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年:遗落之光

重生 · 第四十章 天国降临

第 47 章
7 个月前
洁白浓厚的云层在苍穹之下,如山脉一般连绵起伏。星夜流光飞行在万米高空上,望着那片磅礴的云海,一时感到有些恍惚。他甚至开始有些怀疑自己正游荡在梦境之中。
此前,当他途径小马利亚的上空时,曾一度放慢了速度,盘旋在高空,俯视着那片熟悉的大陆。雨澈心弦、雾语若和风和闪电光流……那些曾与他一同经历过快乐和悲伤的身影,逐一浮现在脑海中。
三个月过去了,不知他们是否安好。对星夜流光而言,他们不仅仅只是朋友,更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他几乎就要折返前往坎特洛特,去告诉他们最近的一切,去享受重逢的喜悦。然而,他终究还是朝着那片天空之国飞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星夜流光的内心有个声音在隐约告诉自己,这是他命运中需要独自踏上的旅途。
为了抵御高空的寒冷,他在身周生成了可吸收阳光的能量护罩,但冷冽的气流仍透过能量层不间断地侵蚀着他的意志。
在逐渐模糊的视野中,一团巨物般的环形风暴云出现在远方。星夜流光睁大了眼睛,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风暴云悬浮在云层山脉之上,缓慢旋转着,依稀可以看到内部时不时发出的闪光。在空无一物的湛蓝高空中,它显得是如此奇特和扎眼。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团风暴云变得愈发庞大,灰白的云幕如同一整片大陆矗立于高空,向星夜流光倾倒过来,吞没了他的视野。那在远处看似缓慢的旋转,却在此刻化为了疯狂的漩涡。在如古神沉吟般的风声中,夹杂着近乎于可以撕裂空间的电闪雷鸣。
星夜流光不免生出了恐惧之感,心跳变得紊乱起来。他犹豫了,悬停在风暴云的前方,眼中倒映出那片巨兽一样的风暴云。它咧开雷电的獠牙,用怒吼回应着天角兽的到来。它注视着星夜流光,仿佛在看一只蚂蚁。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仿佛响起了什么。
那是一段轻柔的旋律,如溪水缓缓流过心田——是琴弦的声音。
那熟悉的悠扬旋律在脑海深处回响着,像初冬暖阳一样温暖。他仿佛看见雨澈心弦正微笑着看着他,在她身旁是雾语若和风和闪电光流。
“你可以做到。”雨澈心弦温柔而坚定的声音抚慰着他急促的心跳。
“流光,不要停止前进。”雾语若和风的眼角挂着温婉的微笑。
“最重要的是相信自己。”闪电光流露出了他自信又坚定的目光。
星夜流光闭上眼睛,心跳逐渐放缓。
“直面恐惧是天角兽的必经之路。”
“你可以成为这个希望,流光,你可以守护这个世界。”
黑晶和萨图纳斯的话语在脑海中交替响起。
“飞吧,飞上天空,你已经准备好了。”
是的,我已经准备好了。星夜流光睁开眼睛,心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念,披风上的符文也变得愈发明亮。下一秒,他便如离弦的箭一样,加速冲向风暴云,闪电缠绕在他的羽翼上,在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闪电尾迹。
一进入风暴云中,狂风、暴雨和雷电便咆哮着倾巢而出,整个世界都仿佛在这一刻崩塌了,星夜流光瞬间迷失了方向。巨大的蓝白电弧喷吐着烈焰般的高温,不断在他的周围狂舞、炸裂,震动着他的耳膜。闪电在前一秒瞬间蒸发了暴雨,下一秒高温的水气又重新凝结为液体。
风暴撕扯着星夜流光的翅膀,迫使他脱离了飞行姿态,只得随风翻滚,身体仿佛被万吨重物压制得动弹不得。周围的一切都在咆哮中旋转、崩塌,几乎要将他的灵魂吞噬。一道电弧贴着他的翅膀掠过,在风暴中划出一道强光,在这一瞬间,星夜流光突然感到了一些熟悉的东西……
……是雷霆之力!
