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nsight_SkytechLv.14
天马

百以众分:晖虹之耀

第三十八章·急转直下

第 39 章
6 年前
变成一团面筋是什么感受?今天算是体会到了。
我在一条五颜六色的隧道里一圈一圈地转着,身体被越拉越长。我从来不知道我的柔韧性有这么好!都变成条状了还活着呢!中午吃的东西不断地顺着食道往上涌,尽管我放声尖叫,但耳旁只能听见狂风大作一般的声响。我隐约看到隧道的尽头是一团发着白光的漩涡,但在高速自转加公转的情况下根本没法判断它离我有多远。
我不知道我飞了多久,也许是几个世纪,或者几千年都有可能,但漩涡还是离得老远。在这最不该胡思乱想的时候,我那充满想象力的脑子突然提醒我传送门没准又坏了,而我和我的朋友们都将和那两只狮鹫一样被……
在我脑补出自己的下场并且把自己吓死之前,我的超时空之旅到头了。漩涡突然就来到了我的面前,白光一闪,我被扔了出去。耳畔顿时只剩下了我自己的尖叫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我在空中旋转着回过神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团急速放大的天蓝色……
“噗!”“咚!”“啪!”“咣!”
后来我才知道,黛西当时见我半天不过来有点着急了,她正要朝传送门走去,我就从中飞了出来。我们俩翻滚着摔出去好几米远才停下。
淦,小马国就是这么表达欢迎的吗?
“余晖!”我听见暮光的声音,应了一声——听起来好像是标准的马嘶——恍恍惚惚地站起身,朝着估计是她的方向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吐了一地。
桑伯你他娘亲的为什么要在传送前带我们去吃饭?我恨你!
“小姐,您还好吗?”一个陌生的男声突然传入我的耳中,我感觉到一双有力蹄子搀住了我。嘿!你谁啊?你咋做到双蹄站立的,教教我……
“唔?”视线逐渐清晰起来,我看到一张白色的马脸,蓝色的眸子充满了担忧的神色。我上下打量着他,只见这只雄驹身着一套闪亮的金铠。噢,是个卫兵啊!我望望周围,还有好几个和他一模一样的……
卧槽?我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同事。“这怎么可能?”我瞪大了眼睛。
“抱歉,您说什么?”卫兵皱了皱眉。
“你们咋长得一模一样啊?”我呆呆地问道。
周围不知从哪儿传来了一阵蹄子拍脸的声音。
“您的……”搀着我的卫兵小心地斟酌着吐槽的话语,“头部没有伤到吧?”
“没事,她过会儿就好了。”黛西朝我们走来,一脸怨气。“上次踢足球的时候脑袋被闷了也是这样,要真伤着了她还能在这儿犯傻吗?亏得这货上辈子还经常走传送门呢!”她一边说着一边用一只蹄子揉自己的腹部,“倒是她脑袋撞我肚子上了!”
我的角没把她捅个对穿?太遗憾了。
卫兵小心翼翼地松开蹄子,见我能自己站稳,松了一口气。
“您能平安归来实在是太好了,公主殿下。”另一位卫兵热切地对暮光说道,“我们已经禀报陛下了,她随时会……”
金光一闪,卫兵把后半句收了回去,他们朝新来者屈膝行礼。
那是一只白色——不对,淡粉色的天角兽,体型和暮光重生之前差不多。她有着高贵的双色卷鬃和天蓝色的眼睛,一对宽大的羽翼收在体侧,完全展开来估计得有两米宽。当她的视线锁定在暮光身上时,我可以肯定她脸上惊喜、释然的神色绝不是“你怎么没死?我不是干掉你了吗?”
