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似乎是暂时停了。
玲珑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似乎许久都没有见到阳光了。她们连夜从珊瑚村逃出来，一路上遭遇了不少青丘教的斥候。不过幸好，在那些斥候传令前就已经被玲珑斩于剑下。不过，与其说是被迫遭遇，不如说是玲珑主动出击。玲珑感觉，每每看到青丘教的标志，就会变得十分暴躁，有一种难以控制的仇恨涌上心头，几乎燃烧尽了所有了理智。但是爪起剑落，她总会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虚感，似乎心中的烦闷并没有因此而得到一丝一毫的缓解。以至于到最后只是徒增疲惫。现在一阵冷风吹来钻进她的衣里，让她清醒了许多。
本来明明可以回避开的敌马，为什么非得要白费力气大费周章？本来应该要消灭蜚魂的剑，为什么一定要染上马的鲜血？昨夜里那疯狂的玲珑，与昔日的残月又有什么区别？
我怎么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玲珑感觉心里很乱，似乎有一块大石压在胸口。一想到自己再次失去了家，甚至连莲心的遗骸都来不及掩埋，她就感到十分痛心，但是却又感到无可奈何。她冥冥中感觉似乎这一切都不出意料。她看了看身边的琉璃和丁香，她们一言不发，一个默默地看着地面，一个静静地往前路看去，神色凝重。
自己一定是吓到她们了吧。
这时，面前浮现出来一个水潭，水潭上结着一层薄冰。水潭边有一座小桥，小桥上落满积雪，似乎还没有马来过。小桥的对面似乎是一座残破的村庄，袅袅地飘着青烟。
“估计应该暂时安全了……”丁香看起来也心事重重，扫视了一下四周，叹了一口气，“只是，还是不能停留太久，青丘教也许很快就会追上来。”
“我们可以在前面的村庄稍微休息一下，”琉璃往爪心哈了一口气，“至少吃个早饭，换一套衣服隐匿一下行踪……”
话说一半，琉璃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玲珑：“至少，不要再那么冲动了。”
玲珑羞愧难当，轻轻地点了点头。
村庄里，残瓦碎砖、寸草不生。黑白交织，低矮的民房上堆积着厚厚的雪。白色墙壁上尽是难以分辨颜色的污垢，直给马联想到不好的东西。路上空空荡荡，残雪尽是完好无损，没有一匹龙马在上面按上自己的爪印。风呼啸地钻过一些残旧房屋的空洞，悲鸣哀嚎。路过几间房屋的时候，还能够听到咳嗽声和呻吟声。玲珑听着这惨痛的叫声，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明明紫珊瑚就在身边，但是自己却不能够把他们救下来，似乎颇有讽刺的意味。
三马寻遍了全村，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染坊还开着门。染坊老板娘看到了她们进来，尤其是还带着剑刃的玲珑，脸上尽是惊恐的神情，她把所有的衣服都取了出来，只求三马放过自己，留她一条活路。玲珑苦笑了一下，这场景，颇为熟悉不是吗？最后，丁香挑了一件黛青色的长褙子、琉璃挑了一件赭石色的襦裙，而玲珑则按照珊瑚村村民给她做的衣服款式尽量选了一件一模一样的，不过那娇美的颜色却成了暗淡的玄青色。琉璃按照价格付了钱，三马转身离开。走的时候，玲珑瞟了一眼老板娘，她似乎是长舒了一口气，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随后，她们找到了一家客栈，准备在那里休整一下，吃个早饭。客栈里除了一个瘦弱的小二，一个面容枯槁的掌柜外空无一马。踏着冰凉的地面，借着昏暗的灯光，玲珑注意到店内装潢讲究、清新典雅，只是大都落了灰，精心绘制的屏风画面也已经有些模糊，墙角的酒坛似乎还结了蛛网，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启封了。小二和掌柜看到他们进来后，也是十分惊慌，丁香连连呼叫了好几次小二才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堆着极其不自然的假笑，甚至看起来有些滑稽，支支吾吾地与丁香交流着，似乎越过雷池一步都会粉身碎骨。
