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永远不知道一个生病的小女孩有多大魔力。她能用她那苍白可怜的皮肤，因咳嗽而红润的脸庞让任何人为她卖命。
即使是她严肃的礼仪课老师。
“为了登基大典和皇室的颜面，”帕罗女士微微弓着身体用手扶正我的头，“露娜公主，你得学会挺胸抬头，对……就是这样。”她退后几步，黑色长卷发的发梢从肩膀滑下来轻轻打过我的脸，我把头往后倒一点，她皱皱眉说抱歉。
帕罗女士的头发很漂亮，但她很少放下来。我摇摇头说没关系。她今天是为了教我披着头发走动时怎样甩得不太厉害，如何总体看上去还是端庄可亲。我总是做不好这点。
“人算不如天算，但总不能不算。”她用戒尺拍直塞莉的腰背，用掰正她略有些松垮的肩膀，在她的头上放七八本书让她踩着高跟鞋走。每次她回过头，看见我正盯着她时，她总这么说。
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两年前？我记不清了。塞莉十四岁那年刚过完生日的事，生日宴上她用一根簪子点了点王女的下巴，笑着宣布塞拉斯蒂娅的仪态近一年完美无缺，以后再也不用每两天就穿着晚礼服踩上高跟鞋在下午四点从语言课跨出来飞奔向礼仪的课堂。
“露娜公主？你还好吗？”
一个冰凉的物体触到我额头上，我抬起头，是帕罗女士的手。“你的额头很烫。”她担忧地低下头，长卷发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简单地扎到身后。我闻到她衣襟上的咖啡味。
“谢谢……我没事的。我想请您帮个忙。”我扯了扯她的袖子，她的眉心略微打皱，说，如果是想这个点回床上休息，她不会允许。我已经缺了七八次礼仪课了。
“不是的女士。”我低下头，收回手挽在一起放在腹部前就像她教的一样。“塞莉就要去游学了，回来她就要登基，我想麻烦您明天拖着她一小会儿……”
“我想在她的图书室给她准备一个欢送会，我们一起过一段时间，就一小会儿。”
很久，很久，好像有一个世纪。帕罗女士轻轻抚过我的发顶，温柔地叹息。
“我会帮忙的，礼仪课缺一次也没关系。”
“你需要休息。”
我抬起头，她的眼睛像化不来的墨，沾了许多粘稠的温和的我说不出的东西，像潮湿的苔藓。
“我不想塞莉走。”
我忘记了我本来要说什么。塞莉那封还未上火漆封的信还在我脑子里晃啊晃，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可她的眼睛那样别扭又柔软，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把编好的网说下去。
这种情况在我缠着雾鬃时也出现了，还好我那时候学了聪明，在最后她同意了才抬起头。我好像有罪却又未被判罪之人。眼泪打湿了一小片地毯，她把我温柔地抱进怀里说没关系，姐妹之间和睦相处，什么请求在她这都会被放行。
一天结束了。
我躺到床上，女仆给我拿来冰毛巾敷眼睛。她问“殿下，为什么要费这么多功夫呢？”我把毛巾覆盖整个脸，在冒着冷气的屏障下面忍不住翘起了嘴角，装着虚弱的样子说“我想多陪塞莉一会儿，就我们两个人。”
她出去了，关灯了。我的脑子里又开始播放一天的情景。这不算欺骗。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毛巾被我吸得贴在面上又被一口气顶出去，然后又压下来好像一条盘住脸的章鱼。
我把毛巾撕下来，狠狠吸了一口气好像结束一场漫长的潜水，压下喉咙里的呕意。
会没事的。我闭上眼睛。这不算欺骗，我没有骗她们。我确实想单独陪陪塞莉。这不算欺骗，欺骗的一个小点都不挨。
我掉进梦里，那封信在我跟前扇着半透明的翅膀扑闪扑闪，蝴蝶一样忽上忽下地飞。我跟在后面追，喊着别跑啊别跑啊！我跑了一千座山一万里海，喉咙干得要命，嘶哑得下一秒就要呕出血来。可它还是在那里，飞啊飞，向晚霞里去，可望不可即。
