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rsweetLv.4
陆马

Left 4 Ponies

第五章:后遗症(下)

第 7 章
1 年前
律法缄默,枪炮沉寂
众者泣声,呼唤亡者重归
无名之墓铺满大地,诉说着他们本该演绎的故事
 
*** *** ***
 
找到你了。
 
在再次出发尝试离开大楼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在云宝的带领下成功循着一路的尸体找到了萍卡。云宝有些垂头丧气,病马继续一张厌世脸,而护士失去很多血色的脸上又一次展示了怒意。
 
“暮光?你们终于结束闲逛了吗?”至于我?我很快就从他们中间走了出来靠近了她,萍卡此时正站在满地的血泊中收集着恶灵尸体上的东西,我很想在她面前为她独自脱离的行为抱怨。但很快她就把搜出的几个蹄枪弹匣丢给了我,我收下后思考了一阵,还是也只好勉强忍忍了。“快走吧各位,接下来的道路已经清空了。”
 
一路上没有小马说些什么,大家也只是互相看看对方,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流,可谁都还是把话憋在了嘴里没有表达出实际的意思。云宝拿出了一本本子翻看了起来,我往上面瞥了眼,感觉像是值勤日志之类的东西。
 
路上的情况果然如萍卡所言清空了。虽然我毫不怀疑她的战斗力,不过看起来有些并非出自她的蹄子而是其他小马的。地上的尸体我能看到有被利器砍开的,有被子弹击中的,有被爆炸类武器炸成碎块的,还有被火球法术灼烧成灰的(通过感知上面的魔力残余得知)。我不禁好奇我们当时究竟在保洁储藏室里究竟待了多久。
 
“我了个黑晶王的杰作啊……这里的情况看起来还要更糟……”下到一楼后云宝面对更加混乱的场景厌恶地咬了咬嘴唇。这一层的走廊里各种东西被当作工事摆放了起来,在它们前方就是各种碎块与尸体,除此外还有各种损坏和掉落的物品。除了萍卡外我们都或多或少感到厌恶和……有些伤感?那是谁在哭吗?
 
“听起来好像有小马活着?”云宝说着,有些迟疑的举起了蹄枪,不自觉的想要往声源走去。我同他一同竖起耳朵试图寻找声源。不知为什么,那哭声好似在无神中呼唤着我,哭诉着如果我们不去救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就会死。哭声很痛苦,很悲伤,但又辗转优美……这不对。
 
哭声不应该像歌一样辗转优美,细细品下来,其中甚至蕴含着虚伪。真正的哭是发自内心的嘶吼,而不是歌谣般吟唱。不,这不是哭,这是恶鬼丑恶的笑,利用伪装成哭声的笑把受害者的本真的同情化为杀死他们的工具。
 
“等等,云宝。你不觉得很不对劲吗?”不止我一个感觉到了问题,萍卡也开始发话了。我瞬间紧张了起来,听着不详感逐字从她嘴里吐出,“谁能在这鬼地方哭这么久?!”
 
一声巨大的爆鸣突然穿过走廊向我们袭来,瞬间,耳鸣带来的头疼让我本能的捂紧了耳朵。待耳鸣过去后尖锐的嘶吼声和枪械的开火声瞬间响彻在我们四周。“马了个……那是什么鬼?!”我在嘈杂声中大吼道。
 
不一会声音就黯淡下去了,那诡异的哭声又回来了,云宝和萍卡揉了揉脑袋试图把回响从脑中赶出去,但最终还是在阵阵眩晕感中呕了出来。“我发毒誓,这玩意声音比震撼弹还大。”萍卡靠上了墙上喘起了气,眼皮瞬间涌现出劳累耷拉着,一旁的云宝也附和着点了点头。
 
“妈的,不管那是什么,听起来都是像蝎尾狮或星座熊一类不好惹的东西。”我的同伴们在猜测着,而我则感觉有点毛骨悚然。为什么我们在这逛了这么久几乎没见到几匹小马?为什么我们见到的不是要死了的就是已经死了的?见鬼,这医院真是个恐怖电影的鬼屋。一想到这我就一阵咬牙切齿,本以为来到了撤离区,没想到却捅了马蜂窝。
 
