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我在想....我正在想....
几年前
“夹克哥,夹克哥...”
好像有一个来自远方的声音正在呼唤我,将我的灵魂从梦境中唤醒,从虚无中唤醒,从干硬的沙发上唤醒。
“夹克哥!”
“啊嘟噜噜噜噜噜!”我从黑暗中惊醒。好吧,不是好像有,我们队伍里的机械师,呆瓜(dumb),此时正使劲摇晃着我的温柔乡。
“我在睡觉!草!什么事?”我恼火地爬起来,朝那个傻乎乎的家伙喊道。
就在醒来前,我做了一个梦,里头有个死窝囊废一直在拖我后腿,甚至还打算在我睡着时朝我开枪,马的,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倒霉...啊不,灾星鸭,对,那个叫灾星鸭的混蛋,幸好他和我那该死的噩梦一起在呆瓜的呼唤声中消散了,不然我非得掐死他不可。
“夹克哥,能不能借一下你的照片?”呆瓜哼哧哼哧道,说起话带着呆瓜特有的傻里傻气。
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做出最错误的事--影响我的酣睡,这就是这个呆子最擅长的事。
但不论如何,我必须肯定他在机械方面的造诣(估计只有赛拉斯蒂亚知道他哪根筋搭对了),如果不是他帮助这个山崖边的小镇修好哨戒炮塔,让镇民们得以摆脱从悬崖下飞上来的哭笑鬼注1(Smile in Cry)的骚扰,我们今晚就得忍受每马八十瓶盖一晚的住宿费了。
而多亏了呆瓜的壮举,幸运的夹克与他的团队得以在镇长府邸免费住宿一晚,啊不得不承认,当初收留这个呆子的决定真是再正确不过了!
“喂!要照片干啥?”我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朝他喊道,随后从夹克的夹层里抽出了那张照片。
我与父母的唯一合照,与我死去的父母们的唯一合照。
“呃....我...我最近在学画画....能借你照片临摹一下吗?”眼前矮小又略显肥胖的陆马傻乎乎地盯着我。
“...用完早点给我...要是弄丢了别怪我揍你!”我把照片递给他,呆瓜毕恭毕敬地接过后便一扭一扭地向楼上跑去。
马的...就这么个屁事就来吵醒我....干什么事一定要拿家庭照片临摹...不管了....继续睡吧...
我躺回沙发上,躲回被子里,但熟悉的睡意却迟迟没能回来。
你在想什么?快睡!保持精神!明天一大早还得带着那群孩子去下一个镇子!你可是领队!
领队,一个带领着一群初出茅庐的菜鸟走到现在的领队:整个团队包括我、我的副手陈醋(vinegar)、马克西和梅伦(Maxi and Melon)两兄妹、以及大蠢蛋呆瓜,我们相互扶持,在这个风云骤变的废土世界一路走到现在....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我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第一次委托,第一次团队酒会,跟马克西拼酒量然而到最后俩马却吐得一片狼藉,之后更是轮流替梅伦准备了一星期的饭菜--作为惩罚,以及时不时跟陈醋就路线问题吵得不可开交,但最后总能达成一致....
我喜欢这样的生活,带领着这些后辈不断成长,同时他们也总能在危急关头给我搭把蹄,相互信任,诚心相敬。即便他们身上总有大大小小的缺点,矛盾也时常发生,但我们总能在吵闹后重新聚合在一起....真想这么一直过下去...
但我背后的两个影子却从未停止过哭泣:我的父亲与母亲。在我生命中最坏的那一天,向着家中的入侵者痛哭着,祈求他们饶我一命,但那个家伙就像是分面包一样把他们分成了块,如果不是我跑得够快,估计早就死在那间屋子里了,死在我的家里。
至亲的哭声从未停止,每当我独自一马时就能听到他们灵魂中的悲伤,那份情感就像一剂毒药,慢慢腐蚀着我,直到我完成我的复仇时,我才能得到我的新生。
但这些年来我干了什么?像个没事马一样带着这些傻瓜们在城镇间飞驰,享受自己的青春岁月.....我从未在自己的复仇之路上踏出哪怕一步。
我到底想做什么?我到底想要什么?
“呃...夹克?”陈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距离我们离开那个山崖上的小镇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此时我正忙着品尝梅伦的新菜:据说已经失传的兰西炖菜,将番茄、萝卜、土豆切成片叠放在盘子中,辅以特制酱料后放入微波炉中加热(希望没有辐射)后制作而成,只需一口便可以...
“喂,夹克!听见了吗?”那双蹄子拍了拍我的脸。
“吾不是跟你缩过了!乌最讨厌像你这样的雄驹啪唔的脸?”我咽下炖菜,气势汹汹地向眼前的家伙吼道。
为什么总有小马会在别马吃饭的时候来打扰呢?察言观色难道这么难学会吗?看来回头还得教教他。
“你是不是把你的照片借给呆瓜了?你不是从不外借吗?”
“呃呃呃呃呃....对于比较呆笨的小马而言,有时候顺从比说教更省事...啊他好像是拿照片练画画吧?咋的?你吃醋了?”
“不...嘶...该怎么说好呢?”他神色难堪,看起来不知从何讲起:“啊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我觉得有必要....啊我也不知道我咋了突然关心起这种事,反正我觉得应该喊你来看看,毕竟那是你自己的家庭照片。”
“哎呦,有啥事啊?他还能把我照片撕了不成?”话是这么说,但我心中还是有些许不安,那家伙不会闹出了什么事吧....
“混账!!!!”
冷静地将我照片上的不明液体擦掉,将那被亵渎的物质从我母亲的脸上抹去,我凝视着被我扔到墙边的陆马,此时他正晕乎乎地喘着气。
还喘着气?要我说,还不如直接断了气好,省得我脏了自己的蹄子。
“混球....”我走上前,将呆瓜一把抓了起来:“你他马的!老子早知道你脑子不好!但今天!”
