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sight_SkytechLv.14
天马

百以众分:晖虹之耀

第十五章·后路已断

第 16 章
6 年前
特别提醒:本章涉及不积极内容,请读者做好判断,切勿效仿!
这是我记忆中第一次听到我的父母——我作为余威时的父母——的尖叫声。我爸作为一个长年在外、见多识广的男人,尽管没有我妈的声音那么凄厉刺耳,但明显能听出来他也被吓得不轻。不管怎么说,当你正坐在客厅里,焦急地等待你儿子的消息,突然红光一闪,“啪”的一声,你面前出现了一个四蹄生物,我不相信你不会被吓到。
“爸!妈!冷静一下,谢谢!”
在发现我会说话以后,他们倒是不尖叫了,而是瞪大了眼睛,半是恐惧半是好奇地看着这个称他们为父母的东西。这给我解释这一切提供了不错的环境。
“我是余威,或者说在过去的十七年里我是。”我用蹄子指了指沙发,“麻烦你们能坐下吗?这样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仰着头看如今比我高一大截的父母让我感觉像是回到了童年一样,我非常不习惯。
“余……余威?”我爸的眼睛快瞪出来了,他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沙发发出了“噗”的一声,有那么一瞬间,我有些担心它会不会垮掉。“你怎么……”
我在茶几上找了个位置,然后平静地开始给他们讲述事情的原委。“我并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才变成这样的。”我意味深长看了我妈一眼,“这就是我本来的样子。一直到十七年前,我都在另外一个世界生活。我的名字叫余晖烁烁。”
“另外一个世界?你开什么玩笑?”我妈皱着眉问我。“拜托能听我讲完吗?我现在都变成一只独角兽了,您难道还不相信平行宇宙的存在吗?”我用魔法端起放在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用余光满意地看到我父母哑口无言的表情。
“那个世界里的居民都是这个样子,而且公主们,也就是那里的统治者,基本上是几千年才换一次。我,怎么说呢,和我们现在的最高统治者关系非常密切。不过我不像她那样可以长生不老。她刚刚上任几十年,但我已经老去。所以她用了一个咒语让我在这个世界重生,从某种意义上讲算是返老还童吧。那个咒语会让我当一段时间的人类。不过如今,从十月一号开始,咒语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所以我变回去了。”
“这么多年,为什么你一直不告诉我们你是一只马?”我爸好不容易回过了神。
“小马。”我咬着牙纠正他,“我的那些记忆在我当人类的时候被封闭了,即使现在我完全变回小马,也不是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只有你一只……小马变成人吗?”他终于问到了这个问题。
“不。目前除了我以外,至少还有两只。”我告诉他们,“有一只在云南,而另一只,”我的嘴抿出一个笑容,“就是戴迅,你们眼中的那个‘患了多动症、只会拉低我成绩的学渣’。”我得意地站起身,“戴迅是一只天马,名叫云宝黛西。”
“你们俩还真是有缘!”我妈哼了一声,“那你们现在怎么办?你们怎么去上学?”
我有些恼火地摇了摇头,她怎么一天到晚就想着让我学习?“我今天回来,是想和你们道别的。”我父母再次愣住了,“我们先去云南,带上第三只小马,因为她既不会飞也不会使用魔法。然后,我们会一边留意是否还有其他小马在地球上,一边寻找回到我们的世界的途径。如果我没搞错的话,公主会想办法来接我们。但是我们真的没法再在地球上继续待下去了。”
“你还会回来吗?”我爸问。
“不知道。”
不知道?”毫无预兆地,我妈爆发了,“我们如此辛苦地生你、养育你,十七年!到头来我们的儿子被你当做了逃避死亡的牺牲品?你失联了好几天,回来变成了一只马,告诉我们这十七年我们白忙活了,然后说走就走?”
我的怒火瞬间窜起来了,无论作为余晖,还是作为余威,我都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什么叫逃避死亡的牺牲品?我既是余晖烁烁,也是你们的儿子,从头到尾一直都是我!我失联了几天?你们知道这几天我经历了什么吗?我的身体开始变形,我长出了尾巴!尾巴!然后我变成了一个女生,还有了蹄子!在这之后,又有人类发现了我们,我们差点就被抓住!这两天晚上我一直在做梦,睡都睡不好。为什么?因为我的那些记忆只有通过梦境传输的方式才能回来!”我停顿了一下,使劲喘着气,这才意识到我刚刚怒吼的嗓门有多大,没准整栋楼都听见了。“我为了我的朋友、我的国家不得不放弃了颐享天年获得安息的机会,而你们现在只顾着说你们白养我了?”
我越说越生气,心中如同有熔岩在翻滚一般。在盛怒之中,我仅有的一丝理智意识到这很不对劲,并且试图警告我。不过,我忽略了来自我自己的警告。
“行。”我妈怒视着我,“那你也别回来了。如果你这么想抛下这一切,那你就回你们的世界待着吧!忘掉我们!我们没有你这个儿子,听到了吗?滚!”
