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玛丽,冰晶雪球......谢德呢,这是本名吗?”小茧疑惑地望着眼前的独角兽,在她身旁的地上画有一排字体工整的名字。
“是的,这是我父亲给我的名字。”
谢德下意识地将视线移开,不去跟小茧对视。却因此意外撞见在不远处背过身去的老陆马,他身姿如枯叶般卷曲,弥散于他周身的阴郁好似要凝成实质。
“圆轮......我叫圆轮......”
老陆马垂头呢喃着,五官忧郁的快皱成一团。他在地上写画的动作缓慢而有力,一遍又一遍地刻下自己的名字。
除了谢德,另外两个马全然没发现老陆马的异常举止。
谢德觉得圆轮需要点空间,便向着她们两个说道:“那么我们继续吧?接下来就是关于魔法术式的一些瑕疵。”
“耶......”
小雪球不停地轻推着身旁的小茧,尽力抑制住自己的欢呼声。一直以来她都执着于弄清魔法道具是如何制作的,而这恰好迎合她意。
“无所谓,反正你们也不在乎我的感受......”尽管圆轮小声嘟囔着,但还是慢悠悠地走到她们身边坐下。
谢德笑了笑,继续说,“魔法术式类别繁多且具有一些缺陷。比起乏味的阐述,还是让你们实际体会一下会更加直观。”
他们三个目不转睛的看着独角兽,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魔术的施法过程。
谢德打算采用尚未被魔术院限制的另一种“魔术”,它们虽在术式结构上有所不同,但原理却是一致的。他在脑中将繁琐的“术式”重构成自己所需要的魔法,限制好大致施法范围后,他的独角微微发亮。
独角兽周遭的魔力突然产生剧烈的扰动,他像是坠入深潭的巨石,在无形汪洋之中激起层层涟漪。魔力从独角处自上而下的传导,他身下的土壤表面泛起一圈圈光环,环状魔法圈里刻满了晦涩的符号:形状各异的小雪花像遵循一种“公式”那般交织成一个规整且精妙的大雪花,结构统一的大雪花填满整个光环,它们牵引着魔力流向应有的未来——这像是由某个古老帝国自创的独属于魔力的“语言”,让使用者能够与之交流的“魔力语言”。
伴随魔力的传递,阵阵寒潮之意朝他席卷而来,刺骨的冰冷从蹄下向上漫延直至脊髓。魔法术式在此刻才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经过一段时间的并合与灌注,湿润的泥土逐渐凝结成坚硬如铁的冻土,这意味着他顺利完成了这场不合常理的转变。
——那股躁动的魔力才得以终止。
在场的三名观众里,唯独小茧清晰目睹了全过程。她无法理解那些精细、渺小,看似一触即碎的光体组合在一起后,竟能够发挥出如此巨大的作用。
谢德跳出冻土,指着受影响的地面,“这块土地已经遭到魔法的改造,并且会影响到在其范围内的具有共同点的事物。除非使用另一种魔法进行强制性的转变,否则它将永远保持当前的状态。”
谢德从附近掀起一块土,将其放置在冻土上方,转眼间它就与冻土发生同化,能清晰可见土层内部迅速凝结出含有冰的冻结层。
“酷啊!这简直就是奇迹!”小雪球高呼道。
经由小雪球带头,小茧和她立刻学着独角兽的做法,急切的从附近掘出一团团泥土,把它们往魔法领域里面胡乱地塞进去。无论堆积多少土渣子,只要处于魔法范围里就会一同发生反应,继而形成不规则的冻土块。
小雪球用力抖掉身上的尘土,指着身旁那块寒冷的土块,朝谢德问道:“为什么我把它们推到魔法范围外后,却依然维持着这种状态呢?”
那块脱离魔法术式影响的冻土,并未在一瞬间就重返最初的状态,不过其内部的冰层已然逐渐呈现出融化的迹象。
“这问题问的好,因为我们已经强制改变了其存在形式,所以要想让它恢复正常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等待。”
“不懂唉......”
小雪球用双蹄不停地滚动、碾压那团冰制的土块,好似要把它变回原样。
“水在被魔法术式影响后结成了冰,如果一直不去消除术式的话,那它会使冰一直保持原样,无法消融。在脱离术式的影响后,冰看似还是冰,但此刻的冰会逐渐向水转化,便是为我们所知的‘融化’。”
谢德话音刚落,耳旁就响起猛烈的撞击声。
咚——!沉闷的声响在黑镇上回荡。
小茧撑起前身,双蹄已如攻城锤般轰然补上第二击,试图通过自身力量来砸碎坚硬的土块。但她付出的努力并未顺遂,仅剐蹭掉附在冻土表面的那层薄薄的尘土。
目睹一切的老陆马在心里发出嗤笑,他年轻的时候就能在冻土上用双蹄凿出一个坑来。他打算给这大家伙好好上一课,随即从土堆里推出一小块冻土,将一只蹄轻轻抵在土块上方,稍微用点力就碾碎了。
“这也没多硬嘛。”圆轮的嘴角挂着不屑的微笑,认为这轻松的跟喝水一样。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立马收敛起来,顺便瞥了一眼旁边的大黑马,害怕自己得意忘形的样子会让她心生妒忌。
可老陆马那副洁白如玉的门牙,还是闪到了那位黑马。
面对老陆马的无情嘲讽,小茧被逼得直接上嘴,张口就把大块冻土含在嘴里,试图用利齿去咬碎它。
“快吐出来!这吃了会......巴拉巴拉.....玛丽老师说的我都忘了,反正会肚子疼的。上次都让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小雪球赶紧冲到她面前,站起来高举双蹄,试图把异物从她嘴里扒拉出来。
小茧占着自己身高比幼驹高得多,稍微抬高脑袋便直接无视掉身下的幼驹。而且她也没笨到把这玩意吃下去,怕不是土块还没到肚子里自己早就被噎死了。
小茧面目狰狞的啃咬口中的异物,伴随着崩裂声,她忽然双眼一亮,“看!”她把裂成两半的土块吐出来。
小雪球惊得下巴都快拖在地上,这是何其壮观,何其耿直的行为。
圆轮在欣赏她的精彩表演后,牙都要笑死了,“身体比脑瓜子好使。你以后前途无量啊!”