每说一句话
“你他马的!”
我就拎起蹄子
“到底!”
朝他脸上砸下一拳
“犯了什么病!!”
“夹克!停下!你会把他打死的!”我感到一双蹄子环住了我的脖子,但我身子用力一甩,便把身上的陈醋甩了出去。
我蹄上的呆瓜没有挣扎,此时满脸鲜红,鼻子被我打歪了,一颗断裂的牙齿此时正扎在我蹄上,眼里满是泪花。
“啊...啊....”他的面部痛苦地扭成一团,像个幼驹一样嗷嗷叫着,说不出一句话。
他不该说...他不配说!!对着我死去的至亲干出这种下流的事....
我将呆瓜举起来
“看着我.....老子当时就不该救你,就该放着你这个蠢货被那些酒鬼打死...像你这样的蠢材就是贱!就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垃圾!就他马该像条野狗一样的死在路边!”
每说出一个字,我便向他脸上挥出一击,无限的恶意此刻从我心中的阴暗处爬了出来,嘶吼着,催促我把眼前这个亵渎我父母的家伙打死,用我自己的蹄子。
“够了!夹克!你会杀了他的!”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到我身侧,将我撞至墙边。
真痛啊...
马克西不知何时闯了进来,一脸惊恐地看着我,翅膀展开,挡住了我与呆瓜。
而梅伦忙着给那家伙疗伤,但眼睛一刻都没从我身上离开:
“你出什么毛病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敢肯定,如果你就这样仓促地杀了他,你肯定会后悔....”雌性独角兽的声音低了下去,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释放治疗法术中。
“没错,冷静下来夹克,求你了,把事情说清楚,我们再来算账,就像以前那样....”
“这个傻逼对着我父母的照片发情...还说自己是用来画画....这个家伙背叛了同伴间的信任,我的信任!”我指着他,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向前扑去。
“那也不至于杀了他!你个傻瓜!”
“你是在帮他说话?帮这个啥比....够了!”我不想理会他们,我现在只想静一静,我得想想。
我刚刚想杀了呆瓜吗?我不知道,我从没有往那方面想...但当我使劲朝他脸挥拳时,我只感到报复性的快意,且不想停止,就像是对敌马那样,没错,我是想杀了他,这有错吗?他对着我的父母干那种事!对着我死去的父母干那种事!
那也不至于杀了他!你个傻瓜!
几页纸飘到我蹄子,我瞟了一眼。纸上画着的,正是我那张照片的临摹版,虽然细节方面有待雕琢,但确实是....
我将纸张捡起来,朝呆瓜的工作桌上望去,上面整齐地堆满了几垛纸,上面全是画迹。
他确实练习了,这能说明什么?也许他一开始想的就是借我的照片用来画画,但不知道脑袋犯了什么病,就干了那种事。他干了多久,是第一次?是有意还是无意?
我不知道,而我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向他攻击,将他打成那鬼样子....我做错了吗?我在做什么?
“庆幸吧夹克,他死不了,不过得躺好一阵了。”梅伦的声音传来,“现在,来讲一讲你的....”
“各位,打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降临在房间里,随之而来的是我们所有马的沉默,几乎所有马。
除了一个,那个坐在阴影中的小马。
我们所有马的目光向那望去,在房间角落,一个被黑暗占领的国度,摆着一张沙发。
而一位雌驹此刻正优雅地靠在上面,嘴里叼着一根烟。
她轻轻地将烟卷抽出,吐出一个烟圈:“我才来不久,看来错过了一出好戏,真是遗憾啊。”
如果放在平时,我们所有马绝对会一齐心协力,对这个嘲讽我们的小马口诛笔伐,事后还会在晚上的夜谈环节把她拿出来再批判一番。
但此刻,我们只是站在那,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一股无名的恐惧在我心中滋生,眼前这小马绝不是什么善茬。不知什么时候起她便在我们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进入了这个房间,此时还悠哉悠哉地抽着烟。
我真该把蹄枪带在身边的,但它现在在楼下,真该死。
“好了,话归正题,先自我介绍一下吧,你们可以叫我黑皇后。”她顿了一下,将蹄中的香烟向身旁随蹄丢去,然后看向我。
那根烟在她开口前,在落地前,便在空中消失殆尽。
“至于你,叫夹克的小马,我想跟你谈一谈。”她的声音甜美,在我听来就如同海妖的歌声一般润耳动听。
我不想拒绝她,但我也明白,我不能拒绝她,眼前这匹小马一定,一定是绝不能忤逆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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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现在
“车进D4,将军。”眼前的雌驹愉悦地笑着,天知道她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也许折磨像我这样的象棋菜鸟是她的扭曲欲望之一?大公主在上,千万别这样。
我将国王向前挪了一步,逃离了近在咫尺的车轮。
“嗯....”黑皇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我跟夹克待在暗讽站的这十几天,连她的影子我都没见着,我几乎都要怀疑黑皇后是不是仅仅只是一个幻像了,一个存在于我与夹克脑中的公共幻象,由赛拉斯蒂亚发放给脑子有问题的小马们的心理同伴,感谢公主!
而她出现的第一件事,就是邀请我与她下棋....说是邀请,还不如说是命令。
“好棋,这个马救不回来了....我输了。”她满意且干脆地承认自己的失败,随后拍了拍蹄子,开始收棋盘。
“啥?输了?”什么鬼?眼下这情况怎么都算她赢吧:我仅剩一将一车一卒,而她只损失了一半的兵,就算把被我堵在边界无处可躲的骑士也算进阵亡名单里,也是她兵马更多。
“....什么意思?这就算我赢?”我挠了挠耳朵。
“不完美的胜利和失败在本质上没有区别,只是量的不同罢了。”她开始一个一个将棋子浮进盒子中。
“哈?那这么说,兵的命不算命?”
