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飞跃屋顶
你害怕死亡，但它却常伴你的身边，你生活在一个稳定的世界中，但它仍能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找上你。所以，请小心点我的朋友，保重点，不要让它带走你。
*** *** ***
“你们知道的，在雨天赶路真不是什么好主意。特别是还带着我的情况下。”云宝在萍卡的背上喃喃着。乘着恶灵潮还未到达，我们离开了公寓开始穿梭于街头巷尾中，并试图在它们抓到我们之前再次找到军队。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你现在虚弱到甚至无法杀死你自己。”萍卡和我在小巷里拐过了一个弯，重新回到了大街上。打在身上雨水渗入了我和云宝的伤口，一些微微的灼烧感炽痛着我的脖子。但和云宝相比，他的伤口似乎更加难忍，一路上不断发出着痛苦的呻吟。“好了好了，能咬咬牙安静点吗。”萍卡继续补充到。
当我们路过一家洗衣店时，一只恶灵突然从里面钻了出来扑在了打头的我的蹄子旁。我被吓了一跳，但乘着它还没起身，我马上拔刀插进了它的脑袋，它呜咽了几声后彻底失去活动能力。“感觉不太妙。”我喃喃道。
大滴大滴的雨水不断打在我们的身上，而落在我头上的水滴哗哗地顺着我的鬃毛滴落。我的眼镜上沾满的水痕干扰着我的视线，一些乘虚而入的雨水从我眼镜和眼眶间的空间里钻到我的眼睛附近让我有些睁不开眼。顺着大风的雨水则在不断试图钻进我的鼻孔里，弄得我有些呼吸困难。
“我讨厌这迫近的风暴，这是台风吗？”我大喊道。萍卡把一只蹄子挡在了头上。狂风呼啸着，我能听见远方的风暴捶打铁皮的声音，现在还有一些树叶夹杂在风暴里到处奔跑划过我们身边。
“呼哈呼哈……大概是的。靠，在落马矶那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猛的。”萍卡回应着我，很快我带她再次钻入了小巷里，在狂风难以直接影响的地方短暂休息，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在雨水嘀嗒声的间隙中，恶灵的咿呀声隐隐约约夹杂在其中。巷道深处拐角的垃圾箱那，一只眼睛发光的恶灵缓缓走了出来，随后又有好几只身体残破不堪的跟在了它的后面。“暮光，用你的枪！”萍卡咬紧牙关对我说道。
我刚顺着萍卡的指示拔出了蹄枪，想着恶灵的方向喵了过去，但刚要抠动板机时又突然一下犹豫了下来，“等等，为什么？这难道不怕枪声把更多恶灵更快吸引过来吗？”我问她。
“你是想慢性死亡还是冒险一跃？！快给我他妈朝那些东西开枪！”
萍卡几乎是吼了出来，咬牙切齿地望着恶灵的方向。我也没有不信她的理由，直接扣下了板机。随着几声砰砰巨响，子弹击倒了最前面的几只恶灵，剩下的继续跨过尸体朝着我们走来。我很快强行镇静下来，继续朝着剩下的的脑袋开了几枪。
“好了，走！”萍卡立刻向着恶灵尸体处跑去，我跟了上去，时不时回过头看向身后，以确保没有东西跟上来。
*** *** ***
随着时间的推移，出现在马路上的恶灵正越来越多，每当我和萍卡想要往巷子外窜的时候，总是会被它们的数量给逼回去，而它们似乎也大部分都在朝着军队交火的方向前进。
那里的爆炸和枪声此起彼伏，从未停歇过，哪怕在最安静的一时也有着短暂的低沉轰鸣，随后很快又升级回巨大的交火声。“看得出来它们真的在努力冲击军队的防线。”云宝说道。我们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穿过一个又一个巷口试图寻找一个恶灵相对没那么多的的地方出去。
“那儿暮光！”萍卡指向巷子一边，示意我先去前面开路。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过去，很快到达了尽头——一扇锁着的木门。“好了该让开了！”
啪！！！
萍卡冲过去直接一个后踢砸烂了木门的门板，飞溅的木屑有些还是直接溅到了我已经别了过去，并用蹄子护着的脸上。她要再这样，运气不好的话我真会毁容的。不过不等我跟上，萍卡这次抢先冲进了里面的走廊，然后在里面往右一个拐弯上了楼梯。
我跟在她后面，在她拐上楼梯后，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我，差点撞到几只步履蹒跚恶灵的血盆大口里。好在我最后还是刹住了车回头上了楼。
砰砰砰！我向楼下射击着，试图逼退它们的步伐。几颗子弹打中了在前的恶灵的脑袋，失去了活力的它们直直往后倒下去把其他正要往上爬楼的恶灵像保龄球一样给砸了回去。
这应该能拖延一下它们。“萍卡美娜？”我回头喊到，“我们是走在正确的方向上吗？”
“我希望没错……”她在房间里倒塌的外墙喃喃道，我赶紧跟上往外望去，试图查看发生什么了，但我一到她身边就惊呆住了。
黑压压的一片，前方很远处成百上千只恶灵眼睛在那黑暗中的街道上无声的凝视着前方。它们行进的缓慢但又素有秩序，就像压路机一样慢慢向前碾压，会无情的压碎前方的一切东西。而我们则在一个T字路口的右边拐角处的楼里。
“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没有发生踩踏事故的。”萍卡说道，莫名的幽默感让高度紧张的我噗嗤了一声。
“不过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问她。
萍卡在原地顿了一下，把云宝放在了墙还完好的部分边上靠坐着，自己则把脑袋探出了倒塌的外墙，往外四处张望，似乎开始在思考着什么。
“嘿，我想我对这一块比较熟悉，我知道个地方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来获得点装备什么的。”她把脑袋缩回来后说道。
“你对这比较熟悉？太好了，不过我们要怎么穿过它们？”我看向那群恶灵问道，而且我也对萍卡有点不放心。挑战极限从来不是我擅长的，毕竟风险什么的不言自明，不到极端绝境我绝不会去冒险。“只是……万一……”
“那不是问题。”萍卡自信地回复道。不知为何，当她每次一有正面心情的时候我也都会感到一种力量感，这是什么魔法吗？
“不知道你对落马矶了解怎么样暮光。不过这里是波伊尔高地区，当时这里进行争夺战时，我们和斑马的拉锯战把这边大都变成了废墟，到现在还留存有一些未爆的弹药。”她和我介绍道。“同时这里也是犯罪率高发的地区之一，许多帮派靠着挖出的弹药和自制武器等各种东西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军火黑市。而我也知道些老交情的据点在哪……只是不知道他们死了没有。”
“我去你的…你还记着黑帮里的那些兄弟姐妹啊。”云宝虚弱地插嘴道。不过萍卡没有理会他，继续讲了下去。就算云宝不说（同时我也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只是萍卡的特征现在算是在不断提醒我她过去的身份。
黑皮革背心和白色打底衬衫，耳钉和带刺项圈，再联系起黑帮，这不就是典型的飞车党吗？只是萍卡好像并不怎么去谈论他们，可能对她来说那也不是什么好岁月吧。
现在，萍卡的承诺如此，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她的方向会不会把我推向深渊里更深的地方。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和邪教徒有交情了，再多个黑帮的话，那假如到时社会恢复稳定后我还能过上以前的上班族生活吗？我会成为黑帮和刑侦电影里那些最终被打死丢到垃圾桶里露个蹄子出来的受害者吗？
