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年:遗落之光

落日 · 第十二章 湖畔归途

第 18 章
10 个月前
落日
 
蓝白色的闪电环绕着炽热的离子射线向前行进,它的路径并不规则,有时向左一点,有时向右一点。难以数计的电子组成的电流顺着电势降低最快的方向前进,先是在头部照亮前方的道路,很快后面的电子排着队涌了进来,于是道路的光芒更加耀眼。
在放慢了数倍的时间中,电流以不可预知的路径前进着,在笔直的中心光束的衬托下显得错落而又美丽。但是它的大方向是明确的——跟随光束抵达终点。
电流和光束逼近了它们的目标,霎那间,在光与暗接触的时刻,黑色的能量喷涌而出,试图抵抗光明的吞噬,然而如此悬殊的差距为它带来了最后的毁灭。黑暗尖叫、撕裂着,最终散为无数的粒子融入了光明。
在画面前的,是一位身形高大的深灰色天角兽——他翅膀的羽毛凌乱不堪,在边缘的地方显现出几处缺口,全息投影的光芒照亮了他头上断角的横截面和残缺的纹路。他目光紧锁着画面,胸脯大幅度但是缓慢地起伏。
“真可惜啊。”他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曾经的战斗已经对他的声带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但过去伤痕时时刻刻都提醒着他,那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
后方,那只橙红色的独角兽慢慢从阴影中走出,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同时轻踏地面,尽量减小蹄子和地面接触所发出的声响。
“看起来我们的天角兽实验失败了。”天角兽平静地说道。
橙红色独角兽的身体颤了一下,他努力不让自己因为四肢发软而晕倒。
天角兽用余光瞟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血红的烈焰在他那绿色的瞳孔中喷涌……
 
【半年后】
“湖畔庄园,自我有记忆以来,她在我心中给予了温暖。不管未来发生什么,湖畔庄园一定会存在下去,继续发挥她的作用……”雾语若和风抬起头,看到闪电光流的耳朵动了一下。
“你觉得怎么样?”她放下自己的笔记本,微微向左侧歪着头,期待着闪电光流的回答,“虽然目前只是第一章,但是很想听听你的看法。”
闪电光流内心苦笑着,他感觉自己的蹄子有点冒汗。
“我不擅长写文章,风,你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雾语若和风合上书本,她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
“好吧,但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感受,并不是要你给出很专业的点评来。”
闪电光流把左蹄放在下巴上稍微思索了一下,然后表情很认真地说:”我觉得湖畔庄园是一个有历史的地方。”
雾语若和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马上捂住自己的嘴,但是很快又放开了。
“任何地方都有历史,”她笑了会儿,抚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但是我懂,你的意思大概是湖畔庄园的故事很多吧?”
闪电光流尴尬地点了点头,为自己的用词不当表示抱歉。
“不用道歉,这只是正常的交流罢了,”雾语若和风站起来,然后拉起了闪电光流,“走吧,我们去找他们会合。”
上午十点,太阳正好位于学校斜前方的位置,光线被不同颜色的玻璃分离,在学校大厅的地面上映出五彩斑斓的图案。他们穿过大厅,刚好看到星夜流光和雨澈心弦跟着下了课的学生们从教室出来。
“那么,下学期的魔法选修试听课怎么样?”她跑上前去兴致勃勃地问。
“还好啦……”雨澈心弦忙搪塞道,一旁的星夜流光表情凝重。
“怎么了?”
“课挺好的,”星夜流光回答说,“只是,你们没有一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小风是陆马,你忘了?”雨澈心弦提醒道。
“对啊,如果我是独角兽,下学期也一定会和你们一起去上魔法课的!”雾语若和风指了指自己头上,扑闪着漂亮的蓝色眼睛,笑嘻嘻地说。
“那闪电光流呢?”星夜流光看向雾语若和风身边的天角兽。
“拜托,我早就说过了,我现在是一只天马!”他的语气中对自己的天角兽朋友充满了无奈。
“可是飞行也是魔法。”星夜流光反驳道。
闪电光流的想象在这一刻瞬间被拉升到自己热爱无比的空域。在高空,他可以完全放松下来,羽毛和风融合在一起,摆出任何自己想要的姿势,直直地穿过云层,或者是来一个自由落体,再以帅气的姿势拉升……想到这,他不禁咧开嘴笑了,然后空气中的寂静将他拉回现实。
“那……那不一样,”他有点支支吾吾,“你能想象一个天马坐在一群独角兽、麒麟和幻形灵里的尴尬吗?”
星夜流光知道他有多热爱飞行。在他见过的所有小马里,闪电光流是最有飞行天赋的。他决定不再为难他。
学生们有的背着大包小包,有的拉着箱子,无一例外地和朋友们欢声笑语着走出学校大门。对于第一学年的学生来说,这是他们的第一个长假,但并不是所有学生都打算回家。
星夜流光一开始也想留在学校里,羽落星尘家里的大门随时向他敞开,但是他不想一直住在那里,不过有空的时候他仍然会给羽落星尘打电话。在距离放假还有两周的时候,他就决定拨出这通电话。
“为什么?”羽落星尘在电话那头惊讶地问。当她听完星夜流光的解释后,不由得沉默了几秒钟。
“好啊,嫌我老是吧?”
“不是不是……”星夜流光急忙解释。
“其实我懂,你有自己的朋友了。想来也是,你更应该和年龄相仿的朋友们在一起,唉……但是你想回来的话,随时都可以。”
星夜流光可以听出来羽落星尘的失落。以后有机会也会时常去看她的,他想,不过目前还是想和朋友们在一起。之后,他便和他们几个讲了自己的打算。
“我很早就想说了!”雾语若和风激动地说,她差点就直接站上桌子,“假期都去我家吧!”
“这……这不太合适吧……”雨澈心弦惊呼,那座雄伟的庄园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有什么不合适的!朋友在一起理所应当!想想看,闪电光流和星夜流光都没有更好的去处,难道要把他们放在学校长达两个月?而且……”雾语若和风吐字飞快但清晰,“我的父母把庄园留给了我,听说他们现在在马尔代夫又搞了一个什么地产项目,我感觉怪孤单的……”
于是现在,四个好朋友就在前往湖畔庄园的路上。走之前,雾语若和风还特地嘱咐他们,除了想拿的东西之外,什么都不用带。
“那里什么都有,没有必要全都带走。”她这样解释说。
雾语若和风已经预订了一个包厢。在登上火车后,闪电光流饶有兴致地玩起了包厢的伸缩门,直到雾语若和风示意让他坐下。
“我要送你们一个礼物,”她故作神秘,表情深藏不露,“但是等到了以后你们才能知道。”
礼物?这让星夜流光感到有些意外。车窗外,高速从眼前飞过的麦田已经显露出淡淡的金黄色。等再过一两个月,它们就完全成熟了,那时候整个小马国到处都是好看的景色。
秋天也是星夜流光最喜欢的季节。他还记得小时候走在树林里的道路上,蹦跳着去踩那些巨大的落叶,落叶破碎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怎么听也听不腻。现在的落叶好像没有以前那么脆了,但走在路上的时候他还是会下意识地去调整步伐,让蹄子正好踩在落叶上,只不过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蹦跳着了。
 
