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ft 4 Ponies
第六章:信徒
第 8 章
1 年前
第六章:信徒
这是场思考,考验着生命们对逝者的思念。有的小马和解释怀了,接受了苦涩的现实,背负逝者的意志前进。而有的小马,则永远陷在了过去当中,永远无法释怀。
悲伤与哀叹,痛苦与未知。那些撕裂在了那场大战中的生命,只能带着他们的回忆归入遗忘。
当唱诵的歌声越发响亮无序,思念的情感就越发强烈,即便阴阳两隔也无法切断他们的联系。祂们知道,祂们都在爱着对方。灵魂内在的联系掀起了汪洋大海般的泪水,纵使束缚祂们的锁链何等坚固,歌声如何和谐有序,海浪跃起之时,亦是生死重归之日。
死亡不是爱的终点,遗忘才是,即使要离开,也请在最后一刻平静地道个别。毕竟祂们最后思念的,仍旧是家人。
黄沙百战穿金甲,古来征战谁能回?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所爱梦里相。
*** *** ***
嗡嗡嗡……
“让我再睡一会……”
嗡嗡嗡……
“让我再睡一会嘛。”
嗡嗡嗡……
蹄机朦胧的响声音萦绕在我的耳边,我紧闭着双眼试图把这声音抛去九霄云外,并且拉下了耳朵,但很显然它的声音它不会自然停止。
蹄机一直催促着,提醒着我要起床上班了。在它的轮番攻势下,我也只能懒洋洋的不情愿的试着去抚摸声音的来源,但蹄子只是在不断拍打硬质的床板,直到我拍到了一个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我的蹄子。“嘶噢!”
“暮光?”熟悉的声音和刺痛瞬间把我理智拉了回来,让我这才想起来我并不是在家里,而是我和他撞进了这座公寓里然后昏了过去。而且我还杀了一匹小马。一想到这我就开始有些沮丧起来。
“唔……云宝?”我睁开双眼他声音方向的地方寻去,只见他蹄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我,我不禁恐惧又困惑地畏缩一下。与此同时我的蹄机还在我身上烦躁的嗡嗡响着,催促着我赶紧接听它。“你怎么拿枪指着我?”我最后有些疑惑地问云宝。
“什么?额不,只是我听到了敲木板之类的声音所以就以为……”他一瞬间呆住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就摇摇头把枪收了回去,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我。“不过你的蹄机还在响着,确定不看看先吗?”
我点点头从舒服地被子中坐了起来,可我才发现我睡地地方哪是什么床板,分明就是地板!而且看起来还是我昨晚昏倒时差不多的地方,有些玻璃残渣还散落在一边。可不同的是,云宝似乎去卧室给我弄来了枕头和被褥让我在地板上能睡得舒服一点,而他……看起来不太神清气爽。
他不会没怎么睡吧?我想摇摇头把它放在脑后,但还是有点担心,而他也很快回到了一个房间里,似乎是想给我些隐私。接着我用魔法从我记忆中放蹄机的地方把它抽了出来。而且我很喜欢抽的时候转一下,即使有时可能会甩出去。这招是跟崔克西学的,现在想来可真是学了个坏习惯。
蹄机脱离口袋后屏幕立马亮了,我定睛一看,那显示的响声来源想提醒的并不是闹钟,而是一通电话。我看了眼来电的备注,一下子血液好像凝固了一样。
“妈……?”我的鼻子莫名有些酸涩起来,接着按下了接听。
“暮暮?暮暮?是你吗?”听着妈妈熟悉又温柔的声音,我颤颤巍巍地点点头回应了一声,妈妈那边担忧的语气很快从忧虑转为了欣慰,但也没有持续多久。“感谢塞拉斯提亚!亲爱的你那现在还好吗?今天早上我和你爸在电视上看到西海岸那边的事了,说出现了一些怪物……还打了好久的电话给你但就是不通,拜托告诉我你还好……”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我……”我语塞起来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缺少的那一块,担心地皱了皱眉头。信息传播的这么快吗?而我身上……这算是还好吗?我这样想着。只是,我该怎么和她说呢……?我希望我回到他们身边时不会被拥抱到窒息,哪怕只是为了安慰他们的女儿。
“我这还好的妈,不用担心的啦,我现在已经在安全的地方了。”这当然是放屁,可这个节骨眼上我也不想要他们太担心了。想着我瞥了眼云宝进入的那个房间,好像希望后面的那只小马能现在就把我带到马哈顿去。
“那就好那就好……”我听到妈妈那头长长松了口气,接着传来了开关门的声音,蹄声接踵而至,“孩子他爸!别愁眉苦脸了快来和你女儿聊聊,她还活着!在安全的地方!”
