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亡者之夜
蜂鸣器,电线杆,警报。
弥漫的大雾笼罩在城市之中。
黑暗吞噬着光明,最后只剩黑夜。而黑夜的影子在寻找着彩色,然后把它们染黑。
一匹士兵从围墙边落下,很快被黑影吞噬同化,毫无光亮。
不一会。
光明回来了,但却不是她本该有的颜色,血红色的太阳从地平线的另一边升起了。
那是火焰的颜色,是暴怒与狂躁的颜色。
其中。
似乎还有着一丝哀伤。
繁星助伊离,恩怨犹未解。失去了这次,下次还需要多久?一个阴沉的声音这样问。
*** *** ***
唔嗯嗯……
脑子有些迷迷糊糊的我不断在床上扭动着身体,乳白色的被褥跟着被蹂躏,最后我再也受不了了把它掀到床的一边然后一把把脑袋埋进了枕头里。该死的,我完全睡不着。
今晚似乎有点怪异,不知为何,即使我在温柔怀抱着我的床上,我仍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我本以为只是我掀开被子后让我裸露在外的身体着了凉,但即便我把被子盖了回来然后背朝着床垫却仍然只有渗入脊髓般的发毛。
我能听到外面的暴雨还在下着,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雨水打在铁板上的声音,还夹杂着点点沉闷的雷声。我试着无视这一切感受想睡个好觉然后迎接新的一天工作,一放松下来我的眼前立马出现了一幅图景。
一匹黝黑而高大的小马无声的站在我面前,我看不见她的脑袋,却能感觉到她的轮廓,我看不见她的脸,却能感觉到她在注视着我的眼睛。
啊啊啊!
我被吓醒了,一身冷汗从我僵直坐起的身体上直冒出来打湿了我的衬衫。“哈啊…哈啊……塞拉斯提亚在上,那是什么鬼?”我大喘着气开始自言自语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立刻打打开了床头的台灯驱散黑暗让脑袋四处搜寻着任何我在床上可见的地方。
很幸运,看起来之前跳的闸已经被弄好了,同时我的卧室并不大,只有一张靠窗户的单马床和一个带电脑的桌椅,嵌入式的推拉衣柜也节省出了一小块空地,只要一盏台灯就足以照亮几乎整个空间。
她不在那。
黑暗被温和的黄光驱散,我长舒了一口气。而那个东西,那个东西是如此的诡异,我从未见过如此可怖之物,那一种深入骨髓的诡异感可不是被炸弹炸碎的尸体所能比的。仿佛就是一种…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一般。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传进我的耳朵。
搞什么……
咚咚咚!那阵敲门声变得更大了,仿佛是要破开它一样,联想到刚刚那个东西,我不由得一阵畏缩。是她来找我了吗?我噤声不语,拉起被子靠上床角——也是房间的角落,试着保护自己。
并向塞拉斯提亚祈祷着。
然而下一次敲击后门却传出了我意想不到的声音。
“暮光!我不知道你有没有醒着……见鬼,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在不在。不过,你必须马上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城市!有些事情正在变化着,我已经把我房间的钥匙从你的门缝里塞进去了,时间很紧,这是我最后能帮你的了!以后再见吧!”接着就是一阵蹄子在楼道间跑动的声音。
云杉木。
我从未想过听到他的声音会如此的安心,这次居然是他来帮我了?而且他的声音成功把我从恐怖故事的主角幻想中拖回了现实,毕竟这么扭曲的东西只可能存在在小说作者的笔下对吧?
不过变化?他说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化着,从他的口气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是斑马又打过来了吗?他们这么不珍惜宝贵的和平吗?还是说发生了极端主义恐怖袭击?那群丢毒气的白面具真该好好消停了!
