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小马世界做魔药师

第5章 莉迪亚,魔力紊乱

第 5 章
1 年前

“哈——”


我睁开朦胧的睡眼,然后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一觉醒来,我感觉自己精力充沛,恢复了足够的精气神,就是有点口渴想要喝水。


我感觉额头上面敷上了一块湿毛巾,心里面不由得感觉一阵疑惑:


自己之前把湿毛巾从额头上面弄了下来,撇到枕头边去了,怎么现在又回到自己额头上面了呢?


伴随着心中的疑惑,我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缓缓环视四周。


卧室的窗帘被拉开了,外面是一座座房屋的砖墙屋顶,屋顶远处是密密麻麻的建筑群,更远处则是一望无际的绿色森林。


一颗昏红的落日正低低地停在天际,挣扎着沉入地平线中,金黄的落日余晖照射进来,给房间里面摆放的家具蒙上了一层金黄的光膜。


书桌旁一只白色的独角兽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报纸,她背对着我,面前的报纸被蓝色的光晕所包裹悬浮在桌面上。


不用多想,我直觉就可以肯定这是身体原主薇瑞安的亲生母亲,独角兽莉迪亚。


不过她现在也是我的母亲了。


“妈妈?”看到那道背影的那一刻,我宛如习惯般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目光凝视着眼前这匹先前帮自己换湿毛巾的雌性独角兽。


或许是继承了原主薇瑞安的记忆,我也因此养成了她具备的条件反射,所以我在看到薇瑞安母亲的第一眼就以妈妈来称呼她。


听到我说的话之后那匹有着洁白皮毛的独角兽明显浑身一怔,旋即回过头来看向声音传出的地方。


她看见我的一刹那先是愣了一下,天蓝色的美丽眼眸随即浮现出欣喜与激动之色,连正在阅读的报纸也不管任它跌落在书桌上,跳下椅子就向我走来。


“太好了薇薇,你终于醒了!”她快步来到我床前,然后一个前扑扑在了我的身上,紧紧用两只蹄子搂住了我,“你知道吗,你已经昏迷整整两天了。”


“我和你的朋友们都很关心你,很害怕,害怕你出什么事,最后再也醒不过来……”


真是热烈但窒息的母爱啊……我于心底腹诽,感觉自己胸腔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了。


我很清晰地从她的嗓音里听出来其中包含的悲伤和痛苦,那声音仿佛差一点点就要失去自己最宝贵最珍视的事物。


瞧见她这副模样我心里莫名其妙地揪了一下,我连忙用两只前腿环拢了她,语气有些不自然地安慰道:


“没事的,妈妈,我现在好好的呢。就是你可不可以放松一些,我快喘不过气了。”


其实对这匹雌独角兽说出“妈妈”两个字的时候,我的心里面是很别扭的,毕竟我现在还没有完全接受薇瑞安这个身份,这样称呼她也只是因为记忆塑造的习惯和为了不表现出自身的异常。


“噢噢,好的好的……”


在听到我说的话之后,白色独角兽连忙松开了我的身躯,退到床前,表情很是愧疚地望着我。


敷在额头的湿热毛巾在刚才的拥抱中被不小心蹭了下来,不过我倒是觉得现在的自己没太大需要这个东西的必要了。


我揉揉自己还是有些昏热的脑门,然后用蹄子把遮挡在眼前阻碍视线的洋红色鬃毛给拨开,撩到耳后,目光稍稍审视了一番站在床前的小马。


薇瑞安的母亲莉迪亚是一只拥有玉白色皮毛的独角兽,她浅绿色和白色相间的鬃毛向后扎了起来,额前留着几撮短短的刘海,长长的尾巴毛则被梳理得柔顺光洁。


她还戴着一副圆边框的眼镜,此刻正被她用魔法拿下来用丝绸擦拭着,显然刚刚的拥抱不小心蹭模糊了眼镜镜片。


“薇薇,你现在感觉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她重新戴上眼镜,安抚般把一只蹄子轻轻搭在了我的胸口,目光温和地询问道。


“嗯,我感觉脑袋里面有些热,也有点疼,不过没有太糟糕,”我做出思索般的表情回答道,“妈妈,我这是发烧了对吗?”


