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年:遗落之光

落日 · 第三十二章 真相与抉择

第 39 章
8 个月前
第二天,雾语若和风早早就起来,和阿福一起为朋友们煮了温暖的梨汤。路过书房时,她发现房门四敞大开,莉琪星光正在地板上,用一种看着就极为不舒服的姿势睡觉,而一旁的沙发一尘不染。她轻叹一下,将一小碗梨汤放在了书房门口的柜子上,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莉琪星光醒来后,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顺着香气,她一眼看到了那碗梨汤。她愣了愣神,随即用翅膀端起梨汤,缓步走向厨房,却看到雨澈心弦、雾语若和风和闪电光流正围成一圈坐在餐桌旁。很显然,他们刚刚正在讨论什么事情,但看到她之后便一言不发了。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她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恨不得找个地缝能钻进去。
“你醒了。”雾语若和风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轻柔但坚定,仍带着些警惕。
“是……谢谢你的梨汤。”莉琪星光低声说道,语气有些局促和尴尬。
“不客气。但那不代表我完全相信你。”
“我知道……”莉琪星光快速瞥了一眼她蓝宝石般的眼睛,随后目光便低沉了下去。
“请坐吧。我们想问你一些事情。”
莉琪星光在犹豫中选择了距离雨澈心弦较远的一个座位。空气中一片寂静,只能听见汤匙轻轻碰触瓷碗的清脆声响。自她站在餐厅门口,雨澈心弦始终低着头,一直用汤匙搅动着面前的梨汤。莉琪星光小心地收拢羽翼,将自己蜷缩进椅子里。正对面的闪电光流静静地看着她,带着一丝淡淡的悲伤。
“所以,首先,”雾语若和风拿起一页清单,透过纸背可以看到罗列着准备好的问题,“说说是怎么回事儿吧。所有的事情。”
莉琪星光没有任何隐瞒地,将自己小时候如何与星夜流光分开、被黑暗君主收养,到自己被利用的事情全盘托出。雾语若和风边听边用钢笔记录。
“等等,”雾语若和风忽然打断了她,“你刚才提到,黯……或者说日蚀可汗,他是另一个世界的统治者?”
“对,赛博利亚,他在那里建立了日蚀帝国。这个是多元宇宙理论。”
“我知道多元宇宙理论,”雾语若和风摆了摆蹄子,“我想知道,黯为什么要杀星夜流光……你们的父母?”
“他从来没明说过。但是从平常的只言片语中,我渐渐能摸到事情的真相:黯似乎确信未来他将死在我哥哥的手下。他的一切行为都是在试图扭转这种局面。”
“什么?”雾语若和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说,星夜流光未来会杀死他?”
“应该是这样的。他总是提到‘命运’和‘博弈’这样的字眼。他曾经还跟我说过,他和星夜流光只能活一个。”
“所以他想通过杀死你们的父母——夜辉和星烁,来阻止星夜流光出生。”
莉琪星光点了下头:“他当时几乎成功了。只是他没想到,父母觉察到危险后,立刻转移到了一个秘密的安全屋。尽管黯最终还是找到了他们,但他们在死前,成功将星夜流光转移到了另一个安全的位置。”
“天才独角兽学院。”
“这座学校在暮光公主的名下,他不可能冒险。但他还是在里面安插了自己的间谍,好用来监视星夜流光。”
“星焰耀耀?他一直都在为黯效力?”雾语若和风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一直对流光有一种……病态般的执着。”
“他怎么会知道未来的事情?”雨澈心弦忽然抬起头,盯着莉琪星光。
“Felix、超弦智能……我……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那不是我们世界的东西。”莉琪星光含糊不清地说出这些名词,无意识地用蹄子搓着自己的椅子。
“荒谬,”雨澈心弦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们会相信这些?”
雾语若和风将蹄子轻放在她的肩上:“心弦,先听听她怎么说。”
“这是在浪费时间。你怎么知道她说的是真话?”雨澈心弦放下了汤匙。
“到目前为止,她的说法是逻辑自洽的,同时和我们已知的信息相吻合,”雾语若和风将那页写满的纸递给雨澈心弦,“如果她在说谎,那这谎言也太过于精妙了。”
“我没有说谎,”莉琪星光变得坚定起来,“请听我说,你们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庄园!”
