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天前……
“生活就是不公平的,露娜。你要习惯它。”
塞拉斯蒂娅随后走了出去,重重地关上了门。有那么一会儿,露娜只是定定地看着门口。房间陷入了诡异的沉寂。这场争吵已经结束了,但露娜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刚刚发生的一切。
然后她高声尖叫起来。她不在乎谁在听,也不在乎别的小马会怎么想。她只想大叫。在整场争论中,她的挫败感一直在积累,她再也忍不住了。她跺了跺蹄子,又喊了几声。
“我!不是!小孩子!了!”她大喊着,每喊出一个词都伴随着蹄子有力的跺地声。
露娜就这样宣泄着自己的沮丧。每当她以为自己终于能平静下来时,另一波愤怒就会袭来。她知道外面的卫兵可能正在面面相觑,但说实话,她不在乎。这样的争吵经常发生,而露娜也对此越来越恼火。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还想再喊两声,但她的嗓子已经喊疼了。她缓缓做着深呼吸,终于,她的心境趋于稳定,但仍然很失落。
露娜抬头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了近四十五分钟。她略带惊讶地呼出一口气。什么情况?她暗暗问自己,这四十五分钟是什么时候溜走的?她叹了口气,知道她在十五分钟后就该出现在法庭上。尽管她奋力抗议,塞拉斯蒂娅仍然想让她前去。
她还是不想让姐姐失望。
出席法庭的这段时间里,露娜感觉无聊到难以忍受。她全程都无所事事,暗暗希望她能在别的地方,最好是在读书。她早些时候的沮丧情绪还未消解,于是在她聆听小马们为鸡毛蒜皮的事喋喋不休时,这些情绪继续在她的潜意识里徘徊和萦绕。
在她终于能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她的情绪仍旧没有变好。可能还更糟了。有那么一会儿,她只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海里一遍遍闪回着先前的争吵。塞拉斯蒂娅的霸道和固执在她的脑海里仍记忆犹新。
“我不需要像一匹还在学习飞行的小母马一样被看着护着。”她抱怨道,尽管周遭没有小马能听得到,“我可是全能的天角兽公主……想伤害我没那么容易。退一万步讲,就算遇到了最坏的情况,我还可以用魔法向蒂娅发出求救的信号。”
她小跑着来到窗前。在如此黑暗的夜晚里,是她的月亮提供了大部分的光明。窗户是关着的,所以她用魔法解开了锁,把它打开了。凉爽的夜风吹了进来。她探出头,凝视着四周的景色。
“殿下?您在干什么?”
露娜循着声音低头看了一眼。有三名卫兵——两匹独角兽和一匹飞马——就在她的窗户下面站岗。她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在呼吸新鲜空气。不必大惊小怪。”
“啊,”卫兵回答,“明白。恕末将无礼。”
露娜摇了摇头,退回了房间里。她坐回到了书桌前,满脸憋屈。“这太荒谬了……”她咕哝道,“我是小马利亚的公主。我应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然而,他们竟然像看孩子一样看着我。这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反正我就要出去飞一会儿。”
露娜环视着自己的房间,想着办法。派独角兽卫兵来的用意很可能就是让他们施魔法来探测其它魔法,因此她用来隐藏或移动自己的任何魔法都会被他们注意到。她需要另一种办法,既能悄悄溜出房间,又不会惊动他们。
她瞥向她的床正对面的墙上挂着的一幅艺术作品。那是一枚用纯钢雕刻而成的月亮,是邻国表达敬意的礼物。
月球,是她的领地、她的财富、她的责任。她完全地主宰着它以及夜晚相关的一切。这是她最喜欢的职责。千年以前,她就曾非常嫉妒她的姐姐,因为这片土地上的小马们都认为白昼更为高贵。
不过,露娜也开始意识到夜晚的独特之处。黑暗是浓郁且流动的,在以不寻常的方式运转。月光也蕴含着魔力的属性,而这只有她自己能驾驭。这是一个独一无二的时刻,完全由她支配。
突然,露娜有主意了。
不一会儿,她又站到了窗旁。她没有正对窗前,这样下面的卫兵就看不到她,但她能清楚地看到夜空中的明月。用简单的心灵感应和她神秘的天角兽魔法,她从外面捕捉了一些月光,轻轻地将其吸取过来。
月光丝滑地流入了她的角,宛如一道河流一般,同时它又很纤细,以至于地面上的观察者无法察觉。她运用着天角兽独有的魔法,让月光环绕住她,并轻轻地贴合在她的身体上。对她来说,这感觉就像穿上了一件薄如轻纱的礼服。
当她完成这些后,她朝镜子看了一眼,但却看不到她自己的倒影。相反,她只能看到一个带着微光的虚影。它是白色的,如同月光一样。她笑了:“完美……”
她迅速跑到窗前,扇动她的翅膀,腾空而起,没发出一点儿声音。夜空中,她发光的身影完全被月光所遮蔽,让她融入其中。她偷偷瞥了一眼仍守在窗下的卫兵们。他们无动于衷,一点儿没有发现她的迹象。
她不禁暗自窃喜。月亮的魔力可不容易被探测到。它很难保存,也很难操控,但对她来说都不在话下。她离城堡越飞越远,月光构成的面纱逐渐褪去,夜晚的新鲜空气吹拂着她的身体。
她带着微笑飞翔着,探索着这片土地。
……
露娜已经飞了四十五分钟,每一秒她都在尽情享受。她已经决定了要在离开后一小时内回宫,不想引起任何怀疑或恐慌。现在,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她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很快就该返程了。
在她的身下是一望无际的永恒自由森林。她倾斜起翅膀下降了高度,离树木更近了一些。她出发时也曾经过这里,但没有花时间去欣赏。盘根错节的树木看着令马不安,但同时又引马入胜。这片桀骜不驯的森林已经存在了上千年,她和她的姐姐用尽各种办法都无法遏制它野蛮的生长和怪异的现象。
她就这样在野外飞来飞去,在树丛上空盘旋。在自有方寸的永恒自由森林之外,小马们已经尽可能地驯服了这片土地,形成了一条明晰的林地界线。森林大部分被旷野和农田包围,小马谷就点缀在它的一侧。
露娜深吸了一口气,壮美的山河沐浴在她夜晚空灵的月光下,令她赞叹不已。月光使地面万物都焕然一新,令马兴奋。影子自由地起舞,让周遭的物体若隐若现,宛若一幅画作。
露娜笑逐颜开。她几乎没有机会就这样单纯地欣赏小马利亚,虽然她违背了姐姐的意愿,但她毫无疑问很高兴花时间飞这么一大圈。事实证明,这绝对是美妙无比的。
她又想到了她同塞拉斯蒂娅的争吵。这场愉悦而安宁的飞行只让她更加笃信自己的观点。没有什么能伤害到她,尤其是当她飞在空中时。任何企图伤害她的东西都敌不过她的魔法。何况,就算真遇到什么麻烦,只需一个简单的求助魔法,塞拉斯蒂娅就能赶到。
露娜摇了摇头。“她太可笑了……”她嘟囔道,“我才是对的……”她试图将那场争吵抛之脑后,因为它又开始侵蚀她的好心情。“蒂娅一定是疯了,竟然觉得我无时无刻不需要保护……”
还剩下十分钟。露娜望着星空,叹了口气。她知道她现在需要回到城堡。否则时间一长,总会有小马注意到她的失踪。她嘀咕着“毫无自由”一类的话,转身朝坎特洛特的方向飞去。
“救命啊!!!”
