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的嗡鸣声和聒噪的蝉鸣声充斥在教室里，使人昏昏欲睡。余晖烁烁趴在桌上，窗户开了一条缝隙，风裹着燥热的气息拍打着她的脸庞，橙色的发丝在眼睫边拂动。香樟树的枝娅遮住了半边的蓝天，却挡不住烈阳的炙烤。

因为某人无休止的纠缠，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好觉了。

迷迷蒙蒙一沓试卷拍在了她的头上。暮光的声音响起：“别睡了，考试开始了。”

余晖伸手接过试卷的同时顺势去触摸暮光的手腕，冰凉的。她在常人面前总是满面冰霜不苟言笑，也许正因此她才格外享受暮光对她的特殊。

“行了行了，我说了，化学75分钟的试题，半个小时就能写完，还有一节正课的时间让我补觉。”

她揉了揉酸痛的手臂，随着进入眼睛的光束越来越多，瞳孔也在渐渐缩小。右手挑了一下钢笔，笔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利的弧线，涣散了她的视线。

沉下心绪看题，偶尔在草稿纸上画几个字母符号，等试卷完成的时候，抬腕看表，果然才过了半个小时，刚刚好。

（这就是作者化学和生物考试的姿态?）

她伸长脖子往前座看去，那些名叫暮光闪闪的年级第一刚刚开笔了选做题。

她垂眸望向自己的试卷，物质结构和有机化学的题目她都填的满满当当了。

检查，检查是不可能的。不留下几个小破绽，前面那位的神之宝座可就不保了。

余晖嘴角挑出一抹得意的微笑，打了个响指，愈加强烈的阳光灼伤她的视网膜，余晖又笑不出来了，直接把头埋进了臂穹里。

交卷铃响起，悠长辽远。她把书包往肩上一甩，用钢笔戳了戳暮光的肩胛骨，问：“去吃午饭吗？”

暮光摘下了眼镜，跟在余晖后面走了出去。

林荫道如时光般静好，只有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在石板路上投下各种图案的碎影。余晖低着头，运动鞋漫步在碎影的边缘。暮光偏头笑了笑，接着轻轻牵住了余晖的手腕，指尖摩挲着余晖的掌纹，好像要把她们一起度过的时光也刻进自己的血肉。

余晖就任她那么牵着，有暖意从那光洁的皮肤传来。

暮光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耳畔：“你每次都是故意的。”

“嗯？故意什么了？”

“考试时睡觉，选择题誊错，还使劲秀你那飞扬的字迹，让阅卷老师忍无可忍单独扣卷面分。”她说话的语气严肃，掩不住眉角的笑意。

余晖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算是默认。

暮光又问：“那友谊大赛上的事，你也是故意的呢？”

“什么事？”余晖真的一时想不起来暮光所指。

“十项全能的压轴几何题。”

余晖脚步顿住了，望着路旁的石头陷入了沉思。

“那时候看你孤零零的，跟队友似乎都处不来，想让你开心开心吧。”她说。

“那你不戴眼镜，也是故意的吧？”她又追问。

暮光没有回答。

能相提并论吗。

不知哪棵树上的蝉拖长声调叫了一声，有微风迎面而来。此时悠长的林荫道，只有她们的背影被光拖得好长。在绿色的沙沙声中，暮光拢住了余晖的肩膀，牙齿碰到她的耳垂，嗓音略带沙哑:

“这样你就不忍心丢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