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买完了。三明治、可丽饼、鲜果汁,还有你点的牛排。”
一家快餐店的屋檐下,余晖站在那里,与烈光通着电话。她带着墨镜和鸭舌帽,手里拎着一大袋食物,这是她和朋友们今天的早餐。
“好的,余晖。尽快回来吧,虽然风波暂平,但还是不要太过张扬为好。”烈光在电话那头提醒道。他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我明白。”余晖说。
距学校一事已经过去了有 5天之久。这五天内, H.I.C.似乎知道自己做的过火了,忽然在所有人的视野中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超自然应对组织也因此压力颇大,手中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再加上受害者的救治工作,其窘迫之态尽显。
坎特拉城官方将此事对外宣称为“恐怖分子袭击事件”,但其实早就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是哥斯拉现世,或者是三战的前兆,更有迷信者认为这是“神之罚”——总之,无论多么离奇的传闻都有可能钻进你的耳朵里。所幸,并没有“魔法”相关的小道消息传出,这让已经焦头烂额的超自然应对组织稍稍松了一口气。
余晖他们也终于迎来了短暂且久违的平静。她的朋友们自然已经知晓了余晖右臂的秘密,而那些姑娘身上体现的更多是关心和包容。这让余晖有了一种感觉——家的感觉,家的温暖。这种感觉,就连她小时候都尚未体验过。
“小时候……小时候我净想着念书了。”余晖喃喃道,似乎有些后悔。那时的她可以为追求知识、追求力量不择手段,还好她及时地被暮光公主拉回正轨。
“对了。问问她吧。”余晖忽然想到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暮光公主。这段时间她并没有给自己明确的指示或帮助,她也未向她询问过那边的情况。是时候打开那本书了。
余晖环顾四周,在便利店的后面找到了一处偏僻、安静的小巷。这里没有行人,刚好适合秘密联系暮光。
她打了一个响指,紫光一闪,一本厚厚的棕色日记本就出现在余晖手中,书脊上别着一支笔,封面上是余晖和暮光二马的可爱标志。
“哈。……忽然不知道从何说起了。”余晖感叹道。她翻开书,找了一处空白,提笔犹豫了一下,随后写起信来:
亲爱的暮光公主……
余晖刚刚写完这几个字,这句话的下面便立刻冒出来一句新的语句:
紧急通知:魔法通讯无限期关闭。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啊?”余晖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紧急通知”。她再想往上写字,却发现那书页变得极其光滑,以至于她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赶早不如赶巧。只能稍后再和她联系了。”余晖合起书本,单手一托,那本书连带着笔就化作星光点点消失无踪。
“看来马国的情况不怎么样啊。”余晖挠了挠下巴。会是什么竟会让那边的情况如此紧张?
就在余晖思考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进余晖的耳朵。
“放开我!”一个娇嫩的女声。
“嘿,我凭什么放开你啊?”一个凶恶的男声。
“我们哥几个可是好几天没开过荤啦。”另一个男人。
“这小姑娘,细皮嫩肉的……”
随着声音由远及近,余晖发觉那些流氓是冲着这里来的。
“祸不单行。”余晖抱怨道。她刚把食物放下,小巷的另一边又传来了些许声音:
“哟,还有个妙龄少女呢。咱今天可算不用共用一个了。”
“她甚至给我们准备了早餐呢!”
“哈哈哈哈!”流氓们大笑的声音令余晖皱了皱眉。很快,两拨人将巷子堵住,其中为首的两人一个带着条金链子,另一个鼻子上有道疤。疤脸的身后有一个喽啰正用绳子绑着一个银发女孩。
“喂,那边的姑娘。”疤脸说道,“跟不跟哥几个玩一会儿?”
众流氓轻蔑的笑起来。余晖探了探头,估计有二三十人。
“好啊。”余晖盘起胳膊,摘下墨镜,嘴角上扬,“玩什么?怎么玩?”
疤脸顿时一惊,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回应。不过他终究还是好色之徒,只见他一脸邪笑地向着余晖走了过来。
“那就先让我摸摸你的……”他伸出手,盯着余晖不放。
“嘁。”余晖往他脸上吐了一口吐沫,“渣滓。”
“你干什么呢?”未等疤脸反应过来,那边的金链倒是先快步走了过来,“你算是个什么货——”
下一秒,金链就捂着自己的裆部,瘫在墙边发抖;而没反应过来的疤脸也结结实实地吃了余晖一记上勾拳,直接飞回了人群里。
“……这臭婊子!”金链蜷缩在地上骂道,“弟兄们!给我上!”
“……擦的,今天你看我干不干爆你!”疤脸骂道,迅速起身;他身后的小弟也将那个女孩扔到一边,先一步冲了过来。
“不自量力。”余晖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走到金链面前,照着他的脸给了他一脚。金链的鼻梁被踢断,顿时血流如注,随后便不省人事。
“老大!”三个略强壮的流氓愤怒地冲了过来,同时另一边也有两个高个子打头阵。
“第一波是五个。”余晖说道,一记正踢踢中最中间的那个壮汉,他小腹一阵剧痛,捂着肚子向后退去;同时,她右手一记手刀砍向右边那个家伙的脖颈,只听咔吧一声,脊椎断裂,壮汉两眼一翻,向前扑倒了另一边来的一个高个子。
“碰到个练家子。”疤脸咂了咂嘴,“兄弟们给我围殴她!”
又有几人往前冲了上来。
“无知。”余晖鄙夷道。这里可是狭窄的小巷,还寻思着围殴呢。
余晖一拳放倒另一个高个子,同时附身躲过两个壮汉的拳头,并趁机抽出别在鞋帮中的匕首。她迅速起身的同时匕首快速挥动,直接砍伤了两个壮汉的小腿,血流不止。
“嗷嗷!”惨叫声传来。
“吵死了。”余晖厌恶道,一记匕首刺进一个壮汉的胸膛,并用右手捏住了另一个壮汉的喉咙。下一秒,两个壮汉扑通一下栽在地上,眼神涣散,已无生气。
后冲上来的几人有些犹豫,和余晖保持着距离,不敢轻易上前。此时的余晖右手紧攥,左手握着匕首,蓄势待发。
“……别怂啊,你们这帮狗娘养的!咱又不是没有家伙!”疤脸躲在小弟们后面大声骂道。
后面的几个小弟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掏出自己的武器,多半是甩棍和小刀。
“……啧啧。”余晖鄙夷地摇了摇头。那小刀甚至还没有余晖匕首的一半长……
看来他们就纯粹是仗着人多啊。余晖的视线越过人群,注视着缩在墙边不知所措的女孩。
“哈!怕了吧!”有一个拿着甩棍的喽啰叫道,不知死活地靠了过来。他的甩棍猛地一劈,直奔余晖面门;另一边也有三个拿着甩棍的混混扑了过来,意图对余晖发动偷袭。
余晖并未惊慌,侧身躲过正面的攻击,那个喽啰因为惯性将她身后的一个同伙撞倒了;同时,她匕首快速挥砍,直接将其余两名敌人的喉咙和胸口划伤,他们捂着伤口,倒在地上嗷嗷大叫起来。
其余的喽啰见余晖身手如此矫健,不敢上前。
“该死的婊子!”疤脸气的脸透红,啪一下夺过身边喽啰的一把小刀,大臂一挥,小刀便对着余晖的心脏飞来。
余晖丝毫不慌,右臂闪电般地接住了小刀,而且是用两根手指夹住的。
疤脸和其余的喽啰们呆呆地盯着余晖。
余晖嫣然一笑,手指发力,小刀瞬间就被夹成两半。一个喽啰抓住机会,拿着甩棍,力大砖飞的一击打在了余晖的右肩上,发出了空洞的巨响。
那喽啰本以为得手,却看到余晖转过头来,冷漠地盯着他。
“偷鸡不成蚀把米。”余晖说。喽啰这才注意到余晖什么事都没有。等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甩棍已经变成了短短的一截。
未等他惊讶,余晖势如破竹的一记冲拳打中了他的小腹。他顿时口吐鲜血,沿着她发力的方向倒飞出去,又顺便压倒了他的几个兄弟。
“……你这家伙!”疤脸愤恨地吼道,不过他明知自己不是余晖的菜。于是,他大声说道:“走!撤退!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众喽啰们如潮水般退去。
“嘶,这种败类可不能让他跑了。”余晖喃喃道,缓缓举起匕首,刀尖对准了疤脸的后脑勺;下一秒,银光从余晖手中射出,嗖的一声,鲜血四溅,疤脸应声倒地。
“老大!”几个喽啰回过头想扶起他们的老大,却发现一柄匕首已经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脑袋。
“啊,啊!跑、跑啊!”喽啰们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从巷子里跑出去,中途还因为踩踏事故又踩晕了几个。
一伙二三十人的流氓,被余晖一人解决。这就是现在余晖作为特工的能力。
余晖走到女孩面前,俯身解开她的绳子,将她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余晖问道。
“我、我没事。谢谢你。”那个姑娘似乎有些胆怯,说话磕磕巴巴的。她的皮肤黝黑,眼睛是深沉的血红色。
“你的父母呢?他们在哪里?我把你送回去吧。”余晖决定好人做到底。
“我、我没有父母。我是个、是个孤儿。”那个女孩有些悲伤地说道。
余晖怔了一下。“抱歉。”
“没、没什么。”她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旺达。旺达•奥利薇娅•斯图尔特(Wanda Olivia Stewart)。”
“很高兴认识你,旺达。”余晖向旺达问好。随后,余晖问道:“旺达,你为什么会被他们拐走?”
“……我不知道。我在家一觉醒来,就已经在他们手里了。”
余晖微微皱了皱眉,这个理由很明显不能让她信服;不过考虑到她是弱女子且刚刚受了惊吓,余晖并未继续追问。
“我先给警察打电话吧,你现在警局安顿下来。”余晖掏出手机。
“不、不要!不要!”旺达一听到“警察”二字,惊恐地大喊大叫起来,伸手就要去抢余晖的手机。
“好好好,不找警察。”余晖推开她、收起手机,旺达这才安静下来。
果然奇怪。余晖想到,这姑娘的反应并不正常。要是知道她怎么想的就好了。忽然,她灵机一动。
“……那这样吧,你先跟我走吧。我稍后会去医院,那里有我的朋友们,应该能给你帮助。”余晖伸出手。
“嗯。”旺达竟然爽快地答应了。这更让余晖心有疑虑。
她握住了余晖的手。
在握住手的那一刹那,余晖眼中白光一闪……
坎特拉市医院,红心护士面带焦急地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着,有时还会低头看一下手表。
“这姑娘,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回来?不就去买个早饭吗?”她喃喃道。
此时,两个一高一矮的人影快步向医院走过来。她们背对着阳光,以至于红心无法看清她们的脸。
“您好,请问……”红心刚要询问来由,却惊讶地叫了起来:
“余晖!你怎么才回来?……还领了个女孩回来?!”
