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站在原地盯着自己的屁股侧面看了多久，或许不比我刚刚的回笼觉要短。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我完全懵掉了。我的视线不知何时离开了镜子，移向了那个标记真正的位置。嗯对，不是幻觉，它就这么贴——或者印在我的皮肤上。
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谁给弄上去的？我非常确定我昨天晚上换衣服准备睡觉时没有看到它。我妈从来都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更不会大半夜在我的屁股上画画。
我开始扫描我的记忆，今天早上开窗户的时候纱窗没有破，公寓门更是毫无异样。从阳台到客厅也要经过一段踩上去嘎嘎响的木地板路，我不可能没有察觉。
我搓了搓那个标记——同时也觉得这个行为有点奇怪——触感和我的皮肤一样，意味着它不是贴上去的。细细看去，它的边缘光滑齐整，就好像矢量图一般。我看向身体的另一侧。我去！这边也有一个？对称？搞什么鬼啊这是？
我打开花洒，用香皂水冲洗标记。不出意料这毫无作用。我干脆不再管它，自顾自地洗完了澡。
当我穿裤子的时候，我的视线忍不住再次飘向了我的屁股。淦，它太显眼了。红色和黄色，那是国旗的颜色。没准是谁给我准备的国庆大礼？
去他的吧，这又不是在我的屁股上纹个国旗。它们只是恰好颜色一样而已。我一边想着，一边走向卧室。余晖玩偶安静地坐在那里。
“老姐？”我当着它的面脱下裤子，把标记展示给它看，“失物招领嘞！您的标记跑我身上了，考虑一下回收不？不要钱的。”
“……”
也是，它要是能回答我，我非得吓飞了不可。
不过在内心深处，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与其说是我希望这就是她干的，不如说我觉得这就是她干的。
我搬来把椅子坐在玩偶面前。“我想我们得好好聊聊，我知道你知道我喜欢你，但如果你要显灵的话为何不直接跟我说话呢？在我屁股上做个记号怕我吓着是吧？欸，不瞒你说，我还真吓着了。”我像个磕了药的疯子一样对着“余晖”叨叨个不停，直到我肚子“咕”地抗议了一声。
“你瞧瞧，我为了这事儿，连早饭都没吃呢。你倒好，连应都不应一声儿。”我站起身，拍拍玩偶的脑袋，“我去搞点东西吃，一会儿回来。”
我走到冰箱前，把我妈留的纸条扯下来扔掉，然后打开冰箱门，寻找能吃的东西。我妈打算让我自己做早饭，但我实在是懒得点火，更别提我还得处理眼前这个诡异的标记上身事件。我随手拿起一个看起来估计是桃子或者苹果的球状物，洗了洗，啃了一口。
诶，这个桃子不错啊，挺多汁的。我得问问我妈是在哪里买的。我咬了一口、两口、三口，突然觉得口感不对。这桃子怎么没核啊？
低头一看。
“草！”
我手里正拿着一个橙子，它连皮带肉已经被我啃了将近一半了。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意识到了我刚刚的行为。
我把橙子皮也吃下去了。
“你大爷！”我把刚刚那句话说完，跑向了厕所，一边用手刮着舌头，一边干呕着，试图把橙子皮呕出来。我呕了一会儿不呕了，因为我意识到刚刚吃的时候我觉得橙子皮还挺好吃的。我决定大胆地试一下，然后咬了一口剩下的橙子皮。
一点点的蜡味，但更多的还是果皮的美味。等等，人不应该吃果皮啊！但它为什么这么好吃？
姑且认为这是新品种“果皮也好吃”的橙子吧。没事，我自己都不信。
“余晖小甜心，你这个玩笑开大了！”我从厕所探出头朝卧室喊道，“你信不信我下次往你的吉他里塞棉花！”
没有回复。当然了，要有才见鬼呢。我仔细端详着这个橙子，它的表皮是那么的有光泽、那么的诱人……
我最后还是把橙子剥皮然后把皮扔了。而且我把垃圾袋拎了出去，因为我实在是怕我会忍不住去咬垃圾袋。
回到厕所，洗手。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并没有吃掉半个橙子的橙子皮，也没有因为身上出现了一个——不，两个——奇怪的标记而对一只玩偶说一大堆胡话。