“至于现在……唔，你最好抓紧点暮光。”她说着，再次探出脑袋向T字路口右边的建筑楼顶看了过去，她的眼睛在不断跟着大楼跳跃。说真的，你在开玩笑对吧？“你得庆幸这里是老城区之一，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并不远。”
我有点后悔了真的，相比去高处，我还是更情愿待在地上当个陆地小马。不过嘿，我不是故意双关的。
很快萍卡就把云宝背回了背上，带着我回到楼梯继续向上走去，而从楼梯上来时还有几只恶灵从砸下去的尸体下试图爬出来。我马上对它们开了几枪，接着又向着几个试图翻越它们尸体的恶灵开了几枪，希望能够以此迟滞了一下它们。
现在我们距离房子的天台还隔着一扇门。萍卡她试图使用老办法靠着后蹄的力量开门，不过我摇摇头用魔法去扭了扭把手，发现这扇门更本没有上锁，直接推开就能进了。萍卡见后直接嘟着嘴一脸不悦地走了过去。
“等会一定要记得跟紧我暮光。”她和我说道，“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摔死都已经是最仁慈的了。”
这点我同意得不能再同意了，毕竟当初那个被恶灵撕碎的小马的痛苦神情我还历历在目……
“我会的。只是，接下来呢？”在我们一起上到了建筑天台时我问她。接着我来到天台边缘的围墙往下看了看，那种高度的视觉冲击力还是让我一阵愣了一下。
但至少建筑间的间隔确实如萍卡所说没那么宽，距离大概就一匹小马长一点，只是我们面前的建筑的天台要稍微比这的高了一些。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看着我，学着我的动作。然后……你的魔法能力怎么样暮光？”啊？见我有些懵懂的样子，萍卡直接叹了口气。“算了，我来继续背着云宝吧。”接着她爬上天台围墙上先直立起来把她的散弹枪丢到了对面，很快又匍匐起来做出了准备助跑的动作，并示意我根据她的指示调整一下云宝的姿势，让他两只前蹄环绕上萍卡的脖子别那么容易掉下去。
这时我看向她的背上，云宝此时已经好像昏迷了过去了，只有身体的微微起伏表明他在缓缓呼吸着，怪不得一路上他都好像时不时没怎么有反应。
不知道我之前昏迷那段时间是不是也这样。我不禁这样想到。
“然后，像这样助跑起来，用积蓄的力量像弹弓一样把自己发射出去。”她说道。不过萍卡撒谎了，她是像箭一样窜了出去，而不是如弹弓发射的小石子一般缓慢。当她飞出去以后，她的前蹄扒住了对面楼房的边缘，后蹄踩在在墙上凹凸不平的地方，接着像灵长类爬树一样四肢用力把自己往上一蹬，居然真的爬上了对面的天台！
“来试试暮光，我会帮你的。”萍卡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试着鼓励我。而我只要一想到距离下面的高度就……“别去想下面！先爬上围墙！”
可是……我还是不太敢。我不敢去冒险，我害怕失误……“咿呀啊啊啊！”恶灵的声音突然从我的后方传了过来，引得萍卡爆了一阵脏话。
我咬紧了牙关，缓缓爬上了围墙看向萍卡的方向。一道闪电突然划过天空，遮暗了她背着光的身体，她突然又一下模糊了起来，待光芒散去后她那不安的脸再次出现在我眼里。她怒视着我，拿起了散弹枪朝着我身边开了火。
我的爸妈总是疼爱着我，他们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保护着我，尽量让我免遭这个世界的伤害。而我也不想让他们失望，去试图让自己变得完美，让他们能够放下心来。为此我总是不想发生失误。事情必须完美。
可是在生活中哪可能不失误？崔克西曾经嘲笑过我打字漏标点，老板曾经把我不小心迟到一次的事情拿到会议上批评，高中时把作业漏在了家里被老师拉到了其他不写作业的队伍里罚站作典型。
事情必须不断重复，重复，重复确认，直到确定一切妥当后我才能把事情进行下去。
可这时候，又有些事情会去逼迫着我现在，立刻，马上做出决定，牵扯撕裂我恐惧和紧张的心灵，不给我的脑袋充足的思考时间，并让我把组长的位置丢给了其它更果断的小马。
我恐惧并害怕未知，但是，这一刻没有时间给我犹豫，让我试图用最快的速奔跑去。如果已知的现实比未知的幻想还绝望，那就尽情去飞吧！跃吧！
弹丸划过空气和恶灵倒地的声音立马把我拉回了现实，我匍匐了下去，然后起了身压低头开始奔跑起来向前冲去。这时我能听到后面恶灵的嘶吼声正越来越大，越来越多。雨点不断刺穿我的脸庞，雨水像血一样不断延着我的脖子滴落。直到我那纵身一跃，四肢离开了地面高悬于空中。
可能是1秒，也可能是10秒，我对时间的触感已经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了风和雨在脑袋边拂过的触感。直到我的两只前蹄再次接触到东西为止，我才得以重获对时间的触感，只不过我的两只蹄子接触到的不是冰冷的围墙边缘，而是一双温暖的肢体。
“抓住你了！”我抬起头望向那双抓住我的天蓝色蹄子，接着迎接我的是云宝苦涩但得意的笑容。
*** *** ***
轰隆隆……雷声和闪电又一次的回响在了天边，似乎想要不断提醒我们目前所处的黑暗处境一样。“云宝，你的伤没事了吗？”我坐靠在天台围墙边向他问道。而在我之前飞跃过来的那栋楼房上，现在已经挤满了叫唤的恶灵。
“至少我觉得现在没什么了暮光。”云宝微微脸红略微有些不自信地答道。他没有看萍卡，而萍卡则在继续盯着楼对面的恶灵们，但我不难看出她的嘴已经变成了波浪形，眼睛有点泛红，好像有点伤心的样子。我直直叹了口气。
“可你的样子好像不太像是没什么的样子。不过，还是谢谢你。”
云宝露出一个弱弱的微笑，又好像对得到了我的赞扬有点得意一样，让我无奈地把眼睛别到了一边。“这是我作为士兵应该做的。不过嘿…等会能继续背一下我吗，我感觉还是有点虚弱……有点晕晕的。而且我的腿还固定着夹板诶。”
我看向萍卡，她换回了那副厌世脸，四肢落回地面回过头看向了我们，然后点了点头。
经历过第一次飞跃后，我感觉我对这种飞跃不太宽的屋顶的……跑酷（那些街头小子应该是这么叫的）好像没那么恐惧了。萍卡再次在前面带起了路，由她来评估选择下一个要飞跃的楼房，看着她这么幸苦又要评估地点又要背着受伤的云宝，可能还要在到地方后帮着我上来。我总是有种对不起她的感觉，但我又还是不相信自己目前的能力能够帮她分担部分压力。
“帮个忙暮光。”她的声音把我拉出了我的个马思维，接着她指了指我们下一个要去的楼顶上。几只恶灵徘徊在那被喷漆画在地上沾染了血迹的S.O.S.字符旁边，同时那栋楼还有一边坍塌了。“用你的蹄枪帮我们干掉它们，不用心疼这便宜的子弹。”她继续说道。
“10块钱的小马纸币能买一盒36发的9x19毫米蹄枪弹，而三斤白菜是9块钱。当时为了给民用市场供货武装平民和游击队生产了很多这种弹药。”云宝在萍卡的背上补充道。
说实话，我不了解这些枪支市场什么的，毕竟我只是个坐办公室的文员，我平时除了防狼喷雾也没想过什么防身需求了。不过我还是在想，雄性这样趴在雌性身上真的不会尴尬吗。想罢，我就把枪瞄准了那些恶灵。
啪！啪！啪！三声枪响过后，那几只恶灵应声倒地了，很快我们又飞跃了一栋又一栋楼。令我不敢相信的是，我的体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同时，我顺便看了一下楼下的巷道，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恶灵的数量在增多。
“我们距离还有多远？我感觉它们快追上我们了。”我问道。
