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ughing-HeartLv.20
陆马

非背景小马:暮光之曲

悲悯:心弦安魂曲

第 5 章
6 个月前

当关于某种超越界限、可怕还不属于这世界的知识无端浮现时,最先涌入你脑海的念头会是什么?是意识到自己正站在冰冷的无底深渊中摇曳的钢铁平台上,试图抵御可怕飓风的那个瞬间吗?只有闪电偶尔亮起,才一瞬间照亮黑暗中像照片一样定格的暴雨,以及构成这整个世界的、巨大而森冷的“存在”碎片那幽暗狰狞的棱角。
要是有哪个倒霉蛋掉到这里,发现四面八方都有被永远锁在这里、拖着镣铐的无尽囚徒朝她爬过来,她得吓成什么样?他们也许在以前——如果他们在这儿的样子也能叫“活着”,或者他们真的“活”过的话——也曾经是和我们一样的小马,如今却只留下一具黯淡的空壳,无法喜悦,无法痛苦,只能不断吟唱着那首歌谣……直至彻底化为虚无……
而这,与另一份比所有“天穹监狱”囚徒的命运加起来都更加残酷的宿命相比,又何其轻松?那宿命属于一位曾经的存在,她踏入过此地却没有被打垮,反而走完了全程,并在最后那一刻——为了我们大家,为了我们的幸福,为了我一己的幸福——放弃了那触蹄可及的奖赏。
哦,我连一秒钟都不会犹豫。我肯定老早就接受了,根本不会去想什么我在乎的东西,只会把自己的故事走完,哪怕世界会因此毁灭。我一直都喜欢追求成功——却从来没想过,这对别的小马来说意味着什么,而现在我懂了。谢天谢地,幸好那时候踏上这条路的是天琴,而不是我。
我绝不是第一次来就搞懂了这是哪儿;这个地方与我的认知如此格格不入,头一回来的时候,我好像直接被吓傻了,什么都没记住。
那时候,头一回弹奏完“夜之悲歌”之后,我发现自己居然在几百米之外,浑身湿透,还吓得不轻。谢天谢地,七弦琴还在旁边地上,不过模样挺惨:看到我对这可怜乐器干的好事,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一开始我还骗自己,大概是弹着弹着睡着了,掉湖里了;可我鬃毛上的水比湖水可冰冷多了,味道也是不对。有些模糊的影子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可我就是抓不住,让我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曲子能把我搞成这样。我懵圈地赶紧跑回城堡,想暖和暖和,把身子弄干——塞拉斯蒂娅公主眼看就要让太阳下山了,外面马上会更加寒冷。我要是感冒了,我的研究可就麻烦大了——更别说现在因为诅咒,我去小马镇医院可比以前难多了。
但第二次弹奏“夜之悲歌”的时候,我勉强维持住了意识。我无法描述那份感受,那实在是太……太恐怖了。
“唱......”
我在数不清的无尽平台上跳跃,靠着闪电的刹那光芒才能看清点路,在滑溜溜的金属平台竭力保持平衡,能把我骨头都吹冷的寒风也在凄厉呼号,让我连自己的蹄声都几乎听不清。
“她.......”
我好几次蹄下一滑掉进冰水里;光想想在里面游我就浑身哆嗦:我不是怕冷,是怕那水底下暗无天日的深处隐藏着的那种原始虚无的极致恐怖。
“的歌.......”
我刚用传送把自己弄到最近的一个平台上——幸好这里还能使用魔法——无数拴着铁链、缺胳膊少腿的残缺小马,就又朝着我爬过来,徒劳地想够着我,一直用吓死马的低语声重复着同一句话。
“化为......”
以前和朋友们在马哈顿看《生化危马》的时候,我觉得里面那些僵尸小马已经够吓马的了。可跟现在围着我这阵势一比,那电影简直成了暖心小故事。我忘记了一切,只剩下一个念头:赶紧逃离这个鬼地方……
“虚无......”