经过一个急救室时,一阵浓烈而新鲜的血腥味从里面传了出来,沉闷的哭声从里面传出,一蹄子踏过门口我才发现门底下渗出了鲜血……里面好像就是刚刚发出爆鸣的地方,我不敢想里面的场景到底有多恶心。
 
而就在我们快要到正门的时候,走廊上的灯管突然闪了闪变得炽亮起来,一瞬间白光布满了我眼前。等眼睛适应之后,我发现医院再次变得亮堂了起来,虽然不对劲,但感觉上像是供电恢复了,这表明至少终于不用再黑灯瞎火抹黑了。
 
虽然大家依旧感到有些疑惑,但回到光亮中后一切仿佛瞬间轻松了不少重焕光彩,我们这才发觉我们当时经历的压力究竟有多大。欢迎回到光明中。我打了个响鼻想着。
 
*** *** ***
 
好安静,和现在宁静的氛围相比,仿佛刚刚的喧闹完全只是一场梦一般。云宝这次在前面打着头阵,警戒着情况,我有些茫然地看着亮堂的走廊不知在想着什么,明明脑子空空,却感觉好像在思考某种认知外的事情。
 
迷茫中我好像感觉意识模糊嘴巴颤抖着,眼睛里出现了青色的滤镜四处张望观察着,让我渐渐落后于大部队的后方观察更多。等到这股感觉过去后,我又瞬间变得昏昏沉沉,疲惫不已。好像一路上来战斗的肾上腺素飙升已经过去,身体原本的机能夺回了控制权然后发现已经过载很久了,大脑告诉它们必须要休息了。
 
我本来应该睡足够八到十小时左右然后早上八点上班的……
 
想到这,脑中的那个关于睡觉与否的争斗很快激烈化了起来。疲劳中我很想睡觉,抗拒着的那股求生欲又点理着我的行为继续前进。此刻,我感觉大脑好像和身体完全脱节了一样,分属于两个不同的部分。
 
“嘿,你还好吗暮光?”不经意间我撞到了萍卡的胸口中,等我后退一下她又在我面前挥挥蹄子试图重新聚集我的注意力。她成功了,我甩甩头后很快就恢复了思考。
 
“什么?我怎么了?”我恍惚中问她,蹄子挠挠头好像对刚刚的事情毫无记忆。
 
“你在走神啊,走路都七扭八拐的。真的没问题吗?还是说真正的暮光已经死了,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假装自己还活着的傀儡?”她装出了有些厌恶但又担忧的表情。我从没往这方面想,说真的,这有些把我吓到了。
 
“哪有的事情?”我拍了拍萍卡,和她赶快赶上了队伍,心中的炽热告诫着我不是冷冰冰的傀儡,我真切感到自己是活着的,我坚信自己还活着,“可能是困了吧。说真的,我很累萍卡,我快要一晚上没睡觉了都。还做了那么多体力活动,也许我不用担心自己的身材了,但我真的想睡觉。”
 
“那安全后就尽量休息个够吧。”她在担忧中笑了笑,那阵笑容很真诚,很有感染力。想到这我也回以了她笑意。
 
“云宝长官?!”这时,我也听到了远处传来的惊呼声,至少现在我知道,我们可以离开了。
 
*** *** ***
 
“我的太阳啊,我还以为你不可能活着了。”一匹黄色的天马见到我们的小队后,赶紧放弃了自己在正门的阵地留下她懊恼的同伴在原地试图前来搀扶云宝,但云宝摇了摇头旋即指了指护士和她背上的病马。而黄色天马看到护士的伤痕累累的身体后一脸扭曲,最终还是忍住反胃感上去辅佐她。
 
