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阳Lv.16
独角兽

魔法之末的往事

前天·一 启程

第 3 章
1 年前
碧蓝的苍穹高悬于头顶,而仿佛魔法光团一般的太阳被镶嵌于一角,便还是晨日。

柔白,墨绿,淡粉,浅橙,四只小马坐在云雾缭绕的亭子中,面对着一只瘦矮沧桑,净白胡须一直落到地上的老天马,他轻声念着蚊子嗡嗡声般的经文;和一位高大方正的陆马,头顶桂冠,眉间满是忧色,轻抚着腰间的剑。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久到连塞拉斯蒂娅和露娜都还未曾降临到这世界上,远到无序还在不知道哪个宇宙里游荡,尚未光顾小马利亚。总之,够久远的故事了,连历史书都很难触摸到。而在这个遥远的时代,小马利亚的大地上只有一组松散的王国,不过今日,他们已经不得不团结在一起,至少看起来像是团结在了一起——嗯,沙琪玛那样?

“今诸君启程未设饯行之宴,实乃吾之怠慢,罪甚罪甚……所谓三日后启程宴者,诈敌之策耳。恐奸人伺隙加害,故布此疑阵以护诸君周全,望勿介怀。”戴桂冠之陆马抚鬃叹曰,“雪晶暴政荼毒苍生久矣,吾师屡蹶屡战,终难克之。诸君实为这膏腴之地最后曙光,愿天佑义师,早奏凯歌。”

作为国王中实力最大的一位,他已经不知多少次代表着王国联盟嘱托早已准备一年之久的斩首团。简而言之,北域的雪晶王要抹去所有小马的魔法,便发动了军队采取了最直接的物理方式来实践这一原想。小马利亚诸国定不会坐以待毙,却又互相猜忌攻戈,表意联盟实却暗斗,让雪晶王蓄谋已久的大军以破竹之势吞没了半个小马利亚。而这看起来毫无意义的斩首小队,反而成了破局的不二之选——准确来说,一场赌博。没有小马告诉他们自己其实是第三十七支被拼凑出的斩首小队而并非独一无二的精英齐聚,也没有小马告诉他们此前小队刺杀雪晶王成功率高达百分之零——不然他们也不该出现在这儿了。哦,说不定还有另一支觉得自己独一无二而肩扛重任的斩首队现在正赶在被消灭的路上。

至于启程宴,一开始自然是有的,后来国王们觉得还是节省些经费来为皇宫多砌一块金砖更划算,这可比战事重要多了。

“此行必然凶险万分,施主还请多加注意。你们的前路,我算不清,算不清……但小马利亚的前路,皆在于你们,这唯一一群讨伐雪晶王的义士。你们皆是小马利亚,最伟大的前锋,不论成败都将留名青史。”那只老马第三十七次念出一模一样的台词,也不知道是不是错了词,便装模作样叹了口气。

说不定是饭点已近,国王与老马草草解释完后便离开了,留下四只小马坐在云雾缭绕的庭院中,为出征做最后的准备。

“茉莉,紧张吗?”墨绿色的陆马靠近了几步,坐在了她的身旁。虽然算不上高大,但看得出来那坚挺与一丝渗出的勇气,再配上腰间那把纤细而带着寒光的细剑,定算得上不凡。对于这般拼凑的小队来说,高手是不多见的。

“没什么好怕的,龙井,就和这一年来一样。”茉莉笑了笑,“而且,小时候一匹马在家害怕了找邻家姐姐的可不是我哦,可还轮不到你问我这个。”

“哇,真是令人羡慕的青梅竹马呢,要是我也从小认识大家就好啦。”淡粉色的小马也围了过来。作为治疗师,春霞碧螺必定也会对同伴的内心上心。

“哇,也别把我晾在一边!”团队里最小的橘霞银针当然也跳了过来,虽然她的年纪绝不该参与这般凶险的任务,但考虑到这位小姑娘的果决(准确来说是在招募堂门口大喊了一个月)与冷清到黏上蛛网的招募堂,国王只好邪恶地让孩子也上战场——反正,银针也没有可以跳出来反对她的父母。