爸爸发出了一声喜悦的惊讶声很快靠近了妈妈。“你是说真的?”
“你个小傻子,肯定是真的!快快快!”妈妈说着,就把蹄机转到了爸爸那里。我才意识到我的眼睛模糊了起来,脸上也挂上了湿润的液体,我赶快擦干净了它们,想避免聊天的时候带着抽泣声。乐观些暮光,虽然有时侯你真的挺容易害怕的。
“亲爱的!你那还……噗,抱歉我想你老妈已经问过了,你老爸老会跟着你老妈复读,坏习惯有点难改哈哈。额……你是在吸鼻子吗暮暮?”
不,我才没有。我用试着辩解道,接着用蹄子擦了擦鼻子,很快深呼吸平复了下来。“噢,别那么伤心嘛我的小宝贝,距离上次家里打电话不过也才过去了几个月嘛。如果你在安全区域的话,那我猜你快就会在这场小灾难中放个小假回到我们身边的。话说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啊?刨去这几天的话……”
听着老爸的话,我微微笑了起来,他总是知道怎么打开话匣。很快我就和他倾诉了起来:我提到了上班累和苦,也提到了那个搞笑的崔克西。我提到了远离亲友的分离感,还有小公寓的温馨(即使现在已经没法回去了)。而他只是耐心听着,时不时和妈一同插进来几句话,结束后我又跟着去寒暄一下他们那边怎么样。
“……于是甜甜圈老乔就这么带着那些被掉包的甜甜圈回到了中心城,第二天那个偷东西的警员就吃了处分踢到了其他城市,不过老乔也没怎么在意就是了没想追究责任。要我看那些警察根本管不住他们的嘴不吃甜甜圈,哈!”
噗!真是个有趣的故事。“不过话说还有几个月就暖炉节了,我亲爱的女儿想要点什么做为礼物呢?虽然家里不富,但你老爸还是会想办法帮你弄个的。”他突然的话题转变让我突然有些猝不及防。
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脸带微笑摇摇头谢绝了爸的好意,我知道当他听到女儿的愿望的时候总是会拼尽全力去实现它。而我想要的这个礼物不需要他来操心,只需要他放心等我自己来做到。
“不,我不需要其他什么礼物爸。我只想你们在马哈顿等着我,等我平安回到你们身边。噢对了,请告诉银甲我这一切安好。”
*** *** ***
房间里弥漫着血腥的铁锈味,床垫上被暗红的血迹所浸湿,意味着血液早已干瘪。床上没有被子,只有一个枕头和它所承载的那个脑袋的主马。一旁的床头柜上摆着的一卷被用了很多的绷带和一瓶打开的止疼药,正是我昨晚所使用的那两个。
“你还好吗云宝黛西?”我向着卧室中躺着的那只天马问道,通话挂断后的黑暗的现实再次包围了我,就像像以前再次失去家马声音庇护的我。焦虑驱使我来到他在的房间去探望他。
现在的他已经把原本插进了背里的义翅拔了出来,并在上面缠上了绷带(老实说我不敢想象会有多痛),那只骨折的蹄子也被他用自制的夹板固定了起来,只有他的军队制服上还留有没处理的撕裂开来的痕迹。
“实话说,不太好。”他对我说道,而我看着那鲜红的床垫不禁一哆嗦,也为他敢于给自己施救处理伤口的勇气所折服。但他这么做换来的代价却是自身无比的虚弱。“我感觉很晕真的暮光,像是感冒了一样。”
“那你不会……一直都没睡觉吧?”我对他试探性地问了问,他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我也只好沉默不语。咕噜咕噜……突然我的肚子饥饿的叫了起来,而他的也一样。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让一晚上过去了我们都没有得到什么休息还消耗了大量体力,而且我还呕吐了一晚上。现在那阵饥饿感让我有些难以忍受。“也许我们应该吃个午饭?”