可不一探究竟的话,根本无法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放下被子来到窗边,看着随狂风拍打在玻璃上的雨水,一时犹豫起了究竟要不要打开它,毕竟通常没有小马想淋成落汤鸡。
不管怎么说,先戴上眼镜吧。
我用魔法打开了窗户,外面的雨水立即顷刻而入。我试着用蹄子阻挡一下它们对我视线的干扰去观察楼下,但效果并不理想,反而还差点让狂风把我的圆框眼镜给卷走了,无奈只能退了回来关上窗户。
塞拉斯提亚啊,我的鬃毛和衬衫几乎湿透了,眼镜上也全是水珠,过会必须得好好擦擦了。现在如果我要了解发生了什么我就必须得去问问其他小马了,或者看看云杉木留了什么。
我暂时没有换掉我的衬衫,只是捡起了云杉木从我公寓门缝塞进来的钥匙,然后擦了擦眼镜带了把水果刀(毕竟他说有坏事发生,肯定得先带着武器)来到走廊上。我发现走廊的灯光似乎比平时要暗一些,静的有些可怕。
现在是多少点来着?瞄了眼蹄机,不过也才晚上十点半而已。
那个每天晚上来打扫走廊的老房东连云并没有出现,其他邻居的门也紧闭着,昔日其他幼驹玩耍的声音也不见了。
大家都去哪了?我不由得感到疑惑。
在楼梯间,除了嘎吱乍响的木板声外就是外面的雨水与微弱的点点雷声了。我走下去,却发现本应该在楼梯间的一辆自行车不见了踪影,她的拥有者通常晚上都会把她放在那里,今晚却什么都没有。我得去问问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哎呦……”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似乎有小马发出了些许微弱的叫声。借着楼梯间昏黄的灯光,我能看到有匹深蓝色的天马正坐在从三楼到四楼的楼梯台阶上。
她看起来有些不舒服,一只蹄子撑着自己,另一只蹄子正在那揉着自己的脑袋。而且她的脖子上还有些血迹,看起来她需要帮助。
“嘿,你还好吗小姐?需要些帮助吗?”我走下了楼梯来到她身后。她听见了,迷迷糊糊的回过头对上了我的眼睛,令我感到惊奇的是她的瞳孔居然是灰白色的,毕竟有这种瞳孔颜色的小马少之又少。
“你看起来受伤了需要包扎一下,我公寓里有些医疗用品可以给你。”我向她伸出了蹄子,她看了眼我腰间的那把水果刀,似乎有些担忧的畏缩了一下。
“噢,别担心那个,我邻居提醒我外面有危险最好带个防身的东西……啊!你在干什么?”我试图和她解释着,但这时她居然直接把我扑倒在了地上!口水还直直的从嘴角流了出来!
我的大脑正在如外面的暴风般运行,思考她这么做的原因,但她很快就让我领会到了犹豫的后果。
“啊啊啊啊啊啊!”她对着我的脖子直接咬了下去!一瞬间,那股热辣的疼痛让我大声尖叫起来。很快,她又马上开始拉扯,巨大的咬合力直接从我的脖子根上扯下了一小块肉,鲜血从那径直流出。
“救命啊!”我挣扎,用蹄子不断击打她试图从她身下脱身,或至少让她的嘴离我远点。我哭泣,惊恐的看着她扯下并咀嚼那块肉,那块曾经属于我的肉。
她没有咽下去,只是含着它再次咬向了我的脖子。我受不了了,一记重蹄把她的打到了一边,然后我连连后退。
可她似乎仍不愿放弃一般再次向我袭来。这匹小马疯了!我想到了我腰间的那把刀,正当我飘出它的时候那匹小马又向我扑了过来和我扭打在一起。
我用我的蹄子强行撑着她的胸口,让她那像疯狗一般不断咬合的嘴远离我。最终,我的力气还是不如她逐渐开始有些撑不住了。
那把刀,那把水果刀!“去死!去死!”我大喊着,闭上了眼睛朝着她的方向刺了过去。
“混蛋!去死啊啊啊啊!”我不断猛刺着,直到那咬合声逐渐减弱和随着一连串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皮毛上,我才勉强咪开一条缝。
那双眼睛失去神色定格在了半空中,鲜血从她的脖子和脑袋上直流而下,滴落并染红了我的皮毛和衬衫。
我的身子一下子软了,尸体压了下来,那把带血的水果刀也径直跌落在台阶上。“梦魇之月在上啊!我……我究竟做了什么?我刚刚是杀了她吗?”恐惧与道德的责备瞬间击垮了我,我现在是一个杀马犯了!
一股子恶心的感觉突然涌上头,让我捂住嘴巴朝一边吐了起来。
她来了。
冥冥意识之中我再次看到了那个无面马样子。但该死的!我可不是一个士兵,没有那么好的心理素质,那个噩梦和被炸弹炸碎的尸块的情景又回荡在我的脑海中了!
我…我甚至都不知道接下来我会要面对什么了,是防卫过当还是故意杀马?我会要坐牢吗?要是我坐牢了,爸爸妈妈会怎么看待我?他们会因为这个污点而疏远我吗?那我的BBBFF呢?
