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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宝正悬停在观测台的天花板附近,这时泽科拉和暮光终于爬上楼梯,停在离地面约五十英尺高、从墙壁延伸出来的斜坡上。暮光往下看了一眼,立刻后悔了。
「妳还好吗?」云宝在她面前拍动着翅膀问。
「没、没问题。」暮光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抬头看着圆顶最顶端的洞口。「我还以为楼梯会通到那个开口……妳可以帮我出去看一下——」
「交给我啦!等等喔!」云宝直接用前蹄搂住暮光的腰,用力拍动翅膀。
「云宝!」暮光惊叫,双蹄瞬间离地,眼看着地板越来越远,她的瞳孔也放大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放轻松啦。」云宝语气自信地说,两只小马飞出了观测台,冲进夜空。「妳不是想看看吗?那就来吧!」
「喔好妳说得对这里什么都没有可以放我下去了谢谢!」暮光飞快说完,眼睛紧闭。
云宝噗哧一笑。「才不要呢!拜托啦暮光,其实没那么糟。我发誓,我不会让妳掉下去的。」
暮光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吐出来。「好、好吧。」她睁开眼睛。「哇……」云宝轻轻旋转了一圈,让她饱览整个无尽之森、旧皇姊宫殿,以及更远的地方。「我看得到坎特洛特!」暮光惊喜地笑了起来。远处山腰城市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象是一座灯塔,无论哪个意义上都是。
「我就说很赞吧。」云宝得意地翘嘴角。「准备付钱吧,紫色小花斑!」
暮光嘟嘴。「又不是打赌,而且我才不是什么小花斑!」
「随妳啦。不过更重要的是,完全没看到梦魇之月、她那群蠢暗影天马,或其他什么东西。感觉应该安全了。下一站:城堡!」
暮光点点头,却被什么吸引了视线。「嘿云宝,妳看。」她举蹄指向满月。「月中的小马不见了。」
云宝转头一看,也发现暮光说的没错。那原本覆盖月亮、形似一匹小马面孔的阴影已经消失了。「看来梦魇之月真的被封印进了月亮。既然她出现在这里,就不可能还在那上面。」她分析道。
暮光点头。「真奇怪……虽然刚刚经历了这么多可怕的事,但没有了梦魇之月的月亮,看起来反而更美了。」
「或许吧……但我觉得,把梦魇之月从小马利亚赶走后,整个国家看起来会更棒。」云宝回道。「走吧。」
泽科拉耐心地等着云宝和暮光降落。「四周是否无阻碍?我们是否可放心再往前迈?」
「跟满月一样清楚!」云宝宣布。「走吧,集合其他人,去拿那些元素!」
暮光低头一看,皱起眉头。「咦?她们怎么全都站在那边不动?」
云宝飞上去看看,结果立刻皱眉。「啊!」暮光转头。
「怎么了?」
「没事。」云宝揉了揉眼睛。「只是被那些该死的镜子闪了一下。」她咕哝着,扫视这座如今已经清理干净的观测台。「到底是谁会设计一个放满镜子和丑石像的观测台啊?」
泽科拉忽然感到脊背一阵刺痛。「不会吧……」她抬头看向敞开的屋顶,满月几乎正对着观测台正中。她又看了看地面上的镜子与中央那座闪闪发光的喷泉——或者说,那根本不是喷泉,就位在月光直射之处。「我怎么会没发现!」她一跺蹄。「快逃,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否则这里会变成恶梦之地!」泽科拉拔腿冲下楼梯,暮光和云宝满头雾水地跟着。