也许是因为互相皆相识已久吧,这般氛围也能算得上极品了,以往小队在出发后没几天就分道扬镳亦为常有之事。

便是如此,有几分执着自信,有几分青涩天真,这支不管平均年龄还是组建时长都很年轻的小队便在互相打气后向着镇外出发了。而此时这座群山缭绕的小镇,茉莉与龙井的家乡,已快要成为战争的前线。雪晶王的铁蹄在踏破了接壤的几个小国后,便立刻向坎特洛特发动突击——于是在迅雷不及掩耳的闪电钳击后,联军主力几度发动未经计划的攻势妄图突围,却反被敌人分割而成建制投降或被歼灭,国境线上的数条河流防线则已经形同虚设,使这条山脉成为坎特洛特前的最后一道屏障。

若不是末秋的泥泞与寒冷和那高昂的山,恐怕这一切都早已结束了吧。

也能有什么办法呢?在雪晶军研究高超音速火球咒的时候,部分联军士兵甚至还得拿着菜刀上战场。

作为交战区的北方,想要穿行必不是若散步般容易的——好在没有价值的荒地总有,只需要穿过这片竹林,翻越交火线,即可进入雪晶帝国的占领区。所以,该出发了。

清晨的竹林,四处都飘散着被阳光照亮的水雾与被分割为条纹状的光丝,脑袋晕晕地,也许是空气太湿润了罢。想来昨夜是下了雨,还有水滴时不时从竹叶上滑落到裂纹遍布而苔痕蔓延的石板路上,看得出来久久未有维护了。若是继续往深处走去,日光便会被密集的叶群吞没,而黑暗便伺机而动,爬到了每一只小马的身上的每一寸,又好在也算不上那般过分,看清前路所需之幽幽日光,总还是存在一点的。

未见溪川,却闻潺潺;良夜未鸣,却听虫吟。

但若可以在白天走完这段路的话,便没必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宵。

“你说,上一个走过这里的小马,会是多久之前?”茉莉笑着贴到了龙井的身旁。嗯,仿佛竹林里多出了淡淡花香。

“不好说呢,但至少不会是今年了……毕竟,马迹罕至的小道才会是最安全的。倒也不是坏事,这墨绿色的竹穹,也算的上与茗风针无比般配。”说罢,他抽出腰间那把苍绿的剑柄,四处的竹叶便顷刻间汇聚于他身前的一处,凝为尖针之形定在了剑柄之上。一挥,一落,不知从何而来的茶叶飘散于地,而一排竹竿悄无声息地断为两节。

茗风针,作为一把独一无二的魔法细剑,出现在这名义上独一无二的斩首小队中,反算是奇迹一般了。那无数的前代斩首小队的装备,大部分可能还比不过维持战线用的持菜刀军团,而若要是想让国王们从宝库里掏出点利器,恐怕又是要了他们的命了。

“呀!”专心看风景的银针显然被剑气吓了一跳。

“龙井,还是别这样舞剑啦,小心被发现哦,毕竟没有小马可以保证林子里真的没有敌人……为了给喜欢的青梅表现一下什么的可以理解,但是请脑袋聪明些啦!”碧螺接住了差点摔倒的银针,又轻拍了龙井一蹄子。

“才没有!”走在最前面的两只小马异口同声地大喊道,草草试着离了彼此几米,又发现路没那么宽。

“唉呀,这样的话被发现的概率又要上升了呢……各种意义上都是。”

不光是治疗,碧螺还得做好后勤规划和烹饪,看来总是担心许多算得上理所当然,或者重担在身。若是让旁马见了,说不定还会误认为是母亲在戴着幼驹们出门踏春。

毕竟,还未见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