和她一同抵达的还有一只戴瓶底眼镜、留着红色大胡子的老独角兽,一件藏绿色的斗篷和配套的大尖顶帽几乎遮住了他的全身。等等,我怎么记得这两只马的配色不应该是……
暮光朝她们礼貌地鞠了一躬:“塞拉斯提娅公主!白……呃,红胡子星璇先生!你们好!”她很明显没有忘记我给她关于小马的科普。
然而那两只马、以及周围卫兵的表情却齐刷刷地被懵逼所替代。暮光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她望了望四周,薰衣草色的小脸开始泛红。
“我……又认错了?”她缩了起来。
“至少我们能确定您是货真价实的了,暮光阿姨。”淡粉色天角兽面带微笑地打破了沉默,不仔细看我还真以为她的皮毛是白色的。
等等,阿姨?什么鬼?
“我叫凝心雪儿,是您的兄长银甲闪闪和韵律公主的女儿。”她鞠了一躬,头部的高度刚好和暮光的相平。她就是动画里那个天生开挂的小公主?我是真没认出来!而且奇怪的是,她提到她父母的时候声音变得有些干巴巴的,仿佛她谈及的是两只陌生马。“这位是我的养父兼小马国首相隙日大师。”她亲切地介绍着旁边这位橘色的雄驹,后者面带微笑的向我们打招呼,深情的目光在星光熠熠身上停留得尤为持久,但星光并没有注意到。
“我们一直在翘首期盼诸位的回归,请随我来。”凝心雪儿示意道,隙日走向那面作为传送门的粉红色镜子,朝它射了一发淡黄色的光束。镜子的表面立刻黯淡下去,传送门大概是被关上了。我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就好像是后路被斩断了一样。虽然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回头,但那好歹也是条后路吧……不过既然他能这么轻松地开关传送门,想回去应该也不是什么难题。
隙日转身跟上我们,同“返乡”队伍里的每一只小马——以及轻语,看样子他认识她——分别打招呼。我还听见他对暮光说:“刚见面的时候您真是太过奖了。”弄得“脸盲公主”的脸又红了。可能是因为我离他太远,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我?也许吧。
我们离开了镜子所处的厅室,来到了一条有着巨大玻璃——或是水晶——窗户的走廊上。几名卫兵不紧不慢地跟着我们。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斜,为天空和这本来金碧辉煌的走廊洒下血色的余晖。彼“余晖”非本“余晖”,本余晖才不是血色的呢!
不知道轻语有没有来过这儿,不过对于我们八只小马来说,光是这条走廊的绚丽程度就已经超出了我们对皇室宫殿的想象。我们小心翼翼地走在凝心雪儿旁边,就好像一群乡下土老帽第一次进城一样。除了萍琪,她正兴奋地上蹿下跳,时不时从那些可怜的卫兵身后冒出来打招呼,他们的视线甚至已经跟不上她的移动速度了。
“这里是坎特洛特,小马国的首都,诸位身为人类时如果看过关于我们的动漫应该就会知道。”凝心雪儿用眼神同我们确认,“当然了,我相信你们肯定有许多问题,所以我特意带诸位步行前往我为你们安排的住所,在此期间请尽管提问吧。”这位身材高大的公主说道。
哦,记者会时间到——
“好!”黛西如同打开了话匣子一般,瞬间抢占了我们其他几位“记者”的提问机会,甚至连暮光都没机会插嘴,“你爸妈呢?无序统治的时候你去哪儿了?现在小马国内战如何了……”
“黛西,麻烦注意点礼貌!”瑞瑞提醒她,“她是公主!”
“真是谢谢你,瑞瑞女士。”凝心雪儿的声音变得有些冷漠,“不过没关系,我从不在意那些无谓的礼仪,更何况我还是你们的晚辈。”
“那要不,您直接讲一遍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得了?”阿杰见黛西还想提问,赶忙说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不妨从您的身世开始?”