「妳在说什么啊?」云宝叫道。
但回答她的,是暮光。「那些石像!妳快看那些石像!」云宝一看。原本矗立在凹室里、朝外的那些诡异石像,如今全都转向了楼梯……彷彿正凝视着她们三个。「这不可能!」暮光难以置信。
云宝忍不住吐槽:「拜托妳,如果妳打算把所有不可能的东西都指出来,我们今晚会没完没了。」
泽科拉语气紧迫:「时间不多,满月升空之前我们务必离开此地!」
云宝提高声音喊道:「快点啊各位!泽科拉说我们得快走!」
苹果杰克语气吃力地回道,但脚步丝毫未动。「说得容易啊,小甜心!我们一移开眼睛,这些鬼石像就会抓我们!」
「它们全都围着我们了!」柔柔边发抖边环顾四周圆形建筑。
「那我们该——」暮光正要说话,三件事同时发生。首先,满月正好升到圆顶中央的洞口上方。接着,月光洒落到中央那座空心「喷泉」上,那根本不是喷泉,而是一个内壁光滑、弧形的反射结构。月光从底部反射到地板上那些弧形镜子,再次反射到整个内部,整座观测台瞬间被刺眼的月光照亮,每只小马都因为亮度而短暂失明。
当视线逐渐恢复时,六匹小马与泽科拉眼睁睁看着那些石像颤动、龟裂,当月光照到它们时,石壳碎裂,露出里头的恐怖存在。
「天啊牠们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苹果杰克嘶吼着双蹄离地后仰。这些雕像原本就够诡异了,如今现出真身,模样更是骇人。牠们的翼膜撑开,双耳乱动,双眼泛着白光,嘴里则是尖锐的白色牙齿,绝对不是吃草用的那种。
泽科拉表情凝重。「牠们是石像鬼,夜之古老守卫。当梦魇之月崛起,牠们誓死追随,加入了她的队伍。」
云宝撑开翅膀,低姿势摩蹄。「听到这我就够了。」
苹果杰克点头,喷气怒视,暮光与瑞瑞低下头,角上开始聚光。萍琪不知怎地发出狗吠般的声音还学狗低吼。泽科拉举起斗篷、转动法杖。柔柔则发出一声「呃嗯……」颤抖着站在朋友们身边。「那个……也许我们应该……」
这时那些石像鬼——数量超过百只——齐声咆哮,朝小马们冲来。云宝展翅冲进牠们群中,双蹄直击数张狰狞面孔。「哈!」她飞上高空,甩开追兵。「你们比刚刚当雕像的时候还丑!」
「小心!」瑞瑞惊呼,数只石像鬼从上层凹室飞扑下来,张翼直冲云宝。
彩虹天马只是咧嘴一笑。「好啊,来试试看啊!」她急速上升,诱使牠们追上来。
地面上,苹果杰克的强健后腿狠狠踢开一只胆大(或是脑子不清楚)的石像鬼。暮光用魔法把牠们推得东倒西歪,连瑞瑞也偶尔后蹄猛踹。萍琪此刻竟然骑在空中一只石像鬼的背上,对方拚命甩她也甩不掉。「耶哈!」萍琪大笑着双腿死死夹住。「苹果杰克,这样骑对吗?」
「那还用说!跟奶奶说的一样一样,放手去骑吧,牛仔小马!」
泽科拉低声吟唱,并非施法,而是一种冥想以保持集中,哪怕她闭着眼都能打飞一个个敌人。
柔柔……则躲进了那个非喷泉的空盆里,双翼盖住自己。当她感觉到什么东西戳了一下她的屁股时,她惊叫出声。转头一看,是一只个头较小、只有其他石像鬼一半大的小家伙。她吓得发抖。「为、为什么你们要这样?」那石像鬼歪着头看她,似乎困惑。
同时,云宝也意识到这些石像鬼根本追不上她。她开始引诱牠们追赶,又快速折返、转圈、倒飞,甚至开始反过来追牠们。