“很快就到了，那地方有个钟楼！看！”我顺着萍卡蹄子指着的方向望过去，在夹杂着各种烟囱和电线以及楼房的消防楼梯的夹缝中，果不其然有一座钟楼，上面似乎还有一匹拿着枪的小马。我正望着，没想到却一不小心踩空了一下，差点从楼顶摔下去，幸亏萍卡及时抓住了我让我不至于摔个粉身碎骨。
我们后方突然传来了异样，回过头，居然是那些恶灵们沿着各自建筑里的楼梯也跟着爬上了天台！而且还在和我们一样飞跃屋顶！只不过它们并没有对再次死亡的顾虑，直接一个接一个的跳了过来，有些成功了，还有些则摔了下去。
“梦魇在上啊！”我大喊道，并在继续飞跃的同时飘着蹄枪往后胡乱开火。萍卡喷了口气，直接加速往前冲去，我没办法只能也跟着一起加快速度，让求生欲领着我去冲刺。
云宝看着我的方向也咬咬嘴唇皱起了眉头，应该是在觉得我的枪法惨不忍睹。同时我们也来到了一个相对比较大的天台上，旁边直接就可以进入到一座更高的大楼，不过里面似乎暂时没有恶灵活动的迹象，但这并不代表着我们要进去，万一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那一切就都玩完了。
可眼看着它们越来越接近我们，而我们目前的速度来看我们也没法快速到达钟楼附近，好像现在一切都走进了死胡同一般。我们是生者，总是要小心自己的下一步会不会把自己弄死。但它们是死者而且数量众多，已经死过一次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顾虑？
“快停下！我们不能一直这样跑下去，不然它们迟早会追上我们的。”云宝喊道，接着他试图让萍卡也慢了下来，并从她的背上爬下来。他那上了夹板的腿，刚跟上他们的我能看见在它落地的一瞬间是如何让云宝的脸扭曲成一团的。“嘶嗷……”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在这迎战它们？你是要搭上我们吗？难道我死去的朋友还不够多吗？！”萍卡好像想到了什么一瞬间爆发了情绪，马上顶上了云宝的脸，然后直接掏出了她的散弹枪。等等，我操！“他妈的你就是个糟糕的指挥官！”
“等等，萍卡！等等！”
砰！
耳鸣立刻爆满了我的耳朵，怦怦的心跳声不断在捶打我的身体。我吸了口冷气睁开眼睛，看着被我压在身下的萍卡和被魔法按住的散弹枪，看着旁边的地上没有血迹，我这才颤抖着长长叹了口气。
“你们大家，别这样好吗？”我颤颤说道。
“操。”云宝后退半步，呆呆的落下了这个单词。萍卡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怒视着我，被我压制的散弹枪一直在抖动，不断试图挣脱我的控制。
“算我求你们了……我们难道不是一个团队吗？”我双眼朦胧地继续说了下去，再也按耐不住我伤心的心情了，一时分不清朦胧究竟是磅礴的雨水还是泪水导致的。
心理上，我虽然一直在试图不断告诉自己，自己并不是这个团队中的一员。可经过了几天的相处，我发现我自己还是没法狠下心来离开他们。我很弱小，不是一个会战斗的强大独角兽，我需要且依赖他们的保护，我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自相残杀。死者的叫喊也在愈发接近。
恶灵们也来了。先跳到达的一只落地后嘶吼了几声，直接朝还站着的云宝扑了过去。好在云宝反应很快，马上拔出蹄枪对着它连开三枪给它打倒在地，可接着又有几只来到了他眼前朝他袭来。
于是我边压制着萍卡，边吃力地用蹄枪朝云宝的方向附近射击，我怎么样都得去帮他。
他或许可以自己应付几个恶灵，但要是九个，十几个或几十个恶灵呢？我必须帮他，并祈求萍卡能认识到我们的处境。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向祂祈祷我死后不会那么痛苦了。
砰！砰！砰！云宝和我继续开着枪，攻击着恶灵。但他依然被逼的一步接一步地后退，当他退到楼房边缘的时刻就是我们作为生命消逝的时刻。而就在这时萍卡冲动的挣扎停下了，她吐了口唾沫松开了她的散弹枪。见此，我也放开了她让她站了起来。
“真是狗屎！庆祝你又能活过一天吧小黛西！”她依旧一脸不悦地咬着牙说道，并示意我把散弹枪还给她。
当她再次拿起枪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眼里再次燃起了怒火。只不过这次的怒火不只是单纯对谁的仇恨，而是一种对世间万物的仇恨，仿佛要对全世界像牛头怪一样竖起中指。而在癫狂之中，仍有着对世间的伤感和悲痛。
我不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每当我觉得自己生活很悲惨的时候，却总有更可悲的个体出现在我面前。比起生活的悲惨，他们的精神更是已经在战争中破碎了。
那些恶灵，是否也是如此？
*** *** ***
“尝尝这个你们这些崽种！”萍卡怒吼着，直接把散弹枪的枪口塞到了一个倒地的恶灵嘴里。在枪响之前我就已经转过了脑袋，继续去专注于攻击其他恶灵。直到最后套筒没有复位我开始在身上搜索弹匣我才意识到，我全身的蹄枪子弹都打完了。
不过目前恶灵的数量也没一开始那么多了。
“我没有弹药了！”我下意识的大喊道，想要呼唤云宝看看他能不能分我一点弹药，毕竟他拿的也是蹄枪，虽然样子不一样。
“什么？你开枪开这么快吗？我看之前身上那些弹药都够我用好久了！”他吼着回头看了我一眼，一看到我的蹄枪脸就立马扭曲了。“你用的是9毫米子弹，而我的是.45acp子弹，根本就没法…我日把它从我身上弄下来！”
一只天马恶灵就突然出现一蹄子打在了他的脸上然后扑倒了他，扭曲的嘴巴直扑云宝的脸。但没想到云宝直接把他腿上较硬部分之一的夹板伸给恶灵卡住了它的嘴，让云宝免除了撕咬。而那只恶灵只能不断挥舞前蹄往身下的云宝砸去。
我打光了弹药，但我还有一把刀。见此情况很快我直接抽出了水果刀对着恶灵狠扎了下去。
“你还好吗云宝？”我把失去动静的尸体推向一边时问他。
“当……当心你后面！”云宝突然大喊。
我猛回过头，另一只天马恶灵已经对着我的方向飞跃在了半空中，正当我准备倒地举起双蹄防御的时候，萍卡的子弹突然出现把它打到了一边，落在了天台的围墙根旁最终失去了动作。
当战斗的气息逐渐平息下来后，我发现我的周围只剩下了雨水落下和打雷的声音的，而在我环视着我们周围的尸体时，竟莫名有种想要大笑的感觉。笑这种劫后余生的兴奋感，笑这种战斗的快感，笑这种恐惧与兴奋并存的感觉。
我可能有点怀疑我是不是疯了。单打独斗刺杀一个恶灵时我都怕的要死，甚至很反胃。而和他们一块疯狂开枪屠杀着大片恶灵时却是另一种感觉，一种扭曲的爽快感。
没有道德压力，没有其他奇思妙想，只有单纯的对杀戮的快感。却也只有在结束的瞬间才知道刚刚到底做了什么，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周围那些尸体……那些模糊的血肉……
梦魇在上！我感觉我刚刚好像成为了一个和恶灵别无差异的怪物，愿祂饶恕我……
愿祂饶恕我……
饶恕我……
“暮光，你怎么在发抖？”萍卡的用一种担忧的眼神看向了我。等回过神来，我才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镇定下来，试图告诉她我没事，不过还倒在地上的云宝则叹口气摇了摇头。
“她刚才才第一次意识到杀戮是什么感觉，萍卡美娜。”
“什么？之前她不是已经和我们杀过了好些恶灵了吗？她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带着一丝麻木，萍卡的表情变成了纯粹的疑惑。