”呃……小姐,你是怎么变成这样还能活下来的?”天马看了眼护士露出骨头和血肉的后颈问道,得到的回复则只是几声咕哝声。“她没法说话,只能像那些黑白的默剧演员一样咕哝或者做各种动作来表达意思。”病马哪壶不开提哪壶地提醒了一下天马,很快就得到了护士的颠簸和恼怒的咕哝声。
 
活该。
 
“呼…终于出来了。”云宝有些疲惫的来到我身边,然后朝着门口继续走去。他用蹄子揉了下自己的鼻子,接着把蹄子搭在了自己被咬的地方检查伤口,深色疑惑。“嘶……我这是怎么止的血?我甚至都没上绷带。”
 
“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我跟在他旁边随口问了下他,他也只是挠挠头看了眼正去和其他士兵借弹药的萍卡。
 
“我说不清楚。这感觉太怪了,伤口还在但是不流血了,我本来应该缠上绷带的。”正说着,我们就听到了一只雄驹在正门正清点起着集中在门口剩下的士兵,没等他数完,那淡蓝色的深蓝鬃毛的天马便叹了口气。“真是糟糕……”
 
“流星,情况怎么样了?”云宝上前和那只天马招呼道,他看起来像是他的战友,我则坐在了一边的地上休息一下,就像其他活着的小马一样。现在雨已经停了,只有时不时的雷声和一声什么东西倒塌的巨响,但四周依然浓郁着的大雾让我莫名有些恐惧,好像死亡就在里面等着我们踏进去。哪怕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们就在死亡中间。
 
“很不好黛西,只剩下14匹士兵小马存活了。剩下106匹下落不明,很可能都葬身在那该死的建筑里了。下一轮撤离我们必须离开了。”那个叫流星的天马摘下自己的坦克兵头盔放在胸口默哀了一会,随后又突然严肃了起来,让注意力在他们身上的我怔了一下。
 
“你们有没有听到远处隐约的哀嚎?我想那些亡灵闻到了鲜血正在接近这里。”他继续说着,我和云宝便都竖起耳朵仔细感受起来,果然感受到了……可怖。那精神污染般无数此起彼伏的哀嚎,简直就是死亡歌颂曲,能让所有生者都皱起眉。
 
“靠,我从没想过情况会这么遭。如果那是一波大规模进攻的前兆的话,我们现在的兵力恐怕无法阻挡。”云宝痛苦地用翅膀揉了揉脑袋堵上了耳朵,想要把那声音隔绝到自身之外。流星很快上前用翅膀罩着他的背安慰起来。
 
“放松点黛西,我们尽力了。话说闪电天马被打散作为军官团后,我们很久没见面了,有机会安稳下来我们就叙叙旧吧。”云宝点点头靠上流星的脖子深呼吸了一下,很快又松了开来。然后我看着他翻找起自己的战斗服拿出了东西……
 
糟糕,他真要把那些东西交上去。我的心一下子凉了下来,不自觉地看了眼自己拿到的东西,一阵羞耻感和紧张感爬上我的心头。
 
“流星,这是我在医院里找到的被扣留的东西,基本都有能标明身份的。你是指挥车队的,如果可能希望能顺利把它们送出去给他们的家属一点慰问。”糟了糟了。
 
不……你没看到我拿了对吧?
 
“对了暮光?”但是云宝挑根眉毛瞥了眼我,用着审视的态度。别这样……我别过头脸红了起来咬紧了嘴,不情愿地还了些东西出去给流星,基本就是包香烟和几块普通手表。
 
别追究了,求你了……你没看到我拿了贵重的……
 
“还有那盒雪茄以及一些项链珠宝呢?”云宝继续说着,审视感对我愈发强烈。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试着遮遮掩掩辩解保护我最后得到的收获,但他依然不肯放弃,坚持让我拿出来。“别让我挑明了说,嗯?”他威胁道。
 
看着他警示的眼神,最后在他的步步紧逼下我终于还是到了极限退缩了,不得已把东西交给了他们……除了我自己的物品和那个实用的鞍包外,其余的全上交了上去,一个子也不剩。没想到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好想要钱啊!
 