这些被耍得团团转的生物最后互撞成团,无法躲避她夸张的飞行轨迹。地面上的朋友们虽然也打得激烈,但还算坚持住。可惜的是,敌人的数量终究太多了。
她们逐渐被逼退至观测台中央的圆盆周围,被石像鬼大军团团包围。柔柔和那只小石像鬼倒是没被发现。「拜托……我们不需要战斗……」她轻声劝道。「你愿意跟我们说话吗?我……我知道你有智慧。求你了,跟我说话吧。」
那小石像鬼咂咂舌。「你们……入侵了我们的巢穴。」牠开口说话了——这是第一次有石像鬼对小马们说话。他的声音听起来象是雄性,至少在柔柔听来是这样。
「我们不是故意的!」柔柔坚持说。「我们只是想要——小心!」她惊叫一声,将他猛地拉下,正好避开了一发险些削掉他脑袋的魔法光弹。柔柔下意识地张开双翅,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那只石像鬼。
那只蝙蝠翅膀的生物睁大眼睛看着她。「妳……妳救了我。」他低语。「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看到任何小马——或任何生物——受伤。」柔柔轻声说,垂下视线。接着她抬起头。「所以我现在就要停止这场战斗!」她用尽全力拍动翅膀,升到空中,大喊一声「停下来——」
当然,身为柔柔,她的「大喊」顶多就是稍微大声的耳语而已。于是她再试一次。这次的音量介于受惊的尖叫和在电影院讲话的吵人家伙之间。然而,在激战正酣的场面中,一只明亮金丝雀黄色的飞马悬浮在半空,实在是很难被忽略。一群石像鬼朝她飞来,前蹄伸出。她发出一声惊叫。
「柔柔!」云宝大喊,看到她陷入危险。她迅速收起双翼俯冲而下,将其中两只石像鬼撞得摔落天际。第三只石像鬼离攻击距离只差一步时,那只柔柔救下的小石像鬼突然跳出,挡在她与攻击者之间。
「等一下!」他喊道,挥舞双手。「停手!」
柔柔无法让自己被听见,但那只石像鬼办到了。所有小马、斑马和石像鬼都停下来,转头注视他。柔柔怯怯地飞到那位小石像鬼身旁,轻咳一声。「嗯,打扰一下……但我们到底是在为什么打架呢?」
「你们擅闯了我们族的育窝地。」一只石像鬼咕哝着。
「喔是吗?」云宝大声反驳。「你们还不是帮那个恶心的梦魇之月做事!」
这引来了石像鬼族一阵恼怒的嘶嘶声。「她是月之公主,是我们夜之天使。」一只体型较大的石像鬼回应。「自古以来,我们便立誓守护她的夜晚。」
「你们唯一疯的就是这点。」苹果杰克哼了一声。「那家伙可是邪恶的化身!没小马会跟随她,你们干嘛要?」
一阵愤怒的拍翅声响起。「她保护过我们!几千年前,她颁下法令,禁止任何人在我们白天石化沉睡时对我们动蹄动爪。为此,我们便在夜里保护熟睡的小马族——哪怕牠们从未感激过我们公主的努力与仁慈。」
「那肯定是她变成梦魇之月之前的事了。」暮光低声沉思。
柔柔深吸一口气,在朋友们面前落地。「如、如果你们想保护小马,那为什么不给我们解释的机会?为什么要帮梦魇之月?」
那名领头的石像鬼眯起双眼。「我们的主子被放逐后,小马们就对我们充满猜忌和攻击。我们的公主为我们建造了这处避难所……可我们来到这里时,全族却陷入了长达千年的石化沉睡!若不是那轮完整无瑕的满月之光,我们还在沉眠中。如今,夜之公主是我们唯一信任的小马。」
「是吗?」云宝挑衅地说。「那她怎么没亲自来叫醒你们?如果你们真是她什么『夜之守护者』,她怎么会去改造普通小马当她的爪牙?」
「你胡说!」那名石像鬼低吼。