“不是所有小马都如你的心理素质那般的。不要把我们已经习惯的东西套在他们身上。”云宝在地上爬行着，强忍着夹板下肢体的痛苦坐靠在了围墙边，旁边就是那只天马恶灵的尸体。“所有新兵蛋子，特别是那些从来没去过前线战斗的小马。大部分都会在第一次击杀一匹斑马时感到震惊，随后又会很快因为大脑的保护机制去忘记那种感觉，由此他们以后时不时的击杀也只会让其进入一种天生的无感。”
“但如果将他们丢到前线打的最惨烈的战斗中，去经常击杀多个斑马而不停歇，那么他们最终就会体验到这种感觉：沉浸在自己击杀的快感中，直到战斗停下，保护机制再也坚持不住而崩溃，放开各种情感一股脑的全冲进去。”
云宝调整了一下姿势，似乎想让让自己休息得更舒服点，接着他继续说了下去，“心理素质强大的，可能挺一挺就过去了。一般点的，可能会得ptsd，就像萍卡你和我一样。而脆弱的，可能就直接疯了，成为罪犯或者严重精神病患者。我至今都忘不了那个和我一起回后方休假的机枪手，他是怎样在大街上每看到一个墙壁就冲过去颤抖着想往上面架设他那不存在的机枪，我边拉他回马路上他还在边颤抖边流眼泪哭诉自己控制不了自己。”
“他的肉体回到了他灵魂梦寐以求的家，但是他的灵魂却永远留在了战场上。”
我唉叹道，并担忧着自己会不会最终也变成云宝他所说的那样子。要是那样的话我的晚年就会变成一个不受小马欢迎的疯婆子，而我不喜欢那样。不只是死亡，我同时也很害怕鄙视和厌恶。
“是啊是啊，云宝长官，是不是我要哪个学院给你批一个哲学博士的头衔？”萍卡阴阳怪气着，但云宝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精力去反驳了，同时她开始在恶灵的尸体上搜刮着物品。虽然我不喜欢她那样做，毕竟这感觉有些亵渎死者意味，但我们还是需要些免费的东西，也许还要抛弃道德……
“嘿，接着暮光，这是9毫米子弹的弹匣，虽然不是你那把波洛克17的弹匣，但子弹口径是一样的。给子弹移花接木你应该能做到。”
不不不，我在想什么？我不是怪物，我才不会抛弃我的所有道德的，最多只能……抛弃对死者的道德。毕竟它们死了，还想把我也变成它们的一员，那不是我想要的……“你在干什么暮光？！把弹匣里的子弹拿出来装到你的弹匣里啊！你想拖到又来一波恶灵把我们都杀了吗？！”
啊！“对不起 ，我刚刚分神了。”我对着怒吼的萍卡连连道歉，开始试着把接过的弹匣里的子弹直接用魔法取出来，但它们卡的很牢靠。直到我看着我那打空的蹄枪时，我才想到了把子弹往后推出来而不是直接去摘。
乘着云宝休息身体的这段时间，我和萍卡一直都在重复着她搜刮我给我蹄枪的弹匣装子弹的过程，她甚至还在一些尸体上面找到了可以给她的散弹枪和云宝的蹄枪用的弹药。
期间我一直在试图继续和他们说些什么，但萍卡看来没心情聊，而云宝则是没精力。我看着他靠在墙上休息时眼睛慢慢又沉了下去，样子很是平静，只有肚子在呼吸时的起伏才表明他还活着。我无法想象当高烧和肉体的伤痕一起作用在一匹小马身上该有多么的痛苦，而我所能想到的只有他现在是有多么的虚弱，甚至更甚于我。
“好嘛，看起来接下来的一路都要我背这个懒鬼了。真是的。”我拍了拍萍卡的肩膀试图让她感觉好些，她也只是摇摇头，继续带着我们前进，去往波伊尔高地区，或者说波伊尔高？
由于暂时没有恶灵的袭扰，我们接下来的路途畅快了些，虽然我还是有几次差点掉下去摔成肉饼。但幸亏有萍卡在，她作为陆马在陆马魔法加持下力量很可喜，拉我上来没有说很吃力。
直到我们进行了最后一次跳跃后，钟楼上的灯和枪口都被用来对准了我们，
“你们是谁？怎么还有士兵小马被背在背上？”钟楼上有一匹小马问。
“萍卡美娜•黛安娜•派。你们还记得这个名字吗？”萍卡回答道，“这两是我的……一个是我的朋友，一个是我的仇敌。”她突然改口道。听到这我马上瞪了她一眼，一想到她还把云宝当作仇敌，我的心里依然不太舒服。
不过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很快，钟楼上的灯和枪口又被撤下来指向了它们原本警戒的地方。而至少现在我所知道的是，在这里我们应该安全了，暂时的。
*** *** ***
在这的一路上，我能看出这个由飞车党帮派所占据的地方对萍卡表现得很是兄弟。这地方很杂乱得像是那个堆满垃圾的公寓一样，而这的飞车党小马言语粗旷而直接，身穿黑夹克脖子上戴项圈像是那些弄摇滚的。有匹雄驹还拿着瓶没喝完的酒递给了萍卡，不过她拒绝了没有去喝，接着他又转向我问我要不要来点，我也跟着摇摇头拒绝了。
“真是的，萍卡老兄你从哪找来的这个书呆子朋友？文邹邹的。”他用他那嬉皮士般风格的脸说出了那句话，让我的眼皮不满地跳了跳。真是的，你骂谁书呆子啊？
我们所在的地方，像是在一个仓库区一样的地方。在这个被楼房包围的小小空地上，停了好几辆小型卡车和摩托车，还是消音器都不装的那种，有时候我在我的公寓附近就能听到这些吵闹鬼炸街的声音了。除此之外摆在这的就是一些木箱子和桌椅等等，箱子看着还算摆的比较整齐很舒服，细看好像还分了些什么类，而这些塑料椅子就真的是杂乱无章了，有倒在地上的，有倒在桌子上的，有随便摆的，有摞在一起的。
至于这里的建筑，从这里这些很显老派的建筑风格来看，不难推断这里以前是老落马矶的老工业区。这些红砖与裸露的水管，还有那个最显眼的，由铁皮包红转砌成的仓库共同构筑了这个如果没有小马就略显死气的地方。
嗯，死气，这倒是提醒了我那个尚未退潮的死潮了。
我看向了这附近通往这的这些小巷，它们都被在架往外的出口上了铁丝网堵住了，中间每隔一定距离就会架设，还辅以了各种杂物作为铁丝网的支撑。
只有大门那里因为是唯一的陆上出入口不能堆太多杂物而相对空旷，不过还是有些轮胎被堆在了那的公路两旁作为掩体，旁边就是钟楼了。还有一匹小马站在那钟楼门口。
那是一个穿着夹克背心的强壮光头独角兽，身体很壮实，四肢坚实的肌肉看着像是健美小马一样。萍卡称呼他叫弗里昂西斯，此刻正领着我们走在钟楼下楼的楼梯间里。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黑暗起来，如果不是我和他的照明法术，恐怕就是伸腿不见蹄子了。
“要先把你说的这个云宝关起来吗？”他向萍卡问道。
“是，请务必这么做，但之后云宝怎么处理由我来说了算。这期间谁也别想碰云宝，不然我就剥了那个小马的皮。”萍卡用轻描淡写般的语气把这句话吐了出来，弗里昂西斯点点头就从夹克口袋里拿出了钥匙。
“这个地牢挺老的，铭牌上说是落马矶建立之初就有的了。不过用来关押一只天马还是可以的。”他便走边介绍道。很快我们就走到了底，等他打开牢房房门后，萍卡把云宝放在了里面的木板床上，接着就和弗里昂西斯一起回到地面上去了。
而我离开之前看了云宝最后一眼，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这简直就是要监禁他，让他困在牢笼里一样。
云宝现在就好像一只笼中之鸟，任凭怎么鸣叫，笼子的主人都不想搭理回应，所做就只是聆听，倾听这只笼中之鸟绝望又痛苦的鸣叫。只是我无法理解，我所遇见的那些互相有仇的家伙，基本都喜欢快意恩仇，或者带有敌意地直接折磨对方。而萍卡对云宝既不完全充满怨恨，但又很是敌视。既愿意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又愿意在一瞬间去把他打倒在地。
也许总有一天祂会知道这一切的，但现在我要回到地面上了。仅靠我们该怎么面对那片黑压压的恶灵潮？这里有什么军火可以给我们用？逃跑的下一步该是什么？也许只有听听萍卡他们的谈话才行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唉！萍卡啊，你为什么这么恨云宝却又不真想置他于死地？是想要给他某种一生的折磨吗？还是某种扭曲的发泄方式？你们到底是仇家，还是朋友？