他的基因里刻写着掌控雷电的力量,那是属于他的一部分。在迷惘中,雷电似乎化作了天神宙斯的低语,周围的一切都慢了下来——他的眼中倒映出无数近乎于静止的水珠,闪电在其中蜿蜒前进,形成了一条光的脉络。他放松了身体,不再挣扎,心跳也随着雷电共鸣。
“雷电……是我的一部分。”星夜流光在心中默念道,命运披风也在此刻流动出金光,回应着体内的魔法与魔法维度的连接。随后,他主动展开了双翼,电流开始游走在羽翼上,闪耀出蓝白交错的光辉。利用强大的电场,星夜流光将自身锚定在风暴空间中,光芒自角上亮起,风暴中的雷电随之受到了呼唤和吸引,向他奔涌而去,又被尽数纳入魔法力场之中,缠绕在他的身侧。风暴近乎于安静了一瞬间,下一秒,蓝白的雷电又从身上向外四溢而去。
在这一刻,他成为了雷电的化身。
风暴在眼前高速旋转,显露出中心的一点亮光。
就是那里!星夜流光铆足了劲,振翅冲刺,无数雷电被甩在身后。他化作一道闪电,在顷刻间劈开了一道光之裂缝。几乎就在同时,这道闪电冲出了风暴云,进入了一片湛蓝、温暖、祥和的空域。
继续向前行进一段距离后,一道隐形的光学护墙扭曲了视线,随后又透过了身体。下一刻,星夜流光悬停在空中,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了。
斯基罗斯,那片神话中的天空大陆,在辉煌而庄严的圣光中,赫然屹立在云层之上,漂浮在万米之高的世界之巅。一棵巨大无比的古树耸立在空岛中央,高耸的树冠几乎覆盖了一座城市的面积。整座空岛呈现着三个高度不一但差距微小的区块,如同交错相接的阶梯。每一个区块都是一座风格迥异的天空之城。
在最靠近星夜流光的区块上,无数如冰一般透澈的长直水晶倾斜着拔地而起,整齐地交错排列,构筑起一座宏伟的宫殿。水晶折射着太阳的金色光芒,将神圣洒遍大地。无数形态各异的建筑,在宫殿周围优雅地分布开来,在圣光中熠熠生辉。
宫殿的下部,水晶从那里流出、汇聚,凌空架起一座彩虹长桥,犹如神迹一般延伸至尽头,又在岛屿边缘优雅地弯折,垂直落入浓厚的云层之中,像是一条丝滑的绸缎,连接着神域和尘世。
只是,这条彩虹桥却并未如想象中那般炫彩夺目。它静静地立于半空,却好像失去了原本的色彩,显得晦暗异常。
另外两座区块之上,则分别陈列着高大的雪山、巨型神殿、高耸的方尖碑和金字塔。而相邻另外一片区域,却明显少了一个区块。
他成功了,那传说中的天角兽王国——斯基罗斯,此刻就在他的面前。这片天空大陆散发着说不出的神圣与崇高,一时间竟让星夜流光忘记了呼吸。然而紧接着,一阵带有机械感的雌性声音突然从四周响起,立刻将他的意识拽回到自己身上。
“监测到非法入境,正在扫描……”
三枚棱形的金属物体从光学隐身状态中浮现出来,向着星夜流光飘来,将他环绕在中间。他立马警觉起来,紧绷住身体和魔法,随时准备面对攻击。这三个奇怪物体发射出红色的扫描光线,对着他全身上上下下扫了个遍。
“检测到天角兽种族特征。目标状态:未登记。正在分析目标基因序列……”
星夜流光神情紧张,他保持着按兵不动,静静悬浮在这三个物体中间,却在脑海中快速预想着遇到攻击的应对之策。
“检测到部分基因可追溯至……奥林匹斯神族的宙斯。确认目标为天神族后裔,基因浓度约为千分之一。身份已匹配并自动上传至公民法典。欢迎来到斯基罗斯。”
三枚棱形物体解除了红色扫描光线,安静地依次飞回了原先的位置,重新恢复了隐身状态。星夜流光这才长出了一口气。他开始忍不住感到好奇,假如自己没有通过认证,那会发生什么。但是不论如何,现在他已经拥有了进出斯基罗斯的权限。
星夜流光朝着那座宏伟的水晶宫殿飞去。从外观上看,那里无疑是斯基罗斯的某种权力中心——皇宫,或是议会之类的存在。如果他想取得天律之书,想必是要经过这类机构的许可。
他低空掠过彩虹桥,向下看去——在这个距离下,它显得更加黯淡了。彩色丝线缓缓流动着,只是偶尔闪出一丝残余的辉光。整座彩虹桥仿佛失去了生命一般,俨然呈现出一种五彩斑斓的黑色,苟延残喘着悬于神域之上。在彩虹桥之下,建筑和街道干净整洁而井然有序。
星夜流光的心中愈发感到有些奇怪——那曾在想象中见到的城市模样,成群结队的天角兽展翅划过天空的景象,此刻也不见踪影。偌大的斯基罗斯,竟然没有一只天角兽在空中飞行。
他们都去哪了?