「才没有呢!梦魇之月把我一位朋友、一位母亲,变成了毫无意志的傀儡——还给她装上了石像鬼的翅膀!很明显她想升级她的军队。」云宝嗤之以鼻。「这就是梦魇之月——她让一个小女孩没了妈妈,只为了打造自己的新军团。」
柔柔点点头,鼓起勇气坚定地站直。「她说的是真的!」她直视那些石像鬼,毫不畏惧。「是瑞瑞清理了天文台!要不是她,那些镜子就无法接住月光,让你们醒来。梦魇之月唯一关心的,就是征服整个小马利亚……她根本不在乎任何小马或生物。她若真的让黑夜永远持续下去,你们就永远不能睡了,对吧?因为你们白天才会沉睡。那对你们真的有好处吗?」她叉起前蹄,严厉地俯视他们。「你们应该为自己感到羞耻!攻击那些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马。」
石像鬼们不安地搓着蹄子,躲开她失望的目光。柔柔再次深呼吸,她一向害怕公开说话,尤其是在朋友与上百个可怕的石像鬼面前。「梦魇之月早已不是那位曾经保护你们的公主了。她不在乎你们……」她停顿一下,看着那句话如何在石像鬼间渐渐扩散。他们没有一个能直视柔柔那双温柔清澈的青绿眼睛,因为那里面没有丝毫欺骗或诡计。他们垂下头,彷彿第一次意识到,他们最信任的小马,其实早就背叛了他们。柔柔深吸一口气。「但我在乎。」她话一出口,所有石像鬼都抬起头望向她。
「我一直照顾那些其他小马觉得可怕的生物:蝙蝠、猫头鹰、蛇,还有其他……但无论是小马还是石像鬼,都值得被善待与同情。」她慢慢走上前,轻轻用蹄子抚摸其中一只石像鬼张开的手掌。「我知道以前有些小马不了解你们,我很抱歉。我们不想利用你们,也不想伤害你们。如果你们愿意,我们想成为朋友。」
石像鬼们低头看着柔柔那双恳求的、微微闪烁的眼睛,她羞怯地拍拍那只大石像鬼的手。他们没法拒绝她。
「好吧。」领头的石像鬼低声说。「我们……道歉。你们可以通过此地。」他收起翅膀,优雅地低头行礼。「你们给了我们许多值得思考的事。如果你们说的关于梦魇之月是真的,那我们对夜之公主的誓言……将重新审视。」
随着他点头,石像鬼们让出了一条通往另一端出口的道路。七位小马缓缓后退,朝出口移动。他们刚走到门边,就听见一声轻唤:「等等。」柔柔与其他人转过头,只见那位领头石像鬼与她刚才救下的小石像鬼单膝跪地,低头致敬。其余的石像鬼也接连跟上,直到全族都跪拜在她面前——向柔柔行礼。
她脸颊迅速染上鲜艳的粉红,害羞地尖叫一声,点了点头,然后在神经断线前就飞奔出天文台,朋友们紧随在后。他们谁都说不出话来。最先恢复的是云宝,这也不意外。
「柔柔!妳。太。厉。害。了!」她在空中兴奋地盘旋。「我不敢相信!」
「我也是。」柔柔颤抖着说。
「妳教训他们,让他们全退下来——」云宝激动不已。「柔柔,妳太了不起了!」
她害羞地红着脸。「其实没什么啦。我想他们只是需要一点关心。真的能产生很大的影响呢。」
「那我们现在也可以『很大地移动』啦!」云宝咧嘴一笑,冲到前头。「接下来一路顺——啊啊啊啊!」她突然被一股魔法能量包裹着身体狠狠抛了回来。苹果杰克与泽科拉及时接住她。「搞什么啊?」大家抬头看去。
一道黑影挡在他们的去路,背后正是那座古老的宫殿。那是一只站在阴影中的高大黑色独角兽。当他踏出暗处时,众马看见他有着暗色毛皮、身披深紫盔甲,胸前的盔甲印着一只龙形的眼睛。他的笑容毫无友善之意。
「嗨,暮光,云宝。」他冷冷一笑,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暮光倒抽一口气。「银甲……」
