韵律
我的蹄子在瓷砖地板上轻快地小跑着。我褪去了惯常的皇家装束,头上甚至没有戴便冠,蹄子上也没有起保护作用的马蹄铁。我的身体即使在最敏锐的眼中也只是空中一抹模糊的微光,我的蹄步声则如坟墓般寂静。
呵。考虑到我要闯入的地方,这个比喻倒是挺合适的。
水晶帝国斯派克爵士英勇辉煌大学的医学院并不是世界上最好的。我并不怕承认这一点——塞拉斯蒂娅阿姨总是说,一个好的统治者要对自己国家的相对优势和劣势保持诚实。我甚至不确定它是不是水晶帝国最好的医学院。但是,现在,它正有我需要的东西:尸体。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会吃它们或者……恶!别想得那么龌龊!
我必须承认,我的实验进行得不如预期中顺利。我考虑过让暮光参与进来,但是……那可怜的小家伙在社交方面并不比以往老练多少。她并不像我这样,能真正体会到小闪所承受的痛苦。她可能不愿意做出和我一样的伦理妥协。她甚至可能会对我大发雷霆,然后跑去告诉我的阿姨们。我想,要是她们知道我正尝试人工创造一具无魂的天角兽躯体,再将另一只小马的灵魂置入其中,她们是不会乐意的。她们可能会试图阻止我。但当我成功时,她们将别无选择,只能默许。所以把她拉来帮忙必须是最后的手段。
我从没想过我会希望无序能早点结束他那趟异次元漫游回到这里,但我现在确实需要他的帮助。他满肚子魔法知识,力量强大,而且不像暮光那么容易大惊小怪。他八成也会愿意这么干,就为了看看这事能把塞拉斯蒂娅阿姨气成什么样。他那不可避免的、长达数个世纪的嘲讽——说什么“漂亮、粉红、完美的公主小马居然玩起了哥特”——我将必须忍受,但为了能让闪耀活生生地回来,这只是个小小的代价……
我的思绪被瓷砖上的蹄步声打断了。我当场僵住,生怕有小马会看穿我的法术,尽管理智告诉我那不太可能。我在影响感知的魔法上相当擅长。
一位穿着保安制服的独角兽公马从拐角处走来,他的角施放了一个简单的小魔咒,照亮大学昏暗的走廊。光线扫过我,我的本能想要恐慌,但我狠狠地压制住了这股冲动。他看不见我,我知道的……我猜对了。他径直从我身边走过,没有片刻停顿,也未曾侧目。
我长舒一口气,才发觉自己一直屏着呼吸,接着我开始决定下一步。即使他这次没发现我,我也不想在这种事上冒一丁点儿风险。如果水晶帝国的公主被抓到偷窃捐献给科学的尸体,尤其是在脱离了前因后果的情况下,这在民众眼里会是什么形象?我真的不想惹上什么政治丑闻。
我的角泛起光芒,我施展法术,轻柔地触碰那匹公马的意识……
“你是不是觉得有点累了?”我的声音几不可闻,如微风般拂过他耳边。
他当场僵住,有一瞬间我怀疑我是否需要一个更强力的咒语,但接着他点头,缓慢但肯定。“是的。我现在感觉有点累。”
“你是个勤奋工作的人,不是吗?”
“我是个勤奋工作的人。”
“现在是凌晨两点。所有理智的小马都在这个时间睡觉,对吧?”
“对。现在每只小马都在睡觉。除了我。”最后一句话带着一丝怨恨。很好。起作用了。
“你该小睡一会儿了,不是吗?”我温柔地催促他。
他点头,这次更热情了。“是的,我该小睡一会儿。”
“你觉得你应该去睡一觉吗?”
“是的!我应该去睡一觉。谁他妈的在乎这栋阴森森的老楼?”