“牺牲是必要的,连舍弃都做不到的话,谈何得到?世界的运转法则便是如此,你在天平这头放上筹码,对方才会照着做。就这一局而言,如果你把重心放在跟我换子而不是保子上,我相信你能做得更好的。”
做得更好?以这个战损比来看,也好不到哪去吧...
“....听不懂你在说啥。”
“以后会懂的,小家伙...
“换句话说,对我而言,你和夹克就是不可舍弃的棋子。”
“夹克的棋子不是兵吗?”
“啊啊~哈~~~”黑皇后打了个哈欠:“棋子的种类不重要,作用都是相同的,虽然他的棋子你用不了,但棋子赋予的能力之间没有区别....夹克没跟你说清楚吗?”
“他自己也搞不清吧,我猜。”
“总之,目前看来,我还不太想失去你们两个,如果你们愿意跟随我的话。
而至于这些棋子,它们会选择那些有强烈愿望的小马,并根据他们的愿望赋予能力。
夹克的能力是『隔离』,因为他很不喜欢和身边的小马们交流,也不希望别马去接触他的内心,所以他能将事物与外界隔离开来,这就是为什么他没法受伤,他的装备基本不会损坏。”
“当真?我看他挺喜欢跟别马谈话的啊?”
ooooooooooooooooooooo
七天前,暗讽站周边的矿井
“我在跟那只狂尸鬼绕着石头转的时候...你就在这看着?和柏克讲话!”我将被那只尸鬼咬得稀烂的小刀像地上砸去。
“诶诶,别生气啊,我看你当时不是游刃有余嘛?所以想让你锻炼锻炼....”
“你管跟那个家伙绕圈子叫锻炼?”
“别生气嗷老鸭,夹克的眼睛一直盯着你的的!”“对,夹克先生时刻关注着你的情况,如果你被那个尸鬼逮到了...”
“我就一枪爆了你的头,帮你早点解脱。”
两马一猫大笑起来
一群无聊的家伙们....
ooooooooooooooooooooo
“嗯?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说的,而他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毕竟自己的愿望是什么,有时候还真不好说。但弄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是很重要的,这不仅关系你的能力,也关乎马生态度。”黑皇后点了一只烟,随后丝毫不顾及有别马在场,自顾自的吸了起来:“没有目标的小马在废土上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黑皇后缓缓吐出一口烟,看起来心情甚好,不然也不会突然变得这么健了:“啊...夹克持有的那枚士兵棋子,它的上一任使用者以为自己的能力是操纵火焰,而在一次战斗中,他突然被自己的火焰缠上身,随后活活被烧死。
总而言之,搞清楚自己的能力是很重要的,福星鸭....话说回来,你的能力是什....把那杯咖啡递给我,谢谢。”
我侧过身子,伸蹄子去那那个被放在柜子上的茶杯,用茶杯装咖啡,真是个怪马。嘿呦,拿到了。
突然,在碰到杯子的一瞬间,我的重心没调整好,导致整个马摇晃了一下。晃这一下不要紧,但我的蹄子直接碰倒了那个杯子,陶瓷制成的茶杯迅速向地板上落去,此时伸蹄去拿显然来不及,茶杯就要被摔碎了!
但在落地前的前一秒,我的前蹄从后腿上伸出,稳稳地接住了它,随后蹄子回到原来位置,我将身子向前探去,把茶杯递给黑皇后。
她接过杯子,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幸好你拿错杯子了,不然咖啡就要倒得满地都是了。”
“我的能力是『转移』,我能将事物进行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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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天前,暗讽站下水道排污口
“啊啊啊啊,我的尾巴!我的尾巴啊!!!!”猫子痛苦地大叫着,举着他那根只剩了半截的尾巴给我们看:“可恶的坏老鼠!!竟敢把我的尾巴给.....”
“你该庆幸那只老鼠咬掉的不是你的整根前臂,不然你现在就是个残疾猫了。”我屏住呼吸说着,尽力不让下水道的臭气进入鼻孔,草,好像没啥用。
“这应该就是最后一只了,我们赶快上去吧,你的伤口还是感染了可就糟了!”柏克催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啊行行行,就算还有漏网之鼠我也不管了,让他们再生几代给下一批小马赚点闲钱也算积点...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哦对,功德。”夹克厌恶地喊叫着:“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呆不下去呃,谁爱在脏水里打滚谁去吧,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
就在刚刚,一只变异老鼠从水坑里跳出,打算将猫子的右臂撕下来。而我及时将他的右臂转移到了背部,随后夹克将那只老鼠踢成了肉酱。
但与此同时,被劫后余生的狂喜冲昏了脑袋的猫子没注意到自己尾巴下方的一只小磐蟹,咔嚓一剪,他的尾巴便身首分离。
“以前我还能和我的尾巴击掌,但你们看!看啊!”他将尾巴立起,可现在的高度仅仅直到他的腹部:“我的尾巴啊啊啊啊!我可怜的尾巴呜呜呜呜呜!为什么要挑今天死啊.....”