“我找过冰箱之类的地方了,这里吃的全都被带走了。”好吧,该死。“要是你想的话水龙头还有水,其他公寓也说不定还有剩下的吃的。我只需要休息,好好地休息一下……”云宝叹了口气,看着他的蹄子在面前转了转然后搭回在了腹部上。我的心中则一阵波澜。
不知是和他这短短的相处时间里给我的对他的精神的感动,还是一种作为同伴的责任感,想要我去照顾他到康复。但同时脑子中又有一部分告诉我要我赶紧抛下他逃离城市,而他已经没救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离开房间前我咬咬嘴唇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想着在离开前尽点最后的仁义。给他弄点吃的,给这位看起来半死不活的战士最后一点温柔。抱歉萍卡和云宝,或许这就是我所能做的最多了的吧。
我踏向公寓门口,从昨晚杀死的那匹小马身上拿走了他身上所有的一切装备试着给自己提供点保护。同时我害怕他复活成为恶灵,临走前还从这个公寓的厨房拿了把刀插进了他的脑袋。
我来到走廊上想要带上门,却才想起它昨天就被破开了,或许云宝就是因为这个醒来后一直没睡?这里的空气充满了灰尘的气息,像是没怎么打扫一样,第一眼比我住的那个地方糟糕多了。左边的尽头还有着一扇窗户,微微透着阳光进来,一路上的两边都是紧闭的公寓门,还有一些垃圾袋堆在走廊边上,简直活像贫民窟……或者就是?
不过至少这不是我住过的最糟糕的地方。909,这是云宝所待的房间。记下门框上的门牌后我强忍着灰尘和垃圾堆的恶臭在走廊那些公寓门上摸索着,试图寻找出一扇没有被锁上的门。然而最终这里的公寓不是房门紧锁着,就是大门敞开着,而里面的食物全被拿走了。
真是倒霉。我关上冰箱门靠在上面对天长叹了口气,慢慢滑落在地。突然,我听到了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蹄子踏过的声音,立马倒吸了一口冷气。会是谁在那?我这样想着,然后慢慢摸回了厨房门口看向这间公寓的大门。
两个披着午夜蓝的斗篷的身影从门那一闪而过。我皱了皱眉头,看向自己从尸体那拿的斗篷,颜色和他们明显是一样的,可能是某种制服。话又说回来了,难道这是什么组织的窝点吗?而且他们还对我们开枪,真是遇上坏蛋了。
不过也总得试试,乘着他们向左走过走廊,我把斗篷的兜帽拉上试着朝与他们相反的地方溜过去,而那股灰尘和垃圾的气息又钻入了我的鼻孔,弄得我鼻子直痒痒的。地上的木板在蹄子的践踏下嘎吱嘎吱的……
“站~住。”一个雄壮但又有些活泼的声音突然从后边传来,我心头一紧径直矗立在原地,身后的蹄声越发接近。他们发现我了?早知道等他们再走远点再出来了!“喔喔喔,你在这干什么呢朋友?”那个声音在我后面开始有些疑惑地嘀咕着。
我的心脏砰砰跳着而身体直发抖。我很害怕,害怕这些坏蛋会对我做出什么事情来,他们掌握了主动权,而我也不确定我能不能在清醒的情况下对他们下蹄,我从没想过杀小马!但不论你多想逃避,现实总是会抓住你,撕碎你。迫于恐惧,最终我还是颤颤巍巍地回过了头。
“唔嗯……女士?你还好吗?”左边那个高个子的陆马向我问着。他的眼睛隐藏在了兜帽和眼镜的阴影下,腰上挂着一把和我拿走的,一样的栓动步枪。而他的右边是一只比他稍矮的独角兽雌驹,神情很阴沉,如果不是她的胸口在起伏,我肯定会以为她已经死了。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谁呢。”我强装镇定地叹了口气回答着,看着他们试图读出他们的想法,但明显我不会读心术。雌驹也挑起了一根眉毛,我刚装起来的镇定又有些被打破了。
“咳……你就别吓她了妹儿,她穿着我们的制服,是志同道合的朋友。”陆马用肘部碰了下雌驹的肩膀,对方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我没有想吓她哥。”她板着脸说道,不过这次稍微松懈了一点。氛围开始轻松下来,我也开始放松,感觉好像背上的千斤巨石被挪开了一样,“你知道的,我从出生开始就是这幅严肃的样子。”我看着他们打趣着,莫名想到了自己和银甲,都是一个哥哥一个妹妹……
“随你便吧,等老妈回来的时候你可别被训话了。”陆马拉下耳朵失落的摇摇头,很快他又看向了我,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走在了前面,“走吧朋友,’宴会‘就差我们三个了。”
这么容易的吗?他们的开始远去,我思索一阵后赶快跟了上去。或许只要我还穿着他们的制服,他们还会把我当作他们的一员。而且宴会?听上去像是个能顺走些食物的地方,能搞些食物我自己生存用,然后分点给云宝……
*** *** ***
中午的阳光洒在了巷子间,在时不时的绿化树中留下阴影,恶灵们徘徊在其中……好吧,这该怎么过去?我跟在了那两匹小马后面思索着,同时我也注意到了这些的恶灵,眼睛并不发光,是最普通的那种。而且它们还在发出苦恼的呻吟声,身上沾满了红色的血迹。
我停了下来,但没有向两兄妹发出提问,只是静静看着他们就这么从他们之间走了过去。我有些惊讶,那些恶灵,只是任由他们平静地走过去而没有把他们撕成碎片,好像他们是它们的一员一样。不过我又开始担心了起来,毕竟我只不过是个冒牌货,不理解为什么他们能平安无恙地过去,要是我做错了什么被杀死了怎么办?