“咿呀啊啊啊……”
那是什么声音?一股嘈杂又奇怪的喊叫声从楼下传来把我从一团糟的头脑里拉回现实,我挪开尸体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站起。在惊恐之余,那把水果刀再次被我飘了起来。我趴在栏杆上,只见楼下一匹穿着军服的小马在缓缓移动。
他突然抬起头,戴的歪七八扭的头盔掉到地上,对上了我的眼睛加快速度朝我冲来。
我慌了,我立马把刀丢向他然后跑回自己的楼层去,接着我用尽可能快的速度关上楼梯间的门插上门栓封闭了它。很快随着门后那传来的撞击声,我不由得靠在门上松了口气。
该死,又是一张脸,那张脸,那张脸和正常小马十分不一样,那是腐烂而血肉模糊又含带一些炭黑的脸,甚至还露出了一些他的头骨!那个士兵……我不知道他能不能算是活着,但我认为他明明看着已经死了,却依然还能行动,而且眼睛还发出了诡异的蓝光,这简直毫无道理!
那是死灵吗?这简直就是复活骷髅的黑魔法的例子的现实翻版,它甚至都不是骷髅而是一具活
着的尸体,它和我杀的那小马完全不一样!把他变成这样子的家伙完全是在亵渎!
咚!咚!一阵阵撞击声从我身后传来,我赶快离开了门,免得那毛骨悚然的感觉继续侵袭我的脊背。同时,我能听到越来越多的蹄步声从门外传来,撞击力度也越来越大。
好了,冷静暮暮,不要紧张,深呼吸,想想接下来可以做什么……吸气……然后呼气……
钥匙。我的魔法拂过我口袋里拿到的钥匙,来到云杉木的公寓门前把它插了进去。我转动的同时瞥了眼楼梯间的门,那上面已经出现了裂痕,木头渣也掉在了地上,看起来它就快要撑不住了。
咔哒。
云杉木的门开了,我很快就闯了进去把门带上了,免得那些受诅咒之物一攻破就朝着这冲过来,我完全不敢想象如果它们抓到我了会把我怎么样。
事实也证明我这步做的没错,很快,随着一声咔擦声楼梯间的门被撞破了。通过猫眼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些东西一股脑的就冲进了走廊然后迷迷糊糊开始游荡起来。
只是,现在该怎么办?我已经闯进来了,但我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把他公寓里剩下的东西都搬走吗,那如果这样的话我早知道我就先去他公寓找东西再说了。
靠,笨蛋暮暮呆脑瓜。我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等振作点后就搜索起了公寓。
*** *** ***
叮,咔哒,叮,咔哒。
我坐在云杉木客厅的沙发上,把搜索到的最后两颗子弹塞入了弹匣,在此之前我还用绷带和酒精简单消消毒包扎了我的脖子。就这样,我现在有了三个满的弹匣了,同时,我还在他卧室的枕头下面发现了一把武器与一个枪套,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型号的,但至少我敢说这是一把看着挺方正的黑色蹄枪。
老实说他的公寓并不大,也就两室一厅,厕所和厨房的过道甚至仅能让一匹小马通过。
首先令我有点惊讶的是,他的床头柜里居然有着好几盒子弹,上面写着9x19mm,通常来说仅仅是为了自卫和节约钱的话,大部分小马都不会买太多的子弹放在家里,不知道云杉木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另一件让我有点诧异的是,另一件房间的装饰很明显是一个很雌驹化的样式,有梳妆台与各种化妆品以及一面落地镜,墙壁和床也是粉粉嫩嫩的和白色搭配在一起的。
我本以为这是他满足某种癖好的房间,毕竟有些雄驹嘛……可能还没有些雌驹那么男子汉。但直到我看到了那床头旁的一个相框里的照片和旁边皱巴巴早已干涸的纸巾后,我才明白了他曾经也是个BBBFF。
我满怀同情的关上了门,给蹄枪装好子弹同时从他的厨房里拿了另一把水果刀后,下一步该考虑的就是怎么出去了。门外全是那些受诅咒之物,窗户外面也不是消防楼梯,怎么走都感觉有点危险,要么摔死要么被活剥。