玲珑脸色越来越阴沉，心如乱麻。她爪尖敲击着桌面，显得越来越烦躁。那双赤红的目光落在了颤颤巍巍的小二身上，冷冰冰地问道：“你在怕我？”
“玲珑。”琉璃用肘子顶了一下玲珑的腰，示意她不必追问下去。
“但是——”
“玲珑……”丁香长长地叹息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能不叫马害怕吗？”
玲珑沉默了，不再说一句话。
一碟小菜，菜叶枯黄，毫无油水，几乎就是简单地在盐水里煮了一下捞起来。一小碗米粥，不，与其说是米粥，不如说是米汤，清淡至极的水里只漂浮着几粒米。没办法，天灾马祸，这已经是外界村庄里较好的事物了。玲珑端起米粥啜了一口，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刚刚丁香说的话。似乎小二和掌柜还在小声讨论着什么，玲珑竖起耳朵，间间断断地听清了几段话。
“你看那边那匹马……面露凶色、冷若冰霜、身怀兵刃，是不是就是那千金堂的残月啊……”
“可是，不是传闻残月已经死了吗，难道是阴魂不散……？”
“听说她每到一处地方都会带来灾难……”
“说不定这个村庄很快就要遭殃了……”
一双双无形的利箭向玲珑射来，硬生生地穿透了她的心。原本布满裂纹的灵魂，几乎要再度分崩离析。渐渐玲珑感觉好像周围越来越冷，恶寒从爪尖慢慢地蔓延开，汇聚成了一块巨大的坚冰重重地压在她的心脏上，让她难以呼吸。玲珑慢慢放下了碗，眼里毫无神采。
“……我想出去走走。”
丁香看向琉璃，轻轻地说：“……其实，你不必在意他们的看法，你以前不也是向来忽视其他马的蜚言流语吗？”
“……也许曾经是这样，但是，为什么如今，还是这样？就像是，费尽周折、遍体鳞伤，却又回到了起点。”
“玲珑，只要把紫珊瑚送到，一切就会好转的。”琉璃安慰道。
然而，那双红色的眼睛却显得越发迷茫。玲珑想起来珊瑚村的一切，她所付出、所爱的那个村子，自己是那么苦心经营，但是最后几乎整个村子却仅仅因为一句挑拨，就将玲珑完全对立开来。
玲珑感觉心如乱麻，疲惫不堪。
“我还是想出去走走……”玲珑忽然想起来那个来时路上的那个湖泊，“我就到那里去，过会儿你们来找我。”
“……好吧。”丁香沉吟片刻，轻轻地点点头。玲珑拾起自己放在一旁的剑，默默地走出了门外。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梅花状的脚印，直通村门口的湖泊。
银装素裹的世界，玲珑走过那古老的小桥，静静地站在湖边。湖畔的树已然树叶尽脱，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就像是一尊尊灰色的墓碑一样肃穆而立。湖边有一小片滩涂地，虽然现在空空如也，但是可以想象盛夏的时候此地的芦苇荡漾、藕花飘香。也许那个时候，还会有马泛舟湖上，嬉戏打闹，笑看游鱼翔鸥吧。但是现在，只有呼啸的风声了。寒风钻进她的鼻子，玲珑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
湖面的薄冰玲珑剔透，但是脆弱无比，轻轻一碰就会四分五裂。玲珑绕着湖边彳亍，低着头，漫无目的地走着。无数的问题涌进她的头脑，让她一时间难以释怀。过了一会儿，她只感觉悄怆幽邃、凄神寒骨。心中的苦闷非但没有丝毫地减弱，反而裹挟着寒意再度袭来。
玲珑在湖边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湖面。这一处的冰似乎没有结严，能够勉强看得到自己的倒影。湖中的世界里，也有一匹黑色龙马在看着玲珑。那匹龙马直勾勾地望着玲珑，那双血红的眼睛冷酷、无情，而且似乎充满了蔑视。玲珑仿佛听到她在嘲笑自己。