你害怕死亡，但它却常伴你的身边，你生活在一个稳定的世界中，但它仍能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找上你。所以，请小心点我的朋友，保重点，不要让它带走你。
*** *** ***
“你们知道的，在雨天赶路真不是什么好主意。特别是还带着我的情况下。”云宝在萍卡的背上喃喃着。乘着恶灵潮还未到达，我们离开了公寓开始穿梭于街头巷尾中，并试图在它们抓到我们之前再次找到军队。
“那可不是你说了算，你现在虚弱到甚至无法杀死你自己。”萍卡和我在小巷里拐过了一个弯，重新回到了大街上。打在身上雨水渗入了我和云宝的伤口，一些微微的灼烧感炽痛着我的脖子。但和云宝相比，他的伤口似乎更加难忍，一路上不断发出着痛苦的呻吟。“好了好了，能咬咬牙安静点吗。”萍卡继续补充到。
当我们路过一家洗衣店时，一只恶灵突然从里面钻了出来扑在了打头的我的蹄子旁。我被吓了一跳，但乘着它还没起身，我马上拔刀插进了它的脑袋，它呜咽了几声后彻底失去活动能力。“感觉不太妙。”我喃喃道。
大滴大滴的雨水不断打在我们的身上，而落在我头上的水滴哗哗地顺着我的鬃毛滴落。我的眼镜上沾满的水痕干扰着我的视线，一些乘虚而入的雨水从我眼镜和眼眶间的空间里钻到我的眼睛附近让我有些睁不开眼。顺着大风的雨水则在不断试图钻进我的鼻孔里，弄得我有些呼吸困难。
“我讨厌这迫近的风暴，这是台风吗？”我大喊道。萍卡把一只蹄子挡在了头上。狂风呼啸着，我能听见远方的风暴捶打铁皮的声音，现在还有一些树叶夹杂在风暴里到处奔跑划过我们身边。
“呼哈呼哈……大概是的。靠，在落马矶那么久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猛的。”萍卡回应着我，很快我带她再次钻入了小巷里，在狂风难以直接影响的地方短暂休息，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在雨水嘀嗒声的间隙中，恶灵的咿呀声隐隐约约夹杂在其中。巷道深处拐角的垃圾箱那，一只眼睛发光的恶灵缓缓走了出来，随后又有好几只身体残破不堪的跟在了它的后面。“暮光，用你的枪！”萍卡咬紧牙关对我说道。
我刚顺着萍卡的指示拔出了蹄枪，想着恶灵的方向喵了过去，但刚要抠动板机时又突然一下犹豫了下来，“等等，为什么？这难道不怕枪声把更多恶灵更快吸引过来吗？”我问她。
“你是想慢性死亡还是冒险一跃？！快给我他妈朝那些东西开枪！”
萍卡几乎是吼了出来，咬牙切齿地望着恶灵的方向。我也没有不信她的理由，直接扣下了板机。随着几声砰砰巨响，子弹击倒了最前面的几只恶灵，剩下的继续跨过尸体朝着我们走来。我很快强行镇静下来，继续朝着剩下的的脑袋开了几枪。
“好了，走！”萍卡立刻向着恶灵尸体处跑去，我跟了上去，时不时回过头看向身后，以确保没有东西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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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推移，出现在马路上的恶灵正越来越多，每当我和萍卡想要往巷子外窜的时候，总是会被它们的数量给逼回去，而它们似乎也大部分都在朝着军队交火的方向前进。
那里的爆炸和枪声此起彼伏，从未停歇过，哪怕在最安静的一时也有着短暂的低沉轰鸣，随后很快又升级回巨大的交火声。“看得出来它们真的在努力冲击军队的防线。”云宝说道。我们没有搭理他，而是继续穿过一个又一个巷口试图寻找一个恶灵相对没那么多的的地方出去。
“那儿暮光！”萍卡指向巷子一边，示意我先去前面开路。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过去，很快到达了尽头——一扇锁着的木门。“好了该让开了！”
啪！！！
萍卡冲过去直接一个后踢砸烂了木门的门板，飞溅的木屑有些还是直接溅到了我已经别了过去，并用蹄子护着的脸上。她要再这样，运气不好的话我真会毁容的。不过不等我跟上，萍卡这次抢先冲进了里面的走廊，然后在里面往右一个拐弯上了楼梯。
我跟在她后面，在她拐上楼梯后，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我，差点撞到几只步履蹒跚恶灵的血盆大口里。好在我最后还是刹住了车回头上了楼。
砰砰砰！我向楼下射击着，试图逼退它们的步伐。几颗子弹打中了在前的恶灵的脑袋，失去了活力的它们直直往后倒下去把其他正要往上爬楼的恶灵像保龄球一样给砸了回去。
这应该能拖延一下它们。“萍卡美娜？”我回头喊到，“我们是走在正确的方向上吗？”
“我希望没错……”她在房间里倒塌的外墙喃喃道，我赶紧跟上往外望去，试图查看发生什么了，但我一到她身边就惊呆住了。
黑压压的一片，前方很远处成百上千只恶灵眼睛在那黑暗中的街道上无声的凝视着前方。它们行进的缓慢但又素有秩序，就像压路机一样慢慢向前碾压，会无情的压碎前方的一切东西。而我们则在一个T字路口的右边拐角处的楼里。
“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没有发生踩踏事故的。”萍卡说道，莫名的幽默感让高度紧张的我噗嗤了一声。
“不过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我问她。
萍卡在原地顿了一下，把云宝放在了墙还完好的部分边上靠坐着，自己则把脑袋探出了倒塌的外墙，往外四处张望，似乎开始在思考着什么。
“嘿，我想我对这一块比较熟悉，我知道个地方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来获得点装备什么的。”她把脑袋缩回来后说道。
“你对这比较熟悉？太好了，不过我们要怎么穿过它们？”我看向那群恶灵问道，而且我也对萍卡有点不放心。挑战极限从来不是我擅长的，毕竟风险什么的不言自明，不到极端绝境我绝不会去冒险。“只是……万一……”
“那不是问题。”萍卡自信地回复道。不知为何，当她每次一有正面心情的时候我也都会感到一种力量感，这是什么魔法吗？
“不知道你对落马矶了解怎么样暮光。不过这里是波伊尔高地区，当时这里进行争夺战时，我们和斑马的拉锯战把这边大都变成了废墟，到现在还留存有一些未爆的弹药。”她和我介绍道。“同时这里也是犯罪率高发的地区之一，许多帮派靠着挖出的弹药和自制武器等各种东西把这里变成了一个军火黑市。而我也知道些老交情的据点在哪……只是不知道他们死了没有。”
“我去你的…你还记着黑帮里的那些兄弟姐妹啊。”云宝虚弱地插嘴道。不过萍卡没有理会他，继续讲了下去。就算云宝不说（同时我也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只是萍卡的特征现在算是在不断提醒我她过去的身份。
黑皮革背心和白色打底衬衫，耳钉和带刺项圈，再联系起黑帮，这不就是典型的飞车党吗？只是萍卡好像并不怎么去谈论他们，可能对她来说那也不是什么好岁月吧。
现在，萍卡的承诺如此，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她的方向会不会把我推向深渊里更深的地方。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和邪教徒有交情了，再多个黑帮的话，那假如到时社会恢复稳定后我还能过上以前的上班族生活吗？我会成为黑帮和刑侦电影里那些最终被打死丢到垃圾桶里露个蹄子出来的受害者吗？