“好了好了赶快走吧,再待下去你剩下半截估计也没了。”
『转移』,我是这么认定我的能力的,能将事物进行转移,例如一开始,我脸上的伤口被转移到了蹄上。进而我发现我自己的四肢能在身体上不断移动,变换位置,同时,我通过接触他马能够转移他们身上的部位,例如救下猫子的右臂。
目前我只对肢体的转移有所了解,但我相信我的能力对其他事物也能生效。事实也是如此,只要能接触一次,我就能发动能力,例如改变墙壁上涂鸦的位置、将木板中间的厚度转移到两侧从而使其能被我一蹄子打穿(靠表演这招我赚了不少瓶盖)、通过两蹄接触不同颜色的窗帘来达到将彼此颜色相互转移的效果等等等等,这个能力潜力无穷,如果能加以利用,绝对能成为我回家路上的一大助力。
但我也发现,我能将肢体的位置改动,却无法将内脏的位置转移,例如将心脏转移到脑袋上这种事就做不到,并且某些物品的位置也无法转移,例如我没法转移自己的位置,但墙壁上的色彩却能被转移。
所以有没有可能,我认为的『转移』是其它的能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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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也不确定是不是....”
“慢慢想吧小家伙,不过我给你个忠告,思维发散一点,被常识束缚的眼睛是看不清世界的,话说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现在只想回家,回到云层上方,而托你的福,我早该拿到那个电台的。”我酸酸地抱怨道。
“对此我倍感抱歉,我本意是想锻炼锻炼你,那个电台我不感兴趣,你大可放心。”
呵,要是那个电台被别的马抢先一步买了,看你还能这么说嘛....
“你的愿望是回家吗?嗯....回家与转移,关联也还有,但你能转移你自己的位置吗?”“不能。”
“那就再想想吧,你跟夹克都得想想,不然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的。”她闭上眼睛,舒服地靠在躺椅上。
“你说得倒挺轻松,那我能斗胆问一下您的能力是什么吗?”
她睁开了一只眼,嘴角微微上扬:“直接打听女士的隐私可是不礼貌的哦。”
算了,不说就不说吧,只要你别妨碍我就行,目前来看,如果黑皇后想阻拦我回家的话,我是毫无招架之力的,希望她能放我一马吧。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那个电台....
那我还说我不在意你的能力是什么呢?我不在意吗?真的吗?谁知道。
“三天后,我会离开暗讽站,你跟我来吗?”她冷不丁地抛出一句。
“什么?”离开?三天后?这...我根本没有准备好...
准确来讲,暗讽站已经给我一种家的感觉了,每天和夹克那几个家伙完成委托、赚钱,而直到昨天我终于攒够了买下节点电台的瓶盖,但就这么离开这个地方,我有点不适应。
离开一个自己逐渐熟悉的世界,踏入未知。
“如果你跟我走,你就能留下那枚棋子,反之,就把它还给我,合理吧?毕竟我也没欠你什么。”
棋子?不,棋子不重要,我的目的从始至终便只有一个:回家,与家马们团聚,重新回到那个我熟悉的世界,这便是我唯一的愿望。
“你可以慢慢想,不着急,我很耐心,非常,非常耐心。话说你应该攒够瓶盖了吧,现在不应该去买那个电台吗?”
马的!对,电台!不能让别马抢先了!不过有我这个一千瓶盖的价码放在这,那个下贱的商贩应该不会放弃我这条大鱼吧?
“对,那我先告辞了!”我赶忙起身,向楼下走去。
“祝好运,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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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我先买这玩意的?”
“嘿嘿!注意点,把这东西卖给谁是老板的权利,你说说你打算卖给谁?我可是愿意出一千二百瓶盖!”
眼前这个该死的痞子,此刻我只想把他的四肢全部转移到一块,让他这辈子走不了路....不,冷静!福星鸭,不能在这个地方发生战斗,那些冷漠的卫兵正看着你呢,他们可不会关心我的思乡病,我也不想再挨一顿打。
“这还用问吗?谁给的多就给谁!”话毕,那个无耻商马便将电台拿出来,推向出蹄更阔绰的一方。
他们可能是串通好的,目的就是为了从我身上多捞几笔,但也不排除这个痞子是一时兴起想买个小玩意看看,啧,一千二百的小玩意,目前看来前者可能性更大。目前最坏的情况是,我现在真的只有一千零几个瓶盖,一点余裕都没有。
“我出五百,替这个家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是夹克!这家伙啥时候来了?他看到我注意到他了,便眨了眨眼。
“如果不够,我再出八百,怎么,你这家伙跟吗?”他不耐烦地舒展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呃....呃....”那个出一千二的家伙顿时尴尬起来,慢慢向后走去,最后竟然转身离开了。竟然真的是一时兴起,那我他马可真是好运啊,能随处碰上这么一个刺头。
然后还能在之后得到一个伙伴来给我撑腰。
“那就说定了,一千八百瓶盖,老板真是出蹄大方啊!”商马眼里闪烁着贪婪的光,死死盯着夹克在口袋里摸索的蹄子。
待到之前那个痞子走远,夹克掏出了空空如也的蹄子。
“老子今天没带钱,你就一千卖了吧。”
“什么?你他马耍....”还没等他说完,夹克便凑了过去。
“你他马给老子看清楚现状,如果你现在不把这玩意卖给我兄弟,我们就再也不会回来了,到那时你是指望这个破电台真能卖一千,还是指望刚刚那个随口报价的闲马真会给你一千二?吃屎去吧。一句话,你卖还是不卖?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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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了。”在回住处的路上,我对身旁的夹克说到,“没你解围,我可能真买不到电台。”
“你脑子也是蠢,那家伙如果不是跟老板一伙的,就是闲的没事回来刁难你的,你还真以为他口袋里有一千二?
别想太多,我既没钱给你垫付,也没那个好心无偿给你贷款,只是单纯看不惯贱马欺负傻马罢了。”夹克把头扭到一边,装高冷。但我不用看都知道他在那边暗爽,估计脸都要笑炸了——如果他能把笑声憋住的话,我可能还猜不到。
“不论如何,还是谢谢了。”
“啊跟你这种傻子谈话是真的烦,你就不能怼我两句?跟个沙包一样让我挖苦我是没想到的,啧,难道云上小马会因为缺氧导致脑子不好使吗,啧啧啧。”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栋房子前。
“今天我就不跟你去旅馆了,以后也不会去了。”
“啥?什么意思?”