“想改变又有什么用？他们给你改变的机会吗？你以为，他们真的在乎你吗？”
“……我相信他们，也相信自己。”
“他们？可笑之至。他们只在乎自己，根本不会在意你的。”
“我相信，只要让大家看到——”
“大家？你忘了在珊瑚村发生的事了？”
“……那至少可以让我所爱的马——”
“莲心死了，丹云失踪了，你还想怎么样？这就是你的命，接受吧。”
“……你闭嘴。”
“这就是你的命。”
“闭嘴！”
玲珑忽然暴起，抽出云中仙赠与她的那把剑狠狠地往湖中的倒影插去。她爪尖跃动着电光，似乎隐隐有雷声作响。剑如电光，轰地一声击中了浮影，涟漪荡漾、水花四溅，原本完美的薄冰也因此而出现了裂缝。寒冷的湖水溅了玲珑一脸，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哆嗦，也让她又清醒过来。
我在干什么？
我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玲珑瘫坐在了地上，看着直挺挺的剑身发呆。不一会儿，那影子又重新凝聚起来，完好如初，依旧是那冷冷的目光。玲珑越来越感觉，自己已经不认识湖里的那匹龙马了。
自己还有再相信一次的勇气吗？
玲珑想起来，自己曾经在仙岛，觉得这柄乌黑的兵刃与自己十分相似。这把剑虽然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与蜚魂相伴相生，但是却生来便为划破黑暗，而不是就此沉沦。能够得到这把剑，想必云中仙前辈也一定对自己信赖有加吧。玲珑握住剑柄，将剑抽出来，剑的尖端泥泞不堪，已然没有了昔日的光华与灵气。剑尖的湖水裹挟着泥浆滴落下来，像极了前夜晚上自己发狂时被斩杀的龙马的鲜血，滴答滴答。
玲珑忽然感觉心中很难受，似乎这种难受又与之前那种不一样。她甩了甩剑上的污渍，稍微在雪地上蹭了一下之后收入剑鞘。
回去吧，不管如何，先把紫珊瑚送到好了，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
好像，自己曾经也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紫珊瑚上，当时一无所有，前途渺茫，却奋身不顾。为什么现在，紫珊瑚已经到手了，反而退缩了呢？
为什么呢……
玲珑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似乎许久都没有见到阳光了。她们连夜从珊瑚村逃出来，一路上遭遇了不少青丘教的斥候。不过幸好，在那些斥候传令前就已经被玲珑斩于剑下。不过，与其说是被迫遭遇，不如说是玲珑主动出击。玲珑感觉，每每看到青丘教的标志，就会变得十分暴躁，有一种难以控制的仇恨涌上心头，几乎燃烧尽了所有了理智。但是爪起剑落，她总会感到一种莫名的空虚感，似乎心中的烦闷并没有因此而得到一丝一毫的缓解。以至于到最后只是徒增疲惫。现在一阵冷风吹来钻进她的衣里，让她清醒了许多。
本来明明可以回避开的敌马，为什么非得要白费力气大费周章？本来应该要消灭蜚魂的剑，为什么一定要染上马的鲜血？昨夜里那疯狂的玲珑，与昔日的残月又有什么区别？
我怎么又变成了这个样子……
玲珑感觉心里很乱，似乎有一块大石压在胸口。一想到自己再次失去了家，甚至连莲心的遗骸都来不及掩埋，她就感到十分痛心，但是却又感到无可奈何。她冥冥中感觉似乎这一切都不出意料。她看了看身边的琉璃和丁香，她们一言不发，一个默默地看着地面，一个静静地往前路看去，神色凝重。
自己一定是吓到她们了吧。
这时，面前浮现出来一个水潭，水潭上结着一层薄冰。水潭边有一座小桥，小桥上落满积雪，似乎还没有马来过。小桥的对面似乎是一座残破的村庄，袅袅地飘着青烟。
“估计应该暂时安全了……”丁香看起来也心事重重，扫视了一下四周，叹了一口气，“只是，还是不能停留太久，青丘教也许很快就会追上来。”