好吧暮光,也许该冒个险了。我低下了头,不让塞拉斯提亚温暖的阳光照上我的脸。这时,一种莫名阴寒地感觉出现在我的脊背上让我直发抖。我踏出了第一步蹄子,见那些恶灵没有对我做出什么反应,我的步态逐渐轻松起来,很快穿过它们跟上了两兄妹。
但接下来我又好像有点失神了起来,步态从轻松变成了快走,最后逐渐加速径直撞上了陆马的尾巴。“嗷!搞什么?”他有些困惑地呻吟,回头看向我有些皱起了眉头,拉着他的妹妹连连后退了几步,“等等,你还好吗小姐?你在发抖啊。”他小心地向我问道。
“什么?我很好,只是走了点神,抱歉。”我摇摇头恢复了神智回应了他们,但语气中感觉有一阵虚弱……不对,我刚刚怎么了?
“不,我是说你真的还好吗?你在发抖,看起来很冷的样子,但落马矶的温度还没到那个时候。”他继续疑惑和警觉地问我,而妹妹的独角开始发亮,魔法抓住了腰间的步枪,可我只是充满了疑惑和烦躁。
“梦魇在上,我很好好吗?别废话了我们能继续了吗?”烦躁感促使我我下意识说出了这句话,他们哑口不言了,用好像有一种恐惧的感觉看着我。可我只是烦躁地说了句气话,用得着这样吗?虽然我也感觉这样的我好像有点不像我?
“抱歉,请原谅我们的无礼。”陆马咽了口口水,他一开始的语气一瞬间让我以为他要杀了我,但他很快只是示意妹妹放下了步枪,让危机大概解除了。他再次拉着妹妹走在了前面,只是那种不安的情绪好像转移到了他们身上。搞什么……?
又走了一阵后,我跟着他们来到了巷子某栋建筑的后门,这期间我的目光一直徘徊在头上的那些窗户上,好像在警觉后面会不会有什么东西盯着我一样,就好像昨天我在家里时那样。我无时不刻地不断回忆和猜想的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是马形的怪物?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陆马靠在门边四处张望了一下,不过他不是像我一样警惕窗户,只是确认有没有跟踪者。接着他回过身敲起了铁门。
“密码是多少?”门后边传来了一个雌驹的话语,接着是子弹上膛的声。我有些担心的远离了门口,害怕门后的枪支完事后开始扫射外面,把外面站着的不知好歹的家伙杀死一样。就像我和同事看的那些警匪片里那样。
“密码是:‘密码’”
等等什么?有没有搞错?谁会用这么傻的密码?我感到很奇异,这就像你给表格上密码上个123456一样,是匹小马就能打开然后进去偷公司数据。可不管怎么样,但门就这么打开了,而那个雌驹的声音变得温柔开始起来邀请我们进去。
“进来吧。”
可……啊?见我呆愣在了原地,妹妹很快把我拉进去并带上了门。环境变得昏暗了,除了门缝渗入的阳光外,唯一的光源只有墙上应急灯的红光了,现在的环境活像一部恐怖电影里出来的一样。“哼……你的脸有点生小姐,新的成员?”那个守门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她的一只蹄子上拿着根点燃的烟,脸上有着一道伤疤显得她有些沧桑。
而在她的另一只蹄子上的,则是一把自动步枪,枪托和护木散发着木香,而且没有提把,看起来像是斑马的步枪。“我是的,女士。在下……”我回答着并向面前雌驹陆马行了个礼,而她就只是身着着同样颜色的斗篷站在那,不同的是她的上面还有流苏作为装饰点缀。就我还在想着接下来的话茬该怎么说时,一个名字突然浮现在我的脑中,“在下名为子夜闪闪。”
“子夜?听起来能很和我们敬爱的主。”她轻笑了一声,把烟叼回了嘴里,“快走吧,‘宴会’要开始了,我还得继续守会门,真是轮了个倒霉班。”陆马兄妹点点头赶紧了离开了,我很快跟了上去。
可当我微微回过头看向后方,却发现门卫好像…在坏笑?