“这才像话嘛。”他说着,我像只幼驹一样耷拉下了耳朵。
 
“可怜的打工仔……下一班车时间应该差不多回来了,如果没出意外的话。如果里面还有幸存的小马的话,祝他们好运吧,我们救不了那么多了。”流星把东西打包了一下(我还是眼馋)后说道。
 
他话音刚落,车辆的鸣笛声就冲进了正门。我回过头去,只见一辆八轮的装甲车驶进了医院的院子,车顶机枪炮塔的大灯直顺着枪线照明。而车辆的后面随之驶来了几辆方车头的军用卡车。
 

 
“你的小伙子比我的要准时嘛。”云宝戏谑道。
 
流星笑了笑,很快上去组织起其他难民上车准备离开。“呕……酸臭味。”萍卡突然出现在我身边,蹄子中抱着拿回来的散弹枪和……两个弹匣?“拿着,希望这次真的能永远离开这个医院,永远不会回来。”接过子弹后,我带着丝怜悯用蹄子拍了拍她的背。
 
护士把病马驮上装甲车后,在流星和其他士兵与难民诧异的眼神中回到医院大楼门口了,看起来丝毫没有想上车的意思。我想上前搭话问她,但她就只是在台阶上坐了下来,背着光的她让我难以捉摸她的眼神,但身体上她看着很放松的深吸了一口气。
 
“我记得我没和你们提过,我认识这个护士。”萍卡说道,我诧异的看向了她。“她是唯一一位待我如正常小马的家伙。善良又有责任心,和我听说的一匹天马很像。”她说着,脸上不禁浮现出了笑容,不知为何,我感觉其中有种很强感染力。
 
可不一会她又话锋一转,再次陷入阴郁之中。“但就她一个也什么用都没有,等她去照顾其他病马的时候,我就又回到了那群傻逼的阴影下了。”
 
“那你觉得她现在想干什么吗?”我问萍卡。
 
“实话说我也不知道,但我感觉她是想留下来帮助可能还存活的小马,也许儿科里还有小马驹没被带走,也许医院还有哪个角落还有受伤的幸存者,但我们无从得知了。”滴滴声很快从车喇叭上传来,催促着我们赶紧上车了。
 
当我爬上车有些不舍的回望到她的身影时,只见她挥挥蹄子与我们道别。便转身回到了医院里去。
 
*** *** ***
 
1009年10月15日
清晨五点,落马矶城东区
 
嗡嗡嗡……
 
伴随车辆行驶许久后,无聊中的我坐在装甲车的座位上依然试着撑起一晚上没睡而疲惫的双眼。每当眼皮快要压到底合上眼睛,我脑子里的一只小马就决定挑弄一下我的大脑,让我猛地抬起头睁开眼皮,然后又慢慢低垂下去。
 
狭窄的车里很安静,车顶昏黄的灯泡散发着亮光,让车内明暗分明。每只小马都有着类似我这样的状态,睡意惺忪但又不敢完全合上眼。除了萍卡在我的对面支着散弹枪满眼凝重的望着地板,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但很快我又冥冥中注意到我一旁的云宝眼皮合的很深很深,就好像在深渊里一样。
 
扑通。车辆突然颠簸了一下,伴随着碾过一辆小轿车的嘎吱声随之而过。可以说,我从未有过如此强的安全感。现在我大概可以理解为什么以前遇到过的战车成员都喜欢怎么跟别的小马吹嘘自己的宝贝了。
 
“小马们注意,前方遭遇障碍物,准备停车。”流星的声音从我座位对面的驾驶室的小窗口传来,紧接着迷糊的我措不及防向前倾去,本能的用蹄子去抓住周边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但两边空空的让我还是很不幸地砸在了地上。
 
又一次……希望我没有毁容。
 
“噢!搞什么鬼?”毫无准备的云宝在刹车的时候,直接往前倒去脑袋撞到了舱壁的一个突起物惊醒了过来然后倒在了地上。懊恼的他正揉搓着自己的脑袋怒视着那个“踢”了他的家伙,很快又深呼吸平复了下来。“所以…我们到了吗?我睡了多久?”
 