“好。”凝心雪儿笑了笑,“首先我需要指出,福斯特女士创作的动漫虽是基于暮光阿姨的亲身经历,但那终究不是纪录片。我是在无序叛变之前出生的,按照你们看的动漫剧情来说应该是第四季和第五季之间。”好吧,听一只正统的小马谈论《彩虹小马》那感觉可真是奇特,“我的母亲韵律公主一直不信任无序,所以她借助水晶之心的法术屏蔽了他对我的感应,无序一直到被你们击败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在我的生身父母被放逐了以后,尚为襁褓的我被躲进废弃宫殿里避难的隙日大师所救。”她感激地望着那只年迈的独角兽,后者回以慈父般的微笑。“但隙日大师明白他无法避免我们被无序抓到,因为水晶之心在韵律公主被放逐后必将难以抵抗无序的力量。于是隙日大师带着我潜入了黑晶王的密室,并用石化咒语让我们陷入沉睡。”
这条走廊可真长啊!能听故事是挺好,但我的腿都酸了。
“只是我们都没料到身为人类的生活会对被放逐的小马产生怎样的影响:银甲闪闪和韵律公主离了婚,前者与他的新妻子在地球上度过了大半辈子,后者与日月两位公主一起在小马国隐居了起来。直到暮光阿姨发现并解封我们后,我的母亲才选择回来照顾我直到我成年。我执政多年以来,水晶之心几近枯竭,只有我和隙日大师彼此间的亲情在勉强维持着它运转。”
“天哪,真是太遗憾了。”瑞瑞感慨着,“我很抱歉你经历了这些磨难,雪儿公主。”
凝心雪儿眯起天蓝色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叹了口气:“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瑞瑞女士。看在银甲闪闪是我亲生父亲而且他与你们共同推翻了无序的份上,我还是在五年前他病危的时候送他去重生了。”
“直到病危才重生是不是有点冒险啊?”暮光有些担心地问,毕竟她们谈论的是她身为小马时的兄长。
“也许吧,不过母后已经找到他了,暮光公主。”轻语插了进来,“银甲闪闪先生重生成为了一位女性,母后已经委托了几只幻形灵暗中保护她。”
我突然有点想笑,不知道是因为银甲闪闪和邪茧女王这奇妙的关系,还是因为女生版银甲闪闪本身就……很有意思。
“另一边,刚刚解放的小马国和周围的邻国并不十分认可暮光阿姨作为统治者,所以塞拉斯提娅公主和露娜公主不得不复位了一段时间。韵律公主在我成年时便退位让我继任,并委托隙日大师辅佐我。日月公主也借着这个机会让位给暮光阿姨,同我的母亲一起再次归隐,知道她们住在何处的只有暮光阿姨。其余的事情,我想动漫里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好吧,如果现在连暮光也失忆了,那还有谁能去找到她们呢?不知道当那三位公主发现如今的小马国变得像邪茧和桑伯说的那样战火连天会作何反应。
“这之后便是小马国最为鼎盛的时期,无序带来的影响基本被消除,谐律得以真正回归,直到暮光阿姨开始着手研究重生咒语。”好了,重点要来了!“在将你们送去地球后,暮光阿姨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悲伤与孤独中。自然,她的负面情绪降低了她的警惕,给了谋害她的小马可乘之机。”
一时间走廊里寂静无声,我很想知道我们还要走多久。刚刚已经至少拐了两个弯,而且路过了无数卫兵。看来凝心雪儿不想让外马有任何机会接触传送门。
“当我得知她失踪的消息时,我第一时间赶到了坎特洛特。当时那些贵族和议员们一直在争论解决方案,几乎在议会大打出手。他们看到我的时候那眼神就好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下子全围了过来。我不得以为他们做了一些决断,当然其中第一项就是寻找暮光阿姨的下落并彻查伤害她的凶手。”她叹了口气,“然而现实远比我想象得要复杂。虽然我们在她的房间里发现了重生魔法的使用迹象,但其余的搜寻一无所获。于是,那些贵族和议员便越来越依赖我,最后还把我推上位了。”
“那水晶帝国咋办?”黛西问。
“我们找到了斯派克,虽然他不太愿意,但也没别的办法。水晶帝国除了天角兽以外最信任的就是他了。还好斯派克是一条很有责任心的龙,一直以来他都在尽职尽责地保护着水晶帝国。”
“然而……”黛西盯着她。
“流言不知从何时起便悄然蔓延开来,说是我、隙日大师和斯派克共同谋害了暮光阿姨以谋权篡位。”她天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我试图以加大在寻找暮光阿姨和凶手方面的投入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无济于事。最终,有一只小马公开发表要推翻我的演说,随即得到了很多小马还有不少外族生物的支持。”
见鬼,一讲到政治我头疼得就像又过了一遍传送门一样。
“武装起义迅速爆发,在我们得以作出反应之前便全面失控。暴乱者冠之为‘谐律大革命’,并以‘虹卫驹’自称,但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与谐律完全背道而驰!”她痛心地说道,“他们伐倒了谐律之树,因为他们相信自己才是真正的谐律!他们宣誓要彻底破除无序统治遗留的混沌,却演变成疯狂焚烧古小马国的魔法书籍!他们声称要为暮光阿姨报仇,矛头却指向了最盼望她回归的小马!”她用一只前蹄指着自己,随后又缓缓放了下来。“他们,”她深吸了一口气,“甚至攻克了塔尔塔洛斯,放出提雷克并与之结盟!”