一声炸雷——比天马们在小马镇上空搞出来的雷暴还要恐怖得多——响彻天际。有个东西悬在上空,被好几个巨大的、发着光的、刻满古老文字的同心圆球包着——凭我那点古小马语水平,能认出是文字。我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可不知怎么,我心里就明白了:我必须去往那里……
我几乎孤注一掷,准备耗尽全部魔力,尝试传送到天际的那些球体上——在这里凭借翅膀飞行是根本不行的——但就在那一刻,我注意到了别的东西。在这鬼地方所有零零星星的光芒里头,不只有闪电,不只有天上转来转去那些球体的光,还有我的七弦琴发出的,一股幽淡的绿光。它……它好像在等待着什么,好像在叫我去什么地方。
于是我决定追随它的呼唤。我一次次将自己传送到不同的平台上;七弦琴的光芒时亮时暗。我不再留意无情抽打着我、将我的鬃毛和尾巴拧成湿透毛团的倾盆大雨,不再留意无数镣铐加身、试图向我爬来的可怕小马,不再留意虚空中回荡的、连雨声也无法掩盖的恐怖低语,不再留意那电闪与雷鸣。我深知:前方有至关重要的东西,我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抵达那。我认准了方向;我越往那边移动,琴的光芒就愈发得闪耀——没多久,在跳过了大概一两百个平台之后,我已经能清楚地看到,它柔和的绿光随着我的每一次跳跃显著增强,驱散着周围的黑暗。
最后,我来到了一个孤零零的小平台上,它应该是悬在离水面十几英尺高的地方——不过时不时涌起的浪头还是会打上来,撞成冰冷的碎沫。七弦琴在这里闪耀得刺眼,就像个在看不见边际的雪地里、阴沉沉的冬夜里迷路的孤独小马,点起的那堆孤零零的篝火。我心里明白:就像是在靠着火堆取暖,一旦火一熄灭就会冻僵丧命。要是这引路的琴光没了,我也就彻底栽在这鬼地方,永远迷失了。我赶紧四下张望:这里到底有什么在等着我?难道是乐曲的下一乐章吗?
可我接下来看到的,却偏偏在我蹄子旁边。
那像是一大团脏兮兮的绿色毛发,或者说……
我仔细一看就明白了:缩在我蹄子旁边的,正是这鬼地方无数小马里的其中一个,她的毛都乱糟糟地缠成了一团。我吓得往后一缩,但马上发现她有点不对劲。她没被链子锁住,也没想来抓我。她就那么静静地躺着,用前蹄抱着脑袋,一动也不动。
是死了吗?
我轻轻用蹄子捅了捅她。
没错,她身上凉得可怕。
该不会……是我来太迟了吗?
就在这时,她动了起来。吓得我往后一蹦:可别再碰上会走路的僵尸小马了。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攻击性,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道——不知道是在对我说,还是她在自言自语:
“我必须唱她的歌,化为虚无;你也必须唱她的歌,化为虚无......”
“啊?”我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唯一知道的事。”她几乎无声地补充道。
“等等,你……”我举起蹄子打断了她,“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是谁的歌?为什么必须要化为虚无?”我已经完全被搞糊涂了。
“不……不知道。只是……必须这样。大概吧……”她重新躺倒在平台上。
“必须怎样?是谁说的?”
她不再吭声了,但我不想让对话就此中断:我隐约感觉到,我能从这里得知某些至关重要的信息。某些非常非常重要的信息。我用魔法将她慢慢扶起——她晃晃悠悠的,差点没站稳。我这才看清,她已经虚弱得快要倒下了。
“你是谁?你在这里做什么?你是怎么来到这的?”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特别友好,特别温柔。
“我……”她把目光移开了,“我不知道。我记得一些事,但我搞不懂。或许......或许我其实也不记得了……”
“那么,告诉我你还记得什么,可以吗?”
“我……我没办法说出来。”她沉默下来,目光转向七弦琴。直到这时,我才注意到她眼中闪烁着一丝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生命火花。“我......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写一首歌。”
“写一首歌?为什么你不能写?是因为什么吗?”我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问着,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她的侧臀,想看看她的可爱标记是不是跟唱歌有关……
结果,当我看清她可爱标记的瞬间,我腿一软直接僵住了,几乎要无法站稳。
轮滑鞋。
我立刻就意识到,我绝对见过这个可爱标记。而下一秒,我就想起来是在哪儿见过了。
“所……所以……” 在理解了现状所带来的眩晕感稍稍平息后,我含糊地冒出了第一个念头:“所以……这里就是小马们死后会来的世界吗?”
她把目光又移到我身上,一言不发地站了好几秒。然后,她眨了眨眼,反驳道:
“我不这么认为……这里只会收留那些渴望化为虚无的灵魂。”
“那……那你……你渴望化为虚无吗?”