余晖尴尬地笑笑,旺达则是向红心护士说了句你好。
“这姑娘被一群流氓抓住了,我恰巧看见,就救下来了。”余晖说道。
“……姑娘,你先进去。”红心护士向后摆了摆手。
旺达点头答应,快步进入了医院。等到旺达走远后,红心开始指责余晖:
“你救人没问题,干嘛把一个不相关的人给拉进来?万一她出事呢?万一她给我们拖后腿呢?”
“呃……”
“还有,这种事应该找警察啊?为什么——”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
一个轻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你是……?”余晖和红心护士狐疑地看着眼前的这位银发蓝肤的男子。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长夜星探,是隶属于「超自然应对组织(P.R.O.)」的一名资深侦探。”他伸出了手,“我受博士之邀来这里提供帮助。”
“你好,我听博士提起过你。你今天嘴里的棒棒糖是什么口味的?”红心护士握住了他的手,问道。余晖在一旁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他披着一件迷彩外套,穿着一条米色的八分裤,脚上套着一对不修边幅的粉色凉鞋。此外,他的嘴里还叼着一根红白相间的棒棒糖。
“草莓味。”星探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是在对暗号!
“嗯,我也喜欢草莓味。”红心点了点头,“好吧,说说你的结论吧,星探。”
长夜星探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探测仪。“魔力探测仪告诉我,那个姑娘很奇怪。”
“……具体说说?”
“魔力探测仪是通过光点的颜色来确定魔力等级。普通人为白色,随后魔力量由绿、蓝、紫、红逐级上升。可那个小姑娘,颜色竟然是红色。”星探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可我没有感觉到任何魔力波动。”
“这就是问题所在。”随后,他把视线放在了余晖身上,“我想,余晖小姐应该也发现了什么。”
二人看着余晖,等待着她的回答。
余晖清了清嗓子。“我无法读取她的记忆。当我触碰到她手的一刹那,看见的只有虚无。”
“虚无?”二人同时问道。
“对。虚无。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星探和红心护士面面相觑。
“好吧,我先记下来了。”星探不知何时掏出了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写写划划。
“完事儿了?”余晖转头问红心护士。
“……什么完事了?”
“你俩的寒暄啊。”余晖耸了耸肩,“我可是对这什么什么应对组织一无所知。”
“好吧,是我的问题。”长夜星探说道,向余晖鞠了一个躬,“我们进医院说吧。今年秋天感觉比夏天还要热。”
医院楼梯间最顶层。旺达暂时由长夜星探照看,此时她正在一间空病房中歇息。
在和长夜星探一番交谈后,余晖终于了解了P.R.O.的目的。
“说白了,你们就是想让一切魔法在你们的可控范围之内?”余晖问道。
”是一切超自然现象,余晖烁烁小姐。”星探提醒道,“鬼魂、魔法、诅咒,等等都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P.R.O成立已久,拥有维和部队级别的权利和义务;唯一的区别是,在这儿工作需要隐藏身份。”
余晖点了点头。随后,她又问道:“你们对我的朋友们了解多少?”
“不算很多吧。我们的魔力探测仪显示你们的魔力等级并不高,于是便没有把重心放在你们身上——虽然那个彩虹大炮和天角兽确实弄出不小动静。”星探回答道,“暮光是个例外。午夜闪闪的强大魔力直接让我们启用「伟大」级战略措施,不过还未出动就被你感化了。在那之后,我们便一直定期观察暮光的状况。”
“「伟大」?”
“「伟大黑暗实体」的头两个字。这些黑暗实体拥有强大的魔力和不朽的寿命。”
余晖思考了一下。“我先前变成的那个恶魔……”
“当然也算。不过你的那个维持时间太短了,短到我们连措施都没来得及启用。”
“……就当你夸我了。”余晖说道,“还有,看起来你们是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啊。”
“的确如此。至于以何种方式,我们无可奉告。”长夜星探斩钉截铁地说道。
两人沉默了一小会儿。
“关于H.I.C.……你们有多少情报?”余晖率先问道。
“没有多少,还有不少是从博士那里听来的。”星探叹了一口气,“这个组织行事极其低调,以至于我们根本抓不住它的任何把柄。”
“不过,”余晖盘起手臂,“你们现在有一群同一条船的人的帮助。不算太坏,是吧?”
“……勉勉强强吧。”星探说道,“吃棒棒糖吗?”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根蓝色的棒棒糖。
“……好吧。”余晖接过,撕开包装纸,将它放在了嘴中。
余晖仔细地品了品,然后又将它吐了出来。“咸的?”
不只是咸,而且咸的发苦,就像猛喝了一口海水。
“咸的就对了。”星探撂下这么一句不明所以的话,转身就要离开;同时,旺达也恰好走了出来,和余晖说了声再见。
“嘿!”余晖试图叫住他,可他却不理不睬,径直向楼下走去;等到他走过一个拐角,就突然消失不见了。旺达也在那个拐角处消失,估计是跟着星探了。
“这怪家伙。”余晖抱怨道。
她看着手里的这根棒棒糖。猜测其应该有某种特殊用途;至于具体是什么,她决定交给未来的自己,现在她并不想去思考这些琐事。她找了一张纸,将它包住,揣进衣兜里。这种口味她可品味不来。
“余晖,你在干什么?”一团粉色棉花糖忽然在余晖身边出现。
“呃啊啊!……是萍琪啊。”余晖被萍琪吓了一跳,“我刚才在和一个怪人聊天。”
“是那个叫长夜星探的侦探吗?”萍琪眨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
“……是。你是怎么知道的?”余晖反问道。
“他先前跟我们都打过招呼了。”她说。忽然,萍琪跳了起来。
“……又怎么了?”余晖无奈地问道。看来即便是这么多的事情也很难影响她的心情。
“我差点忘了!今天的「早餐派对」就差你一个人了!”萍琪叫道。有几个护士走过来手势示意她小点声。
余晖这才想起来自己早饭还没吃呢。
“哦,对。我们走——”
未等余晖说完话,萍琪就拉着她的手风一般离开了楼梯间。
这间病房是医院最顶层的一间超大病房,大概有3个普通病房那么大。病房里一共放了9张病床,每个病床的床头都有一个紧急呼救铃和床头柜,柜子里面放满了应急药品和诸如针管、手套等医疗用品。除了糖衣、耀日和瑞瑞外,其余的姑娘都是来陪朋友的,在医院暂住一段时间。
糖衣和瑞瑞都是受了些轻伤,其中糖衣受的伤较重一些,脖子上绷带绑了好几圈;而耀日则是经历巨大精神冲击加上失血过多,一连昏迷了四天四夜,直到昨天晚上才醒来。她的头发已经变得苍白如斯,只有发梢有一点淡淡的浅紫色。
迅青的手指长不回来了。博士因此特地给她制作了两根金属手指,作为她击败暗翼的回报。那两根手指的科技程度与余晖的右臂相仿。
病房内,余晖靠在墙边,和病房内的朋友们聊天。
“嘿,余晖,”云宝靠了过来,“你那个手臂可以拆下来吗?我想看看。”
“……当然不可以。不要乱动!”余晖轻轻推开她。
“我知道,我知道。”她说,“可是,这真的太酷了!你想想,一个经机械改造过的超级英雄,和那些凶恶的敌人对抗!而现在,这种事发生在了我身边!”
“……唉。”余晖叹了一口气。她这下深刻理解了“口说无凭”这四个字的含义。血与泪的残酷,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明白。
“余晖,我听耀日说你一拳砸碎了墙壁?”酸甜在一旁问道,“真的吗?”
“呃,虽然我可以做到,但还不至于这样。”余晖回答道,“实际上就是墙壁裂了个缝。”
“要是我有你那种力量就好了。”耀日坐起来说道,“我也不至于变成个'老太太'。”
短暂的沉默。她的语气格外平静,但大家都知道,这一战中,耀日受到的伤害无疑是最大的,她没有精神失常已是万幸。
“嘿,谁说力量就决定一切了。”柠趣试图打圆场,“余晖不也挨了不少苦。”
“但有时候——”
糖衣的话说一半被阿杰捂住了。前者微微恼怒地看着后者。
“嘿,甜心,”阿杰问道,“那些家伙……真的不是人吗?”
“比珍珠还真。”迅青抢答道,“你见过能溶化的人类吗?”
“或者……能换皮的?”暮光忽然附和道。
“换皮?”几个姑娘疑惑道。
“……没什么。当我没说。”暮光摆了摆手,继续看着她的书。
“对了,余晖……”小蝶问道,声音还是不太大,“皮尔斯真的是一位狼人?”
“嗯~哼。”余晖点头。
“那他身上是不是毛绒绒的?”小蝶两眼放光。
“原来你就想问这个!?”迅青大喊道,听起来很失望,“难道就不想了解一下我们英勇的战斗过程?”
“……不是赢了吗?”小蝶反问道。
“……天啊。”迅青感叹道。
“对了,余晖。”瑞瑞开口道,“壁花她……”
“嗯。”余晖只是点了点头。
又一次沉默。死亡依旧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
“嘿,我们来聊点别的吧。”萍琪说道,忽然窜到柠趣身后,“你们猜柠趣的头发里有没有纸杯蛋糕?”
“我可不像你,萍琪。我没有那种习惯。”柠趣肯定地说。
“那么……这是什么?”萍琪往柠趣的头发上一抓,一个粉色的纸杯蛋糕就出现在她手里。
“…… 诶?诶!!什么时候?”柠趣吃惊地问道,摸着自己的后脑勺。
“这应该是魔术吧?”暮光抬起头问道,得到的是萍琪的肯定。
“酷!你还有别的活了吗,萍琪?”云宝的兴趣被提了起来。
“怎么可能没有!”萍琪叉着腰。
余晖很享受这种时刻。她始终觉得,自己和朋友们的闲聊可以囊括全宇宙,上至寰宇星辰,下至鸡毛蒜皮……
她看着眼前的一众姑娘,始终不敢去想象她们因敌人而死的样子。她曾无数次害怕过朋友的逝去,就像壁花一样夭折,像蒲公英一样消散。她怕,她太怕了,她怕忽然某一天她的朋友们变成倒在地上软绵绵的尸体,她怕她们流不尽的鲜血和自己止不住的眼泪。这也许也是她隐瞒实情的根本原因——她到现在也没有说明“她是特工”这件事。
就在几位姑娘玩的热火朝天、余晖暗自神伤的时候,烈光的电话及时地响了起来。(座机)
几位姑娘看起来有些懊恼。
“我觉得……没啥好事。”阿杰说道,“他每次打电话都在报忧不报喜。”
“还是先接听一下吧。”瑞瑞说道,拿起了话筒,打开了扩音器。
“喂?”瑞瑞说道,“是烈光吗?”