“我很厉害。”小茧说。
“没错没错,圆轮爷爷可做不来这个!我怀疑甚至没有多少马能成功做到这件事。而且你现在还处于成长阶段,在未来还会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这样看来你可是比我们都要厉害呢!”
小雪球对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尽自己所能的夸赞她。倘若自己跟班的信心被击溃,这将是她身为老大的严重失责。
在得到真诚的鼓励后,小茧的心里洋溢着兴奋与激动,她对老陆马刚才的行为顿感不屑。因为她以后会更强,甚至远比他们都要厉害。
“年纪小小,事情多多。我才不会那样做呢,蠢蛋行为属于是。”
圆轮用蹄捂住嘴含糊的说着。他还是趁她们不注意,偷摸把一小块冰土丢进嘴里尝试着能否嚼碎。在尝试无果后,他发现小茧的牙口确实比他的还要好,或许他是老了点吧。
恰好老陆马的举动都让一旁的独角兽尽收眼底。
他们无厘头的行为,就像脑中最后三个脑细胞在争夺主导权那般意义非凡,惹得一向严肃的谢德深感震撼。
在他们喘息的片刻里,谢德抓住机会,紧接着说下去,“这样你们或许能明白,通过利用魔法术式就能轻松改变一些为我们所知的规律,且是难以逆转的变化。”
“难以逆转?那是什么意思,这个可以逆转吗?”小茧推了下躺在地上的那两块硬物,她所认为的“逆转”是跟后退一样“返回原点”,但她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原点在哪里。
“是的。可实际上却极度危险,假如逆转过程中出现差错,结果会以泯灭告终。”谢德说。
“那听起来不是好结果,谢德老师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小雪球不禁感到害怕,忌惮着那个未知的威胁。
谢德能理解她的顾虑,毕竟这涉及到无法预测的结果,“它们并非完全消失,而是转为另一种形态留存于世间。即便如此,它也有存在的必要性——接下来我将演示一下较为稳定的逆转方法。”
他们绷起耳朵,睁大双眼,生怕遗漏任何细节。
谢德头上的独角光芒四射,他用蹄轻点了下冻土,那些对土壤造成持续影响的魔法术式瞬间化为乌有。失去“语言”的魔力顷刻间四散而逃,再次造成了小范围的魔力扰动,持续片刻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完成演示的他便收了回蹄。
尽管谢德早已站在原地静止不动,众马的目光依旧焊死在他身上,好似在等待他的下一步行动。
谢德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对着他们无情宣布:“结束了。”
在此刻一同消散的还有观众的期待,他们原以为能见识到不可思议的景象,例如地动山摇,山崩海啸这般宏大的场面。结果就这?
他们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纷纷伸长脖子再度仔细观察一番。确定那片区域与之前别无二致后,他们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
万籁俱寂之下,一名黑马率先打破尴尬的气氛。
小茧走上前去,用力践踏那片土地,并未察觉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地面一如既往的该硬的硬,该冷的冷。
谢德看了眼小茧,“你应该和我一样,都感受到了魔力的扰动。它的出现就表明了术式的破灭,象征着土地已然回到我们曾经所熟稔的状态当中。眼下的事物或许跟过往状态极为相似,可它的变化却是潜藏在未来。”
“那它会一直这样,继续结冰吗?”小茧抖动了一下耳朵,眼中满是疑惑,完全不能理解他话中的含义。
谢德摇了摇头,说道:“不会,这相当于挣脱了由我们设立的枷锁,打破了永恒的牢笼。只有这样,它们才能遵循过往轨迹,持续不断地变化下去。”
“术式消失了,它们就不再结冰,那它们以后也会变得跟其他土地一样?”小茧讲述自己的理解,尽管她发音仍显生疏,但还是能将脑中的所思所想完整的表达出来。
“是的,整个过程将会是漫长的等待。”谢德说,“那么,你们还期待另一种逆转方式吗?理论来说,它可以随意改造已知的事物。”
他们奋力点头,生怕面前的独角兽会拒绝他们。
谢德再次把一只蹄放在冻土上,闭上双眼,"接下来,便是最为重要的魔法——历经无数次的失败淬炼,才终于诞生的奇迹。"
谢德原本打算用相同的方式去逆转大地,但为了让他们看个高兴,只好用观赏性较高的办法了。
听闻此言,他们三马的身体微微前倾,视线死锁住地面不放。他们相信这次一定可以见识到真正的奇迹。
谢德回忆起“剑鞘”第一次教会他的魔法,那是不同与之前的冻土魔法,而是世代相传的能与魔力相融的魔法。