*** *** ***
蹄子的哒哒声回荡在楼梯间,我们正从楼梯间踏入地下一层中。据我所知,有些落马矶的楼房是会有地下空间的,而这仅仅是为了之前的那场大战时能够有个简单的庇护所,并祈祷这个小小的防空洞能够保住自己的命不被天上落下的炸弹带走。
这个地下室初看起来也看不见什么端瑕,下楼后左边是餐厅和厨房,右边是集体宿舍——床单还发霉了。直到兄妹两在厨房的冰箱蹄把中一个不起眼的,不应该存在的投币口中投下了个硬币,冰箱自动被隐藏的机关移开了,露出了里面的通道。不禁让我感到有些新奇。
“……而现在,让我们为那些逝者们送去我们的缅怀与敬意。”一个年长的雄性声音在里面说道,很快我们走了进去并在通道的拐角处找到了入口。
里面看起来是一个小小的礼堂,墙壁看起来是砖石做的,上面画着些我看不明白的符号什么的。而一盏发着幽蓝光的吊灯在房间顶上,在它的下面是一张极长的桌子,两旁坐满了小马只留下了几个空位。在那的末端则是一个石制的台子,一位白须垂落,身披带流苏斗篷的独角兽长者刚说完话,正拿着本封皮很精致的书回到长桌中,并一眼就看到了我们。“迟到了?”
“抱歉长老,路上有些耽搁了……”哥哥的声音中没有了在公寓时那种有些欢快的音调,取而代之的是颤抖和忧郁。很快他就和妹妹齐刷刷趴在地上开始鞠躬,桌子两旁的小马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着我们,他们的眼睛都藏匿在了兜帽的阴影中,让我无法看到他们的表情。而他们突然的行为让我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我赶快跟着一起鞠躬行礼了。就目前来看,这似乎是个很注重礼仪的地下宗教组织……
“起身吧孩子们。”长老来到我们面前点了点头,接着向我伸出了只蹄子。“我好像没见过你孩子,你在那场大战中失去了什么?”他盯着我,脸上黯然悲伤,年长的眼中没有那种活力的光,很是心灰意冷的样子。
我失去了什么?我一愣,那种老师提问其他同学扭头看被点名的的感觉好像一瞬间把我拉回了高中。但这的小马们不语,只是平静地看着我,没有嘲笑的笑声,没有活力,只有忧郁的氛围感环绕在这里。“我……我失去了我的朋友。”我思索一下后,搭上蹄子起身如此回答道。
这并非假话,我的脑海中依稀记得在高中的时候防空警报响彻城市时,我的那个最要好的朋友被炸弹炸碎的情景。
熊熊的烈火环绕在城市上空,夹杂着飞机俯冲的声音,一颗炸弹落下,在她的身旁爆炸了,而她的名字是……高露洁。该死的,现在回想起来我才发现我的脑子转了很久,居然都差点把她的名字忘了,这是怎么回事?
“节哀,我的孩子……”长者好像看到了我底下不悦的表情,拍了拍我的脊背后很快邀请我们就座。直到这时其他小马议论的声音方才开始响起。
“她的鬃毛好像主啊,是祂的使者吗?”
“是祂听到了我们的呼唤吗?”
“我想念老妈……”
各种神神叨叨的话语响彻在我耳边,让我瞬间陷入了不安。我信仰梦魇塞拉斯提亚,但哪怕是我进过的教堂都没有这种那么强的,宛如精神病患者的絮叨,他们的声音中好似充满了苦难,在不断重复唱诵渴望救赎一般。最后还是长者咳嗽了几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把书本放在了台上,“现在,让宴会开始吧。按照惯例,吃饱后我们将选出一个祭品献给祂以回报对祂给予的我们的智慧。当大业结束时,我们的忠诚也不会白费。”
糟糕,这些家伙好像是什么斑马式巫毒邪教的教徒。我本以为这些小马再不济也只是什么帮派或反叛组织,但我现在有些慌乱了。本来只是想混点吃的,但我可没想到却有可能因此丧命。即使我特别想离开,我也不敢冒着被他们直接围殴献祭的风险去逃跑,简直就是赌命。
伴随着不知哪的留声机的古典乐响起,桌布与烛台从某处飞来平稳落在桌子上。很快一盘盘菜肴和餐具也紧随而出,带着美味的香气落在教徒们面前,但期间没有一匹小马施法。这是怎么做到的?我不禁好奇。
宴会开始了。其他小马纷纷用餐具拿起了自己附近的菜肴,我看着自己面前的蔬菜沙拉,犹犹豫豫地飘起餐叉叉起几片菜叶放入嘴中咀嚼……
算不上难吃,但也说不上好吃。它的口感有些奇怪,好像有些什么石头颗粒在上面,感觉上可能出自一个年轻厨师之蹄。但是既然混进来能免费填饱肚子又无害那就别奢求那么多了。我这样想着,我正欲再次叉起起几片菜叶送入嘴时,几声咳嗽声突然传入我的耳朵,我循声而去,而同时所有小马也都被声音吸引了。
“我…咳咳……我没事…我……”一匹雄性独角兽嘴唇颤抖苍白无力地正说着试图安抚自己,接着径直倒在了桌子上,引得其他小马一阵惊呼。很明显这不是宴会的一部分,但很快其他小马的身上也出现了类似的症状。随着一批又一批的小马倒下嘴巴和眼里流出鲜血,场面已经失控了!