一连串的追尾事故,紧接着是相互道歉,然后是惊叹和议论。好吧,我的头更疼了,但肯定不是因为政治,也不是因为撞到了阿杰。历史为啥总是如此惊马地相似?
“所以,他们的领袖是谁?”我问。
“和煦光流委员长。”
然而这句回答并非出自凝心雪儿之口,而是来自我们后面,并且是上方。
华丽的天花板上悬停着一只身着金铠的白色天马卫兵,他的嘴里叼着一根管子一样的东西,脸上尽是刻骨铭心的恨意。
“去死吧,冒牌货!”
“噗!”什么东西从管子里飞出,我的身旁传来了一声痛苦的惨叫。
暮光瞪大了眼睛盯着扎在她胸口的飞镖,惊讶和恐惧的神情凝固在她脸上。红色在飞镖的四周蔓延开来,她的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那只卫兵,不,那个刺客转身就逃……
……我骑在一只墨绿色的天马身上,他仰面躺着,暗红色的眼睛恐惧地盯着我,身上的金铠已经完全被烧焦。血液轰击着我的耳膜和大脑,我的独角发出炫目的光芒,瞄准了他的脑门。只要再稍稍蓄力,我就可以——
“余晖!”呼喊声远远地传来。嗯?谁在叫我?
等一下!我他娘亲的在干什么?我身子底下这货是谁?那个刺客呢?
“余晖烁烁!停下!”那个声音清晰起来,我分辨出了它,尽管它的主人不常说话。“暮光还活着!”
听到最后一句话,我几乎是触电了一般地向声源转过头,然后径直对上了一双圆睁的宝青色眼睛。我感觉自己的瞳孔骤然缩小,浑身上下如同瞬间被石化了一样动弹不得……然而也只是瞬间,因为和我对视上的同时,恐惧突然出现在那双眼睛中,打断了它们对我的控制。
不过一瞬间的刺激也够我回过神来了。我眨了眨眼睛,看到暮光正趴在几米开外的地上咬着嘴唇望着我,她的胸口不知何时被包扎了起来。其他小马围在她身边,却齐刷刷地望着我,他们的眼神不知为何让我感到毛骨悚然。那根刺中暮光的飞镖此时正被凝心雪儿飘在一团金色的魔法中,上面还沾着不少血迹。
“我很抱歉对你使用了镇魂瞪眼,余晖,”小蝶慌慌张张地念叨着,一脸见了鬼似的表情,“但你你你的眼睛刚刚……”
墨绿色的天马一蹄踹在我的肚子上。我没防备,一下子摔了出去,后脑勺着地,疼得我呻吟出声。
“不可能……它上面的毒药对小马和幻形灵都是致命的!”他一边提防着我一边难以置信地瞪着暮光。致命?鹿鸣得意的神情再次浮现在我眼前,我的怒火又窜了上来。
“除了真正的天角兽。”凝心雪儿冷冷地看着他,她的视线仿佛能将他当场冻成冰雕。
“不……不!”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尖叫着后退。“暮光公主已经被你们谋害了!你在说谎!”他爬起来想逃跑,却被好几只咬牙切齿的卫兵拦住了去路。干得漂亮,老哥们,但你们刚才干啥去了?我突然注意到那个刺客双翼的羽毛被烧糊了大半……是我干的吗?