一根遍布雪花纹路的巨型彩色光柱拔地而起,光柱将谢德笼罩其中。
两名陆马目瞪口呆地凝视那些精细的纹路,等他们缓过神来才惊讶的发现一个事实,魔力居然以肉眼可见的形式出现在他们眼前。哪怕其中一名老陆马见多识广,这对他而言也是绝无仅有的奇观。
不过多时,随之而来的是不可阻挡的魔力风暴,它鞭策着那些感应到其存在的生灵的意识。
魔力翻起的狂风似乎只影响到了谢德和小茧,他们眉头紧锁,默默承受这份微弱的苦痛。而另外两名陆马,则是以身体察觉到一丝凉爽的微风拂过。
独角兽以傲然的姿态屹立于风暴之中。他的意识陡然脱离肉体,瞳孔逐渐溃散,精神仿佛游离于世间。他看见了事物的“历史”轨迹,同时窥见了一位身形模糊,像似在所有生物之间不断变换的诡异物种。
突然间,祂以小马身姿出现在独角兽面前。可祂在独角兽眼中依旧是虚实不定,无法捉摸的存在。
祂犹如魔力本身,世间所有魔力均从祂身上诞生,独角兽能明确感受到体内的魔力与其紧密相连。
紧接着,独角兽发现对方愈发的接近自己,他分不清是谁在向谁靠近,又像是他们在互相牵引着对方。他们最终融为一体,他享受着魔力的慷慨奉献。
“马祖。”
独角兽不自觉的想到这个名字,可随即又像失去记忆一般,将刚才所见之事尽数遗忘。
独角兽在拥有魔力操控权之后,立马开始奋力操纵周身的一小片区域。顷刻间大地都为之颤抖,结实的土地像液体一样任由魔力摆布,在魔力的影响下地面逐渐被撕开道道口子,随后崩裂的地面开始蠕动起来,好似有蠕虫要钻出皮肤一般在肌肤底下不断挣扎。
大地把不属于它们的异类排挤出表面,碎裂的冰渣子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就被魔力撕成肉眼无法捕捉到的状态,亦或是这才是它们原有的模样。
谢德在以粗暴的方式治愈好土地后,便让它们回归于宁静祥和之中。
由于谢德遭受体力与精神的双重透支,他喘着粗气,语气低沉着说,“即使它能以此使土地回溯到最初模样,可我们也没办法证明,该行为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刻导致某些难以预测的后果。至少迄今为止还没出现过问题。”
见谢德完成魔法了,小茧和小雪球立马一拥而上,急忙趴在地上用蹄轻抚着平坦的地面。在确认土地已经回到曾经的模样后,她们便以崇拜的目光仰望那名独角兽。
经过此次经历,她们才意识到自己曾是多么的渺小。
“不就是变来变去的嘛,连农耕用的魔法道具都可以做到。”
尽管圆轮对此表现得不屑一顾,但脸上却是藏不住的震惊。
“魔术好神奇!它是怎么被创造出来的?”小茧眼露精光,兴奋地说着。全然遗忘了自己曾对古典派怀揣的热情。
“这项伟业源于格里翁六位君王的智慧与无私。正是他们率先破译了魔力流动的本质规律,并运用超凡的治世才能将其重构为可传承的体系。”小雪球在一旁给予答复,然后接着说,“这是我从历史画本上看来的故事,格里翁王国现今的六位统治者都有画上去呢!之后再给你看看,而且他们跟你一样同为独角兽。”
小雪球忽然意识到小茧还有翅膀,具有双重特性的小茧究竟是啥呢?这下令她苦恼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谢德并不相信这些措辞,因为在他幼年时所处的时期下,别说使用魔法道具了,甚至就连“魔术”这一概念都尚未被提及过。不过,当时他反倒有幸认识到“魔术”的前身,这是从名为“剑鞘”的独角兽那里偶然发现的奇迹。经过一段时间相处,他接受了来自“剑鞘”的指导,继而认识并学习该类魔法。而在这之后的几年时间里,“魔术”才以魔法道具的形式降临在所有小马面前。
谢德开口道:“魔术起源于‘霜语’,而‘霜语’是由纯粹理性搭建而成的能与魔力进行沟通的‘语言’。独角兽将魔力编织成形态各异的雪花状魔力通路,从而奠定了‘霜语’的基础,然后在‘霜语’的基础上加以改造并绘制成所需要的‘术式’,方可实现相对应的魔法效果。
“后来因为学派的内部矛盾,以及格里翁统治者们的需求下,‘霜语’的名称最终被如今的‘魔术’所取代。”
这作为时代转折的标志保留在谢德的记忆中,而这些事情对他而言就好比睡眠一样避无可避。
“魔法术式关键点在于术式,也就是魔术,是那个能和魔力交流的语言吗?而魔法才是想要的......嗯......苹果派?”
小茧艰难地表述着自己的想法。她有点难以想象,自己还得为了食材而特意学习一门语言,好可以询问对方是否愿意被自己做成派来吃掉。
“没错。”谢德点点头,大致能理解她的意思。
“好难理解啊——!又是魔术又是魔法术式的,还有那什么雪花魔力通路......啥是通路!难道我从外面捞一堆雪花回来,把它们铺成一条路之后就能造出魔法来了?”
小雪球用双蹄住着脑袋,仰躺在地上左右滚动着。未曾造访过脑子的知识像是病毒那般,令她产生了特有的排斥反应。
小茧瞄了眼幼驹,立马跟她一样捂着头倒在地上打滚,并凄惨地呐喊着:“难理解!”