“锵锵!!”他蹄子往边上一挥,指向身旁那栋小房子,“老子从现在开始,就是有房子的马了!再也不用忍受套房的尿骚味了!!”
“哝,进来看看!”他掏出钥匙开门,随后领我进入。
一间普普通通的小房子,三室一厅,看起来也不比旅馆套房大上多少,但就干净整洁而言是旅馆完全无法比拟的。
“真的假的?这是你的房子?”我靠,难怪这家伙一直说自己没钱没钱,搞了半天钱都用去买房子了!
实话实说,在刚来暗讽站时,我还觉得眼前的小马令我厌恶无比,丝毫不关心他马感受,有些神经质....但实际上,我是觉得整个废土令我厌恶无比,了。一个被诅咒的国度,在那生活着的全是以杀戮为乐的疯子,要不就是没有感情的变异生物。
我从未想过在废土之上存在着文明,存在着为生计奔波的小马,存在着尔虞我诈,存在着像我一样,努力为了攒出属于自己的房子而努力的小马——自己的房子,并不只是住宿,更是证明,证明自己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能够生存下去的证明。
从未想过,废土上存在着友谊。
“喂鸭子,晚些你把行李搬过来吧,其实我也不知道你那点家当算不算行李,不过我这还有空房,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卖个马情,给你省省住宿费。”
等等,他要我搬进来住?
“你说什么?”我震惊地站在那,一句话也说不出。
“唉,不瞒你说,其实一开始,呃...在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觉得你脑子有点问题,毕竟在大街上傻笑还说出那种发言,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正常马。更别说你还躲在房间里偷偷自慰,加上我对英克雷刻板印象....反正我觉得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要救你,你还不如死了算了,给我省点事儿。
但现在来看,你这家伙还是挺不错的,除了脑子不好、容易抑郁、动不动哭鼻子而且也没啥战斗天赋以外,没太大问题。
总之现在,我认可你了,你是值得信赖的友马。”
“谢谢..非常感谢....夹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
“诶诶!别又哭鼻子啊我草!”
我擦了擦鼻子:“抱歉...但你既然在这买了房子,是不是就意味着你不会跟黑皇后离开了?”
他站在那,沉思了一会:“没错,我不打算离开了,总之我现在下定决心过好我自己的生活。哦对,今晚我请你们吃饭,小姐也会来,到那个时候我再跟你细说吧。”
“黑皇后也来?她不是个大忙马吗?成天见不着她影子。”
“她一直都很忙。总之你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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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参加聚会的小马不多,除了我与夹克以外,还有和我们一起共事十几天的柏克与猫子,以及那位黑皇后“小姐”了。话说夹克是怎么做得出喊她小姐这种事的,真肉麻嘶嘶。
猫子已经从失去尾巴的悲痛中走了出来,想起来,当天下午他还打算自杀,嚷嚷着要和尾巴殉情,结果一到晚上就气得大骂下午的自己,还把上吊用的绳子咬了个稀巴烂,最后求我们监督他不准自杀,真无语,你是顽童吗?而现在他正忙着大嚼特嚼土豆片,看起来跟饿几天没吃饭了一样。
柏克则一反常态,没有和夹克聊天,只是小口小口吃着西兰花,时不时向坐在吧台上的黑皇后偷偷瞄一眼,随后急忙转过脸,满脸通红。
呵呵,年轻马真多情,我早就摆脱六欲,步入新境界了,拜拜了柏克先生。
“喂你小子!”夹克一把夹住柏克的脖子,将他勒住:“那可是我的姑娘!要追也是我去追,懂了吗?”
“我看几眼有什么错吗!”柏克想挣脱束缚,但区区独角兽又怎能扭过陆马?不一会便放弃了抵抗,被强壮的陆马勒得喘不过气。
“咱是来叫你吃饭的,不是来让你偷腥的!懂吗?离我的姑娘远点!”夹克恶狠狠地嘶吼着,将黄瓜送进嘴里,一口咬断,脆弱的瓜肉在他牙缝里不一会便被粉碎成汁水。
“不管怎样,祝贺你达成了马生小目标,恭喜。”我举起杯子,向他致意。
“哼,想不到脑子最不好使的家伙竟然是第一个祝贺地...真不爽,这就是祸福相倚吗。”嘴上挖苦着,他还是将酒杯递过来,和我碰了一下:“干杯。”
在我们打闹的时候,黑皇后却坐在吧台上,她坚持不要夹克破费,所以一点东西也没吃,只拿了一张纸巾,随后便坐在吧台上喝起酒来。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她是在笑吗?看不清,吧台太黑了。此时她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呢?
“喵呜!漂亮的小姐!能否委屈你低下尊贵的身子,与我共舞一场?”灰色的猫咪不知何时溜了过去,装模作样地弯腰屈膝,邀请黑皇后跳舞。
等等?她接受了?黑皇后接受了!什么鬼!