“菜……好像有谁给菜下毒……了……”一个绝望的声音对我叫喊着,我惊慌地看过去,正是陆马兄妹的妹妹,她爬上了长桌不顾一切地向我爬来,充血流出血泪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使者…请救救我……”很快她就一命呜呼了,眼里带着不甘。
我被这场面吓坏了,叉子掉在了地上,一阵反胃的感觉突然从我嘴里传出,让我把刚下肚的蔬菜给吐了出来。这……这场面简直比直接献祭还恐怖!这些小马就这么扭曲着死去了!而鲜血染红了桌椅,白净的桌布现在变得肮脏不堪。
古典乐停了,除了血液从桌上滴落的回声和我的呼吸声,现场只剩下了死寂。他们都死了,只留下我在长桌中间眼神呆滞地看着这一切。长者靠着椅倒在了地上,原本心灰意冷的神情现在挂上了一丝宽慰,但其他小马的尸体,更多只是带着不甘和扭曲。
为什么我还活着?我内心的一部分开始质疑到。
“疯狂该结束了吧?”没等我多想,一个声音就从入口传来了,吓得我赶紧躲进了桌子的阴影下。很快我就认出了那个声音,是那个门卫。接着我看到她的蹄子踏在了桌子附近,嘴里默念着什么,好像是在清点尸体。
“妈的,爬了这么久这么多天了,老子终于弄掉你们这群疯子了报仇了。”当她经过我面前时我气也不敢出一下,等她过去后我赶紧借着桌子下的阴影试图向出口爬去。“不对……那个叫子夜闪闪的小妞在哪?……啊哈!你在这啊!”她惊喜地大喊道,我心中随之一凉。
*** *** ***
她抓住了我,很快搂着我的胳膊从后面把我抱了起来,再狠狠往前一撞把我砸在了长桌上。一瞬间把我肺里的空气从中撞出。 我趴在上面咳嗽不止,想从她的攻击中缓过来。
之前她发现我时那种朝我开枪的态势已经没有了,我用魔法强行把她的枪口偏转了过去,一梭子的攻击全都打了水漂,然后转准机会一把夺过枪,在她扑上来之前丢到了入口处。我尽力了。
失去了枪支的她攻击只剩下了蛮力,但她是匹陆马,力量是她的优势,而我已经被她揍得神智不清了。“别…别打我了好吗?这是个误会,我不是他们的一员啊!”我在桌子上挣扎着说道,全身都是撞击所带来的痛苦。我的可怜境地没有同情,而那陆马的眼里只有盛怒的火焰!
“他妈的,我信你个鬼!你们这帮家伙全是混蛋!”她大吼着,似乎只想着把自己的怒火发泄在我的身上,“你不该在这里的,这一切本来都不该发生的!都是你们这群疯子,我不但在战争中失去了家庭,现在还要在这场灾难中失去丈夫!”