云宝正悬停在观测台的天花板附近,这时泽科拉和暮光终于爬上楼梯,停在离地面约五十英尺高、从墙壁延伸出来的斜坡上。暮光往下看了一眼,立刻后悔了。
「妳还好吗?」云宝在她面前拍动着翅膀问。
「没、没问题。」暮光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抬头看着圆顶最顶端的洞口。「我还以为楼梯会通到那个开口……妳可以帮我出去看一下——」
「交给我啦!等等喔!」云宝直接用前蹄搂住暮光的腰,用力拍动翅膀。
「云宝!」暮光惊叫,双蹄瞬间离地,眼看着地板越来越远,她的瞳孔也放大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放轻松啦。」云宝语气自信地说,两只小马飞出了观测台,冲进夜空。「妳不是想看看吗?那就来吧!」
「喔好妳说得对这里什么都没有可以放我下去了谢谢!」暮光飞快说完,眼睛紧闭。
云宝噗哧一笑。「才不要呢!拜托啦暮光,其实没那么糟。我发誓,我不会让妳掉下去的。」
暮光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吐出来。「好、好吧。」她睁开眼睛。「哇……」云宝轻轻旋转了一圈,让她饱览整个无尽之森、旧皇姊宫殿,以及更远的地方。「我看得到坎特洛特!」暮光惊喜地笑了起来。远处山腰城市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象是一座灯塔,无论哪个意义上都是。
「我就说很赞吧。」云宝得意地翘嘴角。「准备付钱吧,紫色小花斑!」
暮光嘟嘴。「又不是打赌,而且我才不是什么小花斑!」
「随妳啦。不过更重要的是,完全没看到梦魇之月、她那群蠢暗影天马,或其他什么东西。感觉应该安全了。下一站:城堡!」
暮光点点头,却被什么吸引了视线。「嘿云宝,妳看。」她举蹄指向满月。「月中的小马不见了。」
云宝转头一看,也发现暮光说的没错。那原本覆盖月亮、形似一匹小马面孔的阴影已经消失了。「看来梦魇之月真的被封印进了月亮。既然她出现在这里,就不可能还在那上面。」她分析道。
暮光点头。「真奇怪……虽然刚刚经历了这么多可怕的事,但没有了梦魇之月的月亮,看起来反而更美了。」
「或许吧……但我觉得,把梦魇之月从小马利亚赶走后,整个国家看起来会更棒。」云宝回道。「走吧。」
泽科拉耐心地等着云宝和暮光降落。「四周是否无阻碍?我们是否可放心再往前迈?」
「跟满月一样清楚!」云宝宣布。「走吧,集合其他人,去拿那些元素!」
暮光低头一看,皱起眉头。「咦?她们怎么全都站在那边不动?」
云宝飞上去看看,结果立刻皱眉。「啊!」暮光转头。
「怎么了?」
「没事。」云宝揉了揉眼睛。「只是被那些该死的镜子闪了一下。」她咕哝着,扫视这座如今已经清理干净的观测台。「到底是谁会设计一个放满镜子和丑石像的观测台啊?」
泽科拉忽然感到脊背一阵刺痛。「不会吧……」她抬头看向敞开的屋顶,满月几乎正对着观测台正中。她又看了看地面上的镜子与中央那座闪闪发光的喷泉——或者说,那根本不是喷泉,就位在月光直射之处。「我怎么会没发现!」她一跺蹄。「快逃,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否则这里会变成恶梦之地!」泽科拉拔腿冲下楼梯,暮光和云宝满头雾水地跟着。
