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年:遗落之光

落日 · 第十三章 雷电与音符

第 19 章
10 个月前
皇家城堡伫立在高处,像一把利剑插在那里,见证着这座城市的变迁和它辉煌的历史。无论身处何处,那里都是需要仰视才能窥得全貌的存在。如今,在皇家城堡中的公主只有一位,作为小马国七圣贤之一的她肩负着重大的责任。但即便如此,一切都像六年前一样井井有条。
然而,时隔一年再次回到这里,那种记忆中的熟悉感发生了些许变化。路边新开的餐厅、高档饰品店、新铺装的路面,还有街道上不认识的昂首挺胸的名流小马们——他们穿着精致的衣装,戴着高帽,胸前别着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小花,这一切都让星夜流光越发觉得自己好像与现实脱节了。
星夜流光转头看了看雾语若和风,虽然她也是贵族小姐,但只从外表看,相比于这些名门望族,她的打扮显得相当朴素。不过在星夜流光看来,她举蹄投足间都显露着恰到好处的优雅。
在小马谷自由洒脱惯了以后,大城市的拘束感让他有些不自在。倘若在民风更加淳朴的村镇,无论怎么跑、怎么跳或者做出一些自己平常不会做的动作,都不会被投来奇怪的眼光。星夜流光悄悄地变换位置,走到了朋友们的内侧。
“没事,你很快就会习惯的。”闪电光流察觉到了星夜流光的窘境。
习惯?这个词从闪电光流这只从没来过大城市的小马口中说出来,倒显得轻松异常。他那种不畏世俗的性格和各路风流云集的中心城显得格格不入,但也正因如此才造就了他的独特性。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确实是有些羡慕他的。
“小马们!我们马上到了!”
星夜流光的思绪又被打断了。走在路上的时候,他常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即便朋友们就在身边。也许自己应该多关注朋友,他想。然后,他注意到周围的高楼大厦逐渐被绿茵地所代替。这里几乎是坎特洛特城的郊区,没有了障碍的遮挡,阳光自由地倾洒在草地上、鬃毛上,还有脸上,星夜流光感到被晒着的地方有一股暖意。他喜欢这种感觉。
那白色的、有着凹凸不平的竖条纹的石柱首先映入眼帘,然后是三角形的门顶——里面精美的的浮雕如此夺目,就算只是路过都忍不住往那里多看一眼。在中庭那里,还有着三个种族小马石像的大型喷泉。而位于另一侧的湖面上,稀薄的水汽在阳光下被蒸发出来,形成了浅浅的一弯彩虹。虽然星夜流光已经来过这里,但这仍然是第一次如此正式地面对这座犹如丰碑般的庄园,它就在那里,骄傲地矗立在小马利亚的首都。
庄园前的黑色铁门紧闭着,它精致又弱不禁风的样子很难让马相信能挡住什么——但就像雾语若和风说的那样,这只是个形式罢了。雾语若和风走到大门前转过身,面对着她的朋友们。
“现在,”她抬起蹄子做出清嗓子的动作,浅浅一笑,“该宣布你们的礼物了!”
她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拿出一串钥匙——串在环上的三个一模一样的钥匙,钥匙的边缘泛着金色的星芒。
三只小马已经在心中有了答案,但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小风,这不会是……”
“嗯哼,湖畔庄园的钥匙,可以打开很多门。”她走上前去,拆下钥匙,托在自己蹄中,分给雨澈心弦和闪电光流。
“有了这个,你们就可以自由出入了。当然,除了酿酒的地方。那里的卫生要求很严格,最好不要随便进去。不过,在准备妥当的情况下,我也可以带你们进去参观。”
星夜流光略微向后退了一步,他仰起头看向这座丰碑。他感觉自己在这座庄园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我没办法接受这个礼物,这……”星夜流光没有接雾语若和风的钥匙,“这太贵重了。”
“相比于友谊来说,这算不了什么。我只是希望大家能经常在一起而已。”
“但是小风,这件事你的父母知道吗?”雨澈心弦问。
“这座庄园现在完全属于我,我想做什么都可以,当然除了卖掉。”
星夜流光仍然有些迟疑,他看着雾语若和风蹄中的钥匙,那显然是新配的,上面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配得上……”
“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雾语若和风将钥匙递给他,“而且,和朋友们生活在一起一直是我的愿望。”
湖畔庄园的管家在主楼的正门等着他们。他叫什么来着?好像是……阿福?星夜流光想着。此刻,阿福身穿着黑色的礼服,脖子上系着一个红领结,棕色的八字胡修剪得十分精细。不知道他是不是每天都这样打扮,那也太拘束了。
“阿福!”雾语若和风蹦蹦跳跳地小跑着过去。
“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湖畔庄园的管家阿福。阿福,他们几个分别是雨澈心弦、星夜流光和闪电光流!”