“我们可以在前面的村庄稍微休息一下，”琉璃往爪心哈了一口气，“至少吃个早饭，换一套衣服隐匿一下行踪……”
话说一半，琉璃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玲珑：“至少，不要再那么冲动了。”
玲珑羞愧难当，轻轻地点了点头。
村庄里，残瓦碎砖、寸草不生。黑白交织，低矮的民房上堆积着厚厚的雪。白色墙壁上尽是难以分辨颜色的污垢，直给马联想到不好的东西。路上空空荡荡，残雪尽是完好无损，没有一匹龙马在上面按上自己的爪印。风呼啸地钻过一些残旧房屋的空洞，悲鸣哀嚎。路过几间房屋的时候，还能够听到咳嗽声和呻吟声。玲珑听着这惨痛的叫声，心里越发不是滋味。明明紫珊瑚就在身边，但是自己却不能够把他们救下来，似乎颇有讽刺的意味。
三马寻遍了全村，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染坊还开着门。染坊老板娘看到了她们进来，尤其是还带着剑刃的玲珑，脸上尽是惊恐的神情，她把所有的衣服都取了出来，只求三马放过自己，留她一条活路。玲珑苦笑了一下，这场景，颇为熟悉不是吗？最后，丁香挑了一件黛青色的长褙子、琉璃挑了一件赭石色的襦裙，而玲珑则按照珊瑚村村民给她做的衣服款式尽量选了一件一模一样的，不过那娇美的颜色却成了暗淡的玄青色。琉璃按照价格付了钱，三马转身离开。走的时候，玲珑瞟了一眼老板娘，她似乎是长舒了一口气，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随后，她们找到了一家客栈，准备在那里休整一下，吃个早饭。客栈里除了一个瘦弱的小二，一个面容枯槁的掌柜外空无一马。踏着冰凉的地面，借着昏暗的灯光，玲珑注意到店内装潢讲究、清新典雅，只是大都落了灰，精心绘制的屏风画面也已经有些模糊，墙角的酒坛似乎还结了蛛网，不知道有多久没有启封了。小二和掌柜看到他们进来后，也是十分惊慌，丁香连连呼叫了好几次小二才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堆着极其不自然的假笑，甚至看起来有些滑稽，支支吾吾地与丁香交流着，似乎越过雷池一步都会粉身碎骨。
玲珑脸色越来越阴沉，心如乱麻。她爪尖敲击着桌面，显得越来越烦躁。那双赤红的目光落在了颤颤巍巍的小二身上，冷冰冰地问道：“你在怕我？”
“玲珑。”琉璃用肘子顶了一下玲珑的腰，示意她不必追问下去。
“但是——”
“玲珑……”丁香长长地叹息道，“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能不叫马害怕吗？”
玲珑沉默了，不再说一句话。
一碟小菜，菜叶枯黄，毫无油水，几乎就是简单地在盐水里煮了一下捞起来。一小碗米粥，不，与其说是米粥，不如说是米汤，清淡至极的水里只漂浮着几粒米。没办法，天灾马祸，这已经是外界村庄里较好的事物了。玲珑端起米粥啜了一口，脑子里一直回响着刚刚丁香说的话。似乎小二和掌柜还在小声讨论着什么，玲珑竖起耳朵，间间断断地听清了几段话。
“你看那边那匹马……面露凶色、冷若冰霜、身怀兵刃，是不是就是那千金堂的残月啊……”
“可是，不是传闻残月已经死了吗，难道是阴魂不散……？”
“听说她每到一处地方都会带来灾难……”
“说不定这个村庄很快就要遭殃了……”
一双双无形的利箭向玲珑射来，硬生生地穿透了她的心。原本布满裂纹的灵魂，几乎要再度分崩离析。渐渐玲珑感觉好像周围越来越冷，恶寒从爪尖慢慢地蔓延开，汇聚成了一块巨大的坚冰重重地压在她的心脏上，让她难以呼吸。玲珑慢慢放下了碗，眼里毫无神采。
“……我想出去走走。”
丁香看向琉璃，轻轻地说：“……其实，你不必在意他们的看法，你以前不也是向来忽视其他马的蜚言流语吗？”
“……也许曾经是这样，但是，为什么如今，还是这样？就像是，费尽周折、遍体鳞伤，却又回到了起点。”
“玲珑，只要把紫珊瑚送到，一切就会好转的。”琉璃安慰道。