星夜流光皱了皱眉头,正当他准备下降高度去一探究竟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传来,打破了此刻的寂静。他抬头向上望去,正前方,一个刚刚解除了隐身状态的长条形白色物体呼啸着驶向他,稳稳悬停在星夜流光的面前。
这个外形奇特的物体,外部装甲如多面切割的宝石一般,由大量不规则的平面几何形状拼接而成。从头部向上延伸至顶部的一道黑色凹槽,将白色装甲分为了左右两部分,而下半部分则被不规整的黑色凸起覆盖,排列在两侧的圆形喷口从中探出,不断向下喷射着浅蓝的气焰。
星夜流光很快就推断出这是斯基罗斯的空天战舰。之前,他只从萨图纳斯口中听闻了斯基罗斯的科技,而现在,它却真正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几根棍状物体从战舰的下方翻折出来,对准了星夜流光,白色的探照灯同时亮起,将他笼罩在光芒之中。
“立即投降!否则面临毁灭性后果。”一种带有机械感的、低沉有力的声音自战舰响起。
星夜流光抬起头看着那艘战舰,与它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我是来自小马利亚的星夜流光,”他大声说道,“我已经通过系统识别,被准许进入斯基罗斯。”
战舰安静地悬浮在空中,却并未解除它的武装。
见此情形,星夜流光急中生智:“身为天角兽,我要引用斯基罗斯公民法典第7章第2条——任何种族为天角兽的生命都属于斯基罗斯合法公民。根据此条法规,我可以合法出入斯基罗斯。”
几秒钟的沉默后,舰首的位置缓缓开启了一扇门。从门口的亮光处,浮现出一个身披金属盔甲和斗篷的雄性天角兽的身影。等他飞到跟前,星夜流光才发现对方的体型要比自己大上整整一圈。那天角兽的盔甲呈暗金色,胸甲上铭刻着一个奇异的符号——与命运披风上的符号极其类似。翅膀边缘,每一片羽翼都嵌套着刀锋般锐利的金属片,从他头盔缝隙中露出的眼神显得冷峻而审慎。
“你为何知晓斯基罗斯的法律,小马利亚的星夜流光?”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却隐含了一丝疲惫。
“我没有恶意。在来到这里前,我了解过一些斯基罗斯的事情。”星夜流光面对着这只巨大的天角兽,不卑不亢地回应道,甚至略微向前挺了挺胸脯。他决定不向他透露有关萨图纳斯的任何信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自短暂的第二纪元结束,斯基罗斯已经有一千多年没有过来访者了,”天角兽说道,“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穿越风暴的。但不管你来到这里是为何目的,请恕我现在无法相信你。”
“等一下,我……”
星夜流光话音未落,战舰的舰首突现出一抹蓝光,紧接着一阵麻木刺痛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他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意识随即变得模糊,之后便沉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