“是。你们都在?”
姑娘们陆续答应着。
“好。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一阵小小的欢呼。
“你终于给我们点好消息了。”糖衣说道。
“是什么?是什么!”萍琪兴奋地上蹿下跳。
“安静,安静。”酸甜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满怀期待地等着烈光的好消息。
“我争取到了P.R.O.的支持。”
众女孩面面相觑,疑惑不解。
“这为啥算好消息?”阿杰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我们要搬到豪华公寓去了。”
姑娘们发出了超大声的欢呼。
“早就不想待在这个破医院了。”迅青说道。
“豪华公寓,我们来喽!”萍琪的欢呼声最大。
“……这就是你所说的'豪华公寓'?”
临近傍晚,姑娘们看着眼前的小土楼,难以置信地问道。
这栋小楼挤在两栋写字楼中间,屋檐上还有新结的蜘蛛网;门口的灯炮忽明忽暗,一看就年久失修;大门是一种掉了漆的红棕色,给人一种强烈的陈旧感。
“这好像是上世纪的东西。”糖衣中肯地评价道。
“……解释一下吧,烈光。”余晖看着烈光,面带愠色,“我们可是满怀期待地来到这里。”
“别急。”烈光看了看手表,“他马上就到。”
“他?”
“你今天见过。”烈光向她眨了眨眼。
余晖开始回忆今天见过的人。“……长夜星探?”
“没错。”烈光说道,“这间'公寓'还需要他引路。”
一众姑娘疑惑地交换了下眼神。
“希望他最好快点。”柠趣提醒道,“别忘了我们还有个病号呢。”
“我当然明白。”烈光看了一眼耀日,重重的地说道。女孩们推了一张病床来,耀日此时躺在上面睡的正香。
“我也通知了星光熠熠。她也应该快到了。”烈光说道。话音刚落,一阵耀眼的粉色火花忽然出现在女孩们身边,星光熠熠从里面灰头土脸地走出来。
“好久没用传送魔法了。”她略带尴尬地解释道。
姑娘们和星光打了招呼。
“再等等吧,星光,”暮光说道,“你来早了。烈光说还得一会儿呢。”
片刻之后,一个蓝色的人影出现在一旁的树荫下,脸上略带歉意,快步走了出来。
“让你们久等了。”长夜星探向众人道歉,“我忘了我今天加班了。”
“没事。”瑞瑞说道,“现在可以让我们进去了吗?我的妆都要被这鬼天气给弄花了。”
长夜星探轻轻点头,走到那扇红棕色的大门前。
哐、哐、哐、当、当、咚、咚、咚、咚。
“他这是在干什么?”好奇宝宝萍琪问道。
“或许是某种暗号。”酸甜猜测道。
实际上,她猜对了。这就是长夜星探和公寓主人之间的交流暗号。
“来了。”房门内,一个成熟的女性声音传了出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大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位成熟女性探出头来。
“……哈?”星光熠熠看到那女士的样子,惊奇地叫出声来。
她有着深黑色的皮肤、青色的头发,头戴一顶有着蓝色小球的黑色小皇冠;眼睛是深绿色,有着细长的椭圆形瞳孔;她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带有扭曲的回音,像是两个人同时说话一般;她的悲伤有类似甲虫的翅膀,紧紧贴在腰后侧,并不是很明显。
“……邪茧女王?”星光熠熠下意识的说出口来。
“嗯,这位小姑娘看来听过我先前的名号呢。”邪茧微笑着说道。她走了出来,打量着除星探以外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或许认识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你。”长夜星探在一旁补充道。
“哦,另一个世界来的客人吗?那就更有意思了。”邪茧呵呵笑了起来,“不过,规矩还是要守的——没有'通行证',我不能放你们进去。抱歉。”
“'通行证'?”余晖疑惑道,“什么通行证?”
余晖看向烈光,烈光也满脸疑惑地表示不清楚。姑娘们则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我可没收到过什么证件。”糖衣说。
“或许是她发出来了,我们没有领到?”云宝猜测。
”……那她就不能通知一下嘛?”暮光抱怨道,“就不能符合流程吗?”
余晖也绞尽脑汁,试图想起来自己有没有收到过类似证件的东西。
这几天她基本都在医院了,哪来的什么通行证啊!
余晖看向邪茧女王和长夜星探,此时二人正愉快的交谈着。长夜星探嘴里依旧叼着根棒棒糖。
棒棒糖……
对了!星探给过我一根齁咸的棒棒糖。余晖想到,或许这就是它的用处。
随后,余晖凑个衣兜里掏出了那根被包在纸里的棒棒糖。
“是这根糖吗?”余晖不确定地问道。
邪茧眼前一亮,伸出手往空中虚抓,绿色的魔法光芒将那根糖缓缓送到了邪茧手里。她撕开纸,打量着眼前的这根糖,然后……舔了一口。
“噫!”余晖稍稍恶心了一下。那根糖可是进过余晖的嘴里!
其他女孩则是不明所以地看着邪茧的一系列操作。
“味很正,没有造假。”她咂咂嘴,“失礼了。请进吧,姑娘们。欢迎来到……蚁丘。”
“哇。”
那扇看似陈旧的红棕色大门后面,是一个非常大的空间,至少那夹缝绝对不可能塞得下。与平常的建筑结构不同,蚁丘的内部结构类似蜂巢,无数的圆形房间围绕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呈放射状排列,其中有不少长着甲虫翅膀的人飞来飞去;蚁丘的整体颜色呈暗绿色,这让它显得有些阴森,不过挂在墙壁两侧的蓝色球状灯倒是很可爱;墙壁摸起来微微有些潮湿,表面光滑。
余晖她们就是在这圆柱形空间中惊叹不已。
“这太酷了。”云宝惊叹道。
“好像科幻电影里面的场景。”暮光环视着四周。
“我们和幻形灵谈好了,在H.I.C.主谋抓获之前,你们就暂时居住在这里。”长夜星探说道,“你们可以问点问题,在这里稍作歇息。稍后有人会领你们去居住的楼层。”
“呃,……邪茧?”星光凑过来问道,“我可以问点问题吗?”
“叫我莫妮卡就好。”邪茧说道,“问吧。”
“好的,莫妮卡。”星光显得有些尴尬,“你们……不需要掠夺爱意吗?”
星光问的很直接,以至于长夜星探吃惊地看着她。但莫妮卡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现在不需要了。你或许了解,我们的种族是幻形灵,不过我们更通俗的名称是「虫人族」罢了。我们曾以爱意为食,但我们自己不能产生'爱'的情感,因此我们不得不去掠夺其他生物中所含有的爱意。于是乎,我们便遭到了驱赶,不得不躲避于地下,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悲惨生活——直到我的出生。
“我是上一任国王的唯一的女儿,因此我在他离世后便继承了王的位置。我也曾经和其他的王一样,对我们'必须掠夺爱意'的生存准则深信不疑。那时的我戾气很重,仇恨把我们驱赶到这里的人类。为了报复,我幻形隐藏在人群中,寻找着颠覆他们政府的机会。”
“你可以……幻形?”星光上下打量着莫妮卡。除了那两片翅膀外,她看起来与正常人类无异。其他姑娘也好奇的在一旁听着。
“当然可以。”莫妮卡说道。下一秒,莫妮卡就变成了星光的样子,对她莞尔一笑。
“好吧。我算是信了。”星光说道,莫妮卡又变了回来。
“那后来呢?”萍琪派追问道。
“后来?后来在融入人类社会的过程中,我遇到了一个男性,一个不怎么帅的男性。”莫妮卡的眼神逐渐变得深情起来,“是他让我得到了被爱的感觉,让我明白了什么爱与被爱。我这时候才明白我们幻形灵根本不需要以爱意为食——我们本身就是充满爱意的生物,前提是我们需要自我释放。
“然后的故事就很简单了。幻形灵们逐渐接受新的生活方式,摆脱了食不果腹的痛苦;而人类也派出代表和我们和解,让我们有了今天的规模。”
“蚁丘在全球大概有一百五十个左右,”长夜星探补充道,“并且还有一部分幻形灵选择永久幻形成人类生活在人类社会。”
“准确数字是一百五十四个蚁丘。”莫妮卡记得很清楚,“我们所处的这个是规模最大的几个之一。”
“谢、谢谢解惑。”星光向莫妮卡道谢,不过看她那个样子还是有些不适应眼前这位温柔的邪茧女王。
“呃,我也可以问个问题嘛?”瑞瑞冒了出来。
“请讲。”莫妮卡微笑着说。
“那个'他'……是不是你的爱人?他在哪儿?是干什么的?”瑞瑞两眼放光,突然八卦起来。
“嗯……他来了。”莫妮卡往那边一指。
顺着莫妮卡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淡石灰绿色皮肤的高挑男子从上面飞了下来。他的瞳孔是美丽的深玫瑰色,鞘翅是半透明的深紫红色。他的面貌并不出众,但眉宇间给人一种难以言表的威严,就像一个帝国的王。
“天啊。”星光看清他的样子后惊呼出声,“索拉克斯?”
“嗯?你好?”索拉克斯稳稳地落在地上,“我们见过吗,女士?”
“算是见过吧,亲爱的。”莫妮卡走过来牵住了索拉克斯的手,“她见过另一个世界的你。”
“哦。那你们就是P.R.O.通知的客人咯?”索拉克斯在莫妮卡的额头上轻吻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和星光握了握手。“失礼了。”他说。
“呃,没关系,呵呵。”星光此时尴尬极了。眼前的索拉克斯既熟悉又陌生。
“嗯,看你的表情,我和小莫的关系在你们那边不怎么好呢。”索拉克斯说道,“冒昧问一下。我和莫妮卡的关系在那边是如何呢?”