哭喊声突然传来,露娜竖起了耳朵。她转过头来搜索着声源。
“啊!谁来救救我!拜托了!”声音嘶哑而绝望,发出声音的小马显然很痛苦。
露娜终于准确地找到了遇到麻烦的小马。那是一匹灰色独角兽,正在距永恒自由森林边缘不远的野地上挣扎。他正用一只蹄子紧紧捂着胸口,身后淌出了一条血路。
露娜一刻也没耽搁,向地面俯冲而下。“莫怕,先生!”她用坎特洛特皇家口吻大声说道。情况紧急,但露娜为她所学过的礼仪得体和临危不乱而自豪。“你受伤了吗?”
露娜降落在跌跌撞撞的小马身旁,后者正在痛苦地呻吟。“毋需害怕,本宫这就来帮助你。你的痛苦将很快结束——哦,天哪……”露娜的皇家口音戛然而止,她看到了小马的蹄子和胸脯间大量的鲜血。他的伤势看上去很严重。
“我……我不行了……我感觉……啊!”受伤的小马断断续续地说道。
“没事,没事,不要怕。我能用我的疗愈魔法。让我先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只用三条腿支撑的小马开始失去平衡。他朝前倒去,但露娜扶住了他。
“小心点。请拿开你的蹄子。看不到伤口,我是无法使用魔法的。”
“啊……”小马仍在痛苦地哼哼,用蹄子把伤口捂得更紧了。
“我知道你很疼。”露娜安抚道,“但请让我检查一下。我保证我不会弄疼你,我一看到伤口,就能让它完全愈合。相信我!”
面前的灰色小马还是没有反应。他只是粗重地喘着气,血将他的皮毛染成了暗红色。
“先生,如果你这样用蹄子捂着它,你的情况只会更加恶化。拜托!”露娜恳求道。她伸出自己的前蹄,试图将伤员的蹄子拨开。
“啊……”小马呻吟着。
“我的魔法很强大的!”露娜一边说一边掰着他的蹄子,“不管什么样的伤,我都能治好!但我必须先看到伤口!”
露娜终于设法掰开了小马的蹄子。几滴血溅在了她的脸上。她的脸不禁抽动了一下,她看着小马刚刚用蹄子捂着的位置。
没有伤口。除了过量的红色液体外,面前的这匹小马安然无恙。
“嘿……开什么玩——”
梆!
露娜突然感觉右边脑袋炸裂一般的疼痛,有什么金属一样的硬物狠狠砸向了她。她眼冒金星,扑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
疼痛使露娜醒了过来。
她的头仍然一阵阵剧痛,丝毫没有减轻。露娜呻吟着将蹄子捂在头上,徒劳地试着减轻疼痛。她感到头晕恶心,脑袋发沉,越碰越疼。疼痛主要集中在她之前被击打的右侧头颅。
露娜挣扎着睁开了眼,眼前一片漆黑,让她陷入了恐慌。我失明了!恐惧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不过,在做了几次深呼吸后,她意识到她只是身处一个黑暗的地方,是因为没有光照才什么都看不见的。
她再度疼得叫了起来。头部持续的疼痛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她想要站起来摸清周围的环境,弄明白自己身处何方,但她一点劲都使不上。她的头实在太疼了。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脑震荡。
露娜躺在地上缓了缓,让头颅里的阵痛平息下来。她不知道自己躺了两分钟还是两小时,但最终她开始恢复理智。阵痛的痛感开始消退,直至消失。
“呃啊……”她呻吟着,感觉无比虚弱。在她试图坐起来时,她的四肢却绵软无力。她终于艰难地坐了起来,但眩晕感再度袭来。周围还是一片漆黑。她用蹄子牢牢踩着地面,稳住自己的身子。
地面似乎是石头构成的,露娜还能感觉到其它东西。她眩晕的头脑忍着伤痛,试图搞清楚当前的形势。有东西环在她的腿上。有东西在触碰着她。
不对。有东西正拴着她。攫紧了她。
露娜感到一阵恐慌,向后跳去,想躲开正在触碰她的东西。她的背部贴上了一堵冰冷的石墙。黑暗中,她能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
露娜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有小马吗?”她对着黑暗喊道。一片死寂。她想举起蹄子捂住还在疼的头,但她刚一抬腿,就被金属般冰冷的东西拽住了。她意识到那正是锁在自己腿上的东西。
“有谁在吗?”她又喊了起来,“发生了什么?我这是在哪儿?”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她的头感觉闷闷的,浑身都疼了起来。发生了什么?露娜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在野地里帮助那匹小马。她又甩了甩脑袋,试图让它更加清醒。
突然间,她意识到自己在犯傻。她为自己方才的愚钝叹了口气,集中精力,用她的角施了一个照明魔法。
然而,应有的效果并没有出现,相反,露娜感到一阵触电似的疼痛,顺着角传了下来。她惨叫了一声,但大部分是因为惊讶。“那是……什么东西?”她疑惑不已,试着又施了一次照明魔法。但她收获了相同的痛击。“呜哇!”
她站起身来,带着从未有过的疑虑和困惑。黑暗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好似要将她推倒在地,但她还是保持住了平衡。天角兽朝前走了两步,身后传来金属叮铛作响的声音。
锁链!她认出了那声音。我被……铐了起来?露娜伸了伸蹄子试图查看锁链,却想起自己仍然什么都看不见。
露娜又往前走了几步。仅仅五步之后,腿上的锁链就绷紧了,将她拽了回来。露娜感觉有万朵疑云笼罩在头顶。
“这是什么情况?”她喃喃自语。她对眼下的处境完全失去了掌控,让她有些泄气。她需要答案,立刻,马上。露娜清了清嗓子。
“本宫要求有小马出面对此作出解释!”露娜用坎特洛特皇家口吻最大声地喊道。高声说话让她的头又一阵刺痛,但她试图不去理会。
又是一分钟的沉默。
“有否小马在此?本宫乃月亮公主!”
终于,露娜听到房间里的某个方位传来了咔嗒声。微弱的光从远离她的门口照了进来。她听到了马蹄声,有匹小马——不,是三匹小马正朝她走来。
又是咔嗒一声,房间中间的吊着的一盏灯亮了起来,终于照亮了她的四周。
她看到的第一样东西便是那些栏杆。她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如坠冰窟。监牢?她环视着自己身处的隔间。灯光太弱,除了石墙和一张脏兮兮的大床外,她看不真切房间的其它角落。她的目光回到铁窗之上。
恐惧在她心里升腾。我被囚禁了起来!她的脑海里开始尖叫,而且我还被铐住了!她做着深呼吸,强压内心的慌乱。
走进来的小马终于进入了她的视线。一共有三匹小马,都是独角兽。一匹是灰色,一匹是棕黄色,还有一匹是橙色的。露娜定睛一看,灰色的小马正是她在野地里试图救助的那匹。
“不错,不错,不错!”橙色的小马开口了,走向栏杆,“看看是谁醒了!”