“没错,你全身上下都被河水打湿了,又没有及时干燥起来,所以就导致你感冒发烧了。”莉迪亚点头回应,毫不掩饰眼神里的后怕。


“啊,我掉进了河里?”


我的脸上浮现出一片茫然,下意识开口疑问道。紧接着,我又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表情瞬间僵硬住了。


不对!


在薇瑞安记忆里她的确不小心掉进了河里,然后昏迷至今!


或许是我刚睡醒脑子还有点蒙的原因,也或许是我刚穿越还没有完全接受薇瑞安的遭遇等同于我自己的遭遇,我的这句下意识的疑问恰恰表现出了异常。


“你不知道自己之前经历了什么吗?”莉迪亚眉头皱了起来,“你不记得,自己在森林里面掉进河里然后溺水这件事情了?”


来不及去思考了,我咬咬牙干脆决定将错就错,把这场戏剧给表演到底。


“啊,我想起来了!”我先是做出回忆的模样,接着脸上显现出恍然的表情,“我之前独自去森林里面寻找魔法素材,但是一个不注意就掉进了河里面。


之后的事情我记不清了。妈妈,是谁救了我呀?”


闻言莉迪亚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她天蓝色的美丽眼眸慈爱地注视着我,嗓音柔和地回答:“是我们的邻居金羽夫人,她那天外出去森林里面散步,之后就恰好遇到了溺水昏迷在河中的你。”


“原来是金羽夫人,”我脸上旋即一副明了的样子,一个个关于金羽夫人的记忆信息从我的脑海里显现出来。


金羽夫人是薇瑞安一家的邻居,她来自小马利亚的首都坎特洛特,据传闻说她还有贵族血统。


金羽夫人虽然年轻貌美,但是同她熟悉的小马都知道她已经结婚了,但是还没有孩子。


她在六年前搬来金盏花镇,并于本地开了一家魔法用品专卖店,而其的丈夫则是一名政府职员,他现在在小马利亚的首都坎特洛特工作,时不时到镇上来看望自己的爱妻。


“嗯,看来我得抽时间好好感谢感谢她呢。”我看向母亲莉迪亚,笑了笑。


“当然,我会抽时间陪你一起去。”莉迪亚脸上露出欣慰的微笑,她很高兴自己的女儿重视知恩图报。


“对了,薇薇你说自己发烧还没有康复是吧,”接着莉迪亚转过身去,用魔法飘起了书桌上面一个装着无色透明液体的锥形瓶,拔下软木瓶塞,递到我面前。


“把这瓶药水喝下去吧,它是卢卡斯医生配制的,对你的发烧有好处,”她语气温和地解释道。


“嗯嗯,”我犹豫些许,最终还是张开嘴来让莉迪亚把那瓶液体倒入我口中。


我是现在这具身体的实际主人,我当然希望它能够保持良好的健康状况,另外我对喝下这瓶药水也没有太多顾虑,毕竟莉迪亚是薇瑞安的亲生母亲。


咕噜咕噜,我喉头蠕动着喝光了锥形瓶里面的所有液体,这液体入口冰凉,味道感觉一股清甜带着丝丝苦味从舌根透入味蕾。


或许是心理作用吧,神奇的是在我喝下这瓶药水之后我感觉自己头颅里面徘徊的昏热与疼痛不再那么明显了,这让我在心中不禁对这个异世界的医药水平感到啧啧称奇。


“除了发烧以外,你还感觉身体有什么不适吗?”莉迪亚收下空锥形瓶关切问我,目光柔和宛如汩汩流动的小溪。


“没了,”我摇摇头表示否定,接着面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就是……呃,不知道口渴算不算。”


我这句话一说出来,房间里面原本充斥着紧张和担忧的气氛就好像被打破,而后重新灌入了流动的空气。


莉迪亚先是愣了一下,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之后,她面上的担忧与愧疚很快便被轻松和欣慰掩盖下来。


只见她以蹄掩面轻笑一声,注视着我脸蛋的眼眸里流露出饱含母爱的温柔,“看起来我要去为我的小薇薇接一杯水来呢。”