星光犹豫了一下,最后缓缓开口:“……你们没有成为恋人。”
索拉克斯和莫妮卡吃惊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真的很遗憾。”莫妮卡惋惜地说,“祝愿她能够找到自己的归宿。”
“嗯。”星光含糊地答应了一声。
姑娘们和烈光正在一旁全程吃瓜。
“嘿,余晖,”酸甜对余晖耳语道,“你知道星光是怎么一回事吗?”
“不太清楚。”余晖小声说道,“我估计是颠覆了三观吧,就像我刚来到这里时发现自已需要直立行走一样。”
“唔。”酸甜似乎若有所思。
“好了,既然你们来到这里,那我们就是朋友。”索拉克斯向所有人说道,他的声音异常洪亮,“现在,请随我前往你们的居住楼层。那里的房间足够多且足够宽敞,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宾至如归。”
“好的。——请问楼梯在哪?”糖衣巡视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类似楼梯的设施。
“楼梯?那太俗了。”索拉克斯伸出手,淡绿色的魔法包裹住了每一个人,“我们用飞的。”
下一秒,绿色魔法光芒大作,一对淡绿色的虚影在每个人的身后逐渐出现、成形、凝实。整个过程如真似幻,这种场景似乎只能在梦中出现。
“我的后背有点儿痒。”萍琪挠了挠她的后背。
“这是……魔法?”余晖吃惊地看着自己身后的变化。
那淡绿色的魔法光芒逐渐收敛起来。最后,光芒消失,一对薄如蝉翼的甲虫鞘翅出现在了每个人身后,外带着坚硬但轻巧的红色甲壳。
“这就是魔法。蚁丘内没有电梯之类的设施,为了方便,我会给每个人施一个这样的魔法。”索拉克斯解释道,“这对翅膀只会在蚁丘内出现,颜色可以随心改变。你可以像我们一样将它收在腰侧,也可以干脆将它隐藏。等到你想飞行的时候,它自然会出现。”
“这可真是太酷了。”云宝兴奋地看着她的翅膀,在空中飞了几圈。
“又一次可以飞行的感觉真棒。”迅青感叹道。
“唔!它可真漂亮!”瑞瑞欣赏着自己已经变得五彩斑斓的鞘翅。
“虽然我本身就能飞,”烈光也有一对翅膀,“但这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喜欢就好。对了,如果你们有排异反应,一定要立刻告诉我。”索拉克斯提醒道。
“嗯!”所以人敷衍地答应了一声。他们在体会着飞行的感觉,根本无暇顾及索拉克斯的提醒。他微微皱了皱眉,不过这些客人看起来好得很,他也就算了。
“好了,跟我来吧。你们的翅膀会本能地飞行。”索拉克斯说道,“那一层还有几位邻居,或许你们能处的来。”
“邻居?”余晖疑惑道,不过索拉克斯似乎没有听见。
“呼,这里真高啊。”余晖向下俯视,整个蚁丘尽收眼底。
她们所居住的楼层是顶层,共有25间房屋,可单人可双人。里面的设施齐全,有写字台有书柜有台灯,甚至还有电脑和互联网。余晖所在的房间是最外面的那一个,这是她要求的,因为这个房间视野极佳,可以看清楚任何飞往这一楼层的人。
索拉克斯告诉我们可以通过对暗号或者魔力探测来区分幻形的虫人族。对暗号是常规操作,魔力探测则需要一位魔力强大的巫师,只有那种人才可以探测到虫人族的特殊魔力波动,烈光刚好可以胜任此职。不过索拉克斯坚称自己的蚁丘绝对不可能出现那种情况。
她隔壁是暮光,对面则是素未谋面的邻居。于是乎,来都来了,她决定拜访一下。
余晖从房间中走了出来,确和一个蓝色身影撞了个满怀。
“嗷……对不起!”余晖连忙道歉。
“没关系……是谁撞倒了伟大而又全能的……”
二女看清了对方是谁,吃惊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崔克西?!”
“余晖?!”
”这不是我伟大而又全能的崔可茜的好朋友吗?”崔克西说道——带着她的经典口癖,“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她将余晖扶了起来。
“这话我应该先问你。”余晖说道,“你来这儿干嘛?”
“我来这里治病。崔克西听说虫人族的医疗水平要比常规医院好一点。”崔克西回答道,“上次在学校和恶灵对战时弄的崔克西脖子疼。”
“恶灵?对战?”余晖反问道,“怎么回事?”
“哦,拜托。崔克西是个巫师世家,是个巫师。不然你以为上次壁花那事儿崔克西怎么把你弄出去的?”她从怀中掏出一个黑红配色的护符。
“这东西我好像见过。”余晖打量着那枚护符,“天角兽护符?”
“……这叫恶魔护符。不懂了吧?”崔克西看了一下手表,“不聊了,崔克西还要去看看她的妹妹。你在这里长住吗?”
“长住。等会儿,妹妹?”余晖问道,“你还有个妹妹?”
“怎么没有。她叫月舞,从水晶交换过来的。”崔克西说。
世界真小。余晖想到。
“好啦。不聊啦。后会有期!”崔克西向她道别,然后释放了一颗烟雾弹。
”咳咳!”浓烟散去,崔克西已经消失不见。
“她肯定在不远处躲着呢。”余晖喃喃道,她决定将她揪出来。
她开始在周围的房间四处寻找,可始终没有发现崔克西的身影。
“诶?奇了怪了。”余晖疑惑道,“难道真让她练成了?”
“在找什么?”
忽然,一个余晖无比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余晖身后。
“皮尔斯?”余晖回头,看见的便是那个高大的身影。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看来你们也来了啊。”皮尔斯说道,“我就知道。这里足够安全。”
“你来这儿干嘛了?”
“我一直在这儿住啊。我可是这里的高级会员。”皮尔斯喝了一口咖啡,“不然我还会在人类社会租个房子住吗?我没那钱。”
余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对了,皮尔斯。你对这周围的邻居有什么头绪吗?”
“嗯,刚才那个姑娘你认识,然后那间屋子里住着一个吸血鬼。”皮尔斯思考着,“再然后就是它旁边那间,里面有个座轮椅的姑娘。”
“哦。明白了。我去拜访一下。”余晖说道。
“最好还是认识一下,互相有个照应。”皮尔斯说道,径直离开了。
余晖决定先去认识一下那位吸血鬼。阿杰向她描述有一群吸血鬼趁着下雨袭击了她们,说不定能够从这位朋友处问出些情报。
她轻轻敲了敲门。
“维尼尔,有人来了。”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又是熟人。”余晖摇摇头。里面住的应该是维尼尔和奥塔维娅。
果然,片刻之后,维尼尔打开了门。
“哦,是你啊。你好,余晖!”维尼尔向她打招呼。
“你好。”余晖说道,“感谢你救了我的朋友。”
“份内的事。我是P.R.O.的维和人员,自然会出手。”维尼尔笑着说道。
“那奥塔维娅是……?”
“哦?她病了,因为那只裂兽。这里的医疗水平要高一点,况且我也方便。”
“好吧。那……你对袭击朋友们的吸血鬼们的来由有头绪吗?”
“……嗯,不清楚。我已经很久没回氏族了,不过那些吸血鬼看行事风格有点像纽约氏族的吸血鬼。”
“等一下。纽约?那不是地名吗?”
“吸血鬼会把自己的出生地作为自己的姓氏。来,进来细说!”
维尼尔把余晖拉了进去。
与此同时,隔壁的房间,暮光悄悄地站在了门口。
“你好?”暮光向里面的人打招呼。
“哦!暮光!”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随后,天琴心弦坐在轮椅上拉开了门,“你怎么在这儿呢?请进!”
“说来话长了。”暮光进入了天琴的房间。
天琴的屋子很整洁,书摆放的规规矩矩,桌子也一尘不染。糖糖正坐在一边玩着手机。
“你知道的,骨折了,行动不便。”天琴微笑着解释道。
暮光打量着四周。“你在这里都干什么?”暮光问道。
“也没干啥,玩玩手机,或者睡觉。”天琴说道,“我和你不同,我不喜欢看书。”
“哦。”暮光答应道,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糖糖在玩什么?”
“贪吃蛇。我可是很厉害的!”糖糖说道。
“好了,暮光。你来有什么事吗?”天琴把轮椅移动到暮光面前,让自己正对着她。
“先问点事儿。”暮光开口道,“你为什么来这里呢?”
“这里的医疗条件要好点。”糖糖抢答道。
“可是进入这里需要通行证,而且需要用魔法飞上来。”暮光眯起了眼睛,“天琴坐着轮椅,自然不能飞行。”
“糖糖稍稍会一点魔法。”天琴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对了,”她说,“你是怎么来这儿的?”
“陪朋友治病。”暮光抛出了一个同样的理由。
气氛有些尴尬,双方沉默了一小会儿。
“没了?”天琴问道,“问完了?”
“当然不。”暮光说道。她俯身,从地上搓起来了一些黑色沙土
“蚁丘是内部空间,不可能有风,也不可能有这种沙土。”暮光说道,“怎么解释?”
天琴心弦没有说话,微笑着看着她。
“你不解释,我来解释。”暮光说道,从衣兜里掏出来了一个打火机。她将那尘土放在桌子上,用打火机一点,爆鸣声顿时回响在三人的耳边。
“火药。”暮光收起打火机。
“不错。是火药。”天琴认可的点点头。“不过还不够。”
“还有。”暮光站起来,走到书柜前,“你说你不爱看书?”
“对。”
“可这书柜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这说明不了什么。”
“这能说明很多。”暮光说道,“因为你和糖糖都不是那种打扫卫生打扫的很干净的的姑娘。”
“何出此言?”糖糖此时开口了。
“一,外面的垃圾没倒。二,如果你们经常打扫卫生,那么也就不会出现那一撮火药。”
“好。”天琴鼓了鼓掌,“还有呢?”
“糖糖,如果你说的厉害是只一分钟死了5次的话,那我就要怀疑一下你的话的真实性了。”暮光对糖糖说道,“你的操作无论怎么看都是新手。”
“太棒了。”天琴说道,“果然约你来是个明智的主意。”
“她的确很聪明。”糖糖收起手机,在一旁补充道。
天琴微笑着看着暮光,表情有一种得手的意味。
“所以,”她邀请道,“我们特工组织欢迎你加入——”
天琴的话说了一半。
“特工组织?说错了吧。”暮光又坐了下来,“难道不是……U.T.G.吗?”