“这……这是何意?汝等知道本宫是谁吗?”
“呃,”黄色的独角兽翻了个白眼,嘟囔道,“我告诉过你,她就是这么说话的。”
“她为什么这样说话?”灰色的小马向黄色的小马问道。
“所谓的坎特洛特皇家用语还是什么……”
“听着!”露娜爆发了,“回答本宫的问题!”
站在最前面的橙色小马笑出了声。“你在你本该在的地方。”他简单地说道。
露娜眨了眨眼睛:“呃……什么?我是说……汝等何意?”
这匹独角兽举起一只前蹄:“别再说这些老掉牙的酸话了,好吗?”
露娜实在看不透面前这匹独角兽。
“我们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工作和筹划。”橙色的小马接着说道,“但我们终于在你没有护卫的情况下抓到了你。努力总有回报,不是吗,弟兄们?”
露娜摇了摇头:“汝等速速解释,怎敢囚禁本宫?”
“好吧,露娜,”橙色小马回应道,故意把她的名字念得很重,“因为我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自从你回来以后,你就骗过了很多小马。那些幼稚的蠢货只会被你的诡计所蒙蔽。但我们可以直接揭穿你。我们可没有上你的当。”
露娜歪着头蹙起了眉头:“汝等所言究竟何意?”
“闭嘴吧。”灰色独角兽开口了,“我们知道你到底是谁。是时候有小马来阻止你了。”
露娜的顾虑开始增长:“汝之所言何意,何谓‘我到底是谁’?本宫乃月亮公主。难道汝等看不出吗?”
三匹独角兽的表情阴沉下来。“月亮公主已经死了。”橙色独角兽说道。
“什么?”
“你杀了她。”
露娜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愣住了,快一分钟后才摇了摇头:“一派胡言。本宫就是月亮公主!本宫如何杀害她?”
橙色的独角兽突然用后腿直立起来,前蹄搭在栏杆上,用愤怒的表情瞪着被困住的天角兽。“别想继续欺骗我们!”他怒斥道,“我们知道你是谁,梦魇之月!”
露娜倒抽一口凉气,张口结舌。不……
“我们知道那个传说!”橙色独角兽继续说道,“千年之前,月亮公主被她的怒气和妒忌所吞噬,她的肉体和精神都被一个恶灵所夺舍,那个恶灵就是梦魇之月!宇宙公主将你封印在月球上长达一千年,但现在你又回来了。我们不会坐视不理,任凭你摧毁小马利亚!”
露娜震惊地看着暴怒的独角兽。
“你骗了所有小马!你伪装成了年轻的月亮公主!但我们知道真相!你瞒不过我们的,梦魇之月!”
“不……这不是真的……”露娜小声恳求道,“我不再是梦魇之月了!我不是!”
“闭嘴吧!”
“你们搞错了!”
橙色的独角兽将栏杆敲得咣咣作响。“闭嘴吧,你个恶魔!我们不会让你玷污月亮公主的形象的,愿她能够安息。你现在逃不掉了,所以还是老实呆着、省省唾沫吧。”
“拜托!你们必须相信我。我可以向你们证明!梦魇之月早就不存在了!”
“扯淡!”橙色小马大吼道。
“阳辉,别跟她废话了。”灰色小马插嘴,向前走了一步,“她就是想激怒你。这就是梦魇之月能干出来的事。”
那匹名叫阳辉的橙色小马又盯着监室看了一会儿。他紧盯着露娜的双眼。公主看出了他眼里燃烧的怒火,大吃一惊。
最终,阳辉转身离去。“反正你也死到临头了……”他边走边说,另两匹独角兽尾随他离去。
“什么?!”露娜惊恐地大喊道,“你什么意思,‘死到临头’?回来!求求你们,放我走吧!我不是梦魇之月!她已经被和谐之元打败了!你们不知道吗?”
三匹独角兽没有理会。他们关掉了牢房的灯,让露娜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她的黑暗灵魂已经被和谐之元清除了!她已经消失了!”
“你撒的谎已经够多了!”阳辉大吼一声,随后露娜便听到门砰的一声关上,切断了仅剩的一丝微光。
几秒后,门又打开了。“对了,”阳辉的声音传来,“不用担心你的亲友们。她们都以为你死了。”门又被重重地关上了。
露娜一时瞠目结舌。“他们……”她喃喃道,“真是疯了。他们……竟然以为我是梦魇之月……”
反正你也死到临头了。
阳辉的话在她的脑海中回荡。“他们……想要我的命。”露娜几乎无法呼吸。
“蒂娅是对的……”她回想起数小时前的那场争吵。她想起了塞拉斯蒂娅坚持要派兵保护她,想起了她的姐姐担心有小马会做出激进极端的事情来。
她没有听话。她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忽视了姐姐的警告。她糟糕的态度伤了姐姐的心,还完全违背了她的意愿。
现在她正在为此付出代价。
露娜感觉泪水在流淌。她感到肝肠寸断,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不,不,不!这一切不是真的!”她开始啜泣,“我都做了些什么?!”恐惧攫住了她,她已经深陷绝境。
她身陷囹圄,被牢牢束缚,还莫名被禁锢了魔法,阳辉说每匹小马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这令她无法接受。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露娜都在摸索她被囚的处境,试图找到出路,或是求助的办法。锁链很结实,她无法够到栏杆。她还发现她想施放的魔法越复杂,她就会受到越强烈的痛击。
她被困在了这里,彻底陷入了无助。他们还想要杀了她。
“而这……都是我的错……”
现在……
彗尾走出了地牢。他看到正午仍坐在他离开时坐着的位置。
“爽够了?”正午朝他的伙伴问道。
彗尾狡黠地一笑:“有时我还是不敢相信我们办成了。”
“嘿,别这么看不起自己。我们做了那么多计划和努力,但我们就要成功了。”
“想想我们现在还不能结果她,我就生气……”
“是啊……”正午喃喃道,看着窗外沐浴在月光下的原野,“但你知道那本古书中是怎么说的。除非我们在新月时分杀死她,否则恶魔会借助月亮的魔力继续活下去,并找到新的宿主。”
彗尾站在窗前,凝望着空中的月亮。现在的月相正处于残月。“等不了多久了……”
……
“紫悦,我有没有说过你疯了?”