“喂...喂!喂!!”柏克突然挣脱了夹克的蹄子,向那冲去,却被缓缓步入舞池的其他小马隔绝在外,真可惜啊。
“哼,年轻马。”夹克喝了一口酒,“喂鸭子,跟你讲讲我的事吧。”
“嗯。”
我曾经是一个小队的队长,带领着一群出入废土的菜鸟,虽然他们一开始和你一样,啥都不会,什么事都要我出面处理,但最后还是有所成长。
但我们...闹了点矛盾,所以我离开了....在那之后我便遇到了黑皇后,与她一同旅行,反正我当时也没什么事做。
我当时状态很不好,无论对谁都是恶语相向,还惹了不少麻烦,但小姐她却慷慨地帮我摆平了我闯的那些祸,还将赋予我能力的棋子赠送给我,有一次她甚至救了我的命。自那时候,再愚笨的小马也能认清楚现状,于是我便主动提出报答她。
她没有拒绝,而自那之后我俩费了挺大功夫,最终找到了一枚棋子,那枚现在在你身体里的棋子。自那之后她便说我已经不欠她什么了,但这又怎么可能?反正我一直跟着她。
她是个神奇的小马,似乎废土之上没能难倒她的事情,所以我坚信只要跟着她...只要跟紧黑皇后,我就能找到我想要什么,我就能实现我的愿望。”
说话期间,夹克一直在喝酒,但丝毫没有喝醉的迹象,是他的能力吗?那个被称为『隔离』的能力?隔绝了酒精的作用?
但为什么他现在却在跟我讲心里话,他不是不希望小马接触他的内心吗?还是他在说谎?
以及,他难道根本没有想过为什么黑皇后愿意无偿帮助他吗?还是说他明白,即便知道原因,他也无力去改变?难道你认为只要闭上眼睛,就能忽视这些需要关注的问题吗?
“所以这就是你的愿望?呆在这个小镇上过完自己的一生?”
“没错,我不会和小姐离开,我不欠她的,她也不欠我的,我会归还我的棋子,而自那之后,我便再也不会离开暗讽站。
如果我能回到过去,回到我离开我的小队的那一晚,我应该不会离开了吧.....”
“你确定?像你这样的小马呆在这么一个破地方安度一生?你可以去当个赏金猎马,或者....”
“别说了!!”他突然大喊,蹄子扶着脑袋,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别说了,福星鸭,我在犹豫!我承认我在犹豫,我怕如果你再继续谈这件事,我就会放弃那间房子,和黑皇后一起离开,继续踏上我的旅途,去完成我必须做的那件事。”
果然,他在犹豫,他在想着什么,但现在看来还是别再刺激他为好。
我没再说话,喝着杯子里的水。
“鸭子,你会跟她走吗?”他突然问道。
“我不知道,夹克,我不知道....”我现在已经达成了目标,得到了电台,但英克雷的通讯频道不是那么好找的。必须在某个特定时间调到特定的频道才能接入通讯网络。
在几千个频率中找到正确的那几个...天哪....难怪每艘舰上都配备有特殊的通讯员,除非我搞到一份通讯手册,不然靠试错来联系英克雷的话,怕不是到死都找不到。
如果在这里待着,我便必须靠自己的能力活下去,在没有棋子赋予的能力的情况下完成那些委托...与此同时这也意味着我几乎不可能得到正确的通讯频道,之后的每一天都要忍受煎熬,直到我找到正确的那把钥匙。还要提防着突发情况....
但跟着黑皇后的话,有一个好处,便是永远不缺少“机会”,她看上去似乎是在整片废土游历的行者,跟着她,也许我能找到英克雷在废土上的基地,也许我能遇到下来执行任务的云舰,也许我能找到通讯手册....而唯一不确定的点,便是黑皇后本身,她太神秘了,我不知道她的能力,她的立场,她的目的...对于她的一切我都一无所知。万一她是个想摧毁整个英克雷的复仇天使呢?只是想利用我来找到去云层上方的办法?亦或是某个邪教集团的使者?还是一个喜怒无常的食马疯子,表面上装得彬彬有礼,转头就会以我的肝脏为食?
“...我正在想..我正在想....”
我也在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原以为得到电台就完了,结束了,这趟废土之旅就画上句号了,但现在看来这个故事还远远没有完结,归乡之路漫长无终,一眼望不到头。
“你慢慢想吧,我去搞点酒。”夹克起身向吧台走去,丢下我一马坐在桌边。
“呦吼!老鸭!你在这干啥呀?一个马坐着生闷气,有害身心健康嗷。”猫子突然窜到我对面,一脸傻笑地看着我。话说我之前好像从没跟这个家伙单独说过话,毕竟他有点太张扬了,不对,太...大惊小怪了,不管什么事都能让他尖叫起来,很聒噪。
“那个小姑娘舞跳的真不错,虽然咱也很棒就对了。但还是得承认......”
“猫子...”我打断了他的发言:“.....如果你发现不论你解决多少困难,总有一个更大的困难在前面等着你,你会怎么办?”没错,我有点疲倦了,自来到废土,在旁马眼中确实没做什么事,无非就是从抑郁中振作起来,攒够一千瓶盖,然后就没了。
但为什么我这么累呢?
因为我就是个废物啊,看看我过去干了什么?老老实实活到现在,除了上学就是陪老爸看店聊天,什么技能都没培养。因为我确实,确确实实,什么都没干,也什么都干不成,才会感到累啊!!
“嗯,这不正常瞄?”猫子疑惑地挠了挠耳朵,鼻子抽动起来。“生活不就是这样瞄?”
“你讲清楚点!”
“啊,咋说呢,如果没有困难了,你不无聊吗?那你活着干啥呢?每天除了吃睡就是玩?一点脑袋都不用?咱每天早上六点就起了,因为睡觉太无聊了!要不是因为困,猫子早就把它戒掉了!
有困难就去解决,解决之后自己也会成长,就这么一直干到死,当自己厌倦了这个世界后就去另一个世界休息,生活不就是这么运转的吗?你为啥会疑惑啊?”
有问题就去解决吗?说得倒挺容易....
“但我有时候感觉很累,你明白那种感觉吗,就是....”