“关于这点,我同意。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了。当然,这也是拜你所赐。”雾语若和风瞥了一眼莉琪星光,她再次低下头。
雾语若和风又拿起那张清单:“但在那之前,我还有些问题。黯为什么放你走?”
“我觉得,那是因为我对他已经没有用处了。”
“可是你刚才说,他用你来要挟星焰耀耀去杀死流光?这很奇怪,因为放你离开意味着他同时失去了用来威胁的筹码。他为什么这样做?”雾语若和风精准地指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莉琪星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星焰耀耀根本就不知道我已经离开了。黯利用他父亲的死亡,在他的内心打下了恐惧的烙印。不论我在不在,星焰耀耀会一直活在那种恐惧中。何况,黯并不是真的需要星焰耀耀去杀死星夜流光。他说自己改变了计划,不会杀死星夜流光。所以我昨晚才会说,星夜流光还活着。”
雨澈心弦的身躯微微震了一下,她抬起眼睛,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看向莉琪星光。
“改变了计划?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莉琪星光摇了摇头:“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雾语若和风做了一个深呼吸,她叼着钢笔,陷入了思考。
“那你能告诉我,日蚀研究所在水晶帝国的什么地方吗?”
莉琪星光再次摇头:“如果我知道具体位置,我很愿意告诉你们。但……那是不可能的。研究所利用了天然的山体伪装,并且外围有大规模的全息投影,只有进入一定的距离范围内——真的需要非常近,才会呈现出真实的环境。而且幻象是不断变化的。这意味着一旦离开就很难回去了。即使误打误撞找到了那个地方,没有对应的链码也无法解除全息投影。链码是一段实时变化的加密信息,内置在蹄环中。以前我每次返回都需要从中获得一个临时坐标。”
“这是真的,”闪电光流开口补充道,“当我离开那里的时候,再往回看,就找不到那个地方了。”
“好吧。”雾语若和风无奈地向后靠着椅背。雨澈心弦则坐得更直了些,她提醒雾语若和风:“我们应该报告皇室。我们刚刚得知了一个跨宇宙的阴谋,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预期了。”
“我知道,”雾语若和风做了一番思索,“但问题是,我们根本没有实质的证据。作为贵族,我不能在皇室面前不负责任地口说无凭。何况,也不能确定政治高层有没有被渗透。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那难道我们只能坐着干等?!祈祷星夜流光自己回来,然后眼睁睁看着黯将我们逼到绝境?”雨澈心弦站了起来,情绪有些激动。
“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需要立刻离开这里,转移到其他地方。但是你说得对,心弦,”雾语若和风也站了起来,“其他的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我很抱歉。”
雨澈心弦叹了口气,:“对不起,小风,我不是故意想朝你发火。我只是……”
“我理解你,”雾语若和风温柔地看着她,“没关系。”
闪电光流问:“但如果我们走了,假如流光回来后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与此同时,管家阿福出现在了门口,他彬彬有礼地说道:“小姐,很抱歉听到了一些你们对话的内容。如果你们需要离开,我可以留在这里等待流光少爷回来,然后告诉他去哪里可以找到你们。”
雾语若和风走到阿福面前,说:“阿福,这很危险。”
“这是我的职责,小姐。三十年前,你的父亲曾为我赴汤蹈火,我愿意为拉翁家族奉献一切。”阿福笔挺着身子,气质更加庄重了。雾语若和风看着阿福,然后一下子抱住了他。
“谢谢你,阿福。”她趴在阿福的怀里,声音有些呜咽。
言毕,雾语若和风面向雨澈心弦、闪电光流和莉琪星光,然后郑重地说道:“诸位,我们不能在这里继续等待下去了。保证我们自身的安全,就已经是在帮助流光和我们自己。大家现在回房间收拾一下必需用品,我们即刻出发。”
阿福欣慰地注视着雾语若和风。曾经的那位聪明又调皮的小女孩,如今已经成长为了领袖一般的小马。阿德里安·德·拉翁阁下和诗语唤轻风一定会为他们的女儿感到骄傲的。
落日之时,雾语若和风伫立湖畔庄园的正门前,最后一次回望她独自守护了几年的家。管家阿福站在远处,向她挥起蹄子,诉说着无声的告别。
莉琪星光跟在队伍最后。当她迈出庄园的大门时,无意中和雨澈心弦目光相接。雨澈心弦沉默着,用平静回应了她的眼睛。
“我喜欢这里。我们以后还会回来的,对吗?”闪电光流轻声问道。
“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