一家快餐店的屋檐下,余晖站在那里,与烈光通着电话。她带着墨镜和鸭舌帽,手里拎着一大袋食物,这是她和朋友们今天的早餐。
“好的,余晖。尽快回来吧,虽然风波暂平,但还是不要太过张扬为好。”烈光在电话那头提醒道。他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我明白。”余晖说。
距学校一事已经过去了有 5天之久。这五天内, H.I.C.似乎知道自己做的过火了,忽然在所有人的视野中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超自然应对组织也因此压力颇大,手中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再加上受害者的救治工作,其窘迫之态尽显。
坎特拉城官方将此事对外宣称为“恐怖分子袭击事件”,但其实早就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是哥斯拉现世,或者是三战的前兆,更有迷信者认为这是“神之罚”——总之,无论多么离奇的传闻都有可能钻进你的耳朵里。所幸,并没有“魔法”相关的小道消息传出,这让已经焦头烂额的超自然应对组织稍稍松了一口气。
余晖他们也终于迎来了短暂且久违的平静。她的朋友们自然已经知晓了余晖右臂的秘密,而那些姑娘身上体现的更多是关心和包容。这让余晖有了一种感觉——家的感觉,家的温暖。这种感觉,就连她小时候都尚未体验过。
“小时候……小时候我净想着念书了。”余晖喃喃道,似乎有些后悔。那时的她可以为追求知识、追求力量不择手段,还好她及时地被暮光公主拉回正轨。
“对了。问问她吧。”余晖忽然想到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暮光公主。这段时间她并没有给自己明确的指示或帮助,她也未向她询问过那边的情况。是时候打开那本书了。
余晖环顾四周,在便利店的后面找到了一处偏僻、安静的小巷。这里没有行人,刚好适合秘密联系暮光。
她打了一个响指,紫光一闪,一本厚厚的棕色日记本就出现在余晖手中,书脊上别着一支笔,封面上是余晖和暮光二马的可爱标志。
“哈。……忽然不知道从何说起了。”余晖感叹道。她翻开书,找了一处空白,提笔犹豫了一下,随后写起信来:
亲爱的暮光公主……
余晖刚刚写完这几个字,这句话的下面便立刻冒出来一句新的语句:
紧急通知:魔法通讯无限期关闭。恢复时间另行通知。
“啊?”余晖吃惊地看着眼前的“紧急通知”。她再想往上写字,却发现那书页变得极其光滑,以至于她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赶早不如赶巧。只能稍后再和她联系了。”余晖合起书本,单手一托,那本书连带着笔就化作星光点点消失无踪。
“看来马国的情况不怎么样啊。”余晖挠了挠下巴。会是什么竟会让那边的情况如此紧张?
就在余晖思考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进余晖的耳朵。
“放开我!”一个娇嫩的女声。
“嘿,我凭什么放开你啊?”一个凶恶的男声。
“我们哥几个可是好几天没开过荤啦。”另一个男人。
“这小姑娘,细皮嫩肉的……”
随着声音由远及近,余晖发觉那些流氓是冲着这里来的。
“祸不单行。”余晖抱怨道。她刚把食物放下,小巷的另一边又传来了些许声音:
“哟,还有个妙龄少女呢。咱今天可算不用共用一个了。”
“她甚至给我们准备了早餐呢!”
“哈哈哈哈!”流氓们大笑的声音令余晖皱了皱眉。很快,两拨人将巷子堵住,其中为首的两人一个带着条金链子,另一个鼻子上有道疤。疤脸的身后有一个喽啰正用绳子绑着一个银发女孩。
“喂,那边的姑娘。”疤脸说道,“跟不跟哥几个玩一会儿?”
众流氓轻蔑的笑起来。余晖探了探头,估计有二三十人。
“好啊。”余晖盘起胳膊,摘下墨镜,嘴角上扬,“玩什么?怎么玩?”
疤脸顿时一惊,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回应。不过他终究还是好色之徒,只见他一脸邪笑地向着余晖走了过来。
“那就先让我摸摸你的……”他伸出手,盯着余晖不放。
“嘁。”余晖往他脸上吐了一口吐沫,“渣滓。”
“你干什么呢?”未等疤脸反应过来,那边的金链倒是先快步走了过来,“你算是个什么货——”
下一秒,金链就捂着自己的裆部,瘫在墙边发抖;而没反应过来的疤脸也结结实实地吃了余晖一记上勾拳,直接飞回了人群里。
“……这臭婊子!”金链蜷缩在地上骂道,“弟兄们!给我上!”
“……擦的,今天你看我干不干爆你!”疤脸骂道,迅速起身;他身后的小弟也将那个女孩扔到一边,先一步冲了过来。
“不自量力。”余晖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走到金链面前,照着他的脸给了他一脚。金链的鼻梁被踢断,顿时血流如注,随后便不省人事。
“老大!”三个略强壮的流氓愤怒地冲了过来,同时另一边也有两个高个子打头阵。
“第一波是五个。”余晖说道,一记正踢踢中最中间的那个壮汉,他小腹一阵剧痛,捂着肚子向后退去;同时,她右手一记手刀砍向右边那个家伙的脖颈,只听咔吧一声,脊椎断裂,壮汉两眼一翻,向前扑倒了另一边来的一个高个子。
“碰到个练家子。”疤脸咂了咂嘴,“兄弟们给我围殴她!”
又有几人往前冲了上来。
“无知。”余晖鄙夷道。这里可是狭窄的小巷,还寻思着围殴呢。
余晖一拳放倒另一个高个子,同时附身躲过两个壮汉的拳头,并趁机抽出别在鞋帮中的匕首。她迅速起身的同时匕首快速挥动,直接砍伤了两个壮汉的小腿,血流不止。
“嗷嗷!”惨叫声传来。
“吵死了。”余晖厌恶道,一记匕首刺进一个壮汉的胸膛,并用右手捏住了另一个壮汉的喉咙。下一秒,两个壮汉扑通一下栽在地上,眼神涣散,已无生气。
后冲上来的几人有些犹豫,和余晖保持着距离,不敢轻易上前。此时的余晖右手紧攥,左手握着匕首,蓄势待发。
“……别怂啊,你们这帮狗娘养的!咱又不是没有家伙!”疤脸躲在小弟们后面大声骂道。
后面的几个小弟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掏出自己的武器,多半是甩棍和小刀。
“……啧啧。”余晖鄙夷地摇了摇头。那小刀甚至还没有余晖匕首的一半长……
看来他们就纯粹是仗着人多啊。余晖的视线越过人群,注视着缩在墙边不知所措的女孩。
“哈!怕了吧!”有一个拿着甩棍的喽啰叫道,不知死活地靠了过来。他的甩棍猛地一劈,直奔余晖面门;另一边也有三个拿着甩棍的混混扑了过来,意图对余晖发动偷袭。
余晖并未惊慌,侧身躲过正面的攻击,那个喽啰因为惯性将她身后的一个同伙撞倒了;同时,她匕首快速挥砍,直接将其余两名敌人的喉咙和胸口划伤,他们捂着伤口,倒在地上嗷嗷大叫起来。
其余的喽啰见余晖身手如此矫健,不敢上前。
“该死的婊子!”疤脸气的脸透红,啪一下夺过身边喽啰的一把小刀,大臂一挥,小刀便对着余晖的心脏飞来。
余晖丝毫不慌,右臂闪电般地接住了小刀,而且是用两根手指夹住的。
疤脸和其余的喽啰们呆呆地盯着余晖。
余晖嫣然一笑,手指发力,小刀瞬间就被夹成两半。一个喽啰抓住机会,拿着甩棍,力大砖飞的一击打在了余晖的右肩上,发出了空洞的巨响。
那喽啰本以为得手,却看到余晖转过头来,冷漠地盯着他。
“偷鸡不成蚀把米。”余晖说。喽啰这才注意到余晖什么事都没有。等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甩棍已经变成了短短的一截。
未等他惊讶,余晖势如破竹的一记冲拳打中了他的小腹。他顿时口吐鲜血,沿着她发力的方向倒飞出去,又顺便压倒了他的几个兄弟。
“……你这家伙!”疤脸愤恨地吼道,不过他明知自己不是余晖的菜。于是,他大声说道:“走!撤退!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众喽啰们如潮水般退去。
“嘶,这种败类可不能让他跑了。”余晖喃喃道,缓缓举起匕首,刀尖对准了疤脸的后脑勺;下一秒,银光从余晖手中射出,嗖的一声,鲜血四溅,疤脸应声倒地。
“老大!”几个喽啰回过头想扶起他们的老大,却发现一柄匕首已经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脑袋。
“啊,啊!跑、跑啊!”喽啰们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从巷子里跑出去,中途还因为踩踏事故又踩晕了几个。
一伙二三十人的流氓,被余晖一人解决。这就是现在余晖作为特工的能力。
余晖走到女孩面前,俯身解开她的绳子,将她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余晖问道。
“我、我没事。谢谢你。”那个姑娘似乎有些胆怯,说话磕磕巴巴的。她的皮肤黝黑,眼睛是深沉的血红色。
“你的父母呢?他们在哪里?我把你送回去吧。”余晖决定好人做到底。
“我、我没有父母。我是个、是个孤儿。”那个女孩有些悲伤地说道。
余晖怔了一下。“抱歉。”
“没、没什么。”她摇了摇头。
“你叫什么名字?”
“……旺达。旺达•奥利薇娅•斯图尔特(Wanda Olivia Stewart)。”
“很高兴认识你,旺达。”余晖向旺达问好。随后,余晖问道:“旺达,你为什么会被他们拐走?”
“……我不知道。我在家一觉醒来,就已经在他们手里了。”
余晖微微皱了皱眉,这个理由很明显不能让她信服;不过考虑到她是弱女子且刚刚受了惊吓,余晖并未继续追问。
“我先给警察打电话吧,你现在警局安顿下来。”余晖掏出手机。
“不、不要!不要!”旺达一听到“警察”二字,惊恐地大喊大叫起来,伸手就要去抢余晖的手机。
“好好好,不找警察。”余晖推开她、收起手机,旺达这才安静下来。
果然奇怪。余晖想到,这姑娘的反应并不正常。要是知道她怎么想的就好了。忽然,她灵机一动。
“……那这样吧,你先跟我走吧。我稍后会去医院,那里有我的朋友们,应该能给你帮助。”余晖伸出手。
“嗯。”旺达竟然爽快地答应了。这更让余晖心有疑虑。
她握住了余晖的手。
在握住手的那一刹那,余晖眼中白光一闪……
坎特拉市医院,红心护士面带焦急地站在门口,四处张望着,有时还会低头看一下手表。
“这姑娘,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不回来?不就去买个早饭吗?”她喃喃道。
此时,两个一高一矮的人影快步向医院走过来。她们背对着阳光,以至于红心无法看清她们的脸。
“您好,请问……”红心刚要询问来由,却惊讶地叫了起来:
“余晖!你怎么才回来?……还领了个女孩回来?!”