然而，那双红色的眼睛却显得越发迷茫。玲珑想起来珊瑚村的一切，她所付出、所爱的那个村子，自己是那么苦心经营，但是最后几乎整个村子却仅仅因为一句挑拨，就将玲珑完全对立开来。
玲珑感觉心如乱麻，疲惫不堪。
“我还是想出去走走……”玲珑忽然想起来那个来时路上的那个湖泊，“我就到那里去，过会儿你们来找我。”
“……好吧。”丁香沉吟片刻，轻轻地点点头。玲珑拾起自己放在一旁的剑，默默地走出了门外。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梅花状的脚印，直通村门口的湖泊。
银装素裹的世界，玲珑走过那古老的小桥，静静地站在湖边。湖畔的树已然树叶尽脱，只留下光秃秃的树干，就像是一尊尊灰色的墓碑一样肃穆而立。湖边有一小片滩涂地，虽然现在空空如也，但是可以想象盛夏的时候此地的芦苇荡漾、藕花飘香。也许那个时候，还会有马泛舟湖上，嬉戏打闹，笑看游鱼翔鸥吧。但是现在，只有呼啸的风声了。寒风钻进她的鼻子，玲珑不由得打了一个喷嚏。
湖面的薄冰玲珑剔透，但是脆弱无比，轻轻一碰就会四分五裂。玲珑绕着湖边彳亍，低着头，漫无目的地走着。无数的问题涌进她的头脑，让她一时间难以释怀。过了一会儿，她只感觉悄怆幽邃、凄神寒骨。心中的苦闷非但没有丝毫地减弱，反而裹挟着寒意再度袭来。
玲珑在湖边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湖面。这一处的冰似乎没有结严，能够勉强看得到自己的倒影。湖中的世界里，也有一匹黑色龙马在看着玲珑。那匹龙马直勾勾地望着玲珑，那双血红的眼睛冷酷、无情，而且似乎充满了蔑视。玲珑仿佛听到她在嘲笑自己。
“想改变又有什么用？他们给你改变的机会吗？你以为，他们真的在乎你吗？”
“……我相信他们，也相信自己。”
“他们？可笑之至。他们只在乎自己，根本不会在意你的。”
“我相信，只要让大家看到——”
“大家？你忘了在珊瑚村发生的事了？”
“……那至少可以让我所爱的马——”
“莲心死了，丹云失踪了，你还想怎么样？这就是你的命，接受吧。”
“……你闭嘴。”
“这就是你的命。”
“闭嘴！”
玲珑忽然暴起，抽出云中仙赠与她的那把剑狠狠地往湖中的倒影插去。她爪尖跃动着电光，似乎隐隐有雷声作响。剑如电光，轰地一声击中了浮影，涟漪荡漾、水花四溅，原本完美的薄冰也因此而出现了裂缝。寒冷的湖水溅了玲珑一脸，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哆嗦，也让她又清醒过来。
我在干什么？
我怎么又变成这样了？
玲珑瘫坐在了地上，看着直挺挺的剑身发呆。不一会儿，那影子又重新凝聚起来，完好如初，依旧是那冷冷的目光。玲珑越来越感觉，自己已经不认识湖里的那匹龙马了。
自己还有再相信一次的勇气吗？
玲珑想起来，自己曾经在仙岛，觉得这柄乌黑的兵刃与自己十分相似。这把剑虽然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与蜚魂相伴相生，但是却生来便为划破黑暗，而不是就此沉沦。能够得到这把剑，想必云中仙前辈也一定对自己信赖有加吧。玲珑握住剑柄，将剑抽出来，剑的尖端泥泞不堪，已然没有了昔日的光华与灵气。剑尖的湖水裹挟着泥浆滴落下来，像极了前夜晚上自己发狂时被斩杀的龙马的鲜血，滴答滴答。
玲珑忽然感觉心中很难受，似乎这种难受又与之前那种不一样。她甩了甩剑上的污渍，稍微在雪地上蹭了一下之后收入剑鞘。
回去吧，不管如何，先把紫珊瑚送到好了，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吧。
好像，自己曾经也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紫珊瑚上，当时一无所有，前途渺茫，却奋身不顾。为什么现在，紫珊瑚已经到手了，反而退缩了呢？
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