“至于现在……唔，你最好抓紧点暮光。”她说着，再次探出脑袋向T字路口右边的建筑楼顶看了过去，她的眼睛在不断跟着大楼跳跃。说真的，你在开玩笑对吧？“你得庆幸这里是老城区之一，楼与楼之间的距离并不远。”
我有点后悔了真的，相比去高处，我还是更情愿待在地上当个陆地小马。不过嘿，我不是故意双关的。
很快萍卡就把云宝背回了背上，带着我回到楼梯继续向上走去，而从楼梯上来时还有几只恶灵从砸下去的尸体下试图爬出来。我马上对它们开了几枪，接着又向着几个试图翻越它们尸体的恶灵开了几枪，希望能够以此迟滞了一下它们。
现在我们距离房子的天台还隔着一扇门。萍卡她试图使用老办法靠着后蹄的力量开门，不过我摇摇头用魔法去扭了扭把手，发现这扇门更本没有上锁，直接推开就能进了。萍卡见后直接嘟着嘴一脸不悦地走了过去。
“等会一定要记得跟紧我暮光。”她和我说道，“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怕摔死都已经是最仁慈的了。”
这点我同意得不能再同意了，毕竟当初那个被恶灵撕碎的小马的痛苦神情我还历历在目……
“我会的。只是，接下来呢？”在我们一起上到了建筑天台时我问她。接着我来到天台边缘的围墙往下看了看，那种高度的视觉冲击力还是让我一阵愣了一下。
但至少建筑间的间隔确实如萍卡所说没那么宽，距离大概就一匹小马长一点，只是我们面前的建筑的天台要稍微比这的高了一些。不过问题应该不大。
“看着我，学着我的动作。然后……你的魔法能力怎么样暮光？”啊？见我有些懵懂的样子，萍卡直接叹了口气。“算了，我来继续背着云宝吧。”接着她爬上天台围墙上先直立起来把她的散弹枪丢到了对面，很快又匍匐起来做出了准备助跑的动作，并示意我根据她的指示调整一下云宝的姿势，让他两只前蹄环绕上萍卡的脖子别那么容易掉下去。
这时我看向她的背上，云宝此时已经好像昏迷了过去了，只有身体的微微起伏表明他在缓缓呼吸着，怪不得一路上他都好像时不时没怎么有反应。
不知道我之前昏迷那段时间是不是也这样。我不禁这样想到。
“然后，像这样助跑起来，用积蓄的力量像弹弓一样把自己发射出去。”她说道。不过萍卡撒谎了，她是像箭一样窜了出去，而不是如弹弓发射的小石子一般缓慢。当她飞出去以后，她的前蹄扒住了对面楼房的边缘，后蹄踩在在墙上凹凸不平的地方，接着像灵长类爬树一样四肢用力把自己往上一蹬，居然真的爬上了对面的天台！
“来试试暮光，我会帮你的。”萍卡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试着鼓励我。而我只要一想到距离下面的高度就……“别去想下面！先爬上围墙！”
可是……我还是不太敢。我不敢去冒险，我害怕失误……“咿呀啊啊啊！”恶灵的声音突然从我的后方传了过来，引得萍卡爆了一阵脏话。
我咬紧了牙关，缓缓爬上了围墙看向萍卡的方向。一道闪电突然划过天空，遮暗了她背着光的身体，她突然又一下模糊了起来，待光芒散去后她那不安的脸再次出现在我眼里。她怒视着我，拿起了散弹枪朝着我身边开了火。
我的爸妈总是疼爱着我，他们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保护着我，尽量让我免遭这个世界的伤害。而我也不想让他们失望，去试图让自己变得完美，让他们能够放下心来。为此我总是不想发生失误。事情必须完美。
可是在生活中哪可能不失误？崔克西曾经嘲笑过我打字漏标点，老板曾经把我不小心迟到一次的事情拿到会议上批评，高中时把作业漏在了家里被老师拉到了其他不写作业的队伍里罚站作典型。
事情必须不断重复，重复，重复确认，直到确定一切妥当后我才能把事情进行下去。
可这时候，又有些事情会去逼迫着我现在，立刻，马上做出决定，牵扯撕裂我恐惧和紧张的心灵，不给我的脑袋充足的思考时间，并让我把组长的位置丢给了其它更果断的小马。
我恐惧并害怕未知，但是，这一刻没有时间给我犹豫，让我试图用最快的速奔跑去。如果已知的现实比未知的幻想还绝望，那就尽情去飞吧！跃吧！
弹丸划过空气和恶灵倒地的声音立马把我拉回了现实，我匍匐了下去，然后起了身压低头开始奔跑起来向前冲去。这时我能听到后面恶灵的嘶吼声正越来越大，越来越多。雨点不断刺穿我的脸庞，雨水像血一样不断延着我的脖子滴落。直到我那纵身一跃，四肢离开了地面高悬于空中。
可能是1秒，也可能是10秒，我对时间的触感已经在这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了风和雨在脑袋边拂过的触感。直到我的两只前蹄再次接触到东西为止，我才得以重获对时间的触感，只不过我的两只蹄子接触到的不是冰冷的围墙边缘，而是一双温暖的肢体。
“抓住你了！”我抬起头望向那双抓住我的天蓝色蹄子，接着迎接我的是云宝苦涩但得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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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雷声和闪电又一次的回响在了天边，似乎想要不断提醒我们目前所处的黑暗处境一样。“云宝，你的伤没事了吗？”我坐靠在天台围墙边向他问道。而在我之前飞跃过来的那栋楼房上，现在已经挤满了叫唤的恶灵。
“至少我觉得现在没什么了暮光。”云宝微微脸红略微有些不自信地答道。他没有看萍卡，而萍卡则在继续盯着楼对面的恶灵们，但我不难看出她的嘴已经变成了波浪形，眼睛有点泛红，好像有点伤心的样子。我直直叹了口气。
“可你的样子好像不太像是没什么的样子。不过，还是谢谢你。”
云宝露出一个弱弱的微笑，又好像对得到了我的赞扬有点得意一样，让我无奈地把眼睛别到了一边。“这是我作为士兵应该做的。不过嘿…等会能继续背一下我吗，我感觉还是有点虚弱……有点晕晕的。而且我的腿还固定着夹板诶。”
我看向萍卡，她换回了那副厌世脸，四肢落回地面回过头看向了我们，然后点了点头。
经历过第一次飞跃后，我感觉我对这种飞跃不太宽的屋顶的……跑酷（那些街头小子应该是这么叫的）好像没那么恐惧了。萍卡再次在前面带起了路，由她来评估选择下一个要飞跃的楼房，看着她这么幸苦又要评估地点又要背着受伤的云宝，可能还要在到地方后帮着我上来。我总是有种对不起她的感觉，但我又还是不相信自己目前的能力能够帮她分担部分压力。
“帮个忙暮光。”她的声音把我拉出了我的个马思维，接着她指了指我们下一个要去的楼顶上。几只恶灵徘徊在那被喷漆画在地上沾染了血迹的S.O.S.字符旁边，同时那栋楼还有一边坍塌了。“用你的蹄枪帮我们干掉它们，不用心疼这便宜的子弹。”她继续说道。
“10块钱的小马纸币能买一盒36发的9x19毫米蹄枪弹，而三斤白菜是9块钱。当时为了给民用市场供货武装平民和游击队生产了很多这种弹药。”云宝在萍卡的背上补充道。
说实话，我不了解这些枪支市场什么的，毕竟我只是个坐办公室的文员，我平时除了防狼喷雾也没想过什么防身需求了。不过我还是在想，雄性这样趴在雌性身上真的不会尴尬吗。想罢，我就把枪瞄准了那些恶灵。
啪！啪！啪！三声枪响过后，那几只恶灵应声倒地了，很快我们又飞跃了一栋又一栋楼。令我不敢相信的是，我的体力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同时，我顺便看了一下楼下的巷道，能很明显的感觉到恶灵的数量在增多。
“我们距离还有多远？我感觉它们快追上我们了。”我问道。
“很快就到了，那地方有个钟楼！看！”我顺着萍卡蹄子指着的方向望过去，在夹杂着各种烟囱和电线以及楼房的消防楼梯的夹缝中，果不其然有一座钟楼，上面似乎还有一匹拿着枪的小马。我正望着，没想到却一不小心踩空了一下，差点从楼顶摔下去，幸亏萍卡及时抓住了我让我不至于摔个粉身碎骨。