我那上流社会淑女的内在因他的脏话而皱眉,但我的法术似乎已完美生效。他小跑着去找个地方睡觉,而且他不会记得那是任何小马的主意,除了他自己的。我希望他不会因此惹上麻烦,但有时风险必须承担。如果他真的有麻烦,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公主总不能在国际峰会期间干预某个无名保安的纪律听证会,而不引起一些可疑的目光。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我发誓我会亲自雇佣他。我们总有空缺的职位需要填补。当你随时都雇佣着成千上万只小马时,这不过是常态罢了。
障碍解决了,我沿着走廊的其余部分小跑,然后向右转,卫兵就是从那里来的。一扇标有“授权人员专用”的厚重钢门告诉我,我来对地方了。我面前的保险库门轻易地被一个简单的法术打开,散发出一股冷而有臭味的气味。
冰冷的房间里有二十几具尸体,上面布满了魔法和刺鼻的化学防腐剂以确保新鲜。这些小马在去世前将他们的身体捐献给了科学,所以这让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变得不那么坏,对吧?这不完全是他们所想的,但他们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帮助推进医学事业。我不想抢劫殡仪馆,我当然也绝不会为了他们的身体而杀害一只小马,但我需要尝试一个不同的角度来进行我的实验。
我小心翼翼地用魔法浮起一对独角兽尸体——一雌一雄——从他们休息的桌子上。随着一道闪光,他们消失回我准备好的空间。我尽力清理空间,让它看起来像没有小马曾来过一样。我关上保险库门,再次锁上,然后传送回我的实验室。
传送是一门不精确的艺术,尤其是当一只小马移动自己或物体一段距离时。为了弥补这一点,我设置了一些符文圈作为我的信标。我很高兴看到我偷来的两具尸体都完好无损地回来了。我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我的成功感上,而不是那股冲上我良心的罪恶感浪潮上。看看我吧,世界。米娅摩·凯登萨公主,盗墓贼。爸爸妈妈会不会为他们的小雌驹感到非常骄傲?
我最不需要的就是更多的罪恶感了,但如果是为了闪耀,我愿背负此重担。也并不是说,这罪恶感我不是一点一滴都受之无愧。
当我用完这些尸体后,我对自己发誓,我会亲自火化它们,并按照大学政策将骨灰归还家属。希望凭借我已经修改过的记录,以及表面上对标准程序的遵守,没有小马会注意到任何异样。我只能祈祷没有谁对尸体的确切数量给予过多关注,或者前来询问他们亲属的遗体。
但即使万一他们真的注意到了,谁会想到怀疑公主呢?
集中精神,韵律。这有时间限制。你必须在五点半之前,最晚六点,回到床上和小闪在一起。是时候尝试一些新东西了。
由于我弄清楚是什么让普通小马变成天角兽的努力停滞不前,我将从一个不同的角度来解决这个问题:让一具尸体复活。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复活——真正的复活,让肉体与一个已逝往生的灵魂重聚——是完全不可能的。即使对天角兽来说也是如此。甚至连无序都做不到。但我知道,身体可以在没有灵魂的情况下继续存活。至少在一段时间内是这样;没有灵魂的身体是一个空洞的躯壳,没有动力,也没有能力执行任何任务。一个没有灵魂的身体基本上是一个没有康复希望的、靠生命维持系统维持的脑死亡昏迷病人。
除非,当然,有小马为其注入一个灵魂。
我不需要浪费我的力量去进行一次徒劳的探索,去超越死亡的面纱,把闪耀的灵魂拉回来。它仍然和我在一起,就在我想要它在的地方。我所要做的就是修复导致身体死亡的损伤,然后重新启动生物系统。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但我想经过一些练习,我或许能够做到。
就我所知,这是一片无人涉足的魔法水域。据我能查到的记录,从未有小马尝试过用这种方式复活死者。许多小马曾试图凭借强大的魔法拉回已逝挚爱的灵魂,却在尝试中殒命。无知者会把我将要尝试的手段称为亡灵巫术,但任何受过魔法艺术教育的小马都清楚,那门邪恶的学科仅仅是将尸体活化成傀儡,而非使其复生。我的目的不是制造僵尸。
但这终究充其量是个折中的办法,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任何我能复活的普通躯体最终都会再度衰老、死亡,腐朽到我无法再强行重启其生命系统的地步。更别提这还会把死者生前的所有毛病都转嫁到小闪身上。我将不得不相当频繁地为他的灵魂轮换身体,那对他而言将是巨大的折磨。唯一那次,暮光和我将他的灵魂从原初的身体移入我们制作的魔像中,他花了好几周才能下床活动。让他再经历一次那种事,是绝对不行的。
