慰道，“我还是那样，不论你走到哪里，经历了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不是吗？”
玲珑低着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疲惫地笑笑：“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只是有点累而已。”
“可是……”
“我没事的。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把紫珊瑚送到千金堂对吧。”
丁香眉头微锁：“嗯，虽然是这样没错……”
“那么，就走吧。”玲珑的声音十分冰冷，就像那漫天的冰花。
把紫珊瑚送到千金堂，然后默默离开吧。也许，这也只是自己存在的唯一意义吧。自己所有的对于命运的反抗、对于诅咒的反抗，似乎到头来成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妥协？玲珑已经累了，不想再做任何的抵抗了。
就这样吧。
至少，能够有许多马不再经受血鳞之苦，这便足够了。
穿过小巷，熟悉的广场再一次映入眼帘。在白雪的覆盖下，千金堂的江南指挥所失去了一向威严肃杀的气势，反而多了一层平静与祥和。那高高的楼阁隐没在了白茫茫的世界里，只留下了一个空空荡荡的前门，反而显得凄清起来。这些年来，不知道有多少马为了对抗青丘教而肝脑涂地、有多少马为了救治百姓而呕心沥血，也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生命冤死刀下。玲珑仿佛看见无数的马在前门进进出出，他们神态不一、风尘仆仆，但都疲惫不堪、枯槁憔悴。
丁香看着千金堂有些出神，自言自语道：“这就是千金堂吗，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
“那原本你以为是什么样子呢？”琉璃好奇地询问。
丁香打趣地笑笑：“大家都把千金堂传闻为阴曹地府一样的炼狱，每匹马都凶神恶煞、张牙舞爪，枷锁上血迹未干，刀刃上余温犹存。可是如今一看，也不过是间寻常的院落而已。”
“要是能够有紫珊瑚，千金堂何必走到今天这一步呢……”琉璃叹了一口气，“其实这样下去，即使血鳞没有把马族赶尽杀绝，在千金堂与青丘教的双重重压之下，恐怕马族崩溃也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现在都不一样了。”
“诶……是啊，都不一样了。”
“话说回来，还真的很感激玲珑呢。”丁香走到玲珑身边，看着那双迷惘的红色眼睛宛然一笑。
“……我？”玲珑苦笑了一下。
“玲珑，打起精神来，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我没事，去通报千金堂的马吧。”
说着，玲珑自顾自地走上了前去，留着丁香和琉璃两匹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前门左右各站有一匹龙马，他们爪按兵刃，威风凛凛，显然是值班站岗的卫士。但是，当玲珑慢慢地从雪地里向他们走过来的时候，两匹龙马原本坚毅的表情上却有一股无形的恐惧油然而生，仿佛看到了鬼魂一样。
“残……残月？？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其中左边的龙马颤颤巍巍地拔出剑横在自己面前，好像下一刻那黑色的恶鬼就会扑上自己身来，啃食殆尽自己的皮肉。
玲珑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行了一个礼：“小女子水月玲珑，有要事相见。”
“休想骗我……这副模样我绝对不会忘记的，你是不是化作了厉鬼来复仇了！”另外一匹龙马几乎吓得瘫在了地上。
“确有要事，事关血鳞与蜚魂。”
“滚，赶紧滚！”左边龙马虚张声势地挥舞着利剑，“离我们远点！能有什么事，你还嫌自己祸害这天下不够惨了吗！”
那红色的眼眸看起来依然那么冷若冰霜，但是渐渐掺杂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伤悲。
“你们两个，差不多够了吧？”琉璃从玲珑的身后慢慢地走出来，半恼地看着那两只无礼的龙马，训斥道：“千金堂要求对每位来访者都以礼相待，断然不可取笑于对方，你们是都忘了吗？”
“是夕霜大夫！”两匹龙马迅速地毕恭毕敬地行礼，头几乎都要碰到地面的残雪了：“恭迎夕霜大夫。”
“对我这么客气……对小月就冷漠至极？”