“啊我懂我懂,就是啥都不想干只想睡觉且在几天时间内都处于超级超级低气压的状态是吧?咱也有的!好久以前,我和一位医生一起乘火车旅行,她还带着一位孤儿,那个小幼驹吵死了。在火车上,我们无话不谈,我的每一个问题她都能准确解答,我相信她就是我的知音,都想娶她当妻子了!但当时有一票鹰爪佣兵前来收保护费,哼,说是保护费,实际上就是来抢劫的!我不想看着我喜欢的好医生被洗劫一空,就趁那些鸟嘴巴不注意,把医生那个小提箱里的物品全掏了出来,扔到座位底下,然后往里头塞了一个定时炸弹,设计成十五分钟后爆炸。随后看着医生将那个箱子递给狮鹫们。
最后,当狮鹫们带着我送给他们的大礼离开的时候,别提我有多开心了,但我想到我能亲爪将医生的财物悉数奉还的、表达我对她的喜爱的那一刻,我便克制住内心的喜悦,免得自己像气球一样炸开,那样就见不到那一刻了。
但当我回到车厢内,像个小傻瓜一样在那装作很伤心一边安慰医生,一边等待合适的时机揭露惊喜的时候,那个孩子回来了。他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向我们欢呼着,蹄子上还带着那个小提箱。我都能想象他当时有多开心,因为他用自己的双蹄守护住了挚爱之马的物品,就像我一样。
但我没有,我当时心如死灰,心脏几乎就要停止跳动。那个情况太完美了,完美到距离炸弹爆炸仅有六秒,完美到那个孩子根本没法理解我向他大喊的“扔掉箱子!”是什么意思,而我也来不及解释情况,完美到我明白:自己根本没法在短短几秒内冲到他身边并将箱子扔出窗外。
所以我干了我最擅长的事,我逃跑了,我迅速离开了那个车厢向后方跑去,随后跳离火车,并用顺爪拿来的垫子安全着陆,留下他们在爆炸声中灰飞烟灭。当时车速不快,短短几秒对于独善其身而言绰绰有余,但要想救下那个医生,还是太短了。
事后我难受了很久,我不明白,更不接受,为什么我和那个孩子,都是出于善意、出于关爱去帮助那个医生,但我们俩的爱结合在一起却成了葬送她的火海?”
猫子声音越来越低,看来回忆这段往事让他十分难受。
“老鸭,在困难面前你有能力去消灭它,你能打败他,但这不是困难,这是厄运,是我无法逃离的厄运。可是即便如此,我也没有一直消极下去,相反,在几天后,我重新恢复了活力,因为那个医生如果还有机会和我说话,她绝对会让我振作起来的!
“所以别灰心老鸭,像我这样的家伙都能从厄运中恢复过来,你又怎么能因为小小困难一蹶不振呢?解决它!不要让它挡你的道!”
“谢谢你的故事。”我明白了,消极与萎靡是生活必不可缺的部分,不要为其感到气馁,而应该为自己感到骄傲!因为只有一心上进、看向前方的小马,才会为自己的失误感到后悔!才会为了尽到自己的责任,在自己不擅长的事中失败!
“这个故事还行吧?”猫子凑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脑袋。
“谢谢,谢谢你的分享。”
“能打几分?”“五分吧...等等什么意思?”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猫子果然有编故事的天分!!”灰色的毛球突然跳到了我脑袋上,随后抓着我的脸皮开始边摇边怪叫。
“你小子!”我的蹄子转移到头上,一把将他抓住,随后转移回原位:“你再说一遍?那故事是你编的?”
“嘿嘿别激动哈,不全是我编的,也有一小部分是取材于生活,比如火车啊,狮鹫啊,还有..呃那个垫子,都是来自...”
“那不就是编的?”草!玩弄感情的家伙,亏我还认真听他把故事讲完,还以为眼前的猫咪是什么背负着沉重过去的孤独浪客,尼玛讲到最后全是瞎编的,去你的呀!!
猫子身子一缩,从我蹄子中溜了出去,跳到椅子上,脑袋摇得跟钟摆一样:“是真是假有啥意义吗?耳朵听得舒服不就行了?我看你听得也挺投入的啊。”
随后他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小饭盒,开始一股脑地把桌上见得着的食物全部往里塞:“明天一大早我就跟小柏克走了,一路向北看看风景,票钱还是他请,美滋滋!”
“向北?你也要走了?”
“对啊,老呆在这有啥好玩的,和你们相处确实挺开心,但生活可不止有眼前的苟...苟...啊对,枸杞,还有柿子和元宝,咱还有好多东西没玩过呢。”他将那个小盒子塞满后放进包中。
“那就这样了,保重老鸭,可别死在我前头哈!”他顺着椅子跳到窗边,随后轻轻地跃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我才刚刚适应这里的生活,然而现在,柏克和猫子明早就走,黑皇后也打算离开,夹克定居暗讽站。此时我只感到心中一阵空洞,过去十几天的生活是我到达废土以来....是我自毕业以来最快乐的一段时光,而如今它也将离我远去。
我该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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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那就这样吧,你还是决定跟小姐一起走?”
“对。”生活一直在改变,我不能再像以前的福星鸭那样因一点变化就举棋不定,止步不前了。废土上充满了变化,如果我想要达到我的目标,我就必须改变。
“啊啊啊,希望你想好了。唉,认识的熟马都走了,旧的生活一去不复还咯。”
“好好好,多说几句,我可是挺念旧的,你多说点我可能就留下陪你了。”我将包背在身上,里面装着节点电台,食物,一点点剩余的瓶盖以及夹克赠送的几瓶治疗药水,这就是我全部的家当了。
“啧,我看你这家伙不挺想走的嘛...话说你是先去跟小姐汇合吗?”