“梦很美,但是我们还没到黛西,才不过几十分钟。”流星说道,接着他把头往前靠上了观察窗上,“我们前面的路被废墟挡住了,烟尘有点大,看起来很新鲜。你能带点小马去看看吗黛西?”
 
“不能绕路吗?”云宝疲惫地抗议道。
 
“啧……除非当初修大街的小马高瞻远瞩修个四车道可能还有机会,现在我们两边不是建筑就是车辆,还有不知道哪个死在半路的家伙的重型卡车。除非有谁能把那辆车发动开走否则没法调头。”
 
“好吧……我会看看的。”云宝不情不愿的回答道,很快顺着座位点过名去,先是萍卡,然后是一个叫常青藤的青色陆马和一个叫红虞美人的红色天马。他们附和着点点头就离开了装甲车,只留下了我在里面。
 
棒极了,至少我现在什么都不用干只要躺在装甲车里休息就好,毕竟我是平民,不适合战斗。带着安心,我慢慢合上了眼睛。
 
*** *……砰砰砰!
该死我还没睡着诶!
 
“暮光?我想我们可能需要你的帮助。”我能听到云宝的拍着舱门的声音从车外传来,但我也不可能不应赖着不起床。他是兵,我是民,他有权要求我帮些什么小忙。嗯……难民营被发号施令的日子又回来了。虽然那个痞头最后因为没有保护好难民营被毙了。
 
“唔啊……怎么了?我可以帮点什么吗?”我发出了一声苦恼的叫声爬了起来,很快他们就打开了舱门让我出来,我能听到流星好像在咯吱笑着。刚才我真不少女是吗?
 
“一些独角兽问题,恐怕不是普通小马能帮上的。“那个叫常青藤的陆马说道,他往上指了指,我顺着望过去后呆呆地咽了口口水。只见一个塔吊下方吊着很多钢材,由几根细细的钢缆捆绑连接着,正在风中随风晃荡在我们上方。塔吊的塔身稍微有些扭曲,似乎是被在地面那些倒塌的废墟所致,而那废墟恐怕是它所在的那片工地大楼的一整个面墙剥落砸烂了街边的房子得来的。
 
“活见了鬼了。”我发自内心震惊地说道,当我看向那些钢筋混凝土时,那些尖尖地钢筋让我不寒而栗,仿佛炸弹落下的过往再次在我面前重现。
 
一匹小马从高处跌落,落入废墟上的钢筋,血流不止疯狂嚎叫,挣扎着试图把自己从钢筋中拔出,下一颗炸弹爆炸的冲击波把他湮没在了废墟之中再无声音。
 
“别害怕小马,我们会保护你的。我们是士兵,你是平民,保护你们是我们的天职。你只需要帮我们上去开开门就行了,好吗?”红虞美人靠在我的一边碰了碰我,让我微微畏缩了一下。虽然我很清楚他们不是那个痞头,但当她真的直接碰在我身上时那种不信任感还是油然而生。她不是云宝,没有萍卡的那层关系帮我过渡,我恐怕还是一时有点难接受。
 
“好吧?那我们要怎么上去?毕竟直接爬的话有点费时间。是你们带我飞上去吗?”我试探性的询问了一下,不料两只天马对着我一脸坏笑。
 
“我们正有此意。”他们说道,萍卡无奈的给了我一个准没好事的眼神。这帮坏蛋。
 
*** *** ***
 
我的天啊,我……我在飞!看着两只天马抓着我的蹄子向上飞去,一股子的紧张与刺激感瞬间涌上我的心头,如此的惊慌,四肢空空让大脑的小马本能的试图挣扎回到地面去。可随着地面逐渐远去,越这样我只会越容易摔死!“你们太快了!”我大喊着。
 
“为什么要慢下来?”云宝反问着我,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气流和呼过耳朵的风声充满了我的耳朵。
 