“不是的，夕霜大夫……”左边的那匹龙马一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边抬头看着琉璃的眼睛，时不时瞟几眼雪地中的玲珑，“之前传言，残月她早已投河自尽，如今忽然再次出现，诚然难以控制心中惶恐。”
“恐怕不只是这样吧？”
“这……”
“不论残月是死是活……”右边的龙马颤颤巍巍地说着，“总之，她的确就像是死神一样，带来了血鳞与蜚魂的灾难。况且还那么积极地去完成刺杀的任务，不是嗜血成性、就是——”
“就是什么？”琉璃打断了右边护卫龙马的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匹龙马头沉沉地低了下去，不敢再抬起头来看。
“可真友好啊，嗯？”丁香带着淡淡的微笑走上来，轻轻碰了碰玲珑，“走吧，不必管他们。玲珑，稍微再忍耐一下吧，他们很快就会对你刮目相看了。”
“来吧，玲珑。”站在门口的琉璃挥舞着爪子，“进来吧。”
“诶……”玲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她抖了抖身上的雪，抬起几乎冻僵的爪子踩上台阶，步入了千金堂的正门。还是是那熟悉的味道，草药味裹挟着木头的清香扑面而来。那走廊行道，不曾变化多少。就连在走道里休息的千金堂护卫或者大夫，也依然是以一副奇怪的眼神看着玲珑，就像是看瘟神一样。虽然才隔一个月，但是好像已经恍若隔世。毕竟，自己已经不是千金堂的马了。自从被千金堂抛弃的那一刻，玲珑就已经完全断绝了对千金堂的幻想，只是如今旧地重游，别有一番感慨。
终于，一间别样的屋子出现在了眼前，这间屋子显得尤其雄伟而精致，门前三级台阶，左右各立了一只石狮，显得威风堂堂。这便是江南指挥所的都督所在之处，也就是这里的最高长官的居所。
“终于到了。”琉璃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大气的建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丁香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重新正了正衣服：“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进入吧。”
她们看起来朝气蓬勃，充满了希望。随着琉璃轻轻扣门的声音传响这片天地，玲珑此时心底也感到一股轻松感与幸福感油然而生，就像是阴霾天里一丝阳光，再一次投射到了地面。哪怕自己终究不能够找到自己的家，哪怕自己终究只是一枚棋子，但至少，天下得救了，不会有更多的龙马经受和自己一样的苦难了……
至少，我不再是带来灾难的妖魔了，真好啊……
想着，玲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吱呀一声，门开了。
“都督，我们有要事相报。”
雪花依然纷纷扬扬地飘落着，荡涤着这尘世的浮华与喧闹，只剩下白色的虚无与黑色的沉重。周围的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青瓦白墙、小桥风铃，只是依旧那么死气沉沉。天越来越冷，路上没有行马。以至于宽阔的街道上，仍然保留着初雪的模样，静谧、但是并不祥和。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变化，甚至空气中漂浮着的呻吟声与咳嗽声也一如既往地刺耳，如同幽灵一样不停地飘荡。
玲珑踱步在浅浅的雪地里，精疲力竭、眼神空洞。她时不时抬起头来环顾一下四周，原本她熟悉的龙井城，此刻却又再一次陌生了起来。到底是她不认识龙井城了，还是龙井城不认识她了呢？
一路上，玲珑的脑海中曾经的一切过往不停地翻涌着，不论是美好的、亦或是不堪的。自从丹云背叛了自己之后，玲珑感觉心里好像空了一块，她试图用什么东西来填补，然而只是竹篮打水。那个空洞非但没有得到修复，反而越来越大。如果说，珊瑚村与莲心的离去，至少还可以活在玲珑的心里，那丹云的欺骗与利用，则几乎斩断了玲珑所有的念想。玲珑从来不曾料到，自己仅仅只是他的一枚棋子，只是他得到紫珊瑚的工具……虽然说，大多数马也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或者伤悲……某种刻意的接近也仅仅只是因为自己对他们有用处。当自己没有用处之后，就会立刻随爪抛弃。就像昔日自己在千金堂一样。自己的存在，事实上对于他们而言毫无关联。就像这龙井城，无论自己是否存在，它都一样如此萎靡不振、苟延残喘。