“是的,穗龙,你说过了。”
穗龙正帮着紫悦打包一些应急物资。其余五匹小马都已跑回或飞回了各自的家里,打包了远征所需的物品和补给。她们不知道要走多远,所以都按照长途旅行的规格在准备。
每匹小马都背着两个鞍包,装得满满当当的,除了苹果嘉儿——她身上挂了三个折叠好的帐篷。
“要是我们只需要走五分钟,那不是太搞笑了吗?”云宝打趣道。
“但愿如此吧……”苹果嘉儿喃喃道。
小马们想到即将开启的任务,都感到精神振奋。她们身上看不到任何疲倦,连年幼的穗龙也没有。
“好了!”紫悦宣布,“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其余的小马们齐声应和。
“很好。大家都明白我们的计划了吗?”
“我将用蓝火点燃这些卷轴。”穗龙回答道,指着紫悦一个装满卷轴的包,“然后我们跟着火焰前行。”
“你确定这办法能奏效吗?”苹果嘉儿问道,“我见过穗龙的龙火。它一下子就飘远了。”
“这就是为什么要有我在!”云宝用蹄子拍拍胸脯。
“拜托了,云宝,不要说大话。就算是你也追不上龙火。”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带这么多卷轴。”紫悦说,“我们跟着火焰,跟丢了就再烧一卷。”
“我希望我们不会全烧光……”柔柔嘀咕。
紫悦笑了笑:“如果我们把这些全烧光了,那我们一定已经穿过好几个镇子了。镇子里我们很容易就能买到新的。”
“我喜欢这个计划!”碧琪喊道,“它结合了我们史诗级责任的严肃和长途旅行的活泼!”
“我真希望我们不必走太远……”珍奇有些不情愿地嘀咕道,“我讨厌在脏地上走。我真心希望火焰不会把我们带到沼泽地带。”
“我只希望沿途能好走一些,”苹果嘉儿说道,“想象一下,假如它飞越了海洋。”
“或者飞过一座高山……”柔柔小声说道。
“淡定些,姑娘们!”紫悦说道,“如果遇上了,我们还可以走桥啊。”
“谁说到桥了吗?”碧琪调侃道,“她们说的是海洋和高山!桥可跨不过山。而且也跨不过大海!好吧,至少不是一大片海域。有时桥可能会跨过海的一小部分。也许是入海口或者海峡。但肯定不是整片大洋。”
所有小马都盯着碧琪看。
“怎么?”她很奇怪大家的反应。
“呃……”紫悦咕哝道,“意会就行……”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对吗?”穗龙半信半疑地问道,“我被搞糊涂了。”
“我知道,穗龙。”紫悦回答,“听起来很疯狂,但它确实发生了,所以我们需要尽我们所能去解决。”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宇宙公主。”他嘟囔着。
紫悦压平了耳朵,瑟缩了一下。“嗯……”她缓缓开口,组织着语言,“我担心……我们在给她希望后又无功而返。她最近一直很难过,我甚至不知道她会不会接受这个计划。她可能一句话不听就把我赶出去。”
“我想是的……”
紫悦没有告诉穗龙她和云宝去坎特洛特陵园的探索。出于某种原因,她不认为一条幼龙能接受或理解她的行为。
“好了,如果大家没有异议的话,我们就出发吧!”紫悦宣布。
房间里,大家都一声不吭。
紫悦向后转身,只见奥罗威正坐在椅背上。
“现在,我能把在我们离开期间照看图书馆的任务托付给你吗,奥罗威?”
“咕?”
“她在跟你说话!”穗龙说。
“咕?”
“说你呢!你这个猫头鹰!奥罗威!”
“咕?”
“呃……”穗龙拉下了脸,“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费个什么劲。”
“咕?”
“哦,你现在是在耍我吗?”
“穗龙!”紫悦插了进来,阻止了这段将要升温的交谈,“咱们走吧。”
大家走出了图书馆,紫悦锁上了门。她们一起朝小镇边界走去。小马谷还在沉睡中,大街上空无一马,只有天上的月亮和几盏路灯照亮了街道。在近乎纯粹的寂寥里,一切都平静如水。
小马们走到了小镇的郊外,这里离柔柔家已经很近了。紫悦用魔法从鞍包里抽出了一个卷轴。
“好了,准备,云宝!”她说道。
“明白!”云宝扑扇起翅膀,腾空而起。
紫悦将卷轴递给穗龙。“上面写了什么吗?”他问道。
“没有,上面是空白的。”
穗龙笑了两声:“那好吧,现在可以吗?”
紫悦抬头看向空中的云宝,后者点了点头。她又朝穗龙点了点头。
幼龙用爪子将卷轴举到面前。他扫视了一眼正期待地注视着他的朋友们,迫不及待要开始。除了柔柔,她像平常一样非常紧张。“好吧,”他说,“开干。”
穗龙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将深蓝色的火焰喷射到卷轴上。卷轴瞬间被大火吞没,几秒内便燃烧殆尽。火焰跃上半空舞动着,随后突然射向远方。
云宝以极快的速度追着火焰飞去,在她身后卷起了一股风暴,吹得周围的草木都摇摇晃晃。地面上的小马循着飞马留下的彩虹轨迹追去。
“好了,”紫悦说着,已经追随着轨迹飞奔起来,“看上去它稍后会进入永恒自由森林,但我们大概可以直接绕开它。等云宝回来,我们就跟着她去到她最后看到火焰的地方。”
其余四匹小马跟着紫悦跑去,穗龙跳上了苹果嘉儿的背,因为她离他最近。她们在环绕小马谷、又同永恒自由森林接壤的草原上奔跑。云宝的彩虹尾迹几乎垂直于森林的边界。
“哦,天啊。”柔柔在队伍的最后喃喃道,“这将是又一场狂野的冒险,不是吗?”
苹果嘉儿在她前面大声笑道:“没准是吧!咿——哈!”
“别这么说。”珍奇埋怨道,“哪儿有这么咒自己的!”
“嘿嘿,不好意思。”苹果嘉儿回应,“如果我必须参加这场疯狂的混乱,我希望至少它能是难忘的。”
在她们的对话结束时,云宝突然飞回了队伍,在她们的头顶盘旋。
“那火简直太快了。”她喘着气。
“龙的火焰非常神秘。它有着特殊的性质。”紫悦解释道。
“我也很难看清楚它,但跟着我,我会带着你们追到尽可能远的位置。”
说罢,云宝转身慢慢沿着森林边界飞行,这样其余的小马就能跟上她。
“也许云宝说得对。”紫悦说,“在白天可能会更容易看到蓝火。”
“但那时天空也是蓝的!”碧琪指出。
“啊,有道理。”
“嘿,我还是追出了好远一段路!”领头的云宝扭回头来说道。
“我们也不想把你累垮。”紫悦对她喊道。
云宝放声大笑:“把我累垮!哈!真有意思。”
“别太过自信了,云宝。”
“别担心,紫悦!为了让你们跟紧我,我都飞得这么慢,就跟休息没什么区别!”