比起摔下去我还是更想试着挣扎一下,透过猫眼确认门周围没有受诅咒之物后,我悄悄打开了门探出头。走廊的右边有着好几个那东西游荡,它们无一例外都有腐烂的血肉与军服,眼里撒发出幽幽的蓝光。
左边则是几匹受伤的小马,他们眼里没有蓝光,身体也不腐败,甚至会发出一些痛苦的哀嚎声呕吐在地上。但我已经领教过他们的“友善”了,他们和那些受诅咒之物是一样的。
只是,我还是没法面对我必须杀他们事实,毕竟他们看上去还是很像小马,杀他们对一个平民来说还是有点残酷了……可我总得接受的,如果我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把我吃了。我心里不断这样告诫自己道。
不过一码归一码,关于出去我倒是想到了个简单的点子。
当然,不,我不会用那面镜子,那对我来说是个充满悲悯的地方,我不会去糟蹋那的,只需要厨房里的一些碗碟就行,把它们丢到右边去吸引他们的注意我就有时间开溜了。
很快,我再次回到了门旁,旁边飘着云杉木公寓里的所有碗碟,可能一共有2到30个左右。我从里面分出了几个,然后用投掷魔法一下子全丢到了一个受诅咒之物的脑袋上。
那东西一下子被巨大的冲击力打倒在地,伴随着好几下陶瓷的碎裂声,那些东西好像被激怒了一样朝声源处跑过去对着倒在地上的受诅咒之物拳打脚踢,怪叫声从它口中连连传出。我没有犹豫,乘它们聚集在一起的时间立刻把剩下的碗碟向它们丢去,踩着已经碎开的楼梯间的门乘乱离开了六楼。
经过那具尸体时我还是不禁畏缩了一下,害怕她再次突然暴起把我按在地上撕开我的血肉,那阵热辣的痛感我是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了。现在唯一让我感动庆幸的是,我之前丢的那把水果刀没有卡在哪个家伙身上而是静静的躺在楼梯上,至少现在我有两把刀可以用了。
我小心的贴着楼梯的栏杆走下去,以便能够及时发现和躲避那些东西。蹄枪被上好了子弹挂在我的腰间,两个弹匣插在了我的衬衫的口袋里,那两把水果刀也都被我的魔法举在半空中以便随时使用。
即使速度很慢,但轻啼轻脚的动作确实使我躲过了些危险,让我能够把一些在楼梯游荡的东西吸引并关在某一层里。
但这一招在一楼就不管用了,毕竟你不能把出口给堵上,而且一楼空荡的大厅也有着几个那东西在游荡,无处可躲。
然而败也空荡,成也空荡,当小心谨慎不再能发挥作用时,鲁莽就是你唯一能做的了,而且寥寥几只怪物可不足以阻止我冲出大厅……好吧,其实我也拿不准做到。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仔细盯着它们的行进路线等待时机。很快,一只怪物慢悠悠的离开了大门,其他的也在慢悠悠的四处闲逛,丝毫没有察觉一只小雌驹一直在阴影里等待。
好了暮光……现在该是你启用全身力量逃跑的时候了,就像你以前躲着轰炸跑去防空洞里一样……不要紧张,不要害怕,深呼吸……
呼……
我用尽全身力气与吃奶的劲立马冲出了阴影,蹄子在地上踏出隆隆响声,那几个怪物听到异响后动了动它们的小马耳朵,立马就发现了我朝着我冲来。即使做好了准备,我还是给它们那怪异的“呀”叫声吓得心一惊。
冲出大门后,我立马向右拐进我这栋公寓所在的巷子的深处。乘着它们还没过拐角,我赶快打开了巷子里一个我常用的垃圾箱跳了进去拉上盖子,但很快我就有些后悔了。
恶……垃圾桶里有够臭的,而且我还得跟一堆恶心的废纸和饭盒等各种来源不明的东西贴在一起。我差点就吐了出来,但一听到那些东西的马蹄疾驰而过,我也就只能捂住嘴巴强忍着恶心免得它们听到我。
等好一会确认没有什么声响后我立马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垃圾箱盖,外面的雨水也“迫不及待”地漫了进来。
呕……咳啊咳……呕……
雨水与各种神秘的东西混合起来在垃圾箱里攒下了恶臭的积水,巨大的臭味让我刚扒到边缘就忍不住吐了在了垃圾箱里,各种呕吐物下去后,让里面的情况更加狗屎了。妈的,好吧垃圾箱,你战胜我了,我从来没这么想骂脏话!