但如果我能学会如何强迫一具尸体复活……我的目光飘向那天角兽骨架。那只是一部分尸体,而且据说那是个雌性,但也许……只是也许……
我摇了摇头,开始工作。
我重新出现在我们的卧室时,东方窗外正开始透出第一抹橙色光晕。我复活生命的初次尝试结果不甚理想,但我本就没指望第一次就能创造奇迹。至少我手头还有几具尚算完整的尸体可以操作。
看到闪耀睡着,就在我离开他的地方,这让我脸上露出了微笑。我重新施放我的静音咒,小心翼翼地走过铺着地毯的地板,然后滑回床上。我蜷缩在被子下面。一如既往,我们的床感觉棒极了。
而我感觉烂透了。
抱歉。这么说是不是太粗鲁了?大概是吧。但我真的控制不住。母马们、公马们,这位就是米娅摩·凯登萨公主:她为了眼看丈夫死去而连续数周无视自己的王国,用情感勒索他接受在岩石中的永生,用从黑暗魔法中剽窃来的咒语达成目的,因自己可能需要一具遗体而拒绝为其举行临终仪式,对丈夫、小姑和阿姨们撒谎,现在又在夜深人静时偷窃尸体做实验。而这一切,仅仅因为她太过自私,不愿放开她的非常特别的小马。
而让一切雪上加霜的是:这一切我心知肚明。我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但我依然理性地、有意识地选择在这条路走下去。在达成目标之前,这条路会把我引向何方?为了给我的丈夫打造一具永不衰老的躯体,我甘愿沉沦到何等深渊?我根本无法回答,因为我不知道。然而,即便明知如此,我仍旧完全相信,到头来,一切都将是值得的。这对于我,一个普通的小马、一位公主而言,又说明了什么呢?
你知道吗,生活是不公平的。我才该是那座雕像,而不是闪耀。
我的蹄子在瓷砖地板上轻快地小跑着。我褪去了惯常的皇家装束,头上甚至没有戴便冠,蹄子上也没有起保护作用的马蹄铁。我的身体即使在最敏锐的眼中也只是空中一抹模糊的微光,我的蹄步声则如坟墓般寂静。
呵。考虑到我要闯入的地方,这个比喻倒是挺合适的。
水晶帝国斯派克爵士英勇辉煌大学的医学院并不是世界上最好的。我并不怕承认这一点——塞拉斯蒂娅阿姨总是说,一个好的统治者要对自己国家的相对优势和劣势保持诚实。我甚至不确定它是不是水晶帝国最好的医学院。但是,现在,它正有我需要的东西:尸体。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会吃它们或者……恶!别想得那么龌龊!
我必须承认,我的实验进行得不如预期中顺利。我考虑过让暮光参与进来,但是……那可怜的小家伙在社交方面并不比以往老练多少。她并不像我这样,能真正体会到小闪所承受的痛苦。她可能不愿意做出和我一样的伦理妥协。她甚至可能会对我大发雷霆,然后跑去告诉我的阿姨们。我想,要是她们知道我正尝试人工创造一具无魂的天角兽躯体,再将另一只小马的灵魂置入其中,她们是不会乐意的。她们可能会试图阻止我。但当我成功时,她们将别无选择,只能默许。所以把她拉来帮忙必须是最后的手段。
我从没想过我会希望无序能早点结束他那趟异次元漫游回到这里,但我现在确实需要他的帮助。他满肚子魔法知识,力量强大,而且不像暮光那么容易大惊小怪。他八成也会愿意这么干,就为了看看这事能把塞拉斯蒂娅阿姨气成什么样。他那不可避免的、长达数个世纪的嘲讽——说什么“漂亮、粉红、完美的公主小马居然玩起了哥特”——我将必须忍受,但为了能让闪耀活生生地回来,这只是个小小的代价……
我的思绪被瓷砖上的蹄步声打断了。我当场僵住,生怕有小马会看穿我的法术,尽管理智告诉我那不太可能。我在影响感知的魔法上相当擅长。
一位穿着保安制服的独角兽公马从拐角处走来,他的角施放了一个简单的小魔咒,照亮大学昏暗的走廊。光线扫过我,我的本能想要恐慌,但我狠狠地压制住了这股冲动。他看不见我,我知道的……我猜对了。他径直从我身边走过,没有片刻停顿,也未曾侧目。
我长舒一口气,才发觉自己一直屏着呼吸,接着我开始决定下一步。即使他这次没发现我,我也不想在这种事上冒一丁点儿风险。如果水晶帝国的公主被抓到偷窃捐献给科学的尸体,尤其是在脱离了前因后果的情况下,这在民众眼里会是什么形象?我真的不想惹上什么政治丑闻。
我的角泛起光芒,我施展法术,轻柔地触碰那匹公马的意识……
“你是不是觉得有点累了?”我的声音几不可闻,如微风般拂过他耳边。
他当场僵住,有一瞬间我怀疑我是否需要一个更强力的咒语,但接着他点头,缓慢但肯定。“是的。我现在感觉有点累。”
“你是个勤奋工作的人,不是吗?”