紫悦翻了个白眼。
小马们继续跟着云宝,沿着永恒自由森林的林线奔跑着,同时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奇异生物。
“我希望紫悦知道她在做什么……”穗龙骑在苹果嘉儿的背上喃喃道。
“是啊,”她回答道,“我也希望……”
“生活就是不公平的,露娜。你要习惯它。”
塞拉斯蒂娅随后走了出去,重重地关上了门。有那么一会儿,露娜只是定定地看着门口。房间陷入了诡异的沉寂。这场争吵已经结束了,但露娜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刚刚发生的一切。
然后她高声尖叫起来。她不在乎谁在听,也不在乎别的小马会怎么想。她只想大叫。在整场争论中,她的挫败感一直在积累,她再也忍不住了。她跺了跺蹄子,又喊了几声。
“我!不是!小孩子!了!”她大喊着,每喊出一个词都伴随着蹄子有力的跺地声。
露娜就这样宣泄着自己的沮丧。每当她以为自己终于能平静下来时,另一波愤怒就会袭来。她知道外面的卫兵可能正在面面相觑,但说实话,她不在乎。这样的争吵经常发生,而露娜也对此越来越恼火。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还想再喊两声,但她的嗓子已经喊疼了。她缓缓做着深呼吸,终于,她的心境趋于稳定,但仍然很失落。
露娜抬头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了近四十五分钟。她略带惊讶地呼出一口气。什么情况?她暗暗问自己,这四十五分钟是什么时候溜走的?她叹了口气,知道她在十五分钟后就该出现在法庭上。尽管她奋力抗议,塞拉斯蒂娅仍然想让她前去。
她还是不想让姐姐失望。
出席法庭的这段时间里,露娜感觉无聊到难以忍受。她全程都无所事事,暗暗希望她能在别的地方,最好是在读书。她早些时候的沮丧情绪还未消解,于是在她聆听小马们为鸡毛蒜皮的事喋喋不休时,这些情绪继续在她的潜意识里徘徊和萦绕。
在她终于能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她的情绪仍旧没有变好。可能还更糟了。有那么一会儿,她只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海里一遍遍闪回着先前的争吵。塞拉斯蒂娅的霸道和固执在她的脑海里仍记忆犹新。
“我不需要像一匹还在学习飞行的小母马一样被看着护着。”她抱怨道,尽管周遭没有小马能听得到,“我可是全能的天角兽公主……想伤害我没那么容易。退一万步讲,就算遇到了最坏的情况,我还可以用魔法向蒂娅发出求救的信号。”
她小跑着来到窗前。在如此黑暗的夜晚里,是她的月亮提供了大部分的光明。窗户是关着的,所以她用魔法解开了锁,把它打开了。凉爽的夜风吹了进来。她探出头,凝视着四周的景色。
“殿下?您在干什么?”
露娜循着声音低头看了一眼。有三名卫兵——两匹独角兽和一匹飞马——就在她的窗户下面站岗。她翻了个白眼:“我只是在呼吸新鲜空气。不必大惊小怪。”
“啊,”卫兵回答,“明白。恕末将无礼。”
露娜摇了摇头,退回了房间里。她坐回到了书桌前,满脸憋屈。“这太荒谬了……”她咕哝道,“我是小马利亚的公主。我应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然而,他们竟然像看孩子一样看着我。这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反正我就要出去飞一会儿。”
露娜环视着自己的房间,想着办法。派独角兽卫兵来的用意很可能就是让他们施魔法来探测其它魔法,因此她用来隐藏或移动自己的任何魔法都会被他们注意到。她需要另一种办法,既能悄悄溜出房间,又不会惊动他们。
她瞥向她的床正对面的墙上挂着的一幅艺术作品。那是一枚用纯钢雕刻而成的月亮,是邻国表达敬意的礼物。
月球,是她的领地、她的财富、她的责任。她完全地主宰着它以及夜晚相关的一切。这是她最喜欢的职责。千年以前,她就曾非常嫉妒她的姐姐,因为这片土地上的小马们都认为白昼更为高贵。
不过,露娜也开始意识到夜晚的独特之处。黑暗是浓郁且流动的,在以不寻常的方式运转。月光也蕴含着魔力的属性,而这只有她自己能驾驭。这是一个独一无二的时刻,完全由她支配。
突然,露娜有主意了。
不一会儿,她又站到了窗旁。她没有正对窗前,这样下面的卫兵就看不到她,但她能清楚地看到夜空中的明月。用简单的心灵感应和她神秘的天角兽魔法,她从外面捕捉了一些月光,轻轻地将其吸取过来。
月光丝滑地流入了她的角,宛如一道河流一般,同时它又很纤细,以至于地面上的观察者无法察觉。她运用着天角兽独有的魔法,让月光环绕住她,并轻轻地贴合在她的身体上。对她来说,这感觉就像穿上了一件薄如轻纱的礼服。
当她完成这些后,她朝镜子看了一眼,但却看不到她自己的倒影。相反,她只能看到一个带着微光的虚影。它是白色的,如同月光一样。她笑了:“完美……”
她迅速跑到窗前,扇动她的翅膀,腾空而起,没发出一点儿声音。夜空中,她发光的身影完全被月光所遮蔽,让她融入其中。她偷偷瞥了一眼仍守在窗下的卫兵们。他们无动于衷,一点儿没有发现她的迹象。
她不禁暗自窃喜。月亮的魔力可不容易被探测到。它很难保存,也很难操控,但对她来说都不在话下。她离城堡越飞越远,月光构成的面纱逐渐褪去,夜晚的新鲜空气吹拂着她的身体。
她带着微笑飞翔着,探索着这片土地。
……
露娜已经飞了四十五分钟,每一秒她都在尽情享受。她已经决定了要在离开后一小时内回宫,不想引起任何怀疑或恐慌。现在,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她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很快就该返程了。
在她的身下是一望无际的永恒自由森林。她倾斜起翅膀下降了高度,离树木更近了一些。她出发时也曾经过这里,但没有花时间去欣赏。盘根错节的树木看着令马不安,但同时又引马入胜。这片桀骜不驯的森林已经存在了上千年,她和她的姐姐用尽各种办法都无法遏制它野蛮的生长和怪异的现象。
她就这样在野外飞来飞去,在树丛上空盘旋。在自有方寸的永恒自由森林之外,小马们已经尽可能地驯服了这片土地,形成了一条明晰的林地界线。森林大部分被旷野和农田包围,小马谷就点缀在它的一侧。
露娜深吸了一口气,壮美的山河沐浴在她夜晚空灵的月光下,令她赞叹不已。月光使地面万物都焕然一新,令马兴奋。影子自由地起舞,让周遭的物体若隐若现,宛若一幅画作。
露娜笑逐颜开。她几乎没有机会就这样单纯地欣赏小马利亚,虽然她违背了姐姐的意愿,但她毫无疑问很高兴花时间飞这么一大圈。事实证明,这绝对是美妙无比的。
她又想到了她同塞拉斯蒂娅的争吵。这场愉悦而安宁的飞行只让她更加笃信自己的观点。没有什么能伤害到她,尤其是当她飞在空中时。任何企图伤害她的东西都敌不过她的魔法。何况,就算真遇到什么麻烦,只需一个简单的求助魔法,塞拉斯蒂娅就能赶到。
露娜摇了摇头。“她太可笑了……”她嘟囔道,“我才是对的……”她试图将那场争吵抛之脑后,因为它又开始侵蚀她的好心情。“蒂娅一定是疯了,竟然觉得我无时无刻不需要保护……”
还剩下十分钟。露娜望着星空,叹了口气。她知道她现在需要回到城堡。否则时间一长,总会有小马注意到她的失踪。她嘀咕着“毫无自由”一类的话,转身朝坎特洛特的方向飞去。
“救命啊!!!”