我趴在教室的窗户边,看着放假回家的幼驹们接二连三地跑到学校的大门边,他们的父母正等着接他们回家。这样的场景我已经见过很多次了。看了一会儿,我提起书包,成为最后一个走出教室的小马。
像往常一样,我需要去图书馆帮忙整理书籍,但今天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次。但是那个一直萦绕在我心头的问题悬而未决。我无数次想要开口问,但每次看到羽落星尘都在忙其他事情,总是未能开口。也许今天,我终于可以问出那个问题了。
我把书包放在图书馆靠墙边的一个凳子上,羽落星尘就在她的桌子旁伏案写着什么,应该是图书借阅报告之类的东西。她听到我进来的声音后抬起了头。
“放假快乐!”她如往常那般笑着说,但神态比平常憔悴了一点,可能是因为学期末的事情比较多的缘故,我想。
“那一筐书需要回到它们的位置,我已经按顺序码好了,只需要把他们放回书架就好。”
羽落星尘见我没有动,她关切地问我怎么了。
“那个,我一直想问……”我终于有勇气开口了,这次的机会绝不放过,“为什么我没有父母?”
羽落星尘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般,就在我想要提醒一下时,她放下了羽毛笔。
“噢,流光,”她的神情比刚才更加憔悴了,“为什么会突然想知道这个?”
我向她描述了每到放假时都会看到校门口有很多小马来接他们的孩子的情形。
“你不需要被接,因为我就在这里呀!”她回答的语气并不是那么确定。我感觉她在隐瞒什么。
“可是……可是……你不是我的妈妈啊……”
刚说完这句话,我就后悔了。我知道羽落星尘确实不是我的妈妈,我们甚至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待我就如同母亲一样,为什么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为此懊悔不已。
如我所预料的那样,羽落星尘被我的话震惊了,但随后便缓和了一些。她伸出蹄子把我拉过去拥在怀里。
“我就是你的妈妈,流光,我永远爱你,这点不会改变。”
我的心情无法言表,最后只说出了一句话。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提这件事了。”
我感觉到她的心跳,还有一些泪水掉在我的鬃毛上。我知道,即便她不是我的妈妈,我也非常爱她。
 
雨澈心弦稍稍侧头看着已经熟睡的星夜流光,他的头靠在窗户上,两只蹄子支撑着自己的身体,毛茸茸的洁白胸膛随着呼吸慢慢地一起一伏。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我去别的车厢看看。”闪电光流拉开伸缩门。
“好啊,别走太远,我们就快到了。”雾语若和风淡淡地说。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闪电光流咧嘴笑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跑了出去。
雾语若和风看着对面的雨澈心弦和星夜流光。阳光以一种恰当的角度照在他们身上,显得温暖而舒心。
“你喜欢他?”
听到这句话,雨澈心弦的目光从雄驹身上移开。她点了点头。
“为什么?”
雾语若和风一只蹄子放在桌子上,另一只撑着头。独角兽那双金色麦田般的眼睛看着她。
“我喜欢他是因为,当接近和了解他之后,我发现在他的身躯里有一颗强大的心,这颗心在经历过黑暗以后仍然相信美好。”
雾语若和风作沉思状,她用蹄子在桌子上画着圈。
“我回来了。”伸缩门向外一拉,闪电光流迫不及待地从门缝里钻了进来,“后面有个车厢全是好吃的,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下次吧,我们已经快到了。”雾语若和风指了指窗户——外面景色已经从金黄色的麦田、树木变成了高楼林立的都市。火车穿过一个拱桥后减慢了速度,这回外面的场景更加清晰了。雨澈心弦摇醒了星夜流光
“是坎特洛特吗!”闪电光流趴在窗户旁,一个接一个的漂亮建筑从他眼前飞过,“我第一次来这里哎!”
“没错,这里就是皇室的所在地。来吧,我们该下车了!”
“那我能见到公主吗?”闪电光流两眼放光。
“很遗憾,你不能。但是你可以见到雾语若和风小姐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