“我?不记得了……应该是吧.......或者不是?” 她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
“可是……如果你不想化为虚无,那你为什么会在这?”
“我为什么在这里?对啊,为什么呢?” 她拖长了语调,好像自己也不明白我在问什么。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沉浸在她那些无法理解的记忆碎片中。
“你……” 在她沉默了几分钟后,我转移了话题,希望能让她平静下来,让她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稍微恢复正常一点。“你想写一首歌吗?我……你看,我以前在这方面也什么都不会。但既然我能学会,你也一定能。我可以教你,只需要……”
到这时,我已经注意到她是一只独角兽。没错,毫无疑问,她就是我们在那不幸冬天的山顶上发现的那只死去的独角兽。那本空白的笔记本——对了,我现在想起来了,笔记本!——它还一直收在我的城堡里。可是,她为什么那样看着七弦琴?为什么她已经用魔法轻轻触碰着琴弦——我立刻施展开了魔法护盾,把我们罩在里面,免得雨水和雷声打扰我们——并且开始尝试弹出几个生涩的音符,就好像她曾经弹过这把琴一样?为什么这乐器发出的魔法光芒,和这个试图“写一首歌”的可怜雌驹如此相配?
“这琴........”我一边低声说着,一边指了指那件乐器。
“什么?” 她转过头来看我。
“你确定你以前从没弹过?”
“就我仅存的记忆里,我唯一没有的就是对音乐的热爱……” 她带着忧郁轻声说道,“但是……现在我觉得,这话好像也不全对……我喜欢它。是的,喜欢……”
我看着她,不知为何,“琴”这个词和这匹可怜的独角兽如此相配。她用魔法拨动着琴弦,每一次触碰都仿佛唤醒了我灵魂深处的某种东西,就像我心里的弦在和这些声音共鸣……
……我心里的弦?
我猛地警觉起来。那几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其中似乎藏着什么深意。不知为何,“心弦”这个词听起来……太贴切了,恰到好处。天琴,心弦。有什么东西,被深深埋藏在我的记忆深处,就像我被其他小马遗忘一样,它也被这遗忘诅咒所掩盖。
“天琴·心弦。不知为何,我觉得这会是一个很适合小马的名字……” 我低声自语道。
“名字?” 她惊讶地问道,“这……这是一个名字?……”
就在那一刻,我恍然大悟。难怪她刚才好像对我的乐器名字有反应。难怪她虽然明显是第一次接触这乐器,却弹得那么投入。难怪她想“写一首歌”——这对她来说,比任何言语都更贴近本能。
这就是她的名字。
而她真正的天赋,当然和轮滑鞋毫无关系……
意识到这一点,我的眼眶湿润了。这是有多么残忍,才会剥夺一匹小马独特的天赋,甚至她自己的名字?到底是谁,竟敢对她做出这种事?
而她只是默默地回望着我——当琴声停止,我又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那片虚无,这让我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你……你就是天琴心弦……” 我低声说道。
“也许吧。我不记得了……” 她犹豫地摇了摇头,“或者说,我不明白。我……我觉得我已经没有理解任何事情的能力了……”
她迟疑了片刻,随后把七弦琴递还给了我——我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一旁——然后她朝我走近了一步。
“我……”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不记得我是谁,但是……” 她非常艰难地抬起蹄子,轻轻放在我的背上。“这些记忆……还在我这里。如果……”
我明白她的意思了。她看出我是天角兽;她一定知道我们所拥有的强大魔法。而且她很可能也明白,我能做到些什么……
是的,天琴。也许我真的能做到,即使你无法记起,至少……可以由我来替你记住。
我点头表示同意。她沉重地低下头,用她的角触碰了我的角……
仁慈的塞拉斯蒂娅啊,就算有一千把利刃刺穿我的胸口,也不会比这更痛苦。我根本无法想象,一只普通的独角兽是如何承受这一切的。汹涌而来的记忆洪流瞬间将我吞没,我双蹄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是她的记忆。
而我,全都想起来了。
