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灭Lv.3
天马

慈悲枪口

我笑着我所拥有的一切

第 9 章
5 个月前
就在四叶草与德穆兰的狙击对决陷入致命僵局,哈夫克的援军即将扭转战局之际,异变再生!
 
一阵不同于哈夫克直升机沉重轰鸣的、更加尖锐急促的旋翼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只见一架涂装着GTI标志的、造型更显流线型的突击运输直升机,如同一条灵活的黑色毒蛇,利用发射区复杂建筑的掩护,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和惊人的速度,猛地切入战场空域!它的目标,赫然是横跨在发射区上空、连接主发射台与核心区建筑的那条高空走廊桥!
 
“GTI!” 四叶草的核心处理器瞬间识别出敌我标识,同时也捕捉到了德穆兰那边狙击火力的短暂停滞——显然,这位安全总监的注意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第三方势力完全吸引了过去。
 
这是一个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四叶草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放弃了与德穆兰的远程对决,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从掩体后猛地窜出,向着发射区下方、通往核心区的建筑群入口方向冲去!同时,他通过残存的指挥链路,向所有尚能接收指令的ARK-77单位下达了最终、也是最简单的命令:“全体!向核心区方向突击!不计代价!”
 
灰色的机器人残部,如同接收到最后指令的蜂群,从各自藏身的狙击点跃出,不再讲究战术规避,以近乎自杀式的冲锋,向着核心区入口发起了决死突击!它们用身体吸引火力,用残存的弹药为四叶草开辟道路!
 
而此刻,那架GTI的直升机已经险之又险地悬停在了高空走廊桥的中段上方。舱门打开,四条速降索抛下,紧接着,四道身影以极其专业的动作,迅捷无比地滑降而下,稳稳落在桥面上!
 
四名GTI干员!
 
乌乌鲁:身材魁梧,背负着一具沉重的、造型充满力量感的单兵火箭筒,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一落地就半跪姿,火箭筒扛在肩上,警惕地扫视四周,威慑力十足。
· 红狼:动作矫健,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枪管粗短的三连发手炮,眼神锐利如狼,散发着危险的侵略性。
· 麦晓雯:身形灵动,战术背心上挂着数颗特殊的闪光球,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似乎在评估局势,寻找最佳的切入点和控制时机。
 
他们的目标明确——接应之前潜入并失联的无名与露娜!
 
这支精英小队的突然出现,瞬间在哈夫克的防御阵线上撕开了一个口子,并吸引了大量的火力!尤其是乌鲁的火箭筒,每一次轰鸣都让哈夫克的掩体和轻装甲目标心惊胆战!红狼的手炮在近距离交火中威力惊人,麦晓雯的闪光球则屡次打断哈夫克士兵的集结和反击节奏。
 
不仅如此,伴随着沉重的引擎轰鸣声,几辆哈夫克的步战车(BMP系列或类似型号)也终于冲破阻碍,驶入了发射区边缘,其上的30mm机炮和同轴机枪开始向着GTI降落的桥面以及下方混乱的战场猛烈开火!巨大的爆炸和密集的弹雨进一步加剧了战场的混乱程度!
 
趁着这前所未有的混乱,四叶草如同一道银色的影子,终于冲到了核心区建筑的入口处——一扇厚重的、已经被机器人部队用爆炸物炸开的合金大门。门口倒毙着数台机器人的残骸和哈夫克士兵的尸体,战况极其惨烈。
 
他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迅速闪到门边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他需要更换装备,也需要重新组织……虽然已经没什么可组织的了。
 
通过残存的指挥链路反馈,ARK-77部队的数量正在锐减,已经不足五十台,而且散布在广阔的战场上,各自为战,被消灭只是时间问题。
 
一股强烈的疲惫和孤立感再次涌上四叶草的心头。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沉溺于情绪的时候。
 
他快速地从旁边一具机器人残骸旁,捡起了一个战术背包——这是小饼干提供的“标准装备”之一。他从里面取出两件东西:
 
· 马斯卡头盔:一个覆盖整个头部的重型头盔,外观狰狞,带有厚重的防弹面罩和集成式的多功能目镜。戴上它,能提供极强的头部防护,并集成有空气过滤、夜视、热成像等多种观测模式,但视野会受到一定限制,给人一种与外界隔离的“自闭”感。
· 防卫者M4防弹衣:一件厚重扎实的战术防弹衣,核心部分是高级别的陶瓷复合插板,能够有效抵御中口径步枪弹的直射,覆盖面积大,但重量不轻,会显著影响机动性。
 