习以为常的事，却依旧那么痛心疾首。不仅仅是丹云，玲珑甚至开始害怕，会不会丁香和琉璃，乃至于珊瑚村的亡灵们实际上也只是把自己当做实现某种目的的棋子，只是自己还没有意识到、或者只是她们还没有表现出来。
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天真了？
“玲珑？”
丁香的轻声呼唤打断了玲珑的沉思。自从进了龙井城，丁香原本疲惫的身影似乎又恢复了活力。她步伐轻盈，尾尖摇摆，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耀着兴奋的光芒。但是此时，丁香的蓝紫色的眼眸却又温柔得如同姐姐一样，那双眼睛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依然还是这样明媚：“紫珊瑚终于完好无损地送到龙井城的千金堂了，你一直希望的事终于成真了。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是啊，玲珑，别想太多了。”一旁的琉璃也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许久紧绷的脸终于再一次露出了笑容，她海棠红的头发映着雪花，就像是朝霞栖云一样美丽：“等到了千金堂，天下就得救了，你也会成为大家的英雄。到那之后，我们就可以终于轻松地睡上一觉，过上幸福的日子了。”
“是啊……”丁香应和道，“玲珑，这也不是你一直期盼的吗？”
玲珑嘴轻轻地咧了咧：“是啊。”
“还在在意丹云的事吧……”丁香叹了一口，“我知道那种感觉，我当时也非常痛苦。但是好在，你出现在我身边，于是一切都不同了。”
“玲珑，”琉璃也走上来安慰道，“我还是那样，不论你走到哪里，经历了什么，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不是吗？”
玲珑低着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疲惫地笑笑：“谢谢你们的好意，我只是有点累而已。”
“可是……”
“我没事的。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把紫珊瑚送到千金堂对吧。”
丁香眉头微锁：“嗯，虽然是这样没错……”
“那么，就走吧。”玲珑的声音十分冰冷，就像那漫天的冰花。
把紫珊瑚送到千金堂，然后默默离开吧。也许，这也只是自己存在的唯一意义吧。自己所有的对于命运的反抗、对于诅咒的反抗，似乎到头来成为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妥协？玲珑已经累了，不想再做任何的抵抗了。
就这样吧。
至少，能够有许多马不再经受血鳞之苦，这便足够了。
穿过小巷，熟悉的广场再一次映入眼帘。在白雪的覆盖下，千金堂的江南指挥所失去了一向威严肃杀的气势，反而多了一层平静与祥和。那高高的楼阁隐没在了白茫茫的世界里，只留下了一个空空荡荡的前门，反而显得凄清起来。这些年来，不知道有多少马为了对抗青丘教而肝脑涂地、有多少马为了救治百姓而呕心沥血，也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生命冤死刀下。玲珑仿佛看见无数的马在前门进进出出，他们神态不一、风尘仆仆，但都疲惫不堪、枯槁憔悴。
丁香看着千金堂有些出神，自言自语道：“这就是千金堂吗，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
“那原本你以为是什么样子呢？”琉璃好奇地询问。
丁香打趣地笑笑：“大家都把千金堂传闻为阴曹地府一样的炼狱，每匹马都凶神恶煞、张牙舞爪，枷锁上血迹未干，刀刃上余温犹存。可是如今一看，也不过是间寻常的院落而已。”
“要是能够有紫珊瑚，千金堂何必走到今天这一步呢……”琉璃叹了一口气，“其实这样下去，即使血鳞没有把马族赶尽杀绝，在千金堂与青丘教的双重重压之下，恐怕马族崩溃也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现在都不一样了。”
“诶……是啊，都不一样了。”
“话说回来，还真的很感激玲珑呢。”丁香走到玲珑身边，看着那双迷惘的红色眼睛宛然一笑。
“……我？”玲珑苦笑了一下。
“玲珑，打起精神来，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我没事，去通报千金堂的马吧。”