哭喊声突然传来,露娜竖起了耳朵。她转过头来搜索着声源。
“啊!谁来救救我!拜托了!”声音嘶哑而绝望,发出声音的小马显然很痛苦。
露娜终于准确地找到了遇到麻烦的小马。那是一匹灰色独角兽,正在距永恒自由森林边缘不远的野地上挣扎。他正用一只蹄子紧紧捂着胸口,身后淌出了一条血路。
露娜一刻也没耽搁,向地面俯冲而下。“莫怕,先生!”她用坎特洛特皇家口吻大声说道。情况紧急,但露娜为她所学过的礼仪得体和临危不乱而自豪。“你受伤了吗?”
露娜降落在跌跌撞撞的小马身旁,后者正在痛苦地呻吟。“毋需害怕,本宫这就来帮助你。你的痛苦将很快结束——哦,天哪……”露娜的皇家口音戛然而止,她看到了小马的蹄子和胸脯间大量的鲜血。他的伤势看上去很严重。
“我……我不行了……我感觉……啊!”受伤的小马断断续续地说道。
“没事,没事,不要怕。我能用我的疗愈魔法。让我先检查一下你的伤口。”
只用三条腿支撑的小马开始失去平衡。他朝前倒去,但露娜扶住了他。
“小心点。请拿开你的蹄子。看不到伤口,我是无法使用魔法的。”
“啊……”小马仍在痛苦地哼哼,用蹄子把伤口捂得更紧了。
“我知道你很疼。”露娜安抚道,“但请让我检查一下。我保证我不会弄疼你,我一看到伤口,就能让它完全愈合。相信我!”
面前的灰色小马还是没有反应。他只是粗重地喘着气,血将他的皮毛染成了暗红色。
“先生,如果你这样用蹄子捂着它,你的情况只会更加恶化。拜托!”露娜恳求道。她伸出自己的前蹄,试图将伤员的蹄子拨开。
“啊……”小马呻吟着。
“我的魔法很强大的!”露娜一边说一边掰着他的蹄子,“不管什么样的伤,我都能治好!但我必须先看到伤口!”
露娜终于设法掰开了小马的蹄子。几滴血溅在了她的脸上。她的脸不禁抽动了一下,她看着小马刚刚用蹄子捂着的位置。
没有伤口。除了过量的红色液体外,面前的这匹小马安然无恙。
“嘿……开什么玩——”
梆!
露娜突然感觉右边脑袋炸裂一般的疼痛,有什么金属一样的硬物狠狠砸向了她。她眼冒金星,扑倒在地,失去了知觉。
……
疼痛使露娜醒了过来。
她的头仍然一阵阵剧痛,丝毫没有减轻。露娜呻吟着将蹄子捂在头上,徒劳地试着减轻疼痛。她感到头晕恶心,脑袋发沉,越碰越疼。疼痛主要集中在她之前被击打的右侧头颅。
露娜挣扎着睁开了眼,眼前一片漆黑,让她陷入了恐慌。我失明了!恐惧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不过,在做了几次深呼吸后,她意识到她只是身处一个黑暗的地方,是因为没有光照才什么都看不见的。
她再度疼得叫了起来。头部持续的疼痛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她想要站起来摸清周围的环境,弄明白自己身处何方,但她一点劲都使不上。她的头实在太疼了。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脑震荡。
露娜躺在地上缓了缓,让头颅里的阵痛平息下来。她不知道自己躺了两分钟还是两小时,但最终她开始恢复理智。阵痛的痛感开始消退,直至消失。
“呃啊……”她呻吟着,感觉无比虚弱。在她试图坐起来时,她的四肢却绵软无力。她终于艰难地坐了起来,但眩晕感再度袭来。周围还是一片漆黑。她用蹄子牢牢踩着地面,稳住自己的身子。
地面似乎是石头构成的,露娜还能感觉到其它东西。她眩晕的头脑忍着伤痛,试图搞清楚当前的形势。有东西环在她的腿上。有东西在触碰着她。
不对。有东西正拴着她。攫紧了她。
露娜感到一阵恐慌,向后跳去,想躲开正在触碰她的东西。她的背部贴上了一堵冰冷的石墙。黑暗中,她能听到金属碰撞的声音。
露娜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有小马吗?”她对着黑暗喊道。一片死寂。她想举起蹄子捂住还在疼的头,但她刚一抬腿,就被金属般冰冷的东西拽住了。她意识到那正是锁在自己腿上的东西。
“有谁在吗?”她又喊了起来,“发生了什么?我这是在哪儿?”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她的头感觉闷闷的,浑身都疼了起来。发生了什么?露娜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在野地里帮助那匹小马。她又甩了甩脑袋,试图让它更加清醒。
突然间,她意识到自己在犯傻。她为自己方才的愚钝叹了口气,集中精力,用她的角施了一个照明魔法。
然而,应有的效果并没有出现,相反,露娜感到一阵触电似的疼痛,顺着角传了下来。她惨叫了一声,但大部分是因为惊讶。“那是……什么东西?”她疑惑不已,试着又施了一次照明魔法。但她收获了相同的痛击。“呜哇!”
她站起身来,带着从未有过的疑虑和困惑。黑暗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好似要将她推倒在地,但她还是保持住了平衡。天角兽朝前走了两步,身后传来金属叮铛作响的声音。
锁链!她认出了那声音。我被……铐了起来?露娜伸了伸蹄子试图查看锁链,却想起自己仍然什么都看不见。
露娜又往前走了几步。仅仅五步之后,腿上的锁链就绷紧了,将她拽了回来。露娜感觉有万朵疑云笼罩在头顶。
“这是什么情况?”她喃喃自语。她对眼下的处境完全失去了掌控,让她有些泄气。她需要答案,立刻,马上。露娜清了清嗓子。
“本宫要求有小马出面对此作出解释!”露娜用坎特洛特皇家口吻最大声地喊道。高声说话让她的头又一阵刺痛,但她试图不去理会。
又是一分钟的沉默。
“有否小马在此?本宫乃月亮公主!”
终于,露娜听到房间里的某个方位传来了咔嗒声。微弱的光从远离她的门口照了进来。她听到了马蹄声,有匹小马——不,是三匹小马正朝她走来。
又是咔嗒一声,房间中间的吊着的一盏灯亮了起来,终于照亮了她的四周。
她看到的第一样东西便是那些栏杆。她倒吸一口凉气,感觉如坠冰窟。监牢?她环视着自己身处的隔间。灯光太弱,除了石墙和一张脏兮兮的大床外,她看不真切房间的其它角落。她的目光回到铁窗之上。
恐惧在她心里升腾。我被囚禁了起来!她的脑海里开始尖叫,而且我还被铐住了!她做着深呼吸,强压内心的慌乱。
走进来的小马终于进入了她的视线。一共有三匹小马,都是独角兽。一匹是灰色,一匹是棕黄色,还有一匹是橙色的。露娜定睛一看,灰色的小马正是她在野地里试图救助的那匹。
“不错,不错,不错!”橙色的小马开口了,走向栏杆,“看看是谁醒了!”