我抬眼看向镜子，希望能从那里得到支持。
镜子里的那家伙瞪着我：“你哄鬼呢！”
“唉！”我长叹一声，“今天真是见了鬼了——我是不是头发没洗干净？这么痒？”我对着镜子挠了挠头，“我头发又长了？下午去理个发就好了。”
我打开电视，调到重播模式，开始看我错过的大阅兵。
然而，等到下午的时候，我的头发已经快要长及肩膀了，而且还像波浪一样打卷。“我的小马驹啊，我这怕不是蛋白质合成酶在搞游行庆祝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和前两个我遇到的怪事儿比起来，不算有多奇怪。我拿起剪刀，先胡乱地剪了一些丢在马桶里。这样我看起来就不像个长发飘飘的美男子了。细节上的修理就交给理发师就好。
我盖上马桶盖，把剪下的头发冲走。
事后我算了一下，如果我多等十分钟，我就会注意到马桶里发生了什么而宁可把自己剃成光头也不出门的。
我觉得把头发剪成这鬼样子有伤我在街坊邻居面前的形象，所以决定日落以后再出去。
最近的一家理发店距离我家大约十分钟的步行路程。我走了进去，和师傅打了个招呼，然后坐下来让他给我剪头发。
“你的头发是谁给处理的？”他冷不丁问了我一句。
我一愣，以为他指的是我这“狗啃”一般的发型：“啊？我自己啊，怎么了？”
“你自己不会染发就别瞎染，”他批评我，“你看看，你这黑一撮红一撮黄一撮的跟炒糊了的番茄鸡蛋似的。”他把一截剪断的头发放在手里，递给我看。
“我去你的番……”我再抬头看向镜子，然后被现实抽了一巴掌。
“余晖烁烁！”我跳了起来，直接夺门而出，留下了懵逼的理发师举着理发推子愣在原地。我没有去考虑把自己的头发留在那里会不会给我带来麻烦，也不在乎我的头发什么时候会完全变成金红相间的，但我是绝对，绝对没办法顶着这么一撮毛出现在公众视野的。顺便说一句，我觉得我后脖子处的发际线往下移了些，也就是说我的脖子上现在也有一些毛发。虽然我看不到它是什么颜色的，但我能大概猜到它最终将会是什么颜色。
我花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进了家门。看了一眼表，根据我妈中午发来微信中提到的回家时间，她应该已经出发往回走了。
我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长回来了，而且我现在可以清晰地看到垂在我眼帘前的金发和红发。我不甘心，拿着剪刀冲进厕所又是一顿“除草”。然而刚剪完不到五分钟，我的头发就像是某种魔幻藤蔓一样又长回来了，而且发型变得和余晖烁烁越来越像了。
我咒骂了一声，把剪刀扔在一边。这下我怎么跟我妈交代我的头发？“嘿老妈！看我的头发！我今天莫名其妙地头发开始疯长然后变色，我还得到了我最喜欢的小马的可爱标记！而且你猜怎么着？我觉得橙子皮非常好吃！”去你马的吧。
我闷坐在沙发上发着呆，嘴开始不自觉地咬起了垂在眼前的头发，一股马的味道……呸！我意识到我这极不合理的举动，赶忙把嘴里的头发吐了出来。
“嗷……我今天这是怎么了？”我抓起一个枕头捂在了脸上。
“Everything feels like it's just too much. But you gotta let it in, even if it's tough. Know it gets better, know it gets better. Push through the weather, weather……”余晖的声音回荡在屋里。不知为何，她的歌声鼓舞了我。枕头慢慢从我脸上滑下，我不知不觉张开了嘴，如同被催眠一般地跟着她一起唱了起来：
“Let it rain, it's okay. There's beauty in the breakdown. There's sun behind those gray clouds. Don't be afraid of what's coming down. Sometimes it hurts, you'll figure it out. Let it rain……”
然后我才意识到，那是我的手机铃声，有人在给我打电话，结果我坐在原地唱歌。
尬死了。
我这辈子都不会跟别人讲这事儿的。