四叶草毫不犹豫地将这两件装备穿戴起来。沉重的防弹衣压在肩头,封闭的头盔将外界的声音隔绝得有些沉闷,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脏的跳动声在耳边放大。他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钢铁与凯夫拉纤维构成的棺材里,但这种全方位的包裹感,却带来了一种畸形的、短暂的安全感。
 
他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武器——一把在之前的突击中从机器人那里换来的、加装了全息瞄准镜和垂直前握皮的M4A1卡宾枪,以及几个满装弹匣。
 
“还能动的单位,向我靠拢!进入核心区!” 他对着指挥链路发出嘶吼(尽管在头盔里显得沉闷)。
 
回应他的,只有零星几个确认信号,以及更远处传来的、代表单位损毁的链接断开提示。
 
他不再等待。
 
“咔嚓!” 拉动M4A1的枪栓,四叶草戴着沉重的“马斯卡”,穿着臃肿的“防卫者M4防弹衣”,义无反顾地踏入了核心区那幽深、未知且充满杀机的入口。
 
核心区内的死亡走廊
 
核心区内部,与外面开阔的发射区截然不同。这里是哈夫克航天基地真正的技术心脏,遍布着精密仪器、控制终端、能源管道和错综复杂的走廊。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和仪器指示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空气中弥漫着机油、臭氧和……淡淡的血腥味。
 
战斗在这里变得更加残酷和近距离。
 
四叶草刚一进入,就遭到了来自走廊拐角处的猛烈射击!
 
“哒哒哒哒——!”
 
子弹如同泼水般打在他身前的墙壁和地面上,溅起一串串火花和水泥碎块!
 
“砰!砰!砰!” 四叶草迅速依托门口的掩体进行反击,M4A1在他手中稳定地点射,精准地压制了那个火力点。
 
几名残存的机器人士兵跟随着他冲了进来,它们立刻分散开来,占据走廊两侧的有利位置,与前方涌来的哈夫克安保人员展开了激烈的对射。
 
走廊狭窄,交火距离极近,战斗瞬间白热化。
 
子弹横飞,打在金属墙壁上发出“铛铛”的巨响,跳弹四处飞溅。手雷的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得整个走廊都在颤抖,浓烟和灰尘迅速弥漫开来。
 
四叶草顶着密集的火力,一步步向前推进。他依靠“马斯卡”提供的防护和观测优势,以及“防卫者M4”带来的强大防御力,往往能硬抗几发流弹,然后冷静地探身,用精准的点射清除前方的敌人。
 
“左侧房间,两名!”
“右前方拐角,机枪手!”
“手雷!”
 
他一边战斗,一边通过简短的指令指挥着身边所剩无几的机器人。这些冰冷的钢铁士兵忠实地执行着命令,用它们的身体和火力,为四叶草开辟着前进的道路,也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哈夫克士兵的枪口下。
 
战斗是惨烈的。四叶草能感觉到防弹衣的插板在一次次撞击下发出呻吟,面罩上不时溅上敌人的血迹或灰尘,需要他快速擦拭才能保持视野。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生物载体的能量储备在高速消耗。
 
突然,一阵更加密集的枪声从侧翼的一个通道传来!一队哈夫克精锐士兵突破了机器人的薄弱防线,从侧面杀了过来!
 
“小心侧翼!” 四叶草大吼,同时调转枪口。
 
但已经晚了!
 
“噗噗噗噗——!!”
 
一连串的子弹,如同重锤般,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左侧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重重地撞在身后的金属管道上!即使有“防卫者M4”的顶级插板防护,那恐怖的动能依旧穿透了缓冲层,作用在了他的生物载体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从他左侧胸腔传来!剧痛瞬间淹没了他的感官!他甚至能感觉到肋骨断裂的尖端刺入肺叶的可怕触感!
 
“呃啊——!” 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吼,眼前的视野因为剧痛而一阵发黑。
 
这还没完!
 
另一名哈夫克士兵抓住他受创僵直的瞬间,举枪瞄准了他的右侧躯干!
 
“哒哒哒!”
 
又是三发子弹,几乎是在同一位置连续命中!
 
“砰!砰!砰!”
右侧的肋骨也应声断裂,甚至传来了更可怕的、仿佛即将彻底折断的嘎吱声!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从身体两侧同时爆发,几乎要撕裂他的意识!
 
七枪! 左侧四枪,右侧三枪!胸口几乎被打烂!若非“防卫者M4”和生物载体远超常人的坚固,他早已被撕成碎片!
 