余晖尴尬地笑笑,旺达则是向红心护士说了句你好。
“这姑娘被一群流氓抓住了,我恰巧看见,就救下来了。”余晖说道。
“……姑娘,你先进去。”红心护士向后摆了摆手。
旺达点头答应,快步进入了医院。等到旺达走远后,红心开始指责余晖:
“你救人没问题,干嘛把一个不相关的人给拉进来?万一她出事呢?万一她给我们拖后腿呢?”
“呃……”
“还有,这种事应该找警察啊?为什么——”
“我想我知道为什么。”
一个轻快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你是……?”余晖和红心护士狐疑地看着眼前的这位银发蓝肤的男子。
“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长夜星探,是隶属于「超自然应对组织(P.R.O.)」的一名资深侦探。”他伸出了手,“我受博士之邀来这里提供帮助。”
“你好,我听博士提起过你。你今天嘴里的棒棒糖是什么口味的?”红心护士握住了他的手,问道。余晖在一旁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
他披着一件迷彩外套,穿着一条米色的八分裤,脚上套着一对不修边幅的粉色凉鞋。此外,他的嘴里还叼着一根红白相间的棒棒糖。
“草莓味。”星探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是在对暗号!
“嗯,我也喜欢草莓味。”红心点了点头,“好吧,说说你的结论吧,星探。”
长夜星探从怀里掏出来一个探测仪。“魔力探测仪告诉我,那个姑娘很奇怪。”
“……具体说说?”
“魔力探测仪是通过光点的颜色来确定魔力等级。普通人为白色,随后魔力量由绿、蓝、紫、红逐级上升。可那个小姑娘,颜色竟然是红色。”星探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可我没有感觉到任何魔力波动。”
“这就是问题所在。”随后,他把视线放在了余晖身上,“我想,余晖小姐应该也发现了什么。”
二人看着余晖,等待着她的回答。
余晖清了清嗓子。“我无法读取她的记忆。当我触碰到她手的一刹那,看见的只有虚无。”
“虚无?”二人同时问道。
“对。虚无。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星探和红心护士面面相觑。
“好吧,我先记下来了。”星探不知何时掏出了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写写划划。
“完事儿了?”余晖转头问红心护士。
“……什么完事了?”
“你俩的寒暄啊。”余晖耸了耸肩,“我可是对这什么什么应对组织一无所知。”
“好吧,是我的问题。”长夜星探说道,向余晖鞠了一个躬,“我们进医院说吧。今年秋天感觉比夏天还要热。”
医院楼梯间最顶层。旺达暂时由长夜星探照看,此时她正在一间空病房中歇息。
在和长夜星探一番交谈后,余晖终于了解了P.R.O.的目的。
“说白了,你们就是想让一切魔法在你们的可控范围之内?”余晖问道。
”是一切超自然现象,余晖烁烁小姐。”星探提醒道,“鬼魂、魔法、诅咒,等等都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P.R.O成立已久,拥有维和部队级别的权利和义务;唯一的区别是,在这儿工作需要隐藏身份。”
余晖点了点头。随后,她又问道:“你们对我的朋友们了解多少?”
“不算很多吧。我们的魔力探测仪显示你们的魔力等级并不高,于是便没有把重心放在你们身上——虽然那个彩虹大炮和天角兽确实弄出不小动静。”星探回答道,“暮光是个例外。午夜闪闪的强大魔力直接让我们启用「伟大」级战略措施,不过还未出动就被你感化了。在那之后,我们便一直定期观察暮光的状况。”
“「伟大」?”
“「伟大黑暗实体」的头两个字。这些黑暗实体拥有强大的魔力和不朽的寿命。”
余晖思考了一下。“我先前变成的那个恶魔……”
“当然也算。不过你的那个维持时间太短了,短到我们连措施都没来得及启用。”
“……就当你夸我了。”余晖说道,“还有,看起来你们是一直在暗中盯着我们啊。”
“的确如此。至于以何种方式,我们无可奉告。”长夜星探斩钉截铁地说道。
两人沉默了一小会儿。
“关于H.I.C.……你们有多少情报?”余晖率先问道。
“没有多少,还有不少是从博士那里听来的。”星探叹了一口气,“这个组织行事极其低调,以至于我们根本抓不住它的任何把柄。”
“不过,”余晖盘起手臂,“你们现在有一群同一条船的人的帮助。不算太坏,是吧?”
“……勉勉强强吧。”星探说道,“吃棒棒糖吗?”
他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根蓝色的棒棒糖。
“……好吧。”余晖接过,撕开包装纸,将它放在了嘴中。
余晖仔细地品了品,然后又将它吐了出来。“咸的?”
不只是咸,而且咸的发苦,就像猛喝了一口海水。
“咸的就对了。”星探撂下这么一句不明所以的话,转身就要离开;同时,旺达也恰好走了出来,和余晖说了声再见。
“嘿!”余晖试图叫住他,可他却不理不睬,径直向楼下走去;等到他走过一个拐角,就突然消失不见了。旺达也在那个拐角处消失,估计是跟着星探了。
“这怪家伙。”余晖抱怨道。
她看着手里的这根棒棒糖。猜测其应该有某种特殊用途;至于具体是什么,她决定交给未来的自己,现在她并不想去思考这些琐事。她找了一张纸,将它包住,揣进衣兜里。这种口味她可品味不来。
“余晖,你在干什么?”一团粉色棉花糖忽然在余晖身边出现。
“呃啊啊!……是萍琪啊。”余晖被萍琪吓了一跳,“我刚才在和一个怪人聊天。”
“是那个叫长夜星探的侦探吗?”萍琪眨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
“……是。你是怎么知道的?”余晖反问道。
“他先前跟我们都打过招呼了。”她说。忽然,萍琪跳了起来。
“……又怎么了?”余晖无奈地问道。看来即便是这么多的事情也很难影响她的心情。
“我差点忘了!今天的「早餐派对」就差你一个人了!”萍琪叫道。有几个护士走过来手势示意她小点声。
余晖这才想起来自己早饭还没吃呢。
“哦,对。我们走——”
未等余晖说完话,萍琪就拉着她的手风一般离开了楼梯间。
这间病房是医院最顶层的一间超大病房,大概有3个普通病房那么大。病房里一共放了9张病床,每个病床的床头都有一个紧急呼救铃和床头柜,柜子里面放满了应急药品和诸如针管、手套等医疗用品。除了糖衣、耀日和瑞瑞外,其余的姑娘都是来陪朋友的,在医院暂住一段时间。
糖衣和瑞瑞都是受了些轻伤,其中糖衣受的伤较重一些,脖子上绷带绑了好几圈;而耀日则是经历巨大精神冲击加上失血过多,一连昏迷了四天四夜,直到昨天晚上才醒来。她的头发已经变得苍白如斯,只有发梢有一点淡淡的浅紫色。
迅青的手指长不回来了。博士因此特地给她制作了两根金属手指,作为她击败暗翼的回报。那两根手指的科技程度与余晖的右臂相仿。
病房内,余晖靠在墙边,和病房内的朋友们聊天。
“嘿,余晖,”云宝靠了过来,“你那个手臂可以拆下来吗?我想看看。”
“……当然不可以。不要乱动!”余晖轻轻推开她。
“我知道,我知道。”她说,“可是,这真的太酷了!你想想,一个经机械改造过的超级英雄,和那些凶恶的敌人对抗!而现在,这种事发生在了我身边!”
“……唉。”余晖叹了一口气。她这下深刻理解了“口说无凭”这四个字的含义。血与泪的残酷,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明白。
“余晖,我听耀日说你一拳砸碎了墙壁?”酸甜在一旁问道,“真的吗?”
“呃,虽然我可以做到,但还不至于这样。”余晖回答道,“实际上就是墙壁裂了个缝。”
“要是我有你那种力量就好了。”耀日坐起来说道,“我也不至于变成个'老太太'。”
短暂的沉默。她的语气格外平静,但大家都知道,这一战中,耀日受到的伤害无疑是最大的,她没有精神失常已是万幸。
“嘿,谁说力量就决定一切了。”柠趣试图打圆场,“余晖不也挨了不少苦。”
“但有时候——”
糖衣的话说一半被阿杰捂住了。前者微微恼怒地看着后者。
“嘿,甜心,”阿杰问道,“那些家伙……真的不是人吗?”
“比珍珠还真。”迅青抢答道,“你见过能溶化的人类吗?”
“或者……能换皮的?”暮光忽然附和道。
“换皮?”几个姑娘疑惑道。
“……没什么。当我没说。”暮光摆了摆手,继续看着她的书。
“对了,余晖……”小蝶问道,声音还是不太大,“皮尔斯真的是一位狼人?”
“嗯~哼。”余晖点头。
“那他身上是不是毛绒绒的?”小蝶两眼放光。
“原来你就想问这个!?”迅青大喊道,听起来很失望,“难道就不想了解一下我们英勇的战斗过程?”
“……不是赢了吗?”小蝶反问道。
“……天啊。”迅青感叹道。
“对了,余晖。”瑞瑞开口道,“壁花她……”
“嗯。”余晖只是点了点头。
又一次沉默。死亡依旧是一个很沉重的话题。
“嘿,我们来聊点别的吧。”萍琪说道,忽然窜到柠趣身后,“你们猜柠趣的头发里有没有纸杯蛋糕?”
“我可不像你,萍琪。我没有那种习惯。”柠趣肯定地说。
“那么……这是什么?”萍琪往柠趣的头发上一抓,一个粉色的纸杯蛋糕就出现在她手里。
“…… 诶?诶!!什么时候?”柠趣吃惊地问道,摸着自己的后脑勺。
“这应该是魔术吧?”暮光抬起头问道,得到的是萍琪的肯定。
“酷!你还有别的活了吗,萍琪?”云宝的兴趣被提了起来。
“怎么可能没有!”萍琪叉着腰。
余晖很享受这种时刻。她始终觉得,自己和朋友们的闲聊可以囊括全宇宙,上至寰宇星辰,下至鸡毛蒜皮……
她看着眼前的一众姑娘,始终不敢去想象她们因敌人而死的样子。她曾无数次害怕过朋友的逝去,就像壁花一样夭折,像蒲公英一样消散。她怕,她太怕了,她怕忽然某一天她的朋友们变成倒在地上软绵绵的尸体,她怕她们流不尽的鲜血和自己止不住的眼泪。这也许也是她隐瞒实情的根本原因——她到现在也没有说明“她是特工”这件事。
就在几位姑娘玩的热火朝天、余晖暗自神伤的时候,烈光的电话及时地响了起来。(座机)
几位姑娘看起来有些懊恼。
“我觉得……没啥好事。”阿杰说道,“他每次打电话都在报忧不报喜。”
“还是先接听一下吧。”瑞瑞说道,拿起了话筒,打开了扩音器。
“喂?”瑞瑞说道,“是烈光吗?”
