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那之后的日子。
心血来潮发的几句话向我揭开了太阳生活的一角。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塞拉斯蒂娅之间被一把刀划开一道长长的长长的裂缝。总会补起来的。我把领带背后藏着的拉链拉到最顶端，伪装成手打的样子。我和塞莉，我们，我们总会有时间去缝好这条缝的。无论用拉链、纽扣、针线亦或回形针。补起来，开出花，和故事里说的一样，总会有补救的办法。
我喜欢我们这个词，读起来就像一块刚刚拆包还没嚼到没味的口香糖。
可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困难，她的时间我总是很难插进去，她的计划好像容不得半滴水的多余。学习日我在训练场外的花园上课，她在不知道什么地方。周日我在城堡随便什么地方找乐子，而她一定在圣塔进行君主必修课。早上是遇不着了，中午她几分钟午睡完就盯着书不放，两个小时就这样滑过去。我曾经拿了饼干罐问她要不要来一块，太阳笑着说“实在是太贴心了”，好像没有人会特意告诉她我下午没有课。太阳花好像也不知道我会回去收托盘，连同回收和新鲜出炉似乎没什么两样的饼干。午休她不是在写信就是在看书，信多得一封封叠起来可以把我埋掉堆成比山还高的糖果屋，书多得堆了三个房间——她昨天还和白胡子星璇说要再空一个房间出来放那些邮递过来的新书。
你不想试试看吗？塞拉斯蒂娅？我撑着下巴看她，踩着凳子伸长胳膊把盘子往她的方向又顶了顶。长桌是最没人情味的设计，可这张圆桌背后的塞拉斯蒂娅却似乎才是真正隔了一层玻璃。“噢不用了，谢谢，午餐吃得很好。”“我亲自烤的，虽然有别人帮忙……你在听我说话吗塞莉？”
她没有说话。一秒，两秒，足足三秒才带着笑从书里抬起头来好像从泥里拔出根的花。
“饼干不错，味道很好，值得一夸！”
我希望她没说话。
我能怎么办，一个小女孩能怎么办？乳臭未干。我讨厌死了这个词，只好缩回我该去的地方就像只是为了扑蝴蝶而途径她的花园，免得太阳花又一次对我露出那种笑。停顿了好几秒才出现，且就快要停得越来越短的笑。
王女的笑。
我经常在报纸上看到别人这样拍她，总觉得怪怪的，好像一张漂亮的写真。我半个月前的早餐还在把那张报纸翻过来倒过去，怀疑不是她本人而是哪家无良报社找来的魔法模特。因为翻报纸的动作太大，差点把凑过来看报的白胡子星璇的咖啡弄倒。我没办法停下想那个笑，想她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桌子的发白的指尖。勾到嘴角的弧度，从泥巴里拔出来的花，啪嗒啪嗒重合的剪影画，混合到一起涩得喉咙发干一句话说不出来。
塞拉斯蒂娅不是第一次发表演讲也不是我第一次听不进去，上次我看着她走神上上次她讲了三个小时我睡了四个小时，这次我盯着她盯着她没走神却模模糊糊看不清楚，照片泡在水里真真正正被洗糊。
直到散场我还在想那个笑，下台阶没注意走太快脚一滑差一点一头撞在太阳花身上。“露娜？你还好吗？”
她回过头来，皱着眉，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向日葵和白百合花。
“啊？当然。”
有谁会送百合花？塞拉斯蒂娅对向日葵的偏爱简直有目共睹，没人会有勇气送被丢在灰里的礼物。
也没人会来采访不是王女的公主就是了。
“你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真的没有关系吗？”
她靠过来，我的思绪被扯回来摁在地上，我扭过头，扭过头看着她。
塞拉斯蒂娅没有笑，我要怎么让皱眉的木头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