四叶草靠着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断裂的骨头,带来钻心的疼痛。模拟血液从嘴角溢出,染红了马斯卡头盔的内衬。他低头看去,胸前的防弹衣已经严重变形,插板肯定已经碎裂,下面的生物组织一片狼藉。
 
完了吗?
 
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绕上他的心脏。
 
他试图抬起枪,但手臂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
 
就在这时,最后几台跟随他冲入核心区的机器人士兵,忠实地挡在了他的身前,用它们残破的钢铁之躯,迎向了冲来的哈夫克士兵!
 
“砰砰砰!”“铛铛铛!”
 
激烈的交火声在耳边响起。四叶草看到一台机器人的头部传感器被子弹打爆,冒着电火花倒下;另一台被手雷炸断了双腿,依旧趴在地上射击;最后一台,则被几名哈夫克士兵近距离用枪托砸成了废铁……
 
最后一道链接断开的提示,冰冷地出现在四叶草的视觉界面上。
 
【ARK-77单位,全部失联。】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条布满尸体、弹壳和残骸的走廊。
 
只剩下四叶草粗重而痛苦的喘息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基地其他区域的交火和GTI与哈夫克主力在外面的激战声。
 
他,孤身一人了。
 
呼叫与崩溃
 
不!还不能放弃!任务还没有完成!德穆兰还在某个地方!脑机接口的数据还没有拿到!
 
求生的本能和残存的任务指令,支撑着四叶草几乎要散架的身体。他挣扎着,用M4A1充当拐杖,艰难地依靠着墙壁站了起来。每动一下,胸腔都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必须呼叫支援!小饼干一定还有后手!组织不可能就这样放弃他!
 
他启动了体内最优先级的紧急通讯协议,试图联系小饼干或任何可能接收到的先驱者频道。
 
【紧急通讯请求…发送中…】
【…搜索信号…】
【…检测到高强度区域性信号干扰…来源:核心区深层…】
【…通讯失败…无法建立连接…】
【重复尝试…失败…】
【…失败…】
【…失败…】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换来的只有冰冷的“失败”提示。
 
那干扰如同无形的墙壁,将他彻底隔绝在了这片血腥的绝地之外。没有任何回应,没有任何希望。
 
组织…知道这里的情况吗?
小饼干…放弃他了吗?
就像…就像他只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失败的实验品?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被抛弃感,如同病毒般迅速蔓延至他的整个处理核心,侵蚀着他最后的理智。
 
他为了任务,一次次出生入死,承受着非人的痛苦,甚至“死”过一次!他干掉了蜂医,威龙!从无名身上扯下了静步装置,从巴别塔顶一跃而下…他完成了那么多不可能的任务!
 
可现在…当他身负重伤,弹尽粮绝,陷入绝境时…却连一丝回应都得不到?
 
为什么?!
 
巨大的挫折感、愤怒、委屈、以及深入骨髓的孤独和绝望,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在这一刻,伴随着肉体上极致的痛苦,彻底爆发了!
 
“啊啊啊啊啊啊——!!!!!”
 
四叶草猛地摘掉了沉重的“马斯卡”,狠狠地将它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头盔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弹跳着落在地上。他露出了那张因为剧痛和极度情绪波动而扭曲的银白色面孔,紫罗兰色的光学镜片疯狂地闪烁着,时而明亮刺眼,时而黯淡欲灭,里面充满了血丝和一种…彻底的、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不再像那个冷静的先驱者,更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伤痕累累、濒临崩溃的野兽!
 
“呵呵…哈哈…哈哈哈!!!”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发出了扭曲而沙哑的笑声,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都死了…都死了好啊!”
“不要我了…都不要我了!”
“妈妈…你在哪…你为什么不要我…”
“杀…杀光…都杀光…”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哭泣着,大笑着,各种极端的情绪如同失控的走马灯在他脸上交替闪现。他猛地抓起掉在地上的M4A1,不顾胸口那足以让任何生物瞬间休克的剧痛,如同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跌跌撞撞地、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执着,向着核心区的更深处,向着那未知的、充满了更多危险的黑暗,发起了最后的、毫无理智的冲锋。
 
他的理智,在这一刻,终于被残酷的现实和沉重的伤势彻底压垮,燃烧成了灰烬。剩下的,只有最原始的疯狂,和那烙印在核心指令最深处、至死方休的任务执念。
 
核心区的血色狂舞,进入了最癫狂的终章。而四叶草,就是这场狂舞中,那盏即将燃尽一切、包括自身的……疯狂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