“是。你们都在?”
姑娘们陆续答应着。
“好。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一阵小小的欢呼。
“你终于给我们点好消息了。”糖衣说道。
“是什么?是什么!”萍琪兴奋地上蹿下跳。
“安静,安静。”酸甜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满怀期待地等着烈光的好消息。
“我争取到了P.R.O.的支持。”
众女孩面面相觑,疑惑不解。
“这为啥算好消息?”阿杰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我们要搬到豪华公寓去了。”
姑娘们发出了超大声的欢呼。
“早就不想待在这个破医院了。”迅青说道。
“豪华公寓,我们来喽!”萍琪的欢呼声最大。
“……这就是你所说的'豪华公寓'?”
临近傍晚,姑娘们看着眼前的小土楼,难以置信地问道。
这栋小楼挤在两栋写字楼中间,屋檐上还有新结的蜘蛛网;门口的灯炮忽明忽暗,一看就年久失修;大门是一种掉了漆的红棕色,给人一种强烈的陈旧感。
“这好像是上世纪的东西。”糖衣中肯地评价道。
“……解释一下吧,烈光。”余晖看着烈光,面带愠色,“我们可是满怀期待地来到这里。”
“别急。”烈光看了看手表,“他马上就到。”
“他?”
“你今天见过。”烈光向她眨了眨眼。
余晖开始回忆今天见过的人。“……长夜星探?”
“没错。”烈光说道,“这间'公寓'还需要他引路。”
一众姑娘疑惑地交换了下眼神。
“希望他最好快点。”柠趣提醒道,“别忘了我们还有个病号呢。”
“我当然明白。”烈光看了一眼耀日,重重的地说道。女孩们推了一张病床来,耀日此时躺在上面睡的正香。
“我也通知了星光熠熠。她也应该快到了。”烈光说道。话音刚落,一阵耀眼的粉色火花忽然出现在女孩们身边,星光熠熠从里面灰头土脸地走出来。
“好久没用传送魔法了。”她略带尴尬地解释道。
姑娘们和星光打了招呼。
“再等等吧,星光,”暮光说道,“你来早了。烈光说还得一会儿呢。”
片刻之后,一个蓝色的人影出现在一旁的树荫下,脸上略带歉意,快步走了出来。
“让你们久等了。”长夜星探向众人道歉,“我忘了我今天加班了。”
“没事。”瑞瑞说道,“现在可以让我们进去了吗?我的妆都要被这鬼天气给弄花了。”
长夜星探轻轻点头,走到那扇红棕色的大门前。
哐、哐、哐、当、当、咚、咚、咚、咚。
“他这是在干什么?”好奇宝宝萍琪问道。
“或许是某种暗号。”酸甜猜测道。
实际上,她猜对了。这就是长夜星探和公寓主人之间的交流暗号。
“来了。”房门内,一个成熟的女性声音传了出来,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大门从里面被推开,一位成熟女性探出头来。
“……哈?”星光熠熠看到那女士的样子,惊奇地叫出声来。
她有着深黑色的皮肤、青色的头发,头戴一顶有着蓝色小球的黑色小皇冠;眼睛是深绿色,有着细长的椭圆形瞳孔;她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带有扭曲的回音,像是两个人同时说话一般;她的悲伤有类似甲虫的翅膀,紧紧贴在腰后侧,并不是很明显。
“……邪茧女王?”星光熠熠下意识的说出口来。
“嗯,这位小姑娘看来听过我先前的名号呢。”邪茧微笑着说道。她走了出来,打量着除星探以外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或许认识的是另一个世界的你。”长夜星探在一旁补充道。
“哦,另一个世界来的客人吗?那就更有意思了。”邪茧呵呵笑了起来,“不过,规矩还是要守的——没有'通行证',我不能放你们进去。抱歉。”
“'通行证'?”余晖疑惑道,“什么通行证?”
余晖看向烈光,烈光也满脸疑惑地表示不清楚。姑娘们则开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我可没收到过什么证件。”糖衣说。
“或许是她发出来了,我们没有领到?”云宝猜测。
”……那她就不能通知一下嘛?”暮光抱怨道,“就不能符合流程吗?”
余晖也绞尽脑汁,试图想起来自己有没有收到过类似证件的东西。
这几天她基本都在医院了,哪来的什么通行证啊!
余晖看向邪茧女王和长夜星探,此时二人正愉快的交谈着。长夜星探嘴里依旧叼着根棒棒糖。
棒棒糖……
对了!星探给过我一根齁咸的棒棒糖。余晖想到,或许这就是它的用处。
随后,余晖凑个衣兜里掏出了那根被包在纸里的棒棒糖。
“是这根糖吗?”余晖不确定地问道。
邪茧眼前一亮,伸出手往空中虚抓,绿色的魔法光芒将那根糖缓缓送到了邪茧手里。她撕开纸,打量着眼前的这根糖,然后……舔了一口。
“噫!”余晖稍稍恶心了一下。那根糖可是进过余晖的嘴里!
其他女孩则是不明所以地看着邪茧的一系列操作。
“味很正,没有造假。”她咂咂嘴,“失礼了。请进吧,姑娘们。欢迎来到……蚁丘。”
“哇。”
那扇看似陈旧的红棕色大门后面,是一个非常大的空间,至少那夹缝绝对不可能塞得下。与平常的建筑结构不同,蚁丘的内部结构类似蜂巢,无数的圆形房间围绕着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呈放射状排列,其中有不少长着甲虫翅膀的人飞来飞去;蚁丘的整体颜色呈暗绿色,这让它显得有些阴森,不过挂在墙壁两侧的蓝色球状灯倒是很可爱;墙壁摸起来微微有些潮湿,表面光滑。
余晖她们就是在这圆柱形空间中惊叹不已。
“这太酷了。”云宝惊叹道。
“好像科幻电影里面的场景。”暮光环视着四周。
“我们和幻形灵谈好了,在H.I.C.主谋抓获之前,你们就暂时居住在这里。”长夜星探说道,“你们可以问点问题,在这里稍作歇息。稍后有人会领你们去居住的楼层。”
“呃,……邪茧?”星光凑过来问道,“我可以问点问题吗?”
“叫我莫妮卡就好。”邪茧说道,“问吧。”
“好的,莫妮卡。”星光显得有些尴尬,“你们……不需要掠夺爱意吗?”
星光问的很直接,以至于长夜星探吃惊地看着她。但莫妮卡并没有生气,而是笑着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现在不需要了。你或许了解,我们的种族是幻形灵,不过我们更通俗的名称是「虫人族」罢了。我们曾以爱意为食,但我们自己不能产生'爱'的情感,因此我们不得不去掠夺其他生物中所含有的爱意。于是乎,我们便遭到了驱赶,不得不躲避于地下,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悲惨生活——直到我的出生。
“我是上一任国王的唯一的女儿,因此我在他离世后便继承了王的位置。我也曾经和其他的王一样,对我们'必须掠夺爱意'的生存准则深信不疑。那时的我戾气很重,仇恨把我们驱赶到这里的人类。为了报复,我幻形隐藏在人群中,寻找着颠覆他们政府的机会。”
“你可以……幻形?”星光上下打量着莫妮卡。除了那两片翅膀外,她看起来与正常人类无异。其他姑娘也好奇的在一旁听着。
“当然可以。”莫妮卡说道。下一秒,莫妮卡就变成了星光的样子,对她莞尔一笑。
“好吧。我算是信了。”星光说道,莫妮卡又变了回来。
“那后来呢?”萍琪派追问道。
“后来?后来在融入人类社会的过程中,我遇到了一个男性,一个不怎么帅的男性。”莫妮卡的眼神逐渐变得深情起来,“是他让我得到了被爱的感觉,让我明白了什么爱与被爱。我这时候才明白我们幻形灵根本不需要以爱意为食——我们本身就是充满爱意的生物,前提是我们需要自我释放。
“然后的故事就很简单了。幻形灵们逐渐接受新的生活方式,摆脱了食不果腹的痛苦;而人类也派出代表和我们和解,让我们有了今天的规模。”
“蚁丘在全球大概有一百五十个左右,”长夜星探补充道,“并且还有一部分幻形灵选择永久幻形成人类生活在人类社会。”
“准确数字是一百五十四个蚁丘。”莫妮卡记得很清楚,“我们所处的这个是规模最大的几个之一。”
“谢、谢谢解惑。”星光向莫妮卡道谢,不过看她那个样子还是有些不适应眼前这位温柔的邪茧女王。
“呃,我也可以问个问题嘛?”瑞瑞冒了出来。
“请讲。”莫妮卡微笑着说。
“那个'他'……是不是你的爱人?他在哪儿?是干什么的?”瑞瑞两眼放光,突然八卦起来。
“嗯……他来了。”莫妮卡往那边一指。
顺着莫妮卡指的方向看去,一个淡石灰绿色皮肤的高挑男子从上面飞了下来。他的瞳孔是美丽的深玫瑰色,鞘翅是半透明的深紫红色。他的面貌并不出众,但眉宇间给人一种难以言表的威严,就像一个帝国的王。
“天啊。”星光看清他的样子后惊呼出声,“索拉克斯?”
“嗯?你好?”索拉克斯稳稳地落在地上,“我们见过吗,女士?”
“算是见过吧,亲爱的。”莫妮卡走过来牵住了索拉克斯的手,“她见过另一个世界的你。”
“哦。那你们就是P.R.O.通知的客人咯?”索拉克斯在莫妮卡的额头上轻吻一下,然后快步走了过来,和星光握了握手。“失礼了。”他说。
“呃,没关系,呵呵。”星光此时尴尬极了。眼前的索拉克斯既熟悉又陌生。
“嗯,看你的表情,我和小莫的关系在你们那边不怎么好呢。”索拉克斯说道,“冒昧问一下。我和莫妮卡的关系在那边是如何呢?”