“小姐们,少爷们,真高兴再次见到你们。我家小姐已经跟我说了,这边请!”
“没事阿福,我带他们进去,你就去休息下。”
阿福向雾语若和风点了点头,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第一次进入这座装修风格既复古又典雅的建筑,星夜流光被震撼到了,他甚至觉得自己还在梦中。能看出来,雾语若和风的心情非常激动,向他们介绍着各个房间——
“这是大厅!用来接待来访者!”
“这是主客厅!主要用于社交、聚会。”
“这是一楼的小餐厅!和厨房挨在一起。后面还有个很大的主餐厅!”
“……”
他们无不仔细巡视着各个房间和精致的装修,好奇地四处走动。继续上到二层,这里都是单独的房间。
“有些屋子很久不用了,但是每天都会打扫,所以还算干净。”雾语若和风站在楼梯正对着的走廊右侧第一扇门旁。他们向内看去,里面整整齐齐,中间有一个很大的桌子,紧挨着墙壁是书架。在另一侧有一些画画用的器具,正好放在窗户旁阳光能照到的比较明亮的地方。
“这是书房,我以前看书和学习的地方,但是用来做公共休息室也不错,对吧?”
雾语若和风关上门,然后来到另一间更大更精致的房间。
“这是我的卧室,你们也可以进来。但是如果关着门,请一定要记得先敲门,然后我说‘请进’之后再进来。”她笑嘻嘻地向朋友们眨巴着海蓝色的眼睛。
雾语若和风带着他们往走廊里走,边走边说:“接下来该给你们分房间了。这里每间屋子都不小。”
闪电光流左看看右看看,说:“所以还是像学校那样吗?”
“当然不,你们都可以有属于自己的房间。”
“好棒!”闪电光流难掩自己的兴奋,他在空中划出一个优雅的圆圈。
“那你们自己商量选哪间屋子吧,我想先去歇着了,感觉有点累。”雾语若和风打了个哈欠,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
星夜流光站在房门外,他想看看雨澈心弦的房间是怎样的布置。
“小风真贴心!”雨澈心弦踩了踩地毯,然后就躺到了已经铺好的床上,伸了个懒腰。
房间里的一切都已经布置得妥妥当当,地毯、床、窗帘,所有的东西都是新的,甚至连桌子上每一支笔的位置都摆放得很仔细。雾语若和风一定期待了很久,所以提早就做好了准备。
雨澈心弦看见星夜流光还站在门外,便坐了起来:“你可以进来啊!那么紧张干什么,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
她冲星夜流光笑了笑,希望能以此打消他的顾虑。
“对了,要不我们去城里逛逛?”雨澈心弦试探地问道。
“如果你想的话,当然可以。”
星夜流光和雨澈心弦走出湖畔庄园的大门,向城市中心慢慢走去。
“你这几天为什么都没穿披风?”雨澈心弦好奇地问道。
“感觉不太需要了,这样大大方方的也挺不错的。”他用余光看着雨澈心弦,逐渐调整自己的步伐,直到和她相一致,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空气里青草的芬芳萦绕在鼻头,像是即将离去的夏季留下的最后的遗愿。
雨澈心弦轻轻哼着调子,那是她自己创作的音乐,但是并没有用音乐魔法。
“除了小提琴,你还会其他乐器吗?”星夜流光问。
“既然你问到这个,我还学过钢琴和长笛。音乐合成器我也会用,可以用来制作电子音乐。”
他们继续向市中心走,路边的楼宇开始在两旁显现。雨澈心弦还是哼着调子,但是过了一会儿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不唱了?”
她隔了几秒钟,问星夜流光:“我想问问,在你眼中我是什么样的?”
星夜流光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觉得你很勇敢,也很温柔。”
他想起第一次真正认识雨澈心弦的时候,她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还有坐在自己面前,说他的羽毛很好看的时候。
“还有呢?”
“还有……你是个很好的朋友。”
雨澈心弦逐渐停下了步伐。她低着头,显得有些丧气。
“怎么了?”
“流光,我是想问你,你喜欢我吗?”
星夜流光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直接问这个问题。
“当然喜欢了!这问题好傻。”
“你才傻!我指的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流光……难道你不理解吗?还是说在刻意回避?”