说着，玲珑自顾自地走上了前去，留着丁香和琉璃两匹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前门左右各站有一匹龙马，他们爪按兵刃，威风凛凛，显然是值班站岗的卫士。但是，当玲珑慢慢地从雪地里向他们走过来的时候，两匹龙马原本坚毅的表情上却有一股无形的恐惧油然而生，仿佛看到了鬼魂一样。
“残……残月？？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其中左边的龙马颤颤巍巍地拔出剑横在自己面前，好像下一刻那黑色的恶鬼就会扑上自己身来，啃食殆尽自己的皮肉。
玲珑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行了一个礼：“小女子水月玲珑，有要事相见。”
“休想骗我……这副模样我绝对不会忘记的，你是不是化作了厉鬼来复仇了！”另外一匹龙马几乎吓得瘫在了地上。
“确有要事，事关血鳞与蜚魂。”
“滚，赶紧滚！”左边龙马虚张声势地挥舞着利剑，“离我们远点！能有什么事，你还嫌自己祸害这天下不够惨了吗！”
那红色的眼眸看起来依然那么冷若冰霜，但是渐渐掺杂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伤悲。
“你们两个，差不多够了吧？”琉璃从玲珑的身后慢慢地走出来，半恼地看着那两只无礼的龙马，训斥道：“千金堂要求对每位来访者都以礼相待，断然不可取笑于对方，你们是都忘了吗？”
“是夕霜大夫！”两匹龙马迅速地毕恭毕敬地行礼，头几乎都要碰到地面的残雪了：“恭迎夕霜大夫。”
“对我这么客气……对小月就冷漠至极？”
“不是的，夕霜大夫……”左边的那匹龙马一边保持着行礼的姿势，一边抬头看着琉璃的眼睛，时不时瞟几眼雪地中的玲珑，“之前传言，残月她早已投河自尽，如今忽然再次出现，诚然难以控制心中惶恐。”
“恐怕不只是这样吧？”
“这……”
“不论残月是死是活……”右边的龙马颤颤巍巍地说着，“总之，她的确就像是死神一样，带来了血鳞与蜚魂的灾难。况且还那么积极地去完成刺杀的任务，不是嗜血成性、就是——”
“就是什么？”琉璃打断了右边护卫龙马的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匹龙马头沉沉地低了下去，不敢再抬起头来看。
“可真友好啊，嗯？”丁香带着淡淡的微笑走上来，轻轻碰了碰玲珑，“走吧，不必管他们。玲珑，稍微再忍耐一下吧，他们很快就会对你刮目相看了。”
“来吧，玲珑。”站在门口的琉璃挥舞着爪子，“进来吧。”
“诶……”玲珑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她抖了抖身上的雪，抬起几乎冻僵的爪子踩上台阶，步入了千金堂的正门。还是是那熟悉的味道，草药味裹挟着木头的清香扑面而来。那走廊行道，不曾变化多少。就连在走道里休息的千金堂护卫或者大夫，也依然是以一副奇怪的眼神看着玲珑，就像是看瘟神一样。虽然才隔一个月，但是好像已经恍若隔世。毕竟，自己已经不是千金堂的马了。自从被千金堂抛弃的那一刻，玲珑就已经完全断绝了对千金堂的幻想，只是如今旧地重游，别有一番感慨。
终于，一间别样的屋子出现在了眼前，这间屋子显得尤其雄伟而精致，门前三级台阶，左右各立了一只石狮，显得威风堂堂。这便是江南指挥所的都督所在之处，也就是这里的最高长官的居所。
“终于到了。”琉璃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大气的建筑，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丁香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又重新正了正衣服：“事不宜迟，我们立刻进入吧。”
她们看起来朝气蓬勃，充满了希望。随着琉璃轻轻扣门的声音传响这片天地，玲珑此时心底也感到一股轻松感与幸福感油然而生，就像是阴霾天里一丝阳光，再一次投射到了地面。哪怕自己终究不能够找到自己的家，哪怕自己终究只是一枚棋子，但至少，天下得救了，不会有更多的龙马经受和自己一样的苦难了……
至少，我不再是带来灾难的妖魔了，真好啊……
想着，玲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吱呀一声，门开了。
“都督，我们有要事相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