「妳在说什么啊?」云宝叫道。
但回答她的,是暮光。「那些石像!妳快看那些石像!」云宝一看。原本矗立在凹室里、朝外的那些诡异石像,如今全都转向了楼梯……彷彿正凝视着她们三个。「这不可能!」暮光难以置信。
云宝忍不住吐槽:「拜托妳,如果妳打算把所有不可能的东西都指出来,我们今晚会没完没了。」
泽科拉语气紧迫:「时间不多,满月升空之前我们务必离开此地!」
云宝提高声音喊道:「快点啊各位!泽科拉说我们得快走!」
苹果杰克语气吃力地回道,但脚步丝毫未动。「说得容易啊,小甜心!我们一移开眼睛,这些鬼石像就会抓我们!」
「它们全都围着我们了!」柔柔边发抖边环顾四周圆形建筑。
「那我们该——」暮光正要说话,三件事同时发生。首先,满月正好升到圆顶中央的洞口上方。接着,月光洒落到中央那座空心「喷泉」上,那根本不是喷泉,而是一个内壁光滑、弧形的反射结构。月光从底部反射到地板上那些弧形镜子,再次反射到整个内部,整座观测台瞬间被刺眼的月光照亮,每只小马都因为亮度而短暂失明。
当视线逐渐恢复时,六匹小马与泽科拉眼睁睁看着那些石像颤动、龟裂,当月光照到它们时,石壳碎裂,露出里头的恐怖存在。
「天啊牠们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苹果杰克嘶吼着双蹄离地后仰。这些雕像原本就够诡异了,如今现出真身,模样更是骇人。牠们的翼膜撑开,双耳乱动,双眼泛着白光,嘴里则是尖锐的白色牙齿,绝对不是吃草用的那种。
泽科拉表情凝重。「牠们是石像鬼,夜之古老守卫。当梦魇之月崛起,牠们誓死追随,加入了她的队伍。」
云宝撑开翅膀,低姿势摩蹄。「听到这我就够了。」
苹果杰克点头,喷气怒视,暮光与瑞瑞低下头,角上开始聚光。萍琪不知怎地发出狗吠般的声音还学狗低吼。泽科拉举起斗篷、转动法杖。柔柔则发出一声「呃嗯……」颤抖着站在朋友们身边。「那个……也许我们应该……」
这时那些石像鬼——数量超过百只——齐声咆哮,朝小马们冲来。云宝展翅冲进牠们群中,双蹄直击数张狰狞面孔。「哈!」她飞上高空,甩开追兵。「你们比刚刚当雕像的时候还丑!」
「小心!」瑞瑞惊呼,数只石像鬼从上层凹室飞扑下来,张翼直冲云宝。
彩虹天马只是咧嘴一笑。「好啊,来试试看啊!」她急速上升,诱使牠们追上来。
地面上,苹果杰克的强健后腿狠狠踢开一只胆大(或是脑子不清楚)的石像鬼。暮光用魔法把牠们推得东倒西歪,连瑞瑞也偶尔后蹄猛踹。萍琪此刻竟然骑在空中一只石像鬼的背上,对方拚命甩她也甩不掉。「耶哈!」萍琪大笑着双腿死死夹住。「苹果杰克,这样骑对吗?」
「那还用说!跟奶奶说的一样一样,放手去骑吧,牛仔小马!」
泽科拉低声吟唱,并非施法,而是一种冥想以保持集中,哪怕她闭着眼都能打飞一个个敌人。
柔柔……则躲进了那个非喷泉的空盆里,双翼盖住自己。当她感觉到什么东西戳了一下她的屁股时,她惊叫出声。转头一看,是一只个头较小、只有其他石像鬼一半大的小家伙。她吓得发抖。「为、为什么你们要这样?」那石像鬼歪着头看她,似乎困惑。
同时,云宝也意识到这些石像鬼根本追不上她。她开始引诱牠们追赶,又快速折返、转圈、倒飞,甚至开始反过来追牠们。
这些被耍得团团转的生物最后互撞成团,无法躲避她夸张的飞行轨迹。地面上的朋友们虽然也打得激烈,但还算坚持住。可惜的是,敌人的数量终究太多了。