谢德无奈地看着她们,“不用担心难以理解,你们只是现在不熟悉魔术而已。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我以后会多教一些这方面的知识。”
“魔术不因情绪而妥协,也不因‘天赋’而黯淡。因此所有独角兽都拥有学习魔术的机会,而学习的最大阻碍就是必须牢记那堆晦涩的魔术。当然,知识也会给予你相当大的回报,当你的魔术学习到一定程度后,便能随心所欲的创造出奇迹般的魔法。”
谢德想了想,接着补充道:“理论上看,只要有相应的魔力量与魔术就可以做到这等地步。”
小雪球突然坐起来用蹄抵住下巴,逐渐陷入沉思,然后像是想起来某件事,突然大声喊道:“那天空和日月也是被创造出来的吗?这是我从书上看来的——它们分别被天马和独角兽掌管,他们无法且不容许被其他部族剥夺对其的控制权。所以我一直在想,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些事情的,这简直太厉害,太不可思议了!”
小雪球提出的问题,犹如创世之谜般萦绕在所有小马的心头,无法被轻易忽视。
小茧之前也对这问题产生兴趣,经过她一天的观察,发现头上的天空即会变黑又会变亮,太阳和月亮也会交替出现。像是被未知的存在操纵了一样。只是她没想到,这居然是由独角兽和天马所制造出来的变化。若是如此,那她以后也能做到吗?
小茧下定决心要努力学习魔术,以后绝对要做出像天一样大的苹果派。这样她就能吃上一整天!
“这......据我所知,目前没有相关的记载,它就像与生俱来的天赋,或早已注定的责任。也许曾经有小马清楚缘由,但现在我们已然忘却了。”
谢德委婉的说着。因为他确实搜寻不到相关史记,无论是最大的王室图书馆,还是星璇收藏的那堆历史悠久的藏书,结果一无所获。
“这是自己搞坏事了就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嘛,”小雪球一脸欣慰地点点头,“这个我懂,小事推,大事躲,躲不了就完蛋。”
谢德轻咳几声,“总之,魔法道具是极度危险的东西,如果不加以管控,那么我们谁也不知道在未来是否会引发无法预料的事情出来。”
“那部署在黑镇附近的魔法道具也会对我们造成影响吗?如果生活在魔法领域下,我难道将有望成为能与魔力建立交流的一员?”
小雪球开始浮想联翩,陷入崭新未来的幻想当中。她预见未来的自己已然成为魔法大师,终于有能力去保护自己珍视的一切。
谢德时常会因为她跳脱的思维而感到欣喜,这是良好的品质。他开口道:“我希望那一天不要到来,魔法不应该成为大规模使用的工具。”
一直保持沉默的圆轮忽然起身,他走到谢德身旁,说:“我不懂魔法,但是它确实为我的生活提供便利。要是想得到一块精致的木雕塑,就需要找一位专业的小马进行雕刻,而如果选择用魔法道具协助自己,则会省去许多复杂的过程。”
“你看我,都能成为大师级的木工了。”
圆轮骄傲地指向其中一座身上挂满装饰的木屋,那些崭新且独特的木质装饰都出自他之蹄。虽然均是借由魔法道具才得以制造而成,但这也受限于他的创造理念与操作,若是没他的运用,魔法道具仅是一堆僵死的废品。
“这不一样,魔法......应该说是魔力,魔力可不像是木头做的工具,它就像我们需要呼吸的空气,我们与它的关系一旦发生巨变,后果将不堪设想。”谢德脸上挂着忧愁,语气也不禁严肃起来。他暂且不想危言耸听,把利民的魔法道具称之为“武器”。
目前为止,小马与魔力的关系尚处于稳定状态。但是,谢德害怕魔法道具在未来发展阶段中会迎来更大规模的普及;届时不仅是小马,所有生灵与魔力那层和谐、友好的关系或将被打破,从而形成未知的灾难。
这亦是任何生灵都不愿见证的“历史”。
圆轮抬头仰望天空,看向那道无形的屏障,随后紧盯着眼前这位博学多识的独角兽,决绝否定了独角兽先前的那番说辞,“你得承认,对我们这类没法使用魔法的小马而言,它是非常方便的工具。我们又如何能创造出远超自身能力的事物呢。这仅是我的奢求。”
谢德摇摇头,无奈地说:“原谅我肤浅的想法,我曾经认为只需要推翻统治者对魔法道具的掌控就能够解决这问题。为了达成目的,我笼络许多学者参与到抵制魔法道具的行动当中,不再为他们制作魔法道具。后来我意识到仅靠学者是无法完成那个目标,它不再是独角兽将要面临的问题,而是所有小马需要共同面对的现实。”
“我只想让小马所处的环境变回原貌,不再去滥用魔法。”谢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不想过度干预他们的想法,但我也很想令他们明白魔法的危险。”
圆轮虽然很讨厌长篇大论,但还是耐着性子去理解他的话。因为这是有关乎能否继续使用魔法道具的问题。他思索片刻,向眼前的独角兽开口道:“可魔力依旧存在,这难道不是事实?就跟你说的它像空气一样,是无法割舍的存在。那我们不就更应该好好的去利用它吗?”
在他们为魔法道具而争执不休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犹如前来索命的恶魔的低语,低沉且沙哑。
“你们认为魔法就一定会按照自己所想的方向发展吗?”