我想起了当我们还是幼驹的时候,在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学校放学后一起玩耍的时光。我想起了我们和月亮舞——就是那个很多年前我们大吵一架后、从此再也没想过见面的月亮舞——一起去坎特洛特郊外周边漫步远足的时刻。我想起了我们是如何互相写信,善意地开着彼此的玩笑。我想起了天琴还只是个学生时,就给我们演奏她最初的创作——她当然有音乐天赋,而且还是很惊奇的天赋!——而我们则是张大了嘴巴聆听。我想起了我们童年无忧无虑的笑声,我们慷慨给予彼此和周围所有小马的微笑,我们的幸福——那在梦魇之月归来的那一晚从我们所有小马身上被夺走的幸福**。我甚至又想起了那张不幸的合照**——当然,天琴就在上面,那张我有时候会注意到的,本能再容下第三只小马的奇怪“空白处”,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
而至关重要的是——我替她想起了所有那些成就了今日我们的往事。意识到她从一开始、自始至终就在不为马知的阴影中帮助我们,却不奢求一丝感激,这个念头把我死死地钉在平台上。她无数次来图书馆找我,她与苹果杰克和瑞瑞、萍琪派和糖糖、晨露和轰隆的多次碰面,送给小乖的长笛**,拯救可怜的飞板璐**,酒店爆炸的英勇时刻,还有她为了研究所有十首苍穹之夜曲——看来我已经发现了七首——耗费的无数日日夜夜。以及最重要的——她在最后的牺牲,她决定放弃自己最本质的天赋,仅仅是为了让我们的世界能像过去一样,让我们继续幸福无忧地生活下去……而我们,却连一句感谢的话都不曾对她说过。
“天琴……” 我努力想忍住眼泪,却无济于事,自己的声音在哽咽着,“你……你其实一直都在我们身边……你一直是我的朋友,即便我那么残忍地忘记了你……”
“真的吗?……” 她若有所思地低语着,“如果是这样……我很高兴能帮上忙……”
她这句轻描淡写、毫无自怜的话,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再也控制不住了。我刚勉强站起来,又绝望地瘫倒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蹄子不小心碰到的金色七弦琴发出了不满的嗡鸣声。我朋友的悲惨遭遇在我脑海中一幕幕展开,其处境的残酷简直令我心寒……我无法理解她究竟是凭借着怎样的力量才坚持到最后的。饱含爱意、感激与同情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般从我眼中涌出。
而最令我心碎的是,天琴她自己——或者说,剩下残存的那个她——已经无法记起她自己的故事了。
“你根本想象不到,你为我们付出了多少……”
“如果那是真的……或许……能写出一首很美的歌吧……”
我明白了,我至少要用这个方式来回报她。这是我现在唯一还能为她做的事。
“我……我来帮你。你……你能想出旋律吗?”
试了几次之后,她用微弱、断断续续、完全不在调上的声音唱了起来,延续着她刚才试图弹奏的旋律。我立刻明白她记忆中所谓“可怕的嗓音”是什么意思了——但当我拿起七弦琴,开始拨动琴弦,心里就已经知道该如何正确地演奏这个旋律了。
“八六拍……不对,是八九拍,”我一边摸索着旋律的节奏,一边喃喃自语。“F大调……不行,F大调太高了,得降半个音,不,两个……是降E大调,”我猜测着调性。也许和天琴原本的水平相比,我弹得非常笨拙,但当我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演奏时,我明白了这只独角兽确实拥有作曲的天赋,而我是实现她最后梦想的唯一可能。幸好奥塔维亚和维尼尔多少也教过我一些作曲技巧。就连天琴的嗓音——虽然可怕又不完美,却依然有种独特的魅力——也证明了这一点。尽管她的可爱标记显然被篡改了,但这并没有完全摧毁她的全部才能,尽管这改变也永远地将此刻在这个可怕地方苟延残喘的她,与那个毫无疑问曾是小马镇最优秀的音乐家、真正的她,永远地割裂开了。
那是一种滑步吉格舞曲,就像狮鹫岩西部的那些小马曾经演奏的那样,直到特洛汀汉文化摧毁了他们的遗产。真可惜,这些旋律虽然不太适合四蹄的小马演奏,但本身非常优美,而如今相关的记忆只残存在古老的典籍里了。
“它该叫什么名字?” 我问道。