我们后方突然传来了异样，回过头，居然是那些恶灵们沿着各自建筑里的楼梯也跟着爬上了天台！而且还在和我们一样飞跃屋顶！只不过它们并没有对再次死亡的顾虑，直接一个接一个的跳了过来，有些成功了，还有些则摔了下去。
“梦魇在上啊！”我大喊道，并在继续飞跃的同时飘着蹄枪往后胡乱开火。萍卡喷了口气，直接加速往前冲去，我没办法只能也跟着一起加快速度，让求生欲领着我去冲刺。
云宝看着我的方向也咬咬嘴唇皱起了眉头，应该是在觉得我的枪法惨不忍睹。同时我们也来到了一个相对比较大的天台上，旁边直接就可以进入到一座更高的大楼，不过里面似乎暂时没有恶灵活动的迹象，但这并不代表着我们要进去，万一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那一切就都玩完了。
可眼看着它们越来越接近我们，而我们目前的速度来看我们也没法快速到达钟楼附近，好像现在一切都走进了死胡同一般。我们是生者，总是要小心自己的下一步会不会把自己弄死。但它们是死者而且数量众多，已经死过一次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有顾虑？
“快停下！我们不能一直这样跑下去，不然它们迟早会追上我们的。”云宝喊道，接着他试图让萍卡也慢了下来，并从她的背上爬下来。他那上了夹板的腿，刚跟上他们的我能看见在它落地的一瞬间是如何让云宝的脸扭曲成一团的。“嘶嗷……”
“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在这迎战它们？你是要搭上我们吗？难道我死去的朋友还不够多吗？！”萍卡好像想到了什么一瞬间爆发了情绪，马上顶上了云宝的脸，然后直接掏出了她的散弹枪。等等，我操！“他妈的你就是个糟糕的指挥官！”
“等等，萍卡！等等！”
砰！
耳鸣立刻爆满了我的耳朵，怦怦的心跳声不断在捶打我的身体。我吸了口冷气睁开眼睛，看着被我压在身下的萍卡和被魔法按住的散弹枪，看着旁边的地上没有血迹，我这才颤抖着长长叹了口气。
“你们大家，别这样好吗？”我颤颤说道。
“操。”云宝后退半步，呆呆的落下了这个单词。萍卡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怒视着我，被我压制的散弹枪一直在抖动，不断试图挣脱我的控制。
“算我求你们了……我们难道不是一个团队吗？”我双眼朦胧地继续说了下去，再也按耐不住我伤心的心情了，一时分不清朦胧究竟是磅礴的雨水还是泪水导致的。
心理上，我虽然一直在试图不断告诉自己，自己并不是这个团队中的一员。可经过了几天的相处，我发现我自己还是没法狠下心来离开他们。我很弱小，不是一个会战斗的强大独角兽，我需要且依赖他们的保护，我不能让他们就这样自相残杀。死者的叫喊也在愈发接近。
恶灵们也来了。先跳到达的一只落地后嘶吼了几声，直接朝还站着的云宝扑了过去。好在云宝反应很快，马上拔出蹄枪对着它连开三枪给它打倒在地，可接着又有几只来到了他眼前朝他袭来。
于是我边压制着萍卡，边吃力地用蹄枪朝云宝的方向附近射击，我怎么样都得去帮他。
他或许可以自己应付几个恶灵，但要是九个，十几个或几十个恶灵呢？我必须帮他，并祈求萍卡能认识到我们的处境。实在不行，我就只能向祂祈祷我死后不会那么痛苦了。
砰！砰！砰！云宝和我继续开着枪，攻击着恶灵。但他依然被逼的一步接一步地后退，当他退到楼房边缘的时刻就是我们作为生命消逝的时刻。而就在这时萍卡冲动的挣扎停下了，她吐了口唾沫松开了她的散弹枪。见此，我也放开了她让她站了起来。
“真是狗屎！庆祝你又能活过一天吧小黛西！”她依旧一脸不悦地咬着牙说道，并示意我把散弹枪还给她。
当她再次拿起枪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眼里再次燃起了怒火。只不过这次的怒火不只是单纯对谁的仇恨，而是一种对世间万物的仇恨，仿佛要对全世界像牛头怪一样竖起中指。而在癫狂之中，仍有着对世间的伤感和悲痛。
我不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每当我觉得自己生活很悲惨的时候，却总有更可悲的个体出现在我面前。比起生活的悲惨，他们的精神更是已经在战争中破碎了。
那些恶灵，是否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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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尝这个你们这些崽种！”萍卡怒吼着，直接把散弹枪的枪口塞到了一个倒地的恶灵嘴里。在枪响之前我就已经转过了脑袋，继续去专注于攻击其他恶灵。直到最后套筒没有复位我开始在身上搜索弹匣我才意识到，我全身的蹄枪子弹都打完了。
不过目前恶灵的数量也没一开始那么多了。
“我没有弹药了！”我下意识的大喊道，想要呼唤云宝看看他能不能分我一点弹药，毕竟他拿的也是蹄枪，虽然样子不一样。
“什么？你开枪开这么快吗？我看之前身上那些弹药都够我用好久了！”他吼着回头看了我一眼，一看到我的蹄枪脸就立马扭曲了。“你用的是9毫米子弹，而我的是.45acp子弹，根本就没法…我日把它从我身上弄下来！”
一只天马恶灵就突然出现一蹄子打在了他的脸上然后扑倒了他，扭曲的嘴巴直扑云宝的脸。但没想到云宝直接把他腿上较硬部分之一的夹板伸给恶灵卡住了它的嘴，让云宝免除了撕咬。而那只恶灵只能不断挥舞前蹄往身下的云宝砸去。
我打光了弹药，但我还有一把刀。见此情况很快我直接抽出了水果刀对着恶灵狠扎了下去。
“你还好吗云宝？”我把失去动静的尸体推向一边时问他。
“当……当心你后面！”云宝突然大喊。
我猛回过头，另一只天马恶灵已经对着我的方向飞跃在了半空中，正当我准备倒地举起双蹄防御的时候，萍卡的子弹突然出现把它打到了一边，落在了天台的围墙根旁最终失去了动作。
当战斗的气息逐渐平息下来后，我发现我的周围只剩下了雨水落下和打雷的声音的，而在我环视着我们周围的尸体时，竟莫名有种想要大笑的感觉。笑这种劫后余生的兴奋感，笑这种战斗的快感，笑这种恐惧与兴奋并存的感觉。
我可能有点怀疑我是不是疯了。单打独斗刺杀一个恶灵时我都怕的要死，甚至很反胃。而和他们一块疯狂开枪屠杀着大片恶灵时却是另一种感觉，一种扭曲的爽快感。
没有道德压力，没有其他奇思妙想，只有单纯的对杀戮的快感。却也只有在结束的瞬间才知道刚刚到底做了什么，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看着周围那些尸体……那些模糊的血肉……
梦魇在上！我感觉我刚刚好像成为了一个和恶灵别无差异的怪物，愿祂饶恕我……
愿祂饶恕我……
饶恕我……
“暮光，你怎么在发抖？”萍卡的用一种担忧的眼神看向了我。等回过神来，我才深吸了一口气试图镇定下来，试图告诉她我没事，不过还倒在地上的云宝则叹口气摇了摇头。
“她刚才才第一次意识到杀戮是什么感觉，萍卡美娜。”
“什么？之前她不是已经和我们杀过了好些恶灵了吗？她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带着一丝麻木，萍卡的表情变成了纯粹的疑惑。
“不是所有小马都如你的心理素质那般的。不要把我们已经习惯的东西套在他们身上。”云宝在地上爬行着，强忍着夹板下肢体的痛苦坐靠在了围墙边，旁边就是那只天马恶灵的尸体。“所有新兵蛋子，特别是那些从来没去过前线战斗的小马。大部分都会在第一次击杀一匹斑马时感到震惊，随后又会很快因为大脑的保护机制去忘记那种感觉，由此他们以后时不时的击杀也只会让其进入一种天生的无感。”