她再次举起了蹄子直冲我的脑袋砸来,我翻过身用两只蹄子挡住她的攻击,才免得她把我脸上的圆框眼镜砸个粉碎。我可以受伤,但我不能失去眼镜,我这个高度近视眼根本看不到远处的东西,没了眼镜就别提怎么逃出这场灾难了。
“信徒许诺加入他们就能让你逝去的亲友重回你的身边,可你们最终却夺走了我最后的一切。你这个祂的使者!不要再继续行骗无辜了!”她的蹄子一次又一次地向我砸来。我同情她的悲惨经历,可谁来同情正在被揍的我啊!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听到了我的呼唤,我的余光中好像瞥到了有什么动了一下。我乘她在下一次攻击的间隙中转过了头,那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尸体,那些死去的教徒,身体颤抖着逐渐重新活动了起来,之前流下的鲜血涂满了他们的脸,兜帽下开始散发出死亡的蓝光,颜色比房间的灯光更加明亮。他低吼着重生为了恶灵,很快目光齐刷刷的盯向了我们,只是这次……其中只有很浓烈的仇恨……
“咿呀啊啊啊……!”一只恶灵用空洞充满回音的声音嘶吼着,冲向了我们,我乘门卫松开我扭头分神之际一蹄子踢在她的身上,赶紧冲过桌子拉开与她的距离。
刚好我面前的又是一具尸体,我刚一落地就看见它抬起了脑袋,内心惊呼一声不妙赶紧起身。但它马上抱上了我的后蹄,我用魔法从桌上抄起一个盘子砸向它的脑袋挣脱开束缚。门卫此时也一个侧踢把那个恶灵踢到了一边朝我冲来。
我没管她,径直朝着出口的方向跑去。而她依旧在朝我叫嚷着什么,起身的恶灵越来越多嘶吼着朝我们袭来,一个独角兽恶灵用魔法抓住了落我一步的门卫的后腿,她惊叫一声,挣扎着被往后向着恶灵群中拉去。
“你们…这群混蛋!真是死也不安生,早知道我就该把你们都用炸弹炸死的!放开我阿啊阿啊阿啊!”
她绝望的叫喊声直接击穿了我的心脏,让我在急促的呼吸和迷糊的脑袋中爬到了出口,之前丢出去的枪就掉在了那里。我捡起它,回头的一眼看到了门卫那绝望而又愤怒的眼神。
有恶灵在啃食她,还有恶灵抓着她的肢体用力拉扯着试图肢解她,剩下的就在用蹄子不断击打她的脑袋。不管她被复仇蒙蔽了双眼也好,或是那伤心的经历也罢,这已经是我这些天第三次面对一匹活生生的小马在我面前被恶灵拉入死亡了。而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对方咽下最后绝望的气息……
这场噩梦的阴影或许将会和大战一起成为我永远无法抹去的伤痕,而这一场又一场的悲剧也在不断侵蚀着我们的心灵。这难道是场审判吗?审判那些沾满了无辜者鲜血的生灵吗?如果是,为什么我们这些无辜者也要被迫参与其中?
迷茫的想法伴随着我咯哒咯哒的蹄声一同从来路回到了过去,逃离了地下室。几只试图跟上来的恶灵则被我用枪射穿了脑袋,静静地躺在了地上。在深处,门卫的叫喊声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了啃食和骨头被击打碎裂的声音。
*** *** ***
这附近有商店吗?我这样想着回到了云宝在的公寓下的巷口,那些原本在这徘徊的恶灵已经离开,只留下了几滩呕吐物。而我的脑海中不断闪回着刚刚地下室的惨状,以及门卫粗俗的话语。我立马把我身上的斗篷扯了下来,抗拒着这个东西,好像上面有什么邪气一样,这玩意穿着肯定没好事。
不过从门卫的只言片语中,我也开始对这些家伙的身份起了好奇。他们是谁?是做什么的以至于她声称他们毁了她的丈夫?疑惑不断环绕在我扯下的斗篷上。我鼓起了勇气再次拿起了斗篷翻找了起来,蹄子在对应应该是小马右侧腹部的地方碰到了一个稍微坚硬的物体。这是什么?带着疑惑,我便把魔法伸入其中抽出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张雄性版本的洁白无瑕的面具,只有在眼睛处留下了几个小洞口能够观察外面,但整体来看还是比较完整的。小孔成像哈?不过这面具好像有点眼熟。我试着在脑中查找了起来,很快找到了最为相近的形象。
马上浮现在我脑子里的形象就是之前我还在公寓时担忧过的白面具。虽然我从没直接见过这些家伙,但在前些时间,我记得新闻上说他们在温蹄华大学投掷了毒气弹……活脱脱的恐怖组织。
如果这是真的,我也只能庆幸那场血腥宴会不是我做的,他们大概也不会追到我头上吧?不过从昨晚的表现来看就算那样,他们对待其他小马也不友善,因为他们我和云宝差点死了。想到这我感到既害怕又有些不安。
不过来回想后,我最后还是把斗篷收到了我的鞍包里。虽然可能有些邪气,万一什么时候有需要的话估计还可以用用,但面具就免了,雄性版本的面具对我雌驹来说太大了。很快,我就一只蹄子扒着墙壁从巷口微微探头观察,准备回到大街上。
我能看到,左边是昨晚的那一大片的废墟,有好几辆军用卡车以不同姿势卡在了乱石中,可能是车队遭袭击时被迫无视路况加速突围导致的。而在最靠前的那辆车里,司机已经死亡被转化成了恶灵,挣扎着想要挣脱安全带而随意拍打周围的一切,它面前的车窗有着好几个弹孔。