“这……这是何意?汝等知道本宫是谁吗?”
“呃,”黄色的独角兽翻了个白眼,嘟囔道,“我告诉过你,她就是这么说话的。”
“她为什么这样说话?”灰色的小马向黄色的小马问道。
“所谓的坎特洛特皇家用语还是什么……”
“听着!”露娜爆发了,“回答本宫的问题!”
站在最前面的橙色小马笑出了声。“你在你本该在的地方。”他简单地说道。
露娜眨了眨眼睛:“呃……什么?我是说……汝等何意?”
这匹独角兽举起一只前蹄:“别再说这些老掉牙的酸话了,好吗?”
露娜实在看不透面前这匹独角兽。
“我们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工作和筹划。”橙色的小马接着说道,“但我们终于在你没有护卫的情况下抓到了你。努力总有回报,不是吗,弟兄们?”
露娜摇了摇头:“汝等速速解释,怎敢囚禁本宫?”
“好吧,露娜,”橙色小马回应道,故意把她的名字念得很重,“因为我们知道你的真实身份。自从你回来以后,你就骗过了很多小马。那些幼稚的蠢货只会被你的诡计所蒙蔽。但我们可以直接揭穿你。我们可没有上你的当。”
露娜歪着头蹙起了眉头:“汝等所言究竟何意?”
“闭嘴吧。”灰色独角兽开口了,“我们知道你到底是谁。是时候有小马来阻止你了。”
露娜的顾虑开始增长:“汝之所言何意,何谓‘我到底是谁’?本宫乃月亮公主。难道汝等看不出吗?”
三匹独角兽的表情阴沉下来。“月亮公主已经死了。”橙色独角兽说道。
“什么?”
“你杀了她。”
露娜脑子里一片空白。她愣住了,快一分钟后才摇了摇头:“一派胡言。本宫就是月亮公主!本宫如何杀害她?”
橙色的独角兽突然用后腿直立起来,前蹄搭在栏杆上,用愤怒的表情瞪着被困住的天角兽。“别想继续欺骗我们!”他怒斥道,“我们知道你是谁,梦魇之月!”
露娜倒抽一口凉气,张口结舌。不……
“我们知道那个传说!”橙色独角兽继续说道,“千年之前,月亮公主被她的怒气和妒忌所吞噬,她的肉体和精神都被一个恶灵所夺舍,那个恶灵就是梦魇之月!宇宙公主将你封印在月球上长达一千年,但现在你又回来了。我们不会坐视不理,任凭你摧毁小马利亚!”
露娜震惊地看着暴怒的独角兽。
“你骗了所有小马!你伪装成了年轻的月亮公主!但我们知道真相!你瞒不过我们的,梦魇之月!”
“不……这不是真的……”露娜小声恳求道,“我不再是梦魇之月了!我不是!”
“闭嘴吧!”
“你们搞错了!”
橙色的独角兽将栏杆敲得咣咣作响。“闭嘴吧,你个恶魔!我们不会让你玷污月亮公主的形象的,愿她能够安息。你现在逃不掉了,所以还是老实呆着、省省唾沫吧。”
“拜托!你们必须相信我。我可以向你们证明!梦魇之月早就不存在了!”
“扯淡!”橙色小马大吼道。
“阳辉,别跟她废话了。”灰色小马插嘴,向前走了一步,“她就是想激怒你。这就是梦魇之月能干出来的事。”
那匹名叫阳辉的橙色小马又盯着监室看了一会儿。他紧盯着露娜的双眼。公主看出了他眼里燃烧的怒火,大吃一惊。
最终,阳辉转身离去。“反正你也死到临头了……”他边走边说,另两匹独角兽尾随他离去。
“什么?!”露娜惊恐地大喊道,“你什么意思,‘死到临头’?回来!求求你们,放我走吧!我不是梦魇之月!她已经被和谐之元打败了!你们不知道吗?”
三匹独角兽没有理会。他们关掉了牢房的灯,让露娜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她的黑暗灵魂已经被和谐之元清除了!她已经消失了!”
“你撒的谎已经够多了!”阳辉大吼一声,随后露娜便听到门砰的一声关上,切断了仅剩的一丝微光。
几秒后,门又打开了。“对了,”阳辉的声音传来,“不用担心你的亲友们。她们都以为你死了。”门又被重重地关上了。
露娜一时瞠目结舌。“他们……”她喃喃道,“真是疯了。他们……竟然以为我是梦魇之月……”
反正你也死到临头了。
阳辉的话在她的脑海中回荡。“他们……想要我的命。”露娜几乎无法呼吸。
“蒂娅是对的……”她回想起数小时前的那场争吵。她想起了塞拉斯蒂娅坚持要派兵保护她,想起了她的姐姐担心有小马会做出激进极端的事情来。
她没有听话。她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忽视了姐姐的警告。她糟糕的态度伤了姐姐的心,还完全违背了她的意愿。
现在她正在为此付出代价。
露娜感觉泪水在流淌。她感到肝肠寸断,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不,不,不!这一切不是真的!”她开始啜泣,“我都做了些什么?!”恐惧攫住了她,她已经深陷绝境。
她身陷囹圄,被牢牢束缚,还莫名被禁锢了魔法,阳辉说每匹小马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这令她无法接受。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露娜都在摸索她被囚的处境,试图找到出路,或是求助的办法。锁链很结实,她无法够到栏杆。她还发现她想施放的魔法越复杂,她就会受到越强烈的痛击。
她被困在了这里,彻底陷入了无助。他们还想要杀了她。
“而这……都是我的错……”
现在……
彗尾走出了地牢。他看到正午仍坐在他离开时坐着的位置。
“爽够了?”正午朝他的伙伴问道。
彗尾狡黠地一笑:“有时我还是不敢相信我们办成了。”
“嘿,别这么看不起自己。我们做了那么多计划和努力,但我们就要成功了。”
“想想我们现在还不能结果她,我就生气……”
“是啊……”正午喃喃道,看着窗外沐浴在月光下的原野,“但你知道那本古书中是怎么说的。除非我们在新月时分杀死她,否则恶魔会借助月亮的魔力继续活下去,并找到新的宿主。”
彗尾站在窗前,凝望着空中的月亮。现在的月相正处于残月。“等不了多久了……”
……
“紫悦,我有没有说过你疯了?”