不论怎么样,至少我逃出来了不是吗?按云杉木意思,接下来该做的就是拿车赶快离开这个城市了,我已经见识到了正在改变的是什么了。
恶灵从借着堕天使从地狱爬入了生界,进一步抓住了天堂,妄图将一切吞噬殆尽。我的脑海的一个声音这样说道,我只能叹了口气甩甩脑袋,试着把那个想法丢出去去找车,但当我来到马路上时我才发现我太天真了。
出现这些亵渎之物后事情怎么可能一切正常?我的白色小轿车就这么被一个长条装甲运兵车给撞了个稀巴烂,而那玩意的车头现在就直接插进了街边的一个房子里,它的轮子甚至都还在转着冒烟。
一个轿车轮胎滚到了我蹄子旁边,我的眼皮跳了跳,震惊,可惜,失落的情绪和落马矶上空的阴云一般笼罩着我,我本来想破口大骂踢些东西去发泄,但最后我还是强忍着这些情绪深吸了一口气。
至少往好处想想,我不需要还贷款了……但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公主的军队能快速控制住这一态势,小马国承受不起另一起灾难了,比起每天面对死亡,我还是更希望安稳工作生活。
塞拉斯提亚啊,今天我够倒霉了吧?
*** *** ***
恶灵在大街上游荡,生者被拖进地狱焚烧殆尽。我穿梭在街边小巷中,尽可能的躲避着游荡的恶灵,阴影与雨水是我的保护伞,虽然这可能会让我感冒,但相比更直接的威胁这简直微不足道。
我靠在小巷的墙角,准备确认安全后径直穿过吓一条大街。有一匹深蓝色独角兽突然从大街拐角跑出,她飘着的蹄枪不断朝着追逐她的恶灵开火,一发子弹直接爆了一个恶灵的脑袋。但很快她的前方也跑来了恶灵,它们抓住了她把她压在地上对着她一顿撕咬,她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回荡在街上,即使是暴雨也无法掩盖。
“救命啊!救命啊啊啊啊!
我被吓坏了,就好像一种麻木,我躲在墙角懦弱得想哭,想跟着她一起尖叫起来。面对这么多的恶灵我根本没有办法拯救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撕咬下蹄子和脑袋,她的眼珠从眼洞里滑落在街上。
一切重回平静。
只剩雨水滴打在地板和我的鬃毛上,天上又响起了一阵雷声,闪电突然照亮大街小巷拉出一道道影子,当然就包括我的。几个恶灵回过头看向了小巷,我心一惊钻进了巷子深处,接着就是一声怪异的“呀呀”声。
恶灵来找我了,它们发着幽光的双眼在黑暗的巷子里好像一盏又一盏被胡乱挥舞的电筒一样。
那雌驹的惨剧在我的脑中一遍又一遍上演,配合着炸弹落下炸的粉身碎骨的尸体,让我歇斯底里到想尖叫。我无法理解那些恶灵为什么要这么做去撕裂小马的身体,难道它们只是单纯为了毁灭一切吗?
想到这我越来越感到不安,看着那些游荡的恶灵,水果刀被我拔了出来。
杀它们不会有心理负担的,但毕竟我从来没战斗过,强行近身肉搏只会让我死的更快,现在只是试着上一层不怎么坚固的保险,迫不得已在用。
*** *** ***
呼呼呼呼呼……
狂风呼啸,落马矶的大雨丝毫不减,很明显城市排水系统也已经开始出现了问题,马路积水的高度已经漫上了人行道,时不时的雷声与微弱的枪声混合交杂在一起,好像没有区别一样。
雨水让我的皮毛和衣服变得沉甸甸起来,在黑暗中每躲避着恶灵前进一步就是一次折磨,眼镜上的水珠与我呼出的空气在上面结成的雾让我不得不把它摘下来,温度的突然下降就好像世界末日一般,冻得我直哆嗦,而且不管怎么样我都看不远了,我现在真恨自己小时候在灯下面看书了。
大的目标是离开落马矶,但细节几乎没有,我一直在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跑乱撞,这消耗的体力占比或许比与恶灵搏斗还要巨大,饥饿感与虚弱感越来越大,我开始越来越恼怒暴躁起来,怪自己为什么一开始就没有做好路径规划,连路都找不好就要饿死在这了。