她们逐渐被逼退至观测台中央的圆盆周围,被石像鬼大军团团包围。柔柔和那只小石像鬼倒是没被发现。「拜托……我们不需要战斗……」她轻声劝道。「你愿意跟我们说话吗?我……我知道你有智慧。求你了,跟我说话吧。」
那小石像鬼咂咂舌。「你们……入侵了我们的巢穴。」牠开口说话了——这是第一次有石像鬼对小马们说话。他的声音听起来象是雄性,至少在柔柔听来是这样。
「我们不是故意的!」柔柔坚持说。「我们只是想要——小心!」她惊叫一声,将他猛地拉下,正好避开了一发险些削掉他脑袋的魔法光弹。柔柔下意识地张开双翅,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那只石像鬼。
那只蝙蝠翅膀的生物睁大眼睛看着她。「妳……妳救了我。」他低语。「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看到任何小马——或任何生物——受伤。」柔柔轻声说,垂下视线。接着她抬起头。「所以我现在就要停止这场战斗!」她用尽全力拍动翅膀,升到空中,大喊一声「停下来——」
当然,身为柔柔,她的「大喊」顶多就是稍微大声的耳语而已。于是她再试一次。这次的音量介于受惊的尖叫和在电影院讲话的吵人家伙之间。然而,在激战正酣的场面中,一只明亮金丝雀黄色的飞马悬浮在半空,实在是很难被忽略。一群石像鬼朝她飞来,前蹄伸出。她发出一声惊叫。
「柔柔!」云宝大喊,看到她陷入危险。她迅速收起双翼俯冲而下,将其中两只石像鬼撞得摔落天际。第三只石像鬼离攻击距离只差一步时,那只柔柔救下的小石像鬼突然跳出,挡在她与攻击者之间。
「等一下!」他喊道,挥舞双手。「停手!」
柔柔无法让自己被听见,但那只石像鬼办到了。所有小马、斑马和石像鬼都停下来,转头注视他。柔柔怯怯地飞到那位小石像鬼身旁,轻咳一声。「嗯,打扰一下……但我们到底是在为什么打架呢?」
「你们擅闯了我们族的育窝地。」一只石像鬼咕哝着。
「喔是吗?」云宝大声反驳。「你们还不是帮那个恶心的梦魇之月做事!」
这引来了石像鬼族一阵恼怒的嘶嘶声。「她是月之公主,是我们夜之天使。」一只体型较大的石像鬼回应。「自古以来,我们便立誓守护她的夜晚。」
「你们唯一疯的就是这点。」苹果杰克哼了一声。「那家伙可是邪恶的化身!没小马会跟随她,你们干嘛要?」
一阵愤怒的拍翅声响起。「她保护过我们!几千年前,她颁下法令,禁止任何人在我们白天石化沉睡时对我们动蹄动爪。为此,我们便在夜里保护熟睡的小马族——哪怕牠们从未感激过我们公主的努力与仁慈。」
「那肯定是她变成梦魇之月之前的事了。」暮光低声沉思。
柔柔深吸一口气,在朋友们面前落地。「如、如果你们想保护小马,那为什么不给我们解释的机会?为什么要帮梦魇之月?」
那名领头的石像鬼眯起双眼。「我们的主子被放逐后,小马们就对我们充满猜忌和攻击。我们的公主为我们建造了这处避难所……可我们来到这里时,全族却陷入了长达千年的石化沉睡!若不是那轮完整无瑕的满月之光,我们还在沉眠中。如今,夜之公主是我们唯一信任的小马。」
「是吗?」云宝挑衅地说。「那她怎么没亲自来叫醒你们?如果你们真是她什么『夜之守护者』,她怎么会去改造普通小马当她的爪牙?」
「你胡说!」那名石像鬼低吼。
「才没有呢!梦魇之月把我一位朋友、一位母亲,变成了毫无意志的傀儡——还给她装上了石像鬼的翅膀!很明显她想升级她的军队。」云宝嗤之以鼻。「这就是梦魇之月——她让一个小女孩没了妈妈,只为了打造自己的新军团。」