雨澈心弦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声音变得有些颤抖。一时间,星夜流光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一分钟之内都没有说话。一幅幅往日的景象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心弦,我从小生活的环境造就了我这种性格,不适应和其他小马交往,也不爱说话。实际上,我的表达能力简直糟糕透顶,有很多话我就喜欢默默地在心里想,所以你说对了,我是在隐藏,因为我没有勇气说出来。”
雨澈心弦还是没有抬头。她在等待。又过了几秒钟,也许是十几秒。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想表达的不只是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才喜欢你。喜欢这个词可以包含很多种含义,其中一个也可以是——我喜欢你的笑容、你的声音,你的温柔、勇敢、善良、体贴,还有你的一切,所以我喜欢你。”
雨澈心弦忍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然后抬起头看着星夜流光,眼角还有一点泪珠,但是在她的笑容下显得如此晶莹。她重新迈开步伐,跟星夜流光往前走。
星夜流光涨红着脸看着她说道:“你笑什么,难道我刚才的话很傻吗?”
“才没有!我就是很开心,你能把自己的感受说出来。”
“等等,我刚才算是表白了吗……”
还没等星夜流光说完,一只蓝色的雄性天马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把他们吓了一跳。
“独家爆料!终于让我抓到了!天角兽!”他边说着,边拿出相机对着星夜流光“咔嚓咔嚓”地拍了好几张照片。
“嘿!你干什么!”星夜流光愤愤地叫喊——他对陌生小马如此毫不顾忌地靠近自己,用相机侵犯自己隐私的行为感到既莫名其妙又有些生气。
蓝色雄驹没有停下他的动作,继续用相机对着星夜流光一顿“咔嚓”。
“哇哦!你居然意识不到吗?天角兽!这会是个大新闻!你是怎么成为天角兽的?你们种族平常吃什么?你会——”
星夜流光不耐烦地推开他,但对方丝毫没有生气。
“天角兽!我看到他了!大家快来看!这有个天角兽!”
路过的小马们、店铺正在做鬃毛的理发师、商店里的顾客们,还有穿着华丽的贵妇老爷们同时被这声音吸引了过来。
“真的是!除了公主以外的天角兽!等等——不会他也是?”
“还是个雄驹!”
“哦~我喜欢他洁白的翅膀!”
“我讨厌天角兽,他们总是凌驾于其他小马之上!”
类似的声音几乎淹没了星夜流光和雨澈心弦,围观的小马越来越多。星夜流光后退两步,发动传送魔法带着雨澈心弦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众马只见到几道闪电发出耀眼的光芒,再次睁开眼时,天角兽和他一起的独角兽已经消失不见了。
星夜流光和雨澈心弦落在了一处山坡上。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你之前总是穿那件披风了。”雨澈心弦说,她靠着山坡上唯一的一棵树旁坐了下来,喘了口气。
星夜流光也在她身边坐下来:“对了,我们刚才说到……”
雨澈心弦稍微歪着头,期待着说道:“刚才你和我表白了,那么接下来该我了——流光,我也喜欢你。所以,你想试试和我在一起吗?”
星夜流光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他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怔怔地说道:“谈恋爱吗?”
“嗯哼~你觉得怎么样?”
星夜流光羞涩地点了点头。他和雨澈心弦对视着,逐渐靠近对方,直到相互碰触、轻吻。雨澈心弦用她那湿润软糯的小舌头,生疏而娇羞地舔舐着星夜流光的唇部,接着探入口中,与他双舌相缠。他们感受着对方的呼吸,心跳逐渐加速,身体甚至有了一些酥酥麻麻的感觉。当星夜流光想搂住雨澈心弦时,她顺势向后倒去,却不小心互相磕到了牙齿,接着便一起捂着嘴笑出了声。
“原来初吻是这样的感觉。我觉得我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了。”雨澈心弦开心地说道。
“我想也是。”
他们紧挨着靠在树上,看向远方。坎特洛特在日落时分显得如此神圣,瀑布闪烁着金光,如皇家挂毯那样垂落下来
“流光,你想不想和我住同一个房间?我们晚上可以睡在一起。”雨澈心弦问道。
“这么快吗?不过我觉得可以试试。”
“那好,回去我和小风说一下。还有,晚上睡觉不要抢我的被子啊。”
雨澈心弦换了个姿势躺在草地上,蹄子托着头部。星夜流光也躺在她身旁,身体陷入了柔软的草地中,柔软得像是会感觉无限向下落去。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顶部的树冠,其中一个树枝几乎以水平的方式从主干向侧面生长,看起来粗壮有力。
“以后在这里装一个秋千,然后没事的时候可以来这,远离那些喧嚣,就我们俩。”
“嗯,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