“想上哪儿去啊,你这个大西瓜?”我点亮独角,他瞬间被一团青绿色的魔法包裹,四肢脱离了地面,无助地挣扎着向我飘来。
等等,青绿色?!
我听见黛西和阿杰双双倒抽了一口冷气。
现在事情简直不能再诡异了。我盯着我施展出的青绿色魔法,半天说不出话来。我可以确定我的俘虏就是那只刺客,但他为什么变了样?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我的魔法为什么会变色?这难道就是桑伯说的黑魔法吗?现在怎么办?我倒是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才怪!我刚刚差点炸掉了他的脑袋,而我对自己如何制服他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之前和暮光进行思维连接时看到的那束绿光又浮现在我眼前。还有其他我不记得的事吗?上一次,我在昏过去之前试图追上鹿鸣,而醒来后黛西告诉我那些毒贩被警察抓了,但她那会儿脸上的表情很不对劲。
我想起在暮光苏醒的时候,我为了不让她自责隐瞒了和她打斗的事情。那么黛西……我的脊背开始发凉……她是否也对我隐瞒了什么?
“烁烁小姐?”富有磁性的女声在我旁边响起,吓了我一跳。凝心雪儿正低头看着我。“接下来交给卫兵处理吧。”她恳切的说,似乎没有注意到或是不在意我的魔法颜色改变的事。我想问问她我体内到底有没有黑魔法,但话到嘴边却还是没能说出来。我撤掉了悬浮咒,刺客啪叽摔下来,惨叫了一声。三个卫兵满脸愠色地拖起他,却在看向凝心雪儿时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愧疚。没错,他们失职了。
凝心雪儿面无波澜地点了点头,他们赶紧把他拖走了。“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审讯他的时候会叫上你们的。”凝心雪儿点亮独角,一道金光闪过,我感到背上一轻,随后消毒剂的气味钻进了我的鼻子里。我环顾四周,发现我们到了一家医院,不知道是否还在坎特洛特。凝心雪儿将暮光飘在悬浮魔法里,大步跑向柜台,吸引了大厅里所有病马、伤员和医生护士的目光。
“启用皇家病房,现在立刻马上!”她用皇家大嗓门的音量对一位看上去在这里负责的医生喊道,那只陆马雄驹快要吓晕过去了,不过他还是朝凝心雪儿鞠了一躬,然后带着两位护士雌驹跑了。
四周一片寂静,所有的视线都汇聚到了我们的身上。随后,窃窃私语开始蔓延开来,我顾不上什么礼仪了,戳了戳凝心雪儿的前腿,朝她瞪着眼睛摇了摇头。
凝心雪儿明白了我的意思,立刻又把我们传送走了。这次是直接传送到了一间豪华的单马病房里,刚刚那几名医护小马此时正在忙碌着。不错,换做是我估计会直接被凝心雪儿吓跑的。
我们向后退开,让他们得以有机会给暮光做检查。
经过了提心吊胆的几分钟,三只医护小马纷纷抬起头,全都松了口气。先前被皇家音量怼脸的雄驹用蹄子抹了一把汗:“飞镖割破了她的一条大静脉,但还好只是轻度失血——多亏您给她紧急包扎,也幸好没有伤到动脉或者骨头。轻微中毒,得亏她是天角兽,要不然这毒药……”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地看向暮光,这才注意到他所照顾的伤患的身份。
“您是暮——”他微微瞪大了眼睛。
“谢谢你,听诊器医生。”凝心雪儿打断了他的话,“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属于皇家机密,严禁外泄!”她厉声道。
三只小马连忙鞠躬:“是,陛下。”
凝心雪儿的语气柔和了许多:“她要多久才能恢复?”