我最终还是忍不住了从巷子回到街上试着寻找食物,这时我才发现这段道路宽起来了,八车道的马路上停着的车也是满满当当,把整条路挤得水泄不通。虽然有的车还亮着车灯,但它们的玻璃早已被打破了,基本上只剩下一具具脸被啃得血肉模糊的尸体,玻璃与血液被雨水从引擎盖冲刷到地上。巨大的商业广告牌和店牌在楼墙边依然散发着光芒。
方糖甜点屋
一副街对面的店牌吸引了我,看着那个名字和落马矶里为数不多的鲜艳色彩的门面,不难猜出那应该是个甜品店,即使可能不能给我饱腹感,它也能给我提供充足的糖分和能量。
过马路前左顾右盼,这是每匹小马还是个小马驹时就知道的事情,只是这次要注意的不是马车什么的(毕竟路早堵了),而是那些恶灵。
不幸的是,不管左右两边,这里都是满大街的恶灵,到处都是它们那发着幽光的眼睛在移动,似乎还有些个没有发光的身影,估计也是和它们差不多的疯子了。
小心,小心再小心,我匍匐起来前进,穿梭在遗弃车辆的迷宫中,一旦遇到拐角有恶灵的情况我就立马缩回去换条路继续。
好不容易翻阅两向之间护栏的我靠在了一辆亮着灯的面包车的侧前方旁长舒一口气,突然,一阵咕哝声从我脑袋后面传来,虽然是雨天很难分辨,打在我后背的液体似乎还有口水,我不忍得寒毛直竖,缓缓回过头。
“啊呃……啊阿……”
一个已经变成了它们一员的独角兽趴在了她面包车摇下了车窗的车门上,对着我蠕动着她的蹄子和血肉模糊的脸,我感到一阵恶心和……难以言说的感觉,不过似乎她没办法出来,安全带已经死死的绑住了她。
就当我为自己松了一口气时,她的独角突然点亮抓住了我的脖子把我往她那拽。“啊!”我吓得惊叫了一声,赶紧用水果刀对着她猛戳。
去死!去死!我内心的声音这样喊到。随着我的不断刺击,她的鲜血从脖子喷涌而出溅在我的脸上,终于,她的魔法越来越弱放开了我倒在方向盘上,结果这一下直接按响了面包车的喇叭不断发出噪音。
我操。
随着噪音而来的是回响在这钢铁森林里的各种叫声,就好像地狱里那些受苦的小马的叫喊声一样哀转久绝,想要把我拖进它们的地狱和它们一起受磨难!
我没有犹豫,立即撒腿跑起来,跳上车辆的车顶越过车辆之下的路面躲过恶灵的抓挠。恶灵从车流间窜出,从巷子里袭来,它们加快了蹄步跟着我一样的动作开始爬上,越过车顶。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这么一句话仿佛甜点屋就像是跑步比赛最后冲刺的终点一般,最先通过的家伙有奖励。它们的奖励是我的命,而我的只不过是活的尽量长一点罢了。
肾上腺素在我的体内飙升,我的速度越来越快,终于来到了甜点屋的门口,没等我多想我就立刻撞开门钻了进去,但我的腿马上就在半空中被拉住了并开始往外拖。
不不不!带着不甘,我的蹄子使出了吃奶的劲抓紧了甜点屋的门框,身后恶灵的叫嚷声也越来越大了,我不得不回过头去面对我的恐惧,一看到那成百上千的恶灵我差点就软了下来被拽出去。
很快,我就看到又一只独角兽恶灵站在了之前那个面包车的车顶上,独角的亮光和缠绕着我腿的魔力光芒完全一致!我试着解开枪套拔出蹄枪朝它射击,结果不管怎么扣打不出子弹。
你忘了上膛笨蛋!我突然想了起来,我给这把蹄枪装了子弹后就没拉动过它的套筒,枪膛里也就没有子弹。我只得匆忙用魔法拉动套筒,试着去无视那些可怖的声音然后瞄准那匹独角兽扣下了板机。
啪!那家伙被打到后显然萎靡了一下松开了我的腿,我抓紧机会赶紧爬进甜点屋同时反蹄把门关上,一看到门上的锁我又立刻把它拴了起来,接着把昏暗的甜点屋里摆着的桌椅全部顶在了门上。
做完这一切我能做事情后,我只剩下了向公主祈祷,以求它们的热情赶快消散,每次它们撞击一次门我的心就会有下沉一次,完全就是种煎熬。更糟糕的是,在一片嘈杂声中,我感觉到了身后有什么越来越近,从那低吼来听完全来者不善,我完了。
绝望的眼泪缓缓从我的眼角流下。我明白我的这一生都并不容易,现在这一切的苦难终于要迎来终结了,我只能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来自牙齿的撕咬。
“嘿!你她妈的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