“是的,这是我父亲给我的名字。”
谢德下意识地将视线移开,不去跟小茧对视。却因此意外撞见在不远处背过身去的老陆马,他身姿如枯叶般卷曲,弥散于他周身的阴郁好似要凝成实质。
“圆轮......我叫圆轮......”
老陆马垂头呢喃着,五官忧郁的快皱成一团。他在地上写画的动作缓慢而有力,一遍又一遍地刻下自己的名字。
除了谢德,另外两个马全然没发现老陆马的异常举止。
谢德觉得圆轮需要点空间,便向着她们两个说道:“那么我们继续吧?接下来就是关于魔法术式的一些瑕疵。”
“耶......”
小雪球不停地轻推着身旁的小茧,尽力抑制住自己的欢呼声。一直以来她都执着于弄清魔法道具是如何制作的,而这恰好迎合她意。
“无所谓,反正你们也不在乎我的感受......”尽管圆轮小声嘟囔着,但还是慢悠悠地走到她们身边坐下。
谢德笑了笑,继续说,“魔法术式类别繁多且具有一些缺陷。比起乏味的阐述,还是让你们实际体会一下会更加直观。”
他们三个目不转睛的看着独角兽,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魔术的施法过程。
谢德打算采用尚未被魔术院限制的另一种“魔术”,它们虽在术式结构上有所不同,但原理却是一致的。他在脑中将繁琐的“术式”重构成自己所需要的魔法,限制好大致施法范围后,他的独角微微发亮。
独角兽周遭的魔力突然产生剧烈的扰动,他像是坠入深潭的巨石,在无形汪洋之中激起层层涟漪。魔力从独角处自上而下的传导,他身下的土壤表面泛起一圈圈光环,环状魔法圈里刻满了晦涩的符号:形状各异的小雪花像遵循一种“公式”那般交织成一个规整且精妙的大雪花,结构统一的大雪花填满整个光环,它们牵引着魔力流向应有的未来——这像是由某个古老帝国自创的独属于魔力的“语言”,让使用者能够与之交流的“魔力语言”。
伴随魔力的传递,阵阵寒潮之意朝他席卷而来,刺骨的冰冷从蹄下向上漫延直至脊髓。魔法术式在此刻才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经过一段时间的并合与灌注,湿润的泥土逐渐凝结成坚硬如铁的冻土,这意味着他顺利完成了这场不合常理的转变。
——那股躁动的魔力才得以终止。
在场的三名观众里,唯独小茧清晰目睹了全过程。她无法理解那些精细、渺小,看似一触即碎的光体组合在一起后,竟能够发挥出如此巨大的作用。
谢德跳出冻土,指着受影响的地面,“这块土地已经遭到魔法的改造,并且会影响到在其范围内的具有共同点的事物。除非使用另一种魔法进行强制性的转变,否则它将永远保持当前的状态。”
谢德从附近掀起一块土,将其放置在冻土上方,转眼间它就与冻土发生同化,能清晰可见土层内部迅速凝结出含有冰的冻结层。
“酷啊!这简直就是奇迹!”小雪球高呼道。
经由小雪球带头,小茧和她立刻学着独角兽的做法,急切的从附近掘出一团团泥土,把它们往魔法领域里面胡乱地塞进去。无论堆积多少土渣子,只要处于魔法范围里就会一同发生反应,继而形成不规则的冻土块。
小雪球用力抖掉身上的尘土,指着身旁那块寒冷的土块,朝谢德问道:“为什么我把它们推到魔法范围外后,却依然维持着这种状态呢?”
那块脱离魔法术式影响的冻土,并未在一瞬间就重返最初的状态,不过其内部的冰层已然逐渐呈现出融化的迹象。
“这问题问的好,因为我们已经强制改变了其存在形式,所以要想让它恢复正常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等待。”
“不懂唉......”
小雪球用双蹄不停地滚动、碾压那团冰制的土块,好似要把它变回原样。
“水在被魔法术式影响后结成了冰,如果一直不去消除术式的话,那它会使冰一直保持原样,无法消融。在脱离术式的影响后,冰看似还是冰,但此刻的冰会逐渐向水转化,便是为我们所知的‘融化’。”
谢德话音刚落,耳旁就响起猛烈的撞击声。
咚——!沉闷的声响在黑镇上回荡。
小茧撑起前身,双蹄已如攻城锤般轰然补上第二击,试图通过自身力量来砸碎坚硬的土块。但她付出的努力并未顺遂,仅剐蹭掉附在冻土表面的那层薄薄的尘土。
目睹一切的老陆马在心里发出嗤笑,他年轻的时候就能在冻土上用双蹄凿出一个坑来。他打算给这大家伙好好上一课,随即从土堆里推出一小块冻土,将一只蹄轻轻抵在土块上方,稍微用点力就碾碎了。
“这也没多硬嘛。”圆轮的嘴角挂着不屑的微笑,认为这轻松的跟喝水一样。然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立马收敛起来,顺便瞥了一眼旁边的大黑马,害怕自己得意忘形的样子会让她心生妒忌。
可老陆马那副洁白如玉的门牙,还是闪到了那位黑马。
面对老陆马的无情嘲讽,小茧被逼得直接上嘴,张口就把大块冻土含在嘴里,试图用利齿去咬碎它。
“快吐出来!这吃了会......巴拉巴拉.....玛丽老师说的我都忘了,反正会肚子疼的。上次都让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小雪球赶紧冲到她面前,站起来高举双蹄,试图把异物从她嘴里扒拉出来。
小茧占着自己身高比幼驹高得多,稍微抬高脑袋便直接无视掉身下的幼驹。而且她也没笨到把这玩意吃下去,怕不是土块还没到肚子里自己早就被噎死了。
小茧面目狰狞的啃咬口中的异物,伴随着崩裂声,她忽然双眼一亮,“看!”她把裂成两半的土块吐出来。
小雪球惊得下巴都快拖在地上,这是何其壮观,何其耿直的行为。
圆轮在欣赏她的精彩表演后,牙都要笑死了,“身体比脑瓜子好使。你以后前途无量啊!”