即使是她严肃的礼仪课老师。
“为了登基大典和皇室的颜面，”帕罗女士微微弓着身体用手扶正我的头，“露娜公主，你得学会挺胸抬头，对……就是这样。”她退后几步，黑色长卷发的发梢从肩膀滑下来轻轻打过我的脸，我把头往后倒一点，她皱皱眉说抱歉。
帕罗女士的头发很漂亮，但她很少放下来。我摇摇头说没关系。她今天是为了教我披着头发走动时怎样甩得不太厉害，如何总体看上去还是端庄可亲。我总是做不好这点。
“人算不如天算，但总不能不算。”她用戒尺拍直塞莉的腰背，用掰正她略有些松垮的肩膀，在她的头上放七八本书让她踩着高跟鞋走。每次她回过头，看见我正盯着她时，她总这么说。
但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两年前？我记不清了。塞莉十四岁那年刚过完生日的事，生日宴上她用一根簪子点了点王女的下巴，笑着宣布塞拉斯蒂娅的仪态近一年完美无缺，以后再也不用每两天就穿着晚礼服踩上高跟鞋在下午四点从语言课跨出来飞奔向礼仪的课堂。
“露娜公主？你还好吗？”
一个冰凉的物体触到我额头上，我抬起头，是帕罗女士的手。“你的额头很烫。”她担忧地低下头，长卷发被不知道什么时候简单地扎到身后。我闻到她衣襟上的咖啡味。
“谢谢……我没事的。我想请您帮个忙。”我扯了扯她的袖子，她的眉心略微打皱，说，如果是想这个点回床上休息，她不会允许。我已经缺了七八次礼仪课了。
“不是的女士。”我低下头，收回手挽在一起放在腹部前就像她教的一样。“塞莉就要去游学了，回来她就要登基，我想麻烦您明天拖着她一小会儿……”
“我想在她的图书室给她准备一个欢送会，我们一起过一段时间，就一小会儿。”
很久，很久，好像有一个世纪。帕罗女士轻轻抚过我的发顶，温柔地叹息。
“我会帮忙的，礼仪课缺一次也没关系。”
“你需要休息。”
我抬起头，她的眼睛像化不来的墨，沾了许多粘稠的温和的我说不出的东西，像潮湿的苔藓。
“我不想塞莉走。”
我忘记了我本来要说什么。塞莉那封还未上火漆封的信还在我脑子里晃啊晃，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可她的眼睛那样别扭又柔软，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把编好的网说下去。
这种情况在我缠着雾鬃时也出现了，还好我那时候学了聪明，在最后她同意了才抬起头。我好像有罪却又未被判罪之人。眼泪打湿了一小片地毯，她把我温柔地抱进怀里说没关系，姐妹之间和睦相处，什么请求在她这都会被放行。
一天结束了。
我躺到床上，女仆给我拿来冰毛巾敷眼睛。她问“殿下，为什么要费这么多功夫呢？”我把毛巾覆盖整个脸，在冒着冷气的屏障下面忍不住翘起了嘴角，装着虚弱的样子说“我想多陪塞莉一会儿，就我们两个人。”
她出去了，关灯了。我的脑子里又开始播放一天的情景。这不算欺骗。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毛巾被我吸得贴在面上又被一口气顶出去，然后又压下来好像一条盘住脸的章鱼。
我把毛巾撕下来，狠狠吸了一口气好像结束一场漫长的潜水，压下喉咙里的呕意。
会没事的。我闭上眼睛。这不算欺骗，我没有骗她们。我确实想单独陪陪塞莉。这不算欺骗，欺骗的一个小点都不挨。
我掉进梦里，那封信在我跟前扇着半透明的翅膀扑闪扑闪，蝴蝶一样忽上忽下地飞。我跟在后面追，喊着别跑啊别跑啊！我跑了一千座山一万里海，喉咙干得要命，嘶哑得下一秒就要呕出血来。可它还是在那里，飞啊飞，向晚霞里去，可望不可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