“它……还需要有个名字吗?” 她不解地眨了眨眼。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多傻的问题。这段旋律,她自己无法完成,所以托付给了我。而我,如今知晓了她所有的记忆,在她的帮助下,终于完成了它。那么,除了这个名字,我还能怎么称呼它呢……
心弦安魂曲。
这正是那种为某位存在谱写的乐曲——但不是为了哀悼永远离开尘世的小马,而是为了宣告:愿意拾起那面坠落的旗帜,将其紧紧握在蹄中,朝着先驱者未能达成的目标,继续前进。
这段旋律,是她所有愿望的结晶。是希望被其他马铭记,还是希望为我们创造美好幸福的愿望——而她,选择了后者……
而这份愿望,也给予了我力量。
我又将这首旋律演奏了一遍——天琴终于露出了笑容。那笑容灿烂而真诚,就和她在小马镇火车站,做出最终决定后,最后一次对我们露出的笑容一样——就在那时,愚蠢的我对她说我很幸福。如果我知道她为了我们的幸福付出了多少,我怎么可能幸福得起来?……
但现在……
她走到我面前,等我站起身,然后拥抱了我。她的身体冰冷如霜,但这个拥抱却是我感受过最温暖的。毫无疑问,这是来自我第一位、也是最好的朋友的拥抱。
“我……” 她在我耳边轻声低语,“我很幸福。我终于能……终于能创作……帮你创作出这首歌了,嗯……”
“暮光......暮光闪闪。”
“暮光闪闪……你的名字真温暖……”
我轻轻笑了。“温暖”?天琴总是喜欢用一些有趣的形容词。是的,就是这个真正的天琴,一直陪伴在我们身边生活的天琴——此刻,我终于能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现在……现在化为什么我都不怕了……”
“啊?你在说什么呀天琴?” 我笑着反问道,心里却掠过一丝不安。
这听起来像句玩笑,但下一秒,我就感觉到她的拥抱变得无力,鬃毛也开始透明了——接着,她整个身体化作银色的尘埃,在我眼前消散了。不过几秒钟,就只剩下几缕绿蓝色的光点闪烁了一下,作为最后的告别,然后便彻底消失了。
我完全愣住了——怎么会这样?我们甚至没来得及好好道别,可现在……
我的七弦琴也不再发光了:很明显,所有曾属于天琴心弦的一切,如今是真的化为虚无了。但她把最宝贵的东西留给了我:她的记忆,和她的歌。
说真的,我还在期待什么呢?那个我所认识、却又被遗忘的天琴,确实只剩下回忆了。而从今以后,保管这些回忆的小马只有我了。天琴并没有完全消失,她现在活在了我心里,成了我的一部分——我必须像她曾经守护雪石膏•彗星蹄的遗产那样,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的遗物。
她把完整的自己托付给我,确实化为了“虚无”——但并非通过吟唱阿丽娅公主的歌,而是唱着她自己的歌。而我拥有着关于她的记忆,就是她未曾消逝的鲜活证明。在最后时刻,绝望并未吞噬她的灵魂,她是幸福的。
也许,这是从诅咒降临在她身上那一刻起,她第一次感受到真正的幸福。
当我从苍穹监狱归来之后,承载了天琴所有的知识和记忆,我终于明白自己必须去做什么。她曾如此艰难走过的整个历程——与自我抗争,蜕变为有资格觐见那片遗忘领域公主(那位与世界开端同时被创造出的第三位天角兽)的存在——如今已成为我的道路,我必须去完成这场试炼。
真相终于在我面前展开。创世圣歌并非一个确定的宣言,它是一个问题,是我们每一个生命,从第一声啼哭到最后一次呼吸,都在用自身的存在去回答的。太虚玄母存在于时空之外,她无法理解何为“过去”与“未来”,无法体会明知过去不可更改、未来不可预知是何感受,更无法明白,为何我们虽无力更改创世圣歌本身,却拥有改变由这歌所创造的这个世界的力量。显然,她无法得到答案——她无力理解这个答案。但这个答案确实存在着。而我们,这些诞生于此世的我们,正能用我们自己的蹄子去改变世界的命运——我们,就拥有这个问题的答案。
而这个答案,如今对于我来说已经清晰无比。
我必须拯救我那已不复存在的朋友——以及无数像她一样不幸的灵魂。我必须再次拯救小马国——就像我过去多次所做的那样。
并且,我知道该如何去做。
唯一的问题是,我需要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
 
**注释:
1. 此处是天琴苦难的开始,主要发生在《背景小马》的“孤独交响曲”篇章。
2. 不幸的合照(缺少天琴的合照)在《背景小马》的“苍穹”篇章开头提及。
3. 天琴送给小乖的长笛出自《背景小马》的“旋律之后”篇章。
4. 天琴拯救飞板璐出自《背景小马》的“英雄与传颂者”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