“我很厉害。”小茧说。
“没错没错,圆轮爷爷可做不来这个!我怀疑甚至没有多少马能成功做到这件事。而且你现在还处于成长阶段,在未来还会有很大的提升空间,这样看来你可是比我们都要厉害呢!”
小雪球对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尽自己所能的夸赞她。倘若自己跟班的信心被击溃,这将是她身为老大的严重失责。
在得到真诚的鼓励后,小茧的心里洋溢着兴奋与激动,她对老陆马刚才的行为顿感不屑。因为她以后会更强,甚至远比他们都要厉害。
“年纪小小,事情多多。我才不会那样做呢,蠢蛋行为属于是。”
圆轮用蹄捂住嘴含糊的说着。他还是趁她们不注意,偷摸把一小块冰土丢进嘴里尝试着能否嚼碎。在尝试无果后,他发现小茧的牙口确实比他的还要好,或许他是老了点吧。
恰好老陆马的举动都让一旁的独角兽尽收眼底。
他们无厘头的行为,就像脑中最后三个脑细胞在争夺主导权那般意义非凡,惹得一向严肃的谢德深感震撼。
在他们喘息的片刻里,谢德抓住机会,紧接着说下去,“这样你们或许能明白,通过利用魔法术式就能轻松改变一些为我们所知的规律,且是难以逆转的变化。”
“难以逆转?那是什么意思,这个可以逆转吗?”小茧推了下躺在地上的那两块硬物,她所认为的“逆转”是跟后退一样“返回原点”,但她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原点在哪里。
“是的。可实际上却极度危险,假如逆转过程中出现差错,结果会以泯灭告终。”谢德说。
“那听起来不是好结果,谢德老师你真的要这么做吗?”小雪球不禁感到害怕,忌惮着那个未知的威胁。
谢德能理解她的顾虑,毕竟这涉及到无法预测的结果,“它们并非完全消失,而是转为另一种形态留存于世间。即便如此,它也有存在的必要性——接下来我将演示一下较为稳定的逆转方法。”
他们绷起耳朵,睁大双眼,生怕遗漏任何细节。
谢德头上的独角光芒四射,他用蹄轻点了下冻土,那些对土壤造成持续影响的魔法术式瞬间化为乌有。失去“语言”的魔力顷刻间四散而逃,再次造成了小范围的魔力扰动,持续片刻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完成演示的他便收了回蹄。
尽管谢德早已站在原地静止不动,众马的目光依旧焊死在他身上,好似在等待他的下一步行动。
谢德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对着他们无情宣布:“结束了。”
在此刻一同消散的还有观众的期待,他们原以为能见识到不可思议的景象,例如地动山摇,山崩海啸这般宏大的场面。结果就这?
他们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纷纷伸长脖子再度仔细观察一番。确定那片区域与之前别无二致后,他们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
万籁俱寂之下,一名黑马率先打破尴尬的气氛。
小茧走上前去,用力践踏那片土地,并未察觉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地面一如既往的该硬的硬,该冷的冷。
谢德看了眼小茧,“你应该和我一样,都感受到了魔力的扰动。它的出现就表明了术式的破灭,象征着土地已然回到我们曾经所熟稔的状态当中。眼下的事物或许跟过往状态极为相似,可它的变化却是潜藏在未来。”
“那它会一直这样,继续结冰吗?”小茧抖动了一下耳朵,眼中满是疑惑,完全不能理解他话中的含义。
谢德摇了摇头,说道:“不会,这相当于挣脱了由我们设立的枷锁,打破了永恒的牢笼。只有这样,它们才能遵循过往轨迹,持续不断地变化下去。”
“术式消失了,它们就不再结冰,那它们以后也会变得跟其他土地一样?”小茧讲述自己的理解,尽管她发音仍显生疏,但还是能将脑中的所思所想完整的表达出来。
“是的,整个过程将会是漫长的等待。”谢德说,“那么,你们还期待另一种逆转方式吗?理论来说,它可以随意改造已知的事物。”
他们奋力点头,生怕面前的独角兽会拒绝他们。
谢德再次把一只蹄放在冻土上,闭上双眼,"接下来,便是最为重要的魔法——历经无数次的失败淬炼,才终于诞生的奇迹。"
谢德原本打算用相同的方式去逆转大地,但为了让他们看个高兴,只好用观赏性较高的办法了。
听闻此言,他们三马的身体微微前倾,视线死锁住地面不放。他们相信这次一定可以见识到真正的奇迹。
谢德回忆起“剑鞘”第一次教会他的魔法,那是不同与之前的冻土魔法,而是世代相传的能与魔力相融的魔法。
一根遍布雪花纹路的巨型彩色光柱拔地而起,光柱将谢德笼罩其中。