“是的,穗龙,你说过了。”
穗龙正帮着紫悦打包一些应急物资。其余五匹小马都已跑回或飞回了各自的家里,打包了远征所需的物品和补给。她们不知道要走多远,所以都按照长途旅行的规格在准备。
每匹小马都背着两个鞍包,装得满满当当的,除了苹果嘉儿——她身上挂了三个折叠好的帐篷。
“要是我们只需要走五分钟,那不是太搞笑了吗?”云宝打趣道。
“但愿如此吧……”苹果嘉儿喃喃道。
小马们想到即将开启的任务,都感到精神振奋。她们身上看不到任何疲倦,连年幼的穗龙也没有。
“好了!”紫悦宣布,“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其余的小马们齐声应和。
“很好。大家都明白我们的计划了吗?”
“我将用蓝火点燃这些卷轴。”穗龙回答道,指着紫悦一个装满卷轴的包,“然后我们跟着火焰前行。”
“你确定这办法能奏效吗?”苹果嘉儿问道,“我见过穗龙的龙火。它一下子就飘远了。”
“这就是为什么要有我在!”云宝用蹄子拍拍胸脯。
“拜托了,云宝,不要说大话。就算是你也追不上龙火。”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带这么多卷轴。”紫悦说,“我们跟着火焰,跟丢了就再烧一卷。”
“我希望我们不会全烧光……”柔柔嘀咕。
紫悦笑了笑:“如果我们把这些全烧光了,那我们一定已经穿过好几个镇子了。镇子里我们很容易就能买到新的。”
“我喜欢这个计划!”碧琪喊道,“它结合了我们史诗级责任的严肃和长途旅行的活泼!”
“我真希望我们不必走太远……”珍奇有些不情愿地嘀咕道,“我讨厌在脏地上走。我真心希望火焰不会把我们带到沼泽地带。”
“我只希望沿途能好走一些,”苹果嘉儿说道,“想象一下,假如它飞越了海洋。”
“或者飞过一座高山……”柔柔小声说道。
“淡定些,姑娘们!”紫悦说道,“如果遇上了,我们还可以走桥啊。”
“谁说到桥了吗?”碧琪调侃道,“她们说的是海洋和高山!桥可跨不过山。而且也跨不过大海!好吧,至少不是一大片海域。有时桥可能会跨过海的一小部分。也许是入海口或者海峡。但肯定不是整片大洋。”
所有小马都盯着碧琪看。
“怎么?”她很奇怪大家的反应。
“呃……”紫悦咕哝道,“意会就行……”
“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对吗?”穗龙半信半疑地问道,“我被搞糊涂了。”
“我知道,穗龙。”紫悦回答,“听起来很疯狂,但它确实发生了,所以我们需要尽我们所能去解决。”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宇宙公主。”他嘟囔着。
紫悦压平了耳朵,瑟缩了一下。“嗯……”她缓缓开口,组织着语言,“我担心……我们在给她希望后又无功而返。她最近一直很难过,我甚至不知道她会不会接受这个计划。她可能一句话不听就把我赶出去。”
“我想是的……”
紫悦没有告诉穗龙她和云宝去坎特洛特陵园的探索。出于某种原因,她不认为一条幼龙能接受或理解她的行为。
“好了,如果大家没有异议的话,我们就出发吧!”紫悦宣布。
房间里,大家都一声不吭。
紫悦向后转身,只见奥罗威正坐在椅背上。
“现在,我能把在我们离开期间照看图书馆的任务托付给你吗,奥罗威?”
“咕?”
“她在跟你说话!”穗龙说。
“咕?”
“说你呢!你这个猫头鹰!奥罗威!”
“咕?”
“呃……”穗龙拉下了脸,“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费个什么劲。”
“咕?”
“哦,你现在是在耍我吗?”
“穗龙!”紫悦插了进来,阻止了这段将要升温的交谈,“咱们走吧。”
大家走出了图书馆,紫悦锁上了门。她们一起朝小镇边界走去。小马谷还在沉睡中,大街上空无一马,只有天上的月亮和几盏路灯照亮了街道。在近乎纯粹的寂寥里,一切都平静如水。
小马们走到了小镇的郊外,这里离柔柔家已经很近了。紫悦用魔法从鞍包里抽出了一个卷轴。
“好了,准备,云宝!”她说道。
“明白!”云宝扑扇起翅膀,腾空而起。
紫悦将卷轴递给穗龙。“上面写了什么吗?”他问道。
“没有,上面是空白的。”
穗龙笑了两声:“那好吧,现在可以吗?”
紫悦抬头看向空中的云宝,后者点了点头。她又朝穗龙点了点头。
幼龙用爪子将卷轴举到面前。他扫视了一眼正期待地注视着他的朋友们,迫不及待要开始。除了柔柔,她像平常一样非常紧张。“好吧,”他说,“开干。”
穗龙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将深蓝色的火焰喷射到卷轴上。卷轴瞬间被大火吞没,几秒内便燃烧殆尽。火焰跃上半空舞动着,随后突然射向远方。
云宝以极快的速度追着火焰飞去,在她身后卷起了一股风暴,吹得周围的草木都摇摇晃晃。地面上的小马循着飞马留下的彩虹轨迹追去。
“好了,”紫悦说着,已经追随着轨迹飞奔起来,“看上去它稍后会进入永恒自由森林,但我们大概可以直接绕开它。等云宝回来,我们就跟着她去到她最后看到火焰的地方。”
其余四匹小马跟着紫悦跑去,穗龙跳上了苹果嘉儿的背,因为她离他最近。她们在环绕小马谷、又同永恒自由森林接壤的草原上奔跑。云宝的彩虹尾迹几乎垂直于森林的边界。
“哦,天啊。”柔柔在队伍的最后喃喃道,“这将是又一场狂野的冒险,不是吗?”
苹果嘉儿在她前面大声笑道:“没准是吧!咿——哈!”
“别这么说。”珍奇埋怨道,“哪儿有这么咒自己的!”
“嘿嘿,不好意思。”苹果嘉儿回应,“如果我必须参加这场疯狂的混乱,我希望至少它能是难忘的。”
在她们的对话结束时,云宝突然飞回了队伍,在她们的头顶盘旋。
“那火简直太快了。”她喘着气。
“龙的火焰非常神秘。它有着特殊的性质。”紫悦解释道。
“我也很难看清楚它,但跟着我,我会带着你们追到尽可能远的位置。”
说罢,云宝转身慢慢沿着森林边界飞行,这样其余的小马就能跟上她。
“也许云宝说得对。”紫悦说,“在白天可能会更容易看到蓝火。”
“但那时天空也是蓝的!”碧琪指出。
“啊,有道理。”
“嘿,我还是追出了好远一段路!”领头的云宝扭回头来说道。
“我们也不想把你累垮。”紫悦对她喊道。
云宝放声大笑:“把我累垮!哈!真有意思。”
“别太过自信了,云宝。”
“别担心,紫悦!为了让你们跟紧我,我都飞得这么慢,就跟休息没什么区别!”
紫悦翻了个白眼。
小马们继续跟着云宝,沿着永恒自由森林的林线奔跑着,同时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奇异生物。
“我希望紫悦知道她在做什么……”穗龙骑在苹果嘉儿的背上喃喃道。
“是啊,”她回答道,“我也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