柔柔点点头,鼓起勇气坚定地站直。「她说的是真的!」她直视那些石像鬼,毫不畏惧。「是瑞瑞清理了天文台!要不是她,那些镜子就无法接住月光,让你们醒来。梦魇之月唯一关心的,就是征服整个小马利亚……她根本不在乎任何小马或生物。她若真的让黑夜永远持续下去,你们就永远不能睡了,对吧?因为你们白天才会沉睡。那对你们真的有好处吗?」她叉起前蹄,严厉地俯视他们。「你们应该为自己感到羞耻!攻击那些连自己做错了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马。」
石像鬼们不安地搓着蹄子,躲开她失望的目光。柔柔再次深呼吸,她一向害怕公开说话,尤其是在朋友与上百个可怕的石像鬼面前。「梦魇之月早已不是那位曾经保护你们的公主了。她不在乎你们……」她停顿一下,看着那句话如何在石像鬼间渐渐扩散。他们没有一个能直视柔柔那双温柔清澈的青绿眼睛,因为那里面没有丝毫欺骗或诡计。他们垂下头,彷彿第一次意识到,他们最信任的小马,其实早就背叛了他们。柔柔深吸一口气。「但我在乎。」她话一出口,所有石像鬼都抬起头望向她。
「我一直照顾那些其他小马觉得可怕的生物:蝙蝠、猫头鹰、蛇,还有其他……但无论是小马还是石像鬼,都值得被善待与同情。」她慢慢走上前,轻轻用蹄子抚摸其中一只石像鬼张开的手掌。「我知道以前有些小马不了解你们,我很抱歉。我们不想利用你们,也不想伤害你们。如果你们愿意,我们想成为朋友。」
石像鬼们低头看着柔柔那双恳求的、微微闪烁的眼睛,她羞怯地拍拍那只大石像鬼的手。他们没法拒绝她。
「好吧。」领头的石像鬼低声说。「我们……道歉。你们可以通过此地。」他收起翅膀,优雅地低头行礼。「你们给了我们许多值得思考的事。如果你们说的关于梦魇之月是真的,那我们对夜之公主的誓言……将重新审视。」
随着他点头,石像鬼们让出了一条通往另一端出口的道路。七位小马缓缓后退,朝出口移动。他们刚走到门边,就听见一声轻唤:「等等。」柔柔与其他人转过头,只见那位领头石像鬼与她刚才救下的小石像鬼单膝跪地,低头致敬。其余的石像鬼也接连跟上,直到全族都跪拜在她面前——向柔柔行礼。
她脸颊迅速染上鲜艳的粉红,害羞地尖叫一声,点了点头,然后在神经断线前就飞奔出天文台,朋友们紧随在后。他们谁都说不出话来。最先恢复的是云宝,这也不意外。
「柔柔!妳。太。厉。害。了!」她在空中兴奋地盘旋。「我不敢相信!」
「我也是。」柔柔颤抖着说。
「妳教训他们,让他们全退下来——」云宝激动不已。「柔柔,妳太了不起了!」
她害羞地红着脸。「其实没什么啦。我想他们只是需要一点关心。真的能产生很大的影响呢。」
「那我们现在也可以『很大地移动』啦!」云宝咧嘴一笑,冲到前头。「接下来一路顺——啊啊啊啊!」她突然被一股魔法能量包裹着身体狠狠抛了回来。苹果杰克与泽科拉及时接住她。「搞什么啊?」大家抬头看去。
一道黑影挡在他们的去路,背后正是那座古老的宫殿。那是一只站在阴影中的高大黑色独角兽。当他踏出暗处时,众马看见他有着暗色毛皮、身披深紫盔甲,胸前的盔甲印着一只龙形的眼睛。他的笑容毫无友善之意。
「嗨,暮光,云宝。」他冷冷一笑,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暮光倒抽一口气。「银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