“对。”我看了看墙上的钟,现在才下午五点,火车是晚上八点才开,但我得先到火车站与黑皇后汇合:“还有三个小时时间。”
“行吧行吧,哝,拿着,把棋子收好带给小姐,可别弄丢了啊!”他把棋子从口袋中拿出,放到我蹄子上:“好了,快走吧!爱哭包!”
我咧嘴一笑:“怎么?你真不跟我们走?”
“别别别!”他扭过头,装出一副悲伤的模样,随后模仿着我的语气说道:“你再多说点,我可能就真和你一起走了。”
“去你的,走了。”我转过身,挥了挥蹄子。
“福星鸭,等等。”夹克严肃的语气传来,我停住了脚步,蹄子放在门把手上。
“看看你,即便厌恶变化,厌恶未知,但到最后还是选择向前方走去....你与我之前的同伴们一样,是活在『明天』的小马,
相比之下,其实我才是那个念旧的家伙,我从未从过去中走出来,直到现在也是如此。”他目光暗了一下,语气逐渐消沉下来。
他后悔了吗?不,不是后悔。虽然我不明白他之前说的“必须完成”的事是什么,但那绝对不是在暗讽站混日子就可以达成的。
是什么让他脱离了以前的团队?甘愿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在犹豫,暗讽站将他暂时束缚在这,让他在两条道路间抉择:一条是“必须完成”的道路,而另一条,我不知道,也许是回到自己原来的团队?而在他彻彻底底下定决心之前,他将一直被困于此地。
但不论如何,我没有能力管那么多,夹克的问题只能自己解决....
“如果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夹克。”我看着门,对身后的夹克说到:“不要犹豫,不要像之前的我那样窝囊。记得你说的吗?有困难,就去解决。”
“呵呵...说到之前,我好像还欠你一枪没还呢。”
“以后再还吧。”我拉下门把手。
“咚咚!咚咚!!”一阵突如其来的撞击声打断了我的动作。
我与夹克不约而同地看向声音处,只见一只暗金色的乌鸦正不断撞击着窗户上的玻璃,颇有不撞破脑袋不罢休的势头。
“是小姐的乌鸦!”夹克赶忙走过去将窗户打开,把那只乌鸦放了进来。
“夹克,福星鸭,现在听好....”乌鸦一进来,便用黑皇后的声音跟我们说起话来:
“....我们遭到攻击了,有十一匹马,其中一匹朝你们那过去了。夹克,很抱歉麻烦你最后帮我一次,请协助福星鸭在八点前解决那位敌马,我们还有火车要赶。
以及福星鸭....”乌鸦的头转了过来,空洞的眼睛看向我:“早点解决,最好赶在我前面,让一位女士等太久可不是一位绅士该做的。”
“...她说....什么?”我一脸迷惑地看着此刻沉默不语的乌鸦,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马的...估计是冲着棋子来的,之前也遇到过几次....振作起来,福星鸭!”夹克大吼道:“做好准备,小姐说了我们只需要解决一个敌马,那家伙随时可能来到....”
他话音未落,乌鸦的脑袋便奇怪地倒向了一侧,像被烈风吹动的树一样歪向一边。
不对!不是歪了下来,一条黄色的线正绕着乌鸦的脖子慢慢移动、变长,组合成一个圆形,最后像一个套圈一样紧紧套在了乌鸦脖子上。
而在那线经过的地方,我清楚的看到黄线留下的痕迹——被切割后的痕迹,乌鸦那空无一物的内部被展现给我们。
最后随着圆形的完成,乌鸦脑袋掉了下来,与它的身躯一起化为乌有。
“敌袭!他已经来了!福星鸭,把棋子给我!”夹克紧张地命令道,将蹄子伸向我,我则将黑色士兵棋子放到他蹄上,随着棋子迅速沉入夹克体内,他那无坚不摧的能力也回到了身上。
“等等...什么气味...”一阵刺鼻的气味传入鼻中,如同发酵的牛粪一样恶臭....我赶忙屏住呼吸....
只见夹克脸色一变,急忙转向我们身后,我也随之望去。
两个大罐子放在夹克的客厅中,那是这间屋子的前任主马没有带走的东西,“合成沼气”四个大字被刻在罐子表面。合成沼气,战前小马们的一大发明,比起它的上一代而言利用效率更高,但也更为剧毒,只要持续吸入超过二十秒就会令成年马瘫痪!超过一分钟便会致死!!
而就在此时,黄色的圆圈在它们的罐壁上成型,随着一阵声响,罐子的上半部分倒在了地上,将其中蕴含的毒气全数暴露在外!
而与此同时,我听到前门传来一阵声响,向那望去,只见另一个圆圈在门板上已经成型,一个小洞被开了出来,紧接着一个东西从中被抛了进来.....
是一个点着的打火机!!而易燃易爆,正是合成沼气的另一个特征!!
“夹克....咳咳....快用你那能力!”我捏着鼻子大喊,然而那刺鼻的臭味还是在不断钻进我的鼻腔中。
“不行!『隔离』能阻挡爆炸伤害,但不知为什么没法隔离化学伤害.....”夹克脸色煞白,看来已经意识到我们所处情况的危急——在十几秒内,蔓延的毒气便会将我们瘫痪,而紧接着而来的大爆炸....不知道夹克在昏迷状态下能不能被动的发动能力,但就算发动,我也未必能被保护到...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此时我们二马,已然陷入绝境!但我们的敌马却连真身都未显露!!
突生的险象!加速的思维!来自敌马的恶意剧烈燃烧着...死境如何化解?
距离升级所需经验:1%
注1.哭笑鬼:一种变异蝙蝠,以吸食生物体内的血液喂食,因面貌像哭脸而尖啸声像狂笑而得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