“我的天啊,那我们现在在哪?”我接着大喊,居然还真让他们迟疑了一下让我缓一口气,甩甩脑袋重新调整一下听力。我低头望去,看着距离我十几米的地面差点昏过去,脑子里一股冲动感莫名想要我跳下去。“让我……喘一口气,我从来没试过飞翔啊。”
 
“抱歉暮光,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种速度感。等会继续爬升的时候我们会慢点的。”云宝有些尴尬的别过了头,虞美人只是耸了耸肩。
 
而我的心还在为刚刚砰砰跳着,我豪不怀疑再来一次我会不会被弄出心脏病。“谢谢……”我无力的应了一句,困意驱使着我连连打着更多哈欠。
 
接下来的飞行中他们的速度确实慢了很多,至少不再是那种好像要到一马赫的速度了,能让我平复一下心情。随着层数逐渐变高,工地大楼的天台逐渐浮现在我们眼前。他们没有休息,而是似乎打算一鼓作气把我抬到塔吊的控制室那里。他们的毅力与体力都很坚韧,完全不是我这个喜欢宅在出租屋里的小马能比的。
 
就在他们抬着头不断把我向上拉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向着下方看去,这次,我已经失去了刚开始的那种惊慌感,毕竟整体上升速度平缓多了。
 
看起来流星他们也不打算光是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我能看到车队开始陆续下来一些小马上去废墟那试图清理出一条道路,能活动的平民都被从车里喊了下来和一些士兵清理障碍,少数士兵也爬到了卡车上开始警戒周围。
 
天台上面开始出现了一些发光的眼睛游荡起来。我估计着那是恶灵,并暗自庆幸刚刚我们并没有降落在上面休息。可接下来我注意到有一个眼睛没有发光有着明确行动目的身影靠近了天台的一个建筑材料堆后面,接着她取出了一根长条状的东西,看起来像是……
 
“砰!”
 
“我靠!”是枪!我一惊,云宝大骂一声闪躲开了那一发子弹,瞬间加起速度拉着我和虞美人冲向塔吊那。接着又有一发子弹向着我们冲来,最后打在了塔吊的铁柱上。乘着那个家伙下一枪的间隙,云宝带着我们立马穿过塔身的支撑结构(还让我磕了一下脑袋!这不公平!)降落在了里面的一段楼梯间中。
 
“搞什么?为什么有小马朝我们开枪?”我喘着气朝着云宝询问。虞美人趴在地板上,从背上抽出了突击步枪试着从塔吊栏杆和地板,以及支撑结构三方的缝隙中寻找到枪手。云宝则对虞美人心神领会稍稍伸出蹄子,下一枪与暴露的火光瞬间让虞美人进行了一轮点射,但听她咕哝的话语似乎都没打中。
 
“可能是斑马顽固分子,甚至可能是落马矶共和军叛军。但鬼知道到底是谁,我只知道军队有一堆结下梁子的家伙。”云宝躲在了掩体后面回答着我,很快他又再冒了一次险把脑袋探了出去。
 
“哈!干掉她了!”随着对方又一枪的还击和虞美人一连子弹的射出,虞美人发出了欢呼声,这场袭击算是平息了下来。我还趴在地板上微微颤抖着身体,心脏砰砰跳着,大气也不敢出一个。我脑子里闪过了机枪扫射的画面,而那是死神的声音,祂在枪林弹雨中舞蹈,收割着无辜的生命。
 
“额……暮光?你还好吗?”我惊愕地抬起了头,只见云宝担忧地看着我,虞美人耸耸肩不知从哪拿出了根棒棒糖叼着。我刚刚是做什么了吗?我又不小心让谁担心了?紧张感油然涌上我的心头。
 
“别担心长官,我相信等我们到安全区后她会得到照顾的。我们都会挺过去的,好吗?”云宝看向她好像想要说些什么,但还是把话憋了回去点点头。可是,是什么东西不能当着我明说?我病了吗?我是傀儡吗?为什么不能他妈的当着我明说!!!
 