我趁着电话断掉之前，快速跑过去拿起手机。来电人的名字赫然显示在屏幕上，是我认识已久的一个挚友。
我接通了电话，随口打了个招呼：
“喂？黛西？”
这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谁给弄上去的？我非常确定我昨天晚上换衣服准备睡觉时没有看到它。我妈从来都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更不会大半夜在我的屁股上画画。
我开始扫描我的记忆，今天早上开窗户的时候纱窗没有破，公寓门更是毫无异样。从阳台到客厅也要经过一段踩上去嘎嘎响的木地板路，我不可能没有察觉。
我搓了搓那个标记——同时也觉得这个行为有点奇怪——触感和我的皮肤一样，意味着它不是贴上去的。细细看去，它的边缘光滑齐整，就好像矢量图一般。我看向身体的另一侧。我去！这边也有一个？对称？搞什么鬼啊这是？
我打开花洒，用香皂水冲洗标记。不出意料这毫无作用。我干脆不再管它，自顾自地洗完了澡。
当我穿裤子的时候，我的视线忍不住再次飘向了我的屁股。淦，它太显眼了。红色和黄色，那是国旗的颜色。没准是谁给我准备的国庆大礼？
去他的吧，这又不是在我的屁股上纹个国旗。它们只是恰好颜色一样而已。我一边想着，一边走向卧室。余晖玩偶安静地坐在那里。
“老姐？”我当着它的面脱下裤子，把标记展示给它看，“失物招领嘞！您的标记跑我身上了，考虑一下回收不？不要钱的。”
“……”
也是，它要是能回答我，我非得吓飞了不可。
不过在内心深处，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与其说是我希望这就是她干的，不如说我觉得这就是她干的。
我搬来把椅子坐在玩偶面前。“我想我们得好好聊聊，我知道你知道我喜欢你，但如果你要显灵的话为何不直接跟我说话呢？在我屁股上做个记号怕我吓着是吧？欸，不瞒你说，我还真吓着了。”我像个磕了药的疯子一样对着“余晖”叨叨个不停，直到我肚子“咕”地抗议了一声。
“你瞧瞧，我为了这事儿，连早饭都没吃呢。你倒好，连应都不应一声儿。”我站起身，拍拍玩偶的脑袋，“我去搞点东西吃，一会儿回来。”
我走到冰箱前，把我妈留的纸条扯下来扔掉，然后打开冰箱门，寻找能吃的东西。我妈打算让我自己做早饭，但我实在是懒得点火，更别提我还得处理眼前这个诡异的标记上身事件。我随手拿起一个看起来估计是桃子或者苹果的球状物，洗了洗，啃了一口。
诶，这个桃子不错啊，挺多汁的。我得问问我妈是在哪里买的。我咬了一口、两口、三口，突然觉得口感不对。这桃子怎么没核啊？
低头一看。
“草！”
我手里正拿着一个橙子，它连皮带肉已经被我啃了将近一半了。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意识到了我刚刚的行为。
我把橙子皮也吃下去了。
“你大爷！”我把刚刚那句话说完，跑向了厕所，一边用手刮着舌头，一边干呕着，试图把橙子皮呕出来。我呕了一会儿不呕了，因为我意识到刚刚吃的时候我觉得橙子皮还挺好吃的。我决定大胆地试一下，然后咬了一口剩下的橙子皮。
一点点的蜡味，但更多的还是果皮的美味。等等，人不应该吃果皮啊！但它为什么这么好吃？
姑且认为这是新品种“果皮也好吃”的橙子吧。没事，我自己都不信。
“余晖小甜心，你这个玩笑开大了！”我从厕所探出头朝卧室喊道，“你信不信我下次往你的吉他里塞棉花！”
没有回复。当然了，要有才见鬼呢。我仔细端详着这个橙子，它的表皮是那么的有光泽、那么的诱人……
我最后还是把橙子剥皮然后把皮扔了。而且我把垃圾袋拎了出去，因为我实在是怕我会忍不住去咬垃圾袋。
回到厕所，洗手。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并没有吃掉半个橙子的橙子皮，也没有因为身上出现了一个——不，两个——奇怪的标记而对一只玩偶说一大堆胡话。
我抬眼看向镜子，希望能从那里得到支持。
镜子里的那家伙瞪着我：“你哄鬼呢！”
“唉！”我长叹一声，“今天真是见了鬼了——我是不是头发没洗干净？这么痒？”我对着镜子挠了挠头，“我头发又长了？下午去理个发就好了。”