两名陆马目瞪口呆地凝视那些精细的纹路,等他们缓过神来才惊讶的发现一个事实,魔力居然以肉眼可见的形式出现在他们眼前。哪怕其中一名老陆马见多识广,这对他而言也是绝无仅有的奇观。
不过多时,随之而来的是不可阻挡的魔力风暴,它鞭策着那些感应到其存在的生灵的意识。
魔力翻起的狂风似乎只影响到了谢德和小茧,他们眉头紧锁,默默承受这份微弱的苦痛。而另外两名陆马,则是以身体察觉到一丝凉爽的微风拂过。
独角兽以傲然的姿态屹立于风暴之中。他的意识陡然脱离肉体,瞳孔逐渐溃散,精神仿佛游离于世间。他看见了事物的“历史”轨迹,同时窥见了一位身形模糊,像似在所有生物之间不断变换的诡异物种。
突然间,祂以小马身姿出现在独角兽面前。可祂在独角兽眼中依旧是虚实不定,无法捉摸的存在。
祂犹如魔力本身,世间所有魔力均从祂身上诞生,独角兽能明确感受到体内的魔力与其紧密相连。
紧接着,独角兽发现对方愈发的接近自己,他分不清是谁在向谁靠近,又像是他们在互相牵引着对方。他们最终融为一体,他享受着魔力的慷慨奉献。
“马祖。”
独角兽不自觉的想到这个名字,可随即又像失去记忆一般,将刚才所见之事尽数遗忘。
独角兽在拥有魔力操控权之后,立马开始奋力操纵周身的一小片区域。顷刻间大地都为之颤抖,结实的土地像液体一样任由魔力摆布,在魔力的影响下地面逐渐被撕开道道口子,随后崩裂的地面开始蠕动起来,好似有蠕虫要钻出皮肤一般在肌肤底下不断挣扎。
大地把不属于它们的异类排挤出表面,碎裂的冰渣子在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就被魔力撕成肉眼无法捕捉到的状态,亦或是这才是它们原有的模样。
谢德在以粗暴的方式治愈好土地后,便让它们回归于宁静祥和之中。
由于谢德遭受体力与精神的双重透支,他喘着粗气,语气低沉着说,“即使它能以此使土地回溯到最初模样,可我们也没办法证明,该行为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刻导致某些难以预测的后果。至少迄今为止还没出现过问题。”
见谢德完成魔法了,小茧和小雪球立马一拥而上,急忙趴在地上用蹄轻抚着平坦的地面。在确认土地已经回到曾经的模样后,她们便以崇拜的目光仰望那名独角兽。
经过此次经历,她们才意识到自己曾是多么的渺小。
“不就是变来变去的嘛,连农耕用的魔法道具都可以做到。”
尽管圆轮对此表现得不屑一顾,但脸上却是藏不住的震惊。
“魔术好神奇!它是怎么被创造出来的?”小茧眼露精光,兴奋地说着。全然遗忘了自己曾对古典派怀揣的热情。
“这项伟业源于格里翁六位君王的智慧与无私。正是他们率先破译了魔力流动的本质规律,并运用超凡的治世才能将其重构为可传承的体系。”小雪球在一旁给予答复,然后接着说,“这是我从历史画本上看来的故事,格里翁王国现今的六位统治者都有画上去呢!之后再给你看看,而且他们跟你一样同为独角兽。”
小雪球忽然意识到小茧还有翅膀,具有双重特性的小茧究竟是啥呢?这下令她苦恼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谢德并不相信这些措辞,因为在他幼年时所处的时期下,别说使用魔法道具了,甚至就连“魔术”这一概念都尚未被提及过。不过,当时他反倒有幸认识到“魔术”的前身,这是从名为“剑鞘”的独角兽那里偶然发现的奇迹。经过一段时间相处,他接受了来自“剑鞘”的指导,继而认识并学习该类魔法。而在这之后的几年时间里,“魔术”才以魔法道具的形式降临在所有小马面前。
谢德开口道:“魔术起源于‘霜语’,而‘霜语’是由纯粹理性搭建而成的能与魔力进行沟通的‘语言’。独角兽将魔力编织成形态各异的雪花状魔力通路,从而奠定了‘霜语’的基础,然后在‘霜语’的基础上加以改造并绘制成所需要的‘术式’,方可实现相对应的魔法效果。
“后来因为学派的内部矛盾,以及格里翁统治者们的需求下,‘霜语’的名称最终被如今的‘魔术’所取代。”
这作为时代转折的标志保留在谢德的记忆中,而这些事情对他而言就好比睡眠一样避无可避。
“魔法术式关键点在于术式,也就是魔术,是那个能和魔力交流的语言吗?而魔法才是想要的......嗯......苹果派?”
小茧艰难地表述着自己的想法。她有点难以想象,自己还得为了食材而特意学习一门语言,好可以询问对方是否愿意被自己做成派来吃掉。
“没错。”谢德点点头,大致能理解她的意思。
“好难理解啊——!又是魔术又是魔法术式的,还有那什么雪花魔力通路......啥是通路!难道我从外面捞一堆雪花回来,把它们铺成一条路之后就能造出魔法来了?”
小雪球用双蹄住着脑袋,仰躺在地上左右滚动着。未曾造访过脑子的知识像是病毒那般,令她产生了特有的排斥反应。
小茧瞄了眼幼驹,立马跟她一样捂着头倒在地上打滚,并凄惨地呐喊着:“难理解!”