不对暮暮,这样愤怒是不对的。我想起了老妈交给我的冷静方法并决定按步骤办。现在深吸一口气,然后随蹄子呼出来……就是这样,吸气,呼气……然后吸气,呼气……
 
我把心情平复了下来站了起来,并朝他们伸出了双蹄。他们对视了一眼,便抓着我爬过栏杆,然后从塔吊上一跃而下。旋即在气流中带着我向上爬升向控制室飞去。
 
*** *** ***
 
虞美人正熟练的摆弄着控制室里的拉杆,拉起了悬吊着的钢筋,接着她踩下踏板让塔吊从逆时针方向旋转避免压迫到已经形变的支撑从而让塔倒塌。等塔吊转到天台上后,她又推下拉杆让那捆钢筋平稳落在了天台上……顺便压死了一个恶灵。
 
“嘿额……你们能下去帮个忙吗?我不知道怎么让这玩意不再吊着他们,我以前只开过坦克。”虞美人尬笑着向云宝和漂浮着电线给塔吊发动机供能的我说道,就当是继帮忙用魔法打开门和供能后的最后一忙?我会试着用步枪在上面支援你们的。”
 
我翻了个白眼,长时间的体力消耗已让我疲劳不已。但带着云宝与她的期望,顺便还有我对活着的渴望,我还是咬咬牙答应了下来。或者,还有些帮助那些小马的奢望。
 
我放下电线又打了个哈欠,云宝飞到空中抓起了我的蹄子再次飞跃下去,但这次少了虞美人的帮助我能感觉到他很明显的吃力了起来,下降速度很平缓,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极致的速度。或者也有可能是云宝状态也很疲劳,之前在车上睡了很深的觉。
 
我不愿意相信自己的体重会胖。
 
云宝慢慢把我放到了钢筋的钢缆边的地上,让我这次能够平稳着地。接着他拍拍身上的灰尘拿出了蹄枪检查了一下子弹。“尽量快点,那些玩意很快就会注意到我们的。”他对我嘱咐道,我点点头,马上去寻找起吊车的铁钩。
 
所幸这些钢筋并不长,我能够顺着钢缆的方向快速找到铁钩。确认暂时安全后,我马上点亮了独角尝试去解除它,但它的重量还是让我大汗淋漓,才抬起了一部分就松了开来。不行,可不能这样放弃。
 
我喘了口气,再次浮起巨大的铁钩,这次我打算让它从勾住的钢圈中画出来。通过往钢缆施加推力和对钩子施加拉力,它成功滑出来掉落在地,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该撤退了。
 
“云宝!我这搞定了,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既然巨大的声响以及让周围恶灵毛骨悚然的叫声四起,我赶快朝他大喊询问。
 
“完事了?我带你沿着建筑天台往下飞吧,我相信虞美人会照顾好自己的。”他回答道,很快窜上来抓起我的蹄子向着边缘冲去,让我两脸不禁莫名一红。等等等等,我在想什么?
 
他带着我走出了各种曲线,以规避那些拦在路上的恶灵,让它们每次扑上来都扑了个空,有几次出现了好似叠罗汉的滑稽场景。但突然有一下,云宝的移动发生了失误,带着我一下钻进了包围当中。
 
前面是三个围上来的眼神灰暗的恶灵,张着血盆大口就要向我们扑过来。而后面则是夹杂着眼睛发光的个个身影,如野兽般嘶吼着。我和他为着突然的变故瞬间陷入了震惊。
 
砰砰砰!枪声响了起来,三颗子弹从上方袭来,第一发先在地板上溅起了水泥,剩下两颗精确无比的击中了我们前方挡路的一只恶灵,它很快失去平衡倒了下去看,云宝和我在它们抓到我们前抓紧机会赶紧冲了过去。
 
