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平等的交易会带来不信任,不对等的交易会带来决裂,而欺骗性的交易会带来愤怒;因此,在交易中我们只能诚信待马,任何形式的欺诈与缺斤少两都是不可容忍的。
——钱多多《小马经济专栏》
白辉公子几乎一整天都沉浸在兴奋中,他没有与腾辉公爵说自己被选为继承者的事情,而是转头和自己新认识的朋友——一匹经常披着黑袍,不喜欢露脸,但志同道合的小马聊了起来。
“你知道吗?我简直不敢相信,塞拉斯提娅公主,竟然要我作为下一个马国的统治者,这多么不可思议啊,我竟然有朝一日,真的能够实现我心目中的想法,马国肯定会被我治理好的。”白辉公子激动地说道。
“将统治者位置给你?”
“是啊,你都觉得不可思议吧。”
“我觉得这不可能,你知道在初期塞拉斯提娅为了统一马国做了什么,为什么如今却轻易地将位置让给一匹毫无政治年龄的小马,你难道就一点怀疑都没有?”
“可能她信任我吧。”
“信任并不能这样用的,白辉,你说她信任你,具体信任你什么呢?信任你的假大空,还是理想主义?为什么要将一个疆域辽阔的国家交给你,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你怎么这样说我呢,我怎么可能是假大空,我只不过是在等待机会,现在的我什么能力都没有,但我有理想支持着,等统治者这个位置真的给我后,我保证会做出一番成绩。”
“那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吧,你该怎么去调整赋税?每匹马该交多少税?该怎么样在初期建立其威权形象?”
“呃……这个嘛——好吧,或许你真的说对了,我在父母逝世后,一直在腾辉公爵家享乐,确实没有接触过什么政治,但既然这样,塞拉斯提娅为什么选择我。”
“那是因为你有理想啊,利用你对于改革的渴望,将你推上统治者的王位,但实际上呢,这个地位可能本身就已经不保,你上去只能自生自灭,而她呢,则可以在幕后享乐,将统治与改革失败放在你的身上。”
“你这样说公主,岂不是太阴谋论了,她那么善良与神圣,怎么可能因为私利而做出这样的事来,说是政治阴谋我都信,但怪罪到我头上去是怎么回事。”
“你想一想,现在贵族们都窥视公主的权力与位置,而现在马国又矛盾四起,你这样一位毫无政治能力的小马上去,必将搞砸,而如果你成为傀儡,或者被推翻,不管怎样,你都会被贬低得一无是处。”
“但公主这样做,岂不是愧对了她作为统治者的神圣性?”
“一位身不由己的统治者,要什么慈悲和怜悯,如果权力都不能在自己蹄上了,那还要什么神圣,为了权力抛弃一切,这才符合统治者的作为;听着,白辉,你比任何小马都精明,我觉得你会明白这一点,她欺骗了你。”
“如果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总不可能去揭露吧,与整个皇室为敌,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告诉我,除了我以外,你告诉过其他小马吗?你被公主私下见面的事情。”
“没有,只有你,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这关乎到你的性命,如果有小马想要除掉你,他完全可以买通一家报社,然后发行说公主找傀儡,而公主呢,她以为事情只有她和你知道,但这个报纸以发出,她就会恐慌,并下令平息,而你,就会被当作举报者。”
“但是,我在坎特洛特和谁都没有结仇,谁会愿意除掉我呢?”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一点,你在坎特洛特与谁接触都不多,不可能会有小马这样做,但一旦你的事情泄露,就会有很多贵族小马过来谄媚你,威逼你,他们会让你上位后干什么,做什么,利用你的政治无能,让你彻底变成一个傀儡。”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将这件事情告诉其他小马,再说,这件事也绝不可能泄露,这是只有你与我知道的。”
“别反驳我,听我的,回去告诉腾辉公爵,他可能会救你一命。”
“让腾辉公爵知道,不就是将我置于死地嘛,现在他天天研究利益最大化,我一旦告诉他,加上我与他有没有血统上的关系,我肯定会死在他的蹄上。”
“你需要知道,他为什么收养你,肯定你的父母有着你不知道的东西,让他只能,或必须这样做,你需要回去翻一翻腾辉公爵的卧室,或许你能够发现些线索。”
“你陪我一起吧,我自己去怕不是会被误会什么的。”
“不,如果我和你一起,那么就会像是有预谋的,你想想,自己的外侄,带着一匹陌生小马,到自己的房间去翻东西,这多么可疑,按照腾辉公爵现在的状态,指不定会将我们两个都怎么样。你自己去的话,被发现的时候还可以装傻,他可能还会因为关系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你,所以,去吧。”
“好吧,你这么说,确实有些道理,我回去看一看。”白辉公子说着,起身离开,身影渐渐消失在黑袍小马的视野里。
塞拉斯提娅从睡梦中醒来,经过昨夜的商讨,她做了一个非常具有象征性的梦:她身披一件黑色的袍子,装扮神秘,将一顶已经腐朽的王冠交给一匹小马,但那匹小马却将王冠从她蹄上打落在地,并转身离开。这难道会是预言?但艾奎斯陲亚建国以来,她就不相信会有什么预言会真的起作用,因为那些装扮古怪的外来马所预言的就已经够多了:艾奎斯陲亚会被洪水淹没、艾奎斯陲亚会被黑暗笼罩、水晶帝国将不复存在……已经太多了,但大多是臆测或是马间传说,没有一件可以经得起验证——得了吧,不过是一个而已——塞拉斯提娅想着,随后从床上起身。
塞拉斯提娅站在阳台边,从这里刚好能够俯视整个正在苏醒的坎特洛特,相比马哈顿那工厂聚集、阴雨朦胧的环境,这里是被鸟语花香的所环绕的、即将充满和谐与爱的。
塞拉斯提娅今天的心情相较于前几天明显少了些焦虑,多了些悠闲与轻快,于是她走出主楼,来到皇家学院旁散步,今天刚好有学生来面试——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巨响从皇家学院顶楼的面试处传来,塞拉斯提娅抬头,竟看到一个龙头,她感到万分惊讶,因为今天的考试就是考魔法实践——孵化龙蛋——加速生长魔法。但现在的情况,只能魔法潜力非常强大的小马才能爆发出如此威力,塞拉斯提娅迫不及待想看看那是那一匹考生。
暮光闪闪的心脏飞快地跳动,似乎快要停滞,如今已经到了面试这天,她还不知自己是否准备好了,自己对魔法的掌控力好像还不够,天呐,看着自己前面几位考生高高兴兴地出来,而自己可能不会被选上,一想到这些,暮光闪闪就充满焦虑。
“暮光闪闪,请进来。”房间里传来面试老师的声音。
暮光