谢德无奈地看着她们,“不用担心难以理解,你们只是现在不熟悉魔术而已。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我以后会多教一些这方面的知识。”
“魔术不因情绪而妥协,也不因‘天赋’而黯淡。因此所有独角兽都拥有学习魔术的机会,而学习的最大阻碍就是必须牢记那堆晦涩的魔术。当然,知识也会给予你相当大的回报,当你的魔术学习到一定程度后,便能随心所欲的创造出奇迹般的魔法。”
谢德想了想,接着补充道:“理论上看,只要有相应的魔力量与魔术就可以做到这等地步。”
小雪球突然坐起来用蹄抵住下巴,逐渐陷入沉思,然后像是想起来某件事,突然大声喊道:“那天空和日月也是被创造出来的吗?这是我从书上看来的——它们分别被天马和独角兽掌管,他们无法且不容许被其他部族剥夺对其的控制权。所以我一直在想,他们是怎么做到这些事情的,这简直太厉害,太不可思议了!”
小雪球提出的问题,犹如创世之谜般萦绕在所有小马的心头,无法被轻易忽视。
小茧之前也对这问题产生兴趣,经过她一天的观察,发现头上的天空即会变黑又会变亮,太阳和月亮也会交替出现。像是被未知的存在操纵了一样。只是她没想到,这居然是由独角兽和天马所制造出来的变化。若是如此,那她以后也能做到吗?
小茧下定决心要努力学习魔术,以后绝对要做出像天一样大的苹果派。这样她就能吃上一整天!
“这......据我所知,目前没有相关的记载,它就像与生俱来的天赋,或早已注定的责任。也许曾经有小马清楚缘由,但现在我们已然忘却了。”
谢德委婉的说着。因为他确实搜寻不到相关史记,无论是最大的王室图书馆,还是星璇收藏的那堆历史悠久的藏书,结果一无所获。
“这是自己搞坏事了就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嘛,”小雪球一脸欣慰地点点头,“这个我懂,小事推,大事躲,躲不了就完蛋。”
谢德轻咳几声,“总之,魔法道具是极度危险的东西,如果不加以管控,那么我们谁也不知道在未来是否会引发无法预料的事情出来。”
“那部署在黑镇附近的魔法道具也会对我们造成影响吗?如果生活在魔法领域下,我难道将有望成为能与魔力建立交流的一员?”
小雪球开始浮想联翩,陷入崭新未来的幻想当中。她预见未来的自己已然成为魔法大师,终于有能力去保护自己珍视的一切。
谢德时常会因为她跳脱的思维而感到欣喜,这是良好的品质。他开口道:“我希望那一天不要到来,魔法不应该成为大规模使用的工具。”
一直保持沉默的圆轮忽然起身,他走到谢德身旁,说:“我不懂魔法,但是它确实为我的生活提供便利。要是想得到一块精致的木雕塑,就需要找一位专业的小马进行雕刻,而如果选择用魔法道具协助自己,则会省去许多复杂的过程。”
“你看我,都能成为大师级的木工了。”
圆轮骄傲地指向其中一座身上挂满装饰的木屋,那些崭新且独特的木质装饰都出自他之蹄。虽然均是借由魔法道具才得以制造而成,但这也受限于他的创造理念与操作,若是没他的运用,魔法道具仅是一堆僵死的废品。
“这不一样,魔法......应该说是魔力,魔力可不像是木头做的工具,它就像我们需要呼吸的空气,我们与它的关系一旦发生巨变,后果将不堪设想。”谢德脸上挂着忧愁,语气也不禁严肃起来。他暂且不想危言耸听,把利民的魔法道具称之为“武器”。
目前为止,小马与魔力的关系尚处于稳定状态。但是,谢德害怕魔法道具在未来发展阶段中会迎来更大规模的普及;届时不仅是小马,所有生灵与魔力那层和谐、友好的关系或将被打破,从而形成未知的灾难。
这亦是任何生灵都不愿见证的“历史”。
圆轮抬头仰望天空,看向那道无形的屏障,随后紧盯着眼前这位博学多识的独角兽,决绝否定了独角兽先前的那番说辞,“你得承认,对我们这类没法使用魔法的小马而言,它是非常方便的工具。我们又如何能创造出远超自身能力的事物呢。这仅是我的奢求。”
谢德摇摇头,无奈地说:“原谅我肤浅的想法,我曾经认为只需要推翻统治者对魔法道具的掌控就能够解决这问题。为了达成目的,我笼络许多学者参与到抵制魔法道具的行动当中,不再为他们制作魔法道具。后来我意识到仅靠学者是无法完成那个目标,它不再是独角兽将要面临的问题,而是所有小马需要共同面对的现实。”
“我只想让小马所处的环境变回原貌,不再去滥用魔法。”谢德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不想过度干预他们的想法,但我也很想令他们明白魔法的危险。”
圆轮虽然很讨厌长篇大论,但还是耐着性子去理解他的话。因为这是有关乎能否继续使用魔法道具的问题。他思索片刻,向眼前的独角兽开口道:“可魔力依旧存在,这难道不是事实?就跟你说的它像空气一样,是无法割舍的存在。那我们不就更应该好好的去利用它吗?”
在他们为魔法道具而争执不休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犹如前来索命的恶魔的低语,低沉且沙哑。
“你们认为魔法就一定会按照自己所想的方向发展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