星光犹豫了一下,最后缓缓开口:“……你们没有成为恋人。”
索拉克斯和莫妮卡吃惊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真的很遗憾。”莫妮卡惋惜地说,“祝愿她能够找到自己的归宿。”
“嗯。”星光含糊地答应了一声。
姑娘们和烈光正在一旁全程吃瓜。
“嘿,余晖,”酸甜对余晖耳语道,“你知道星光是怎么一回事吗?”
“不太清楚。”余晖小声说道,“我估计是颠覆了三观吧,就像我刚来到这里时发现自已需要直立行走一样。”
“唔。”酸甜似乎若有所思。
“好了,既然你们来到这里,那我们就是朋友。”索拉克斯向所有人说道,他的声音异常洪亮,“现在,请随我前往你们的居住楼层。那里的房间足够多且足够宽敞,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宾至如归。”
“好的。——请问楼梯在哪?”糖衣巡视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类似楼梯的设施。
“楼梯?那太俗了。”索拉克斯伸出手,淡绿色的魔法包裹住了每一个人,“我们用飞的。”
下一秒,绿色魔法光芒大作,一对淡绿色的虚影在每个人的身后逐渐出现、成形、凝实。整个过程如真似幻,这种场景似乎只能在梦中出现。
“我的后背有点儿痒。”萍琪挠了挠她的后背。
“这是……魔法?”余晖吃惊地看着自己身后的变化。
那淡绿色的魔法光芒逐渐收敛起来。最后,光芒消失,一对薄如蝉翼的甲虫鞘翅出现在了每个人身后,外带着坚硬但轻巧的红色甲壳。
“这就是魔法。蚁丘内没有电梯之类的设施,为了方便,我会给每个人施一个这样的魔法。”索拉克斯解释道,“这对翅膀只会在蚁丘内出现,颜色可以随心改变。你可以像我们一样将它收在腰侧,也可以干脆将它隐藏。等到你想飞行的时候,它自然会出现。”
“这可真是太酷了。”云宝兴奋地看着她的翅膀,在空中飞了几圈。
“又一次可以飞行的感觉真棒。”迅青感叹道。
“唔!它可真漂亮!”瑞瑞欣赏着自己已经变得五彩斑斓的鞘翅。
“虽然我本身就能飞,”烈光也有一对翅膀,“但这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喜欢就好。对了,如果你们有排异反应,一定要立刻告诉我。”索拉克斯提醒道。
“嗯!”所以人敷衍地答应了一声。他们在体会着飞行的感觉,根本无暇顾及索拉克斯的提醒。他微微皱了皱眉,不过这些客人看起来好得很,他也就算了。
“好了,跟我来吧。你们的翅膀会本能地飞行。”索拉克斯说道,“那一层还有几位邻居,或许你们能处的来。”
“邻居?”余晖疑惑道,不过索拉克斯似乎没有听见。
“呼,这里真高啊。”余晖向下俯视,整个蚁丘尽收眼底。
她们所居住的楼层是顶层,共有25间房屋,可单人可双人。里面的设施齐全,有写字台有书柜有台灯,甚至还有电脑和互联网。余晖所在的房间是最外面的那一个,这是她要求的,因为这个房间视野极佳,可以看清楚任何飞往这一楼层的人。
索拉克斯告诉我们可以通过对暗号或者魔力探测来区分幻形的虫人族。对暗号是常规操作,魔力探测则需要一位魔力强大的巫师,只有那种人才可以探测到虫人族的特殊魔力波动,烈光刚好可以胜任此职。不过索拉克斯坚称自己的蚁丘绝对不可能出现那种情况。
她隔壁是暮光,对面则是素未谋面的邻居。于是乎,来都来了,她决定拜访一下。
余晖从房间中走了出来,确和一个蓝色身影撞了个满怀。
“嗷……对不起!”余晖连忙道歉。
“没关系……是谁撞倒了伟大而又全能的……”
二女看清了对方是谁,吃惊的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崔克西?!”
“余晖?!”
”这不是我伟大而又全能的崔可茜的好朋友吗?”崔克西说道——带着她的经典口癖,“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她将余晖扶了起来。
“这话我应该先问你。”余晖说道,“你来这儿干嘛?”
“我来这里治病。崔克西听说虫人族的医疗水平要比常规医院好一点。”崔克西回答道,“上次在学校和恶灵对战时弄的崔克西脖子疼。”
“恶灵?对战?”余晖反问道,“怎么回事?”
“哦,拜托。崔克西是个巫师世家,是个巫师。不然你以为上次壁花那事儿崔克西怎么把你弄出去的?”她从怀中掏出一个黑红配色的护符。
“这东西我好像见过。”余晖打量着那枚护符,“天角兽护符?”
“……这叫恶魔护符。不懂了吧?”崔克西看了一下手表,“不聊了,崔克西还要去看看她的妹妹。你在这里长住吗?”
“长住。等会儿,妹妹?”余晖问道,“你还有个妹妹?”
“怎么没有。她叫月舞,从水晶交换过来的。”崔克西说。
世界真小。余晖想到。
“好啦。不聊啦。后会有期!”崔克西向她道别,然后释放了一颗烟雾弹。
”咳咳!”浓烟散去,崔克西已经消失不见。
“她肯定在不远处躲着呢。”余晖喃喃道,她决定将她揪出来。
她开始在周围的房间四处寻找,可始终没有发现崔克西的身影。
“诶?奇了怪了。”余晖疑惑道,“难道真让她练成了?”
“在找什么?”
忽然,一个余晖无比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余晖身后。
“皮尔斯?”余晖回头,看见的便是那个高大的身影。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看来你们也来了啊。”皮尔斯说道,“我就知道。这里足够安全。”
“你来这儿干嘛了?”
“我一直在这儿住啊。我可是这里的高级会员。”皮尔斯喝了一口咖啡,“不然我还会在人类社会租个房子住吗?我没那钱。”
余晖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对了,皮尔斯。你对这周围的邻居有什么头绪吗?”
“嗯,刚才那个姑娘你认识,然后那间屋子里住着一个吸血鬼。”皮尔斯思考着,“再然后就是它旁边那间,里面有个座轮椅的姑娘。”
“哦。明白了。我去拜访一下。”余晖说道。
“最好还是认识一下,互相有个照应。”皮尔斯说道,径直离开了。
余晖决定先去认识一下那位吸血鬼。阿杰向她描述有一群吸血鬼趁着下雨袭击了她们,说不定能够从这位朋友处问出些情报。
她轻轻敲了敲门。
“维尼尔,有人来了。”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又是熟人。”余晖摇摇头。里面住的应该是维尼尔和奥塔维娅。
果然,片刻之后,维尼尔打开了门。
“哦,是你啊。你好,余晖!”维尼尔向她打招呼。
“你好。”余晖说道,“感谢你救了我的朋友。”
“份内的事。我是P.R.O.的维和人员,自然会出手。”维尼尔笑着说道。
“那奥塔维娅是……?”
“哦?她病了,因为那只裂兽。这里的医疗水平要高一点,况且我也方便。”
“好吧。那……你对袭击朋友们的吸血鬼们的来由有头绪吗?”
“……嗯,不清楚。我已经很久没回氏族了,不过那些吸血鬼看行事风格有点像纽约氏族的吸血鬼。”
“等一下。纽约?那不是地名吗?”
“吸血鬼会把自己的出生地作为自己的姓氏。来,进来细说!”
维尼尔把余晖拉了进去。
与此同时,隔壁的房间,暮光悄悄地站在了门口。
“你好?”暮光向里面的人打招呼。
“哦!暮光!”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随后,天琴心弦坐在轮椅上拉开了门,“你怎么在这儿呢?请进!”
“说来话长了。”暮光进入了天琴的房间。
天琴的屋子很整洁,书摆放的规规矩矩,桌子也一尘不染。糖糖正坐在一边玩着手机。
“你知道的,骨折了,行动不便。”天琴微笑着解释道。
暮光打量着四周。“你在这里都干什么?”暮光问道。
“也没干啥,玩玩手机,或者睡觉。”天琴说道,“我和你不同,我不喜欢看书。”
“哦。”暮光答应道,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糖糖在玩什么?”
“贪吃蛇。我可是很厉害的!”糖糖说道。
“好了,暮光。你来有什么事吗?”天琴把轮椅移动到暮光面前,让自己正对着她。
“先问点事儿。”暮光开口道,“你为什么来这里呢?”
“这里的医疗条件要好点。”糖糖抢答道。
“可是进入这里需要通行证,而且需要用魔法飞上来。”暮光眯起了眼睛,“天琴坐着轮椅,自然不能飞行。”
“糖糖稍稍会一点魔法。”天琴不慌不忙地解释道。“对了,”她说,“你是怎么来这儿的?”
“陪朋友治病。”暮光抛出了一个同样的理由。
气氛有些尴尬,双方沉默了一小会儿。
“没了?”天琴问道,“问完了?”
“当然不。”暮光说道。她俯身,从地上搓起来了一些黑色沙土
“蚁丘是内部空间,不可能有风,也不可能有这种沙土。”暮光说道,“怎么解释?”
天琴心弦没有说话,微笑着看着她。
“你不解释,我来解释。”暮光说道,从衣兜里掏出来了一个打火机。她将那尘土放在桌子上,用打火机一点,爆鸣声顿时回响在三人的耳边。
“火药。”暮光收起打火机。
“不错。是火药。”天琴认可的点点头。“不过还不够。”
“还有。”暮光站起来,走到书柜前,“你说你不爱看书?”
“对。”
“可这书柜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
“这说明不了什么。”
“这能说明很多。”暮光说道,“因为你和糖糖都不是那种打扫卫生打扫的很干净的的姑娘。”
“何出此言?”糖糖此时开口了。
“一,外面的垃圾没倒。二,如果你们经常打扫卫生,那么也就不会出现那一撮火药。”
“好。”天琴鼓了鼓掌,“还有呢?”
“糖糖,如果你说的厉害是只一分钟死了5次的话,那我就要怀疑一下你的话的真实性了。”暮光对糖糖说道,“你的操作无论怎么看都是新手。”
“太棒了。”天琴说道,“果然约你来是个明智的主意。”
“她的确很聪明。”糖糖收起手机,在一旁补充道。
天琴微笑着看着暮光,表情有一种得手的意味。
“所以,”她邀请道,“我们特工组织欢迎你加入——”
天琴的话说了一半。
“特工组织?说错了吧。”暮光又坐了下来,“难道不是……U.T.G.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