“以天角兽的身体素质,再加上您处理得及时,用不了一个星期就能彻底康复。不过,最近三天还是尽量不要运动。”听诊器医生说道,“饮食方面以清淡为宜……”
我暗暗翻了个白眼。无论哪个世界,无论什么伤病,医嘱都他娘亲的是“忌辛辣酒油,多吃蔬菜水果,多喝热水”。
三只医护小马离开了病房,留下我们独处。我突然注意到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陌生的独角兽雌驹,而轻语不见了。
似乎是发现我在看她,一道绿色的火光闪过,幻形灵公主又回来了。我不知道如果让大厅里的小马看到一只幻形灵和我们在一起会有什么后果,但轻语在意外情况下的伪装意识是真的令我刮目相看。
没了外马,凝心雪儿也就放下了一国之君的威严,她忧虑地望着躺在床上的暮光,神情好似一只犯了错的小雌驹。“对不起,阿姨,我本来应该……”
“没事,不是你的错,雪儿公主。”暮光朝她安慰地笑了笑,仿佛自己才是高大而年长的那位。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所谓“恕己容易饶人难”,在我们这里都反过来了啊。
看样子,暮光这一周的住所已经定下来了。我们安静地陪了她一会儿,随后凝心雪儿提出带我们回去安顿行李。我们的包在传送时和隙日一起留在了宫殿里,看样子那边要是所有管事的一下子全跑了可不成。
尽管凝心雪儿保证会有她亲自挑选的靠谱卫兵来守卫暮光,但我们难免有些不放心。小蝶提出我们轮流在医院里陪暮光过夜,而且每一班都必须要有独角兽。但由于这间病房不够大,守夜者只能在隔壁病房睡——说是隔壁,其实相距十多米,只能算是“最近”的病房。于是,小蝶和星光今晚值守,明晚是我和萍琪,后天是黛西、阿杰和瑞瑞。都安排好了以后,凝心雪儿便带着我们回去收拾行李“办理入住手续”。尽管轻语一再表示暮光的安危要放在首位,但我们也不能一直让她跟着我们折腾。毕竟她还有幻形灵那边的事务要处理,对吧?
宫殿里的卧室比我见过的任何卧室都要豪华得多,但我还是觉得很不自在。两张床,其中一张本来应该属于暮光,如今却空空如也,仿佛在不断地提醒我几个小时前发生的险情以及困扰我的那些谜团。唯一能分散我注意力的是房门上那个能用蹄子打开的门把手——也许应该叫“门把蹄”——但没过多久我也对它失去了兴趣。大踏步的蹄声从门外经过,周围那些卫兵已经向我证明了他们在紧急情况下帮不上什么忙,四处巡逻反而让我感觉自己像被关起来了一样。
我最在意的,还是我的魔法。我的腰包——它现在变成了一个鞍包,应该是传送门的功劳——刚从一团青绿色的悬浮魔法中解放出来,“噗”地一声掉在柔软的床上。
门外有谁在说话,我探出头,看见黛西和凝心雪儿正面对面地交谈着。说交谈算客气的,黛西的表情和冯落提出要带我们去他外婆家的时候完全一样。我忍住了以蹄颜面的冲动,这家伙的戒备心理或许是件好事,但常常会惹得大家一肚子不痛快。
我注意到不光是我,其他小马也纷纷从各自的房间里走出来了。除了轻语,另外我也没看到隙日去哪儿了。我们都被眼前这一幕吸引了,朝她俩聚拢过去。
“我敢说这么想的绝对不止我一个。”黛西看了我们一眼,“大家都听到了那个刺客说是你谋害了暮光闪闪,而且他看上去对此深信不疑。你说他们是被和煦光流骗了,也许如此。但我真的没法不对你也产生怀疑,凝心雪儿公主。当然了,如果你有能证明自己清白的方法,我喜闻乐见。”
凝心雪儿的表情让我琢磨不透她在想什么。半晌,她平静地开口:“如果你认定一只小马有罪,那么无论她做什么都不可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在这十多年里对这句话深有感触。”她缓慢的语气里充满了痛苦与无奈,“不过,有一个地方,我本不想在你们刚回来的时候就带你们去的,但现在看来计划得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