错愕停留在我的脸上,随后是滔天的怒火。从小到大我父母对我说的狠话我都忍了,我只当这是一时的气话。但这次,我知道那不是气话。就算它是,那也依然太过分了!
刹那间,所有的怒气聚集到了我的角上,当意识到没法再控制它时,我只来得及大吼一声,强行把自己的头扭向一边……
“咔——轰!”一道比晴天中午的太阳还要刺眼的光束从我的独角射出。不是红色,而是青绿色的。它不偏不斜地击中了挂在墙上的全家福。
烟雾散去,墙上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坑。之前那只余晖玩偶只是被烧焦了,但这张相片则是完全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的父母半是震惊,半是恐惧地瞪着被我炸出来的大坑。
与此同时,我惊讶地发现我的怒火全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孤独和绝望,还有一点被刚刚发生的事情吓到了。
“再见。”我冷冷地说道,然后在他们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传送回老吧台外的走廊里。
在传送的瞬间,我感觉我心中一直珍视的什么东西消失了,它被我永远遗留在身后,再也找不回来了。一到走廊,我就无法克制地呜咽了起来。泪水打湿了我脸上的皮毛,冲出两道小沟。我将身子团起来,把脸埋在蹄肘里。
我并不为我刚刚所做的任何事情后悔,我只是太难以承受它带来的后果了:我身后已经没有路了,唯一的希望,就是和我的同伴们一起回到那个梦幻却又熟悉的小马国。但我们怎么回去呢?我一直说我们会找到回去的办法,但我们真的能找到吗?后路已断,前途无望,我就像是在迷雾中的孤岛上,除了哭泣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当一只大手温柔而小心地抚摸我的脊背时,我浑身如同过电一般哆嗦了一下。我嘞个大草!我才想起来陈腾还在老吧台里呢!完了完了,他看到我哭了。我这好不容易树立的威严就这么毁于一时的脆弱了。
“余晖?”陈腾蹲在我身边,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我哼哼了一声,没理他。
“嗯……十七年的相处的确让人难以割舍,离别是不可避免的。”陈腾以为我是因为舍不得家人才哭的,殊不知他的这番话再次刺痛了我的心,“等你回到小马国以后,也可以随时回来看望他们……”
我猛地抬起头,用哭红的双眼狠狠地瞪着他:“闭嘴!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立刻意识到我说了什么话,但为时已晚。
“我……”陈腾愧疚地低下了头,“我很抱歉。”
“不!不是你的错!”我嘶吼着扑向他,陈腾直接被我给扑倒了,我踩在他的胸口上,用一只前蹄戳着他的鼻子,“你别跟我在这儿道歉!这不是你的错!我他喵的就是只欠扁的贱马!你不许向我道歉!听明白……”
“砰!”一个坚硬的东西重重地砸在了我的脸上。“咣!”我的后脑勺砸在了地上,眼冒金星,一时间差点疼晕过去。
“喂!你脑袋被马桶盖夹了?”黛西骑在我身上,抓着我的头使劲摇晃,“怎么回事?”
我呜咽了一声,泪水再次流了出来。黛西吓了一跳,赶忙放下我,转过脸看向陈腾:“这货咋了?”
陈腾担忧地耸了耸肩:“她一回来就哭了。”
“嘿!余晖!”黛西低头看着我,“余晖烁烁!别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没……”我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是被黛西给按了回去,“听着,不管你遭遇了什么,说出来都能让你感觉好一些。而且,你不说,我就不让你起来。”
我断断续续地讲了我和我父母闹翻的事。黛西和陈腾面面相觑,她的瞳孔明显地缩小了。
不过,说出来以后,我的感觉的确好了很多。
“这……”黛西咽了口唾沫,“大屁股在上,你父母也太绝情了吧!”
“我和我父母都属于比较强势的那种人,所以从小到大我们之间的冲突数不胜数,但我真的没想到他们就这么……”
眼看着我又要哭了,陈腾赶紧搂住了我。我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怀抱,但很快发现这个拥抱非常温暖、舒适,出乎我的意料。我安静下来,乖乖趴在他的怀里,任凭脸上了泪水打湿他的衣服。陈腾当然也没有在意,他轻轻地摸着我的头,就好像是安抚一个受欺负的孩子。他的手慢慢挪到了我的耳朵根,温柔地挠着,我的耳朵抖了一下,那感觉真的妙不可言!久违的微笑浮现在我的脸上。不知怎么的,我觉得在他的怀抱中很有安全感。
“好——吧——”黛西站在不远处,醋意满满地瞪着我们,“说好的回来以后商量离京的事呢?”
我问候你人类亲戚和小马亲戚的上下十八代,云宝黛西!你可真他娘亲的没心没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