“但如果将他们丢到前线打的最惨烈的战斗中，去经常击杀多个斑马而不停歇，那么他们最终就会体验到这种感觉：沉浸在自己击杀的快感中，直到战斗停下，保护机制再也坚持不住而崩溃，放开各种情感一股脑的全冲进去。”
云宝调整了一下姿势，似乎想让让自己休息得更舒服点，接着他继续说了下去，“心理素质强大的，可能挺一挺就过去了。一般点的，可能会得ptsd，就像萍卡你和我一样。而脆弱的，可能就直接疯了，成为罪犯或者严重精神病患者。我至今都忘不了那个和我一起回后方休假的机枪手，他是怎样在大街上每看到一个墙壁就冲过去颤抖着想往上面架设他那不存在的机枪，我边拉他回马路上他还在边颤抖边流眼泪哭诉自己控制不了自己。”
“他的肉体回到了他灵魂梦寐以求的家，但是他的灵魂却永远留在了战场上。”
我唉叹道，并担忧着自己会不会最终也变成云宝他所说的那样子。要是那样的话我的晚年就会变成一个不受小马欢迎的疯婆子，而我不喜欢那样。不只是死亡，我同时也很害怕鄙视和厌恶。
“是啊是啊，云宝长官，是不是我要哪个学院给你批一个哲学博士的头衔？”萍卡阴阳怪气着，但云宝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精力去反驳了，同时她开始在恶灵的尸体上搜刮着物品。虽然我不喜欢她那样做，毕竟这感觉有些亵渎死者意味，但我们还是需要些免费的东西，也许还要抛弃道德……
“嘿，接着暮光，这是9毫米子弹的弹匣，虽然不是你那把波洛克17的弹匣，但子弹口径是一样的。给子弹移花接木你应该能做到。”
不不不，我在想什么？我不是怪物，我才不会抛弃我的所有道德的，最多只能……抛弃对死者的道德。毕竟它们死了，还想把我也变成它们的一员，那不是我想要的……“你在干什么暮光？！把弹匣里的子弹拿出来装到你的弹匣里啊！你想拖到又来一波恶灵把我们都杀了吗？！”
啊！“对不起 ，我刚刚分神了。”我对着怒吼的萍卡连连道歉，开始试着把接过的弹匣里的子弹直接用魔法取出来，但它们卡的很牢靠。直到我看着我那打空的蹄枪时，我才想到了把子弹往后推出来而不是直接去摘。
乘着云宝休息身体的这段时间，我和萍卡一直都在重复着她搜刮我给我蹄枪的弹匣装子弹的过程，她甚至还在一些尸体上面找到了可以给她的散弹枪和云宝的蹄枪用的弹药。
期间我一直在试图继续和他们说些什么，但萍卡看来没心情聊，而云宝则是没精力。我看着他靠在墙上休息时眼睛慢慢又沉了下去，样子很是平静，只有肚子在呼吸时的起伏才表明他还活着。我无法想象当高烧和肉体的伤痕一起作用在一匹小马身上该有多么的痛苦，而我所能想到的只有他现在是有多么的虚弱，甚至更甚于我。
“好嘛，看起来接下来的一路都要我背这个懒鬼了。真是的。”我拍了拍萍卡的肩膀试图让她感觉好些，她也只是摇摇头，继续带着我们前进，去往波伊尔高地区，或者说波伊尔高？
由于暂时没有恶灵的袭扰，我们接下来的路途畅快了些，虽然我还是有几次差点掉下去摔成肉饼。但幸亏有萍卡在，她作为陆马在陆马魔法加持下力量很可喜，拉我上来没有说很吃力。
直到我们进行了最后一次跳跃后，钟楼上的灯和枪口都被用来对准了我们，
“你们是谁？怎么还有士兵小马被背在背上？”钟楼上有一匹小马问。
“萍卡美娜•黛安娜•派。你们还记得这个名字吗？”萍卡回答道，“这两是我的……一个是我的朋友，一个是我的仇敌。”她突然改口道。听到这我马上瞪了她一眼，一想到她还把云宝当作仇敌，我的心里依然不太舒服。
不过令我感到意外的是，很快，钟楼上的灯和枪口又被撤下来指向了它们原本警戒的地方。而至少现在我所知道的是，在这里我们应该安全了，暂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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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的一路上，我能看出这个由飞车党帮派所占据的地方对萍卡表现得很是兄弟。这地方很杂乱得像是那个堆满垃圾的公寓一样，而这的飞车党小马言语粗旷而直接，身穿黑夹克脖子上戴项圈像是那些弄摇滚的。有匹雄驹还拿着瓶没喝完的酒递给了萍卡，不过她拒绝了没有去喝，接着他又转向我问我要不要来点，我也跟着摇摇头拒绝了。
“真是的，萍卡老兄你从哪找来的这个书呆子朋友？文邹邹的。”他用他那嬉皮士般风格的脸说出了那句话，让我的眼皮不满地跳了跳。真是的，你骂谁书呆子啊？
我们所在的地方，像是在一个仓库区一样的地方。在这个被楼房包围的小小空地上，停了好几辆小型卡车和摩托车，还是消音器都不装的那种，有时候我在我的公寓附近就能听到这些吵闹鬼炸街的声音了。除此之外摆在这的就是一些木箱子和桌椅等等，箱子看着还算摆的比较整齐很舒服，细看好像还分了些什么类，而这些塑料椅子就真的是杂乱无章了，有倒在地上的，有倒在桌子上的，有随便摆的，有摞在一起的。
至于这里的建筑，从这里这些很显老派的建筑风格来看，不难推断这里以前是老落马矶的老工业区。这些红砖与裸露的水管，还有那个最显眼的，由铁皮包红转砌成的仓库共同构筑了这个如果没有小马就略显死气的地方。
嗯，死气，这倒是提醒了我那个尚未退潮的死潮了。
我看向了这附近通往这的这些小巷，它们都被在架往外的出口上了铁丝网堵住了，中间每隔一定距离就会架设，还辅以了各种杂物作为铁丝网的支撑。
只有大门那里因为是唯一的陆上出入口不能堆太多杂物而相对空旷，不过还是有些轮胎被堆在了那的公路两旁作为掩体，旁边就是钟楼了。还有一匹小马站在那钟楼门口。
那是一个穿着夹克背心的强壮光头独角兽，身体很壮实，四肢坚实的肌肉看着像是健美小马一样。萍卡称呼他叫弗里昂西斯，此刻正领着我们走在钟楼下楼的楼梯间里。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黑暗起来，如果不是我和他的照明法术，恐怕就是伸腿不见蹄子了。
“要先把你说的这个云宝关起来吗？”他向萍卡问道。
“是，请务必这么做，但之后云宝怎么处理由我来说了算。这期间谁也别想碰云宝，不然我就剥了那个小马的皮。”萍卡用轻描淡写般的语气把这句话吐了出来，弗里昂西斯点点头就从夹克口袋里拿出了钥匙。
“这个地牢挺老的，铭牌上说是落马矶建立之初就有的了。不过用来关押一只天马还是可以的。”他便走边介绍道。很快我们就走到了底，等他打开牢房房门后，萍卡把云宝放在了里面的木板床上，接着就和弗里昂西斯一起回到地面上去了。
而我离开之前看了云宝最后一眼，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这简直就是要监禁他，让他困在牢笼里一样。
云宝现在就好像一只笼中之鸟，任凭怎么鸣叫，笼子的主人都不想搭理回应，所做就只是聆听，倾听这只笼中之鸟绝望又痛苦的鸣叫。只是我无法理解，我所遇见的那些互相有仇的家伙，基本都喜欢快意恩仇，或者带有敌意地直接折磨对方。而萍卡对云宝既不完全充满怨恨，但又很是敌视。既愿意和他一起并肩作战，又愿意在一瞬间去把他打倒在地。
也许总有一天祂会知道这一切的，但现在我要回到地面上了。仅靠我们该怎么面对那片黑压压的恶灵潮？这里有什么军火可以给我们用？逃跑的下一步该是什么？也许只有听听萍卡他们的谈话才行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唉！萍卡啊，你为什么这么恨云宝却又不真想置他于死地？是想要给他某种一生的折磨吗？还是某种扭曲的发泄方式？你们到底是仇家，还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