“我是个勤奋工作的人。”
“现在是凌晨两点。所有理智的小马都在这个时间睡觉,对吧?”
“对。现在每只小马都在睡觉。除了我。”最后一句话带着一丝怨恨。很好。起作用了。
“你该小睡一会儿了,不是吗?”我温柔地催促他。
他点头,这次更热情了。“是的,我该小睡一会儿。”
“你觉得你应该去睡一觉吗?”
“是的!我应该去睡一觉。谁他妈的在乎这栋阴森森的老楼?”
我那上流社会淑女的内在因他的脏话而皱眉,但我的法术似乎已完美生效。他小跑着去找个地方睡觉,而且他不会记得那是任何小马的主意,除了他自己的。我希望他不会因此惹上麻烦,但有时风险必须承担。如果他真的有麻烦,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公主总不能在国际峰会期间干预某个无名保安的纪律听证会,而不引起一些可疑的目光。如果最坏的情况发生,我发誓我会亲自雇佣他。我们总有空缺的职位需要填补。当你随时都雇佣着成千上万只小马时,这不过是常态罢了。
障碍解决了,我沿着走廊的其余部分小跑,然后向右转,卫兵就是从那里来的。一扇标有“授权人员专用”的厚重钢门告诉我,我来对地方了。我面前的保险库门轻易地被一个简单的法术打开,散发出一股冷而有臭味的气味。
冰冷的房间里有二十几具尸体,上面布满了魔法和刺鼻的化学防腐剂以确保新鲜。这些小马在去世前将他们的身体捐献给了科学,所以这让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变得不那么坏,对吧?这不完全是他们所想的,但他们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帮助推进医学事业。我不想抢劫殡仪馆,我当然也绝不会为了他们的身体而杀害一只小马,但我需要尝试一个不同的角度来进行我的实验。
我小心翼翼地用魔法浮起一对独角兽尸体——一雌一雄——从他们休息的桌子上。随着一道闪光,他们消失回我准备好的空间。我尽力清理空间,让它看起来像没有小马曾来过一样。我关上保险库门,再次锁上,然后传送回我的实验室。
传送是一门不精确的艺术,尤其是当一只小马移动自己或物体一段距离时。为了弥补这一点,我设置了一些符文圈作为我的信标。我很高兴看到我偷来的两具尸体都完好无损地回来了。我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我的成功感上,而不是那股冲上我良心的罪恶感浪潮上。看看我吧,世界。米娅摩·凯登萨公主,盗墓贼。爸爸妈妈会不会为他们的小雌驹感到非常骄傲?
我最不需要的就是更多的罪恶感了,但如果是为了闪耀,我愿背负此重担。也并不是说,这罪恶感我不是一点一滴都受之无愧。
当我用完这些尸体后,我对自己发誓,我会亲自火化它们,并按照大学政策将骨灰归还家属。希望凭借我已经修改过的记录,以及表面上对标准程序的遵守,没有小马会注意到任何异样。我只能祈祷没有谁对尸体的确切数量给予过多关注,或者前来询问他们亲属的遗体。
但即使万一他们真的注意到了,谁会想到怀疑公主呢?