其他小马逃出生天了吗?我想着,也为那几个司机感到悲伤,他们本来应该不用死的,也不用变成恶灵的一员。我踏上了街道试着在原本可能热闹的大街上寻找附近的商店,但只见到几辆撞毁的汽车散落着,还有远处数只恶灵在徘徊。这一条街上没有什么餐厅什么的,只有紧闭的几扇公寓楼大门和被木板交代封起来的窗户。而战争的回响很快闪过我的脑中。
在远方,我能听到一直在传出的枪炮和爆炸声。一架直升机快速穿过了我头顶的大楼,它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我反应过来时剩下的只有它的轰鸣声了。这些热闹的声音,可能意味着城市可能还没有完全沦陷,而军队可能还在外围的地方坚持着。
三个小小的不确定的可能,就已经足以让我内心忐忑不安了。而那枪炮声好像在吸引着我,要我为了自己获救而抛下云宝,毕竟如此能节约时间,而我也没必要浪费时间在一匹将死之马上。平时生活的拮据注定了我不是一匹大方的小马,所以当那抛弃云宝的念头一闪而过时,我的第一反则是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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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确实该放弃云宝?帮助别的小马真的……很难……特别是我自己都很难照顾自己,但这样不就又代表我需要帮助别的小马来让他们来帮忙照顾我自己?真是个对立又统一的矛盾。不过云宝……我认识他并不久,或许我真的不应该浪费时间在他那样的陌生马上?
带着矛盾与不安,我很快越过街道和对面的巷子来到了另一条大街上,这一边的恶灵相比我之前在的那块多了不少,让我暂时先畏缩在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轿车边上,马路中间横七竖八的躺了不少恶灵的尸体。那数量和巨大的血腥味,足以让我的胃里翻江倒海了,但咕噜的肚子还提醒着我,让我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没怎么吃东西。
我的视线顺着它们倒下之前面朝的方向望去,只见好些血迹一路延伸到对面一个叫卡塔基快餐的店铺里,还在飘晃不定的正门和破碎的落地玻璃上留下了带血的蹄印。而当我回过头,血迹一路的踪迹则是从废墟那开始的。不妙……
不过也许里面还会留下些吃的?可一想到途中要经过的恶灵又让我有些畏惧。我数了下,大概有十几只恶灵在徘徊,低吼着。我也没那么多勇气去同时面对这么多恶灵,而在这里开枪恐怕只会让我死的更惨,我还不确定枪声会不会吸引到附近其他无所事事的恶灵。
最可怕的是,我现在只有我自己。不过如果我要过去的话可能还有最后一招,就像陆马兄妹之前教我怎么从恶灵身边走过一样。
我慢慢低下头任由阴冷包围住我。我恐惧,我冰冷,我颤抖,种种感觉驱使着我向前走去。那是什么?恍惚间我看到了一道高大的黑影在快餐店里静静地,阴冷地注视着我,而我正向它走去。
接着它很快一闪而过,消失在了里面。一定是幻觉,一定是幻觉……我喃喃道,但很快我意识到如果我这样一直喃喃下去会让我看起来像是有精神分裂,还可能引起恶灵注意而闭上了嘴。
不过惊奇的是,我居然真的就这样从它们身边走了过去。当路上我不小心碰到一个恶灵雌驹的臀部时我还以为我今天就要交待在这里了,但它也只是无意识地缓缓走了开来,让我松了口气。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搜索这个快餐店了。
正当我凝视着时,那道黑影突然从我的眼前闪了过去,带着对讲机被干扰时的那种声音与一瞬间出现在我眼前的数字和字母。我被定住了,脑子一瞬间变得空白无法运转,只能感到有些有液体从我的眼角流了下来,还有衬衫有些地方开始湿润了。
那种恍惚的状态结束后,我的意识才逐渐回归身体。当我拂去那些液体时我才发现那些是我的血,不管那东西是什么,每次当我和它接近时我的身体都会流出血液。现在我只能希望那东西没有对我的脑袋做什么,毕竟如果脑袋被动过蹄角的话,那么我很容易就会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只是你究竟是什么……为什么好像一直在监视我又不肯完全把自己藏起来?为什么当我们接近时你总会是会让我出现异样?你是谁?你要做什么?我内心里深深疑问着。
这一章断断续续写了有些时间,中间有接稿画画等事情,虽然有些困难不过现在幸好还是出来了,当然最后还是要看大家是否对这一章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