说完她转身打开木门走出了房间,密集脚步声中,很快她又用魔法飘着一个盛装水的玻璃杯走了回来。


“给,快喝吧,”她将玻璃水杯飘到了我面前。


“谢谢你,妈妈。”我没有掩饰自己的感激之情。


随后我伸出两只蹄子抱住了水杯,小心翼翼地将它捧到自己嘴边,又十分专注地控制蹄子倾斜杯身将杯沿对准了自己的口中,害怕一个不注意光滑的玻璃杯杯壁就从两只蹄子之间滑下去。


然而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


我刚差一点就能抿到杯中的水,水杯就忽然从我的蹄子之间滑落了下去,以我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坠向床铺。


眼看玻璃水杯就要差一点碰到被子的时候,一团闪耀着的蓝色光辉就迅速包裹住了水杯,让它和里面的水没有落在床上。


“怎么了薇薇,你为什么不用悬浮咒去接住它?”莉迪亚的独角萦绕蓝色魔法辉芒,她神情疑惑地看着我——这个表情似乎从我用两只蹄子捧住水杯开始就一直持续到现在。


“呃,这个的话……”我心绪还沉浸在水杯滑落蹄子的意外与害怕之中,听到莉迪亚的询问心里面呆滞了一瞬,随后脑海里面就仿佛有成千上万只粉色的小马同时在歇斯底里地尖叫和奔跑。


对呀,我是一只独角兽来着,应该控制魔法去接住水杯——而不是用两只笨拙的蹄子!


“果然我还是没有适应好这个全新的身份吗?”我在心里兀自叹了口气,强迫自己克制焦虑和慌张冷静下来。


“呃那个,妈妈,我这里遇到一些特殊的情况,你先等等哈……”我面色尴尬地向床边的白色独角兽咧嘴笑了笑,而后集中精力在记忆中寻找起悬浮魔法的使用方法。


莉迪亚现在的心情很是复杂。


她看着自己的孩子先是把独角对准自己用魔法飘起来的水杯,浑身上下仿佛用出了吃奶的力气般颤抖不止,然后她用蹄子抱住自己的脑袋,面上肌肉挤成一团表情看起来十分狰狞,嘴里面还默念着某种未知的话语。


她看起来非常努力地想要去施展魔法去接过水杯,但是最后却迎来了残忍的失败。


“怎么会这样?!”我一下子倒在床上,眼睛瞪得大大的,两只蹄子抱着自己头顶的独角自言自语道。


我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按照薇瑞安记忆里面使用悬浮咒的方法拼尽全力地去尝试过了,更别提自己还有融入她记忆后形成的种种习惯和身体反射,但就是施展不出来。


我能隐约感受到一股股代表魔力的热流在自己体内不断涌动,但是却无法控制它们将其从自己的独角处引导出来。


要知道悬浮咒对于独角兽而言是最基础最简单的魔法,就连五六岁的小幼驹也可以使用它飘起一张纸,但现在的我就别说一张纸了,可能连一只蚂蚁都飘不起来。


一个独角兽失去了魔法,完全等同于一个人类失去了双手!


这也是我为什么表现得这么情绪化的原因。


不能使用魔法的独角兽,在这个社会被极个别小马称之为哑炮、废物、骨质增生的陆马!


“妈妈,我好像,好像用不了魔法了……”我的眼里有豆大的泪珠涌现出来,神情悲伤,有气无力地对莉迪亚说道。


“薇薇,亲爱的,你在说什么呀?”虽然对自己女儿的怪异表现感到疑惑不已,但她听到这句话并理解其中的含义之后心里面感到十分的不可置信。


“妈妈,我没有骗你,这是真的。”我语气诚恳且悲拗地注视着莉迪亚的眼睛说。


见自己亲女儿这信誓旦旦的模样,莉迪亚心里意识到她没有在开玩笑,于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你在尝试施展魔法的时候有什么异常的感觉吗?”她思索般沉默了片刻,转而对我问道。


于是我就将自己当时的感受如实告诉了她。


听完我的话后莉迪亚像是思索般沉默片刻,接着对我安慰道:“亲爱的,你先冷静,也不要太难过。


我知道一个简单的魔法可以大致检查你现在体内的魔力状况。”