集中精神,韵律。这有时间限制。你必须在五点半之前,最晚六点,回到床上和小闪在一起。是时候尝试一些新东西了。
由于我弄清楚是什么让普通小马变成天角兽的努力停滞不前,我将从一个不同的角度来解决这个问题:让一具尸体复活。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复活——真正的复活,让肉体与一个已逝往生的灵魂重聚——是完全不可能的。即使对天角兽来说也是如此。甚至连无序都做不到。但我知道,身体可以在没有灵魂的情况下继续存活。至少在一段时间内是这样;没有灵魂的身体是一个空洞的躯壳,没有动力,也没有能力执行任何任务。一个没有灵魂的身体基本上是一个没有康复希望的、靠生命维持系统维持的脑死亡昏迷病人。
除非,当然,有小马为其注入一个灵魂。
我不需要浪费我的力量去进行一次徒劳的探索,去超越死亡的面纱,把闪耀的灵魂拉回来。它仍然和我在一起,就在我想要它在的地方。我所要做的就是修复导致身体死亡的损伤,然后重新启动生物系统。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但我想经过一些练习,我或许能够做到。
就我所知,这是一片无人涉足的魔法水域。据我能查到的记录,从未有小马尝试过用这种方式复活死者。许多小马曾试图凭借强大的魔法拉回已逝挚爱的灵魂,却在尝试中殒命。无知者会把我将要尝试的手段称为亡灵巫术,但任何受过魔法艺术教育的小马都清楚,那门邪恶的学科仅仅是将尸体活化成傀儡,而非使其复生。我的目的不是制造僵尸。
但这终究充其量是个折中的办法,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任何我能复活的普通躯体最终都会再度衰老、死亡,腐朽到我无法再强行重启其生命系统的地步。更别提这还会把死者生前的所有毛病都转嫁到小闪身上。我将不得不相当频繁地为他的灵魂轮换身体,那对他而言将是巨大的折磨。唯一那次,暮光和我将他的灵魂从原初的身体移入我们制作的魔像中,他花了好几周才能下床活动。让他再经历一次那种事,是绝对不行的。
但如果我能学会如何强迫一具尸体复活……我的目光飘向那天角兽骨架。那只是一部分尸体,而且据说那是个雌性,但也许……只是也许……
我摇了摇头,开始工作。
我重新出现在我们的卧室时,东方窗外正开始透出第一抹橙色光晕。我复活生命的初次尝试结果不甚理想,但我本就没指望第一次就能创造奇迹。至少我手头还有几具尚算完整的尸体可以操作。
看到闪耀睡着,就在我离开他的地方,这让我脸上露出了微笑。我重新施放我的静音咒,小心翼翼地走过铺着地毯的地板,然后滑回床上。我蜷缩在被子下面。一如既往,我们的床感觉棒极了。
而我感觉烂透了。
抱歉。这么说是不是太粗鲁了?大概是吧。但我真的控制不住。母马们、公马们,这位就是米娅摩·凯登萨公主:她为了眼看丈夫死去而连续数周无视自己的王国,用情感勒索他接受在岩石中的永生,用从黑暗魔法中剽窃来的咒语达成目的,因自己可能需要一具遗体而拒绝为其举行临终仪式,对丈夫、小姑和阿姨们撒谎,现在又在夜深人静时偷窃尸体做实验。而这一切,仅仅因为她太过自私,不愿放开她的非常特别的小马。
而让一切雪上加霜的是:这一切我心知肚明。我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但我依然理性地、有意识地选择在这条路走下去。在达成目标之前,这条路会把我引向何方?为了给我的丈夫打造一具永不衰老的躯体,我甘愿沉沦到何等深渊?我根本无法回答,因为我不知道。然而,即便明知如此,我仍旧完全相信,到头来,一切都将是值得的。这对于我,一个普通的小马、一位公主而言,又说明了什么呢?
你知道吗,生活是不公平的。我才该是那座雕像,而不是闪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