我打开电视，调到重播模式，开始看我错过的大阅兵。
然而，等到下午的时候，我的头发已经快要长及肩膀了，而且还像波浪一样打卷。“我的小马驹啊，我这怕不是蛋白质合成酶在搞游行庆祝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和前两个我遇到的怪事儿比起来，不算有多奇怪。我拿起剪刀，先胡乱地剪了一些丢在马桶里。这样我看起来就不像个长发飘飘的美男子了。细节上的修理就交给理发师就好。
我盖上马桶盖，把剪下的头发冲走。
事后我算了一下，如果我多等十分钟，我就会注意到马桶里发生了什么而宁可把自己剃成光头也不出门的。
我觉得把头发剪成这鬼样子有伤我在街坊邻居面前的形象，所以决定日落以后再出去。
最近的一家理发店距离我家大约十分钟的步行路程。我走了进去，和师傅打了个招呼，然后坐下来让他给我剪头发。
“你的头发是谁给处理的？”他冷不丁问了我一句。
我一愣，以为他指的是我这“狗啃”一般的发型：“啊？我自己啊，怎么了？”
“你自己不会染发就别瞎染，”他批评我，“你看看，你这黑一撮红一撮黄一撮的跟炒糊了的番茄鸡蛋似的。”他把一截剪断的头发放在手里，递给我看。
“我去你的番……”我再抬头看向镜子，然后被现实抽了一巴掌。
“余晖烁烁！”我跳了起来，直接夺门而出，留下了懵逼的理发师举着理发推子愣在原地。我没有去考虑把自己的头发留在那里会不会给我带来麻烦，也不在乎我的头发什么时候会完全变成金红相间的，但我是绝对，绝对没办法顶着这么一撮毛出现在公众视野的。顺便说一句，我觉得我后脖子处的发际线往下移了些，也就是说我的脖子上现在也有一些毛发。虽然我看不到它是什么颜色的，但我能大概猜到它最终将会是什么颜色。
我花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进了家门。看了一眼表，根据我妈中午发来微信中提到的回家时间，她应该已经出发往回走了。
我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长回来了，而且我现在可以清晰地看到垂在我眼帘前的金发和红发。我不甘心，拿着剪刀冲进厕所又是一顿“除草”。然而刚剪完不到五分钟，我的头发就像是某种魔幻藤蔓一样又长回来了，而且发型变得和余晖烁烁越来越像了。
我咒骂了一声，把剪刀扔在一边。这下我怎么跟我妈交代我的头发？“嘿老妈！看我的头发！我今天莫名其妙地头发开始疯长然后变色，我还得到了我最喜欢的小马的可爱标记！而且你猜怎么着？我觉得橙子皮非常好吃！”去你马的吧。
我闷坐在沙发上发着呆，嘴开始不自觉地咬起了垂在眼前的头发，一股马的味道……呸！我意识到我这极不合理的举动，赶忙把嘴里的头发吐了出来。
“嗷……我今天这是怎么了？”我抓起一个枕头捂在了脸上。
“Everything feels like it's just too much. But you gotta let it in, even if it's tough. Know it gets better, know it gets better. Push through the weather, weather……”余晖的声音回荡在屋里。不知为何，她的歌声鼓舞了我。枕头慢慢从我脸上滑下，我不知不觉张开了嘴，如同被催眠一般地跟着她一起唱了起来：
“Let it rain, it's okay. There's beauty in the breakdown. There's sun behind those gray clouds. Don't be afraid of what's coming down. Sometimes it hurts, you'll figure it out. Let it rain……”
然后我才意识到，那是我的手机铃声，有人在给我打电话，结果我坐在原地唱歌。
尬死了。
我这辈子都不会跟别人讲这事儿的。
我趁着电话断掉之前，快速跑过去拿起手机。来电人的名字赫然显示在屏幕上，是我认识已久的一个挚友。
我接通了电话，随口打了个招呼：
“喂？黛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