她的独角尖端旋即流露出一条没有实质的白色发光曲线,它一点点延伸出来向我靠近,最后缠绕在我的独角上面,仿佛下一刻就要钻入我的头颅。


“不要克制,”莉迪亚嗓音轻柔地提醒道,我似懂非懂地放松了心里的提防和警惕,于是那条发光的曲线神奇地淹没在我身体的表面,似乎进入体内。


我感觉一股温和的暖流从自己的头颅顶部灌入,接着从头部蔓延到我的全身上下,在我体内宛若游蛇般流转穿行。


我看见莉迪亚闭上了自己的眼眸,她眉头紧锁专心致志地保持着魔法的施展,很快那条白色曲线就原路返回,完全从我身体内部脱离出来。


莉迪亚睁开双眼,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随即她开口对我解释道:“就目前的大致情况看来,你身体里面储存的魔力运转紊乱,没有丝毫规律性,这也是为什么你连基础的悬浮咒也使用不了——因为你根本没法‘抓住’魔力然后去调用它们。”


“原来是这样。”我感觉心情就像是乌云密布的云层上裂开几条金灿灿的缝隙来,几缕明媚的阳光倾洒在心田上,“那么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我去诊所拜托医生过来帮你看看吧,毕竟治病这件事情可马虎不得,还是得由专业小马来处理。”莉迪亚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但给出了自己的意见,“你好好躺着休息,妈妈我现在就出门去请医生。”


“好,”我轻轻点头回应。


莉迪亚站在床头,她伸出蹄子轻轻摸了摸我的额头,面容温和慈爱,“放心好了,这种情况镇上那些从事重体力活的独角兽也时不时会经历,所以小镇的医生早已做好进行这类治疗的准备。”


我“嗯”了一声,而后征询意见般对她说:“我之后可能想自己一个马出门走走,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是别走太远,也要早点回来,我怕等我带着医生回来的时候你不在家。”莉迪亚收回自己的蹄子,面容依旧温和慈爱。


我默默凝视着莉迪亚,回味起她细腻轻柔的抚摸,此刻脑海里面好像刮过一阵温暖熟悉的徐徐微风。


妈妈……?


………………


“母亲”这两个字对于我的意义,仿佛就是一座已经消失的游乐场。


在那里饿了你能吃到美味的热狗和冰淇淋,冷了会有欢乐和善的小丑给你换上好看的衣服,如果感觉无聊,也可以自由自在地游玩里面的所有设施,就算是刮风下雨也会有旋转木马结实的顶棚为你遮风挡雨。


可是随着时间流逝,我却发现那个游乐场变了。


她的游乐设施开始生锈,开始故障,为我遮风挡雨的旋转木马棚顶垮塌下来,再也无法为我提供分毫庇护……


她老了,最后被埋进土里,消失在我的生活中,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土包耸立在土地上,连一个记录她来过这个世界的证明的石碑都没有。


其实那个游乐场的规模并不大,她的游乐设施也或许不是最全最好的,提供的食物也或许不是什么能上高档餐厅的美味珍馐,给你穿的衣服放在其他人面前也或许并不是那么美丽。


但她曾经承载着我童年那小小世界的一切,但在其中我有太多太多纯粹充实的美好,现在却触不可及。


我觉得她在我心里就是那么好,从此以后也绝对不会有比她还更好的。


………………


我的鼻子忽然一酸,眼眶里面好像就要有滚热滚热的泪水要一滴滴掉下来,但我还是吸了吸鼻子,忍了下来。


“怎么了?”莉迪亚见我的表现疑惑询问。


“没什么,”我思绪回到现实来,摇摇头回答,然后用蹄子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眶,“你先去吧,路上小心,我想安静的休息一下。”


“好,”白色雌独角兽没有立刻离开屋子,她先用自己的魔法帮助我喝下了玻璃杯里面的水,然后又换了一个带有把手的瓷杯接满水放在书桌上,方便我之后口渴的时候饮用,接着她才轻轻关上房门,离开了我的房间。


“咚,咚,咚……”


门外密集且规律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我躺在床上,安静地望向远处森林树冠构成的漫长地平线,欣赏落日抛洒金黄余晖一点点沉入地平线。


“希望真是魔力紊乱这么简单……”我低声嘟囔着,用床单拭干眼角渗出的泪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