我看了眼塔吊那里,虞美人很明显的眨了下眼睛。很快,我们就来到了天台边缘,云宝收起蹄枪飞起来突然抱紧了我的腰,吃力地把我抱了起来从天台一跃而下。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看着突然加速的俯冲,好像马上就要撞到马路上一样,尖叫声瞬间响彻了整条街道,引得所有在外面清理的小马都抬起头来看向我。这太丢脸了!别都注意我啊!我的脸直接炸红了。
 
“坚持一下暮光,飞行没那么可怕!下一个天台马上就要到了。”他说着,丝毫没有慢下来的意思。在就快到达马路对面那栋相对稍矮的楼时,云宝马上向后倾去把我抬起来,把原来的滑翔姿态变成了风阻最大的爬升形态意在减缓速度。
 
“小心!”我向前指着并对他大喊。对面那栋楼的一扇窗户里突然发出了亮光和枪声,子弹顺势向着我们袭来!云宝一个翻滚躲过了这一轮射击,我的脑袋天旋地转起来,恶心感涌上了我的心头。迷茫中我感觉到云宝在不断翻滚做着机动动作,直到大楼的墙壁越来越近我才意识到,云宝失速了。
 
哗啦!令我惊讶的是,预想中的坚硬的疼痛感并没有到来,而是各种尖锐物品划过表皮的割裂感,灼烧感在我身上四处涌现,直到我真的撞上了坚硬的地面吐了出来,把呕吐物涂满了地面。
 
等我从晕眩缓过来后,我撑起了蹄子,发现自己在某个公寓里面,身后是一地的玻璃碎片和血迹。好像云宝在最后一刻拉起了我或着俯冲下来撞进了窗户,让我免遭了摔落致死的悲剧。但是,他在哪?我开始担忧起来。
 
“咳啊咳啊……我靠我靠,我的腿……”一张被撞翻的桌子后面传来了响动,云宝在很痛苦地呻吟着。我试着强忍住疼痛向他的方向爬过去,可当我过去后看到了十分触目惊心·的场面。
 
他的一条后腿的骨头从膝盖刺了出来,整个后腿变成了一种90°的样子,义翅的一部分扎进了他的身体,还有玻璃划过的道道血痕。“好痛……好痛啊!”他大声呼喊起来,想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眼泪从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在他叫声的影响下,我也不自觉的想要大喊大叫。我今天真是受够折磨了!为什么要这样!我做错了什么吗?!
 
可我已经没有太多力气去这么做了,只能冒着困意和寒冷扶着各种东西站起来去帮他做点简单的处理。他保护了我,我不能这么让他死了!
 
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外面开始枪声大作起来。估计是他们无暇顾及我们了。我这想着。很快,我循着墙壁在厕所里找到了止疼药和绷带,以及一瓶酒精。感谢战时建议指南,让小马们会往厕所塞点医疗用品。
 
撑住云宝,我来帮你了。听着他的大喊我的心越来越往下沉去,但我也不能让他闭嘴,这个时候他最不需要的就是闭嘴了,毕竟那意味着……死亡。
 
我稍微把他身上的玻璃碎片清理了一些,然后让他在地上趴好来。我学过一些基础的急救知识,但那时我都不会主动上去帮忙急救,而是呼叫其他小马帮忙,现在突然轮到了我让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我把一把止疼药塞进了云宝的嘴里,他吞咽了下去后逐渐不再叫唤,在药物的作用下慢慢睡了过去……希望是这样的。接着就是处理骨折部分,义翅还插着的地方不拔出来应该还能阻碍一下失血。
 
机炮的开火声覆盖了原本枪声,穿甲炮弹穿过墙壁和地板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洞口。木屑和石灰给满地的玻璃又增添了几分危险。
 
公寓门突然破裂开来,把刚给云宝缠好绷带的我吓一跳,让我直接拔出了他腰间的蹄枪向那连开数枪。烟尘过后,我却吃惊的发现一只身披斗篷的独角兽捂着伤口一脸震惊的和我面面相觑,然后直勾勾地倒下,飘着的步枪瞬间掉落在地。
 
我……杀了……一匹……小马……?
 
震惊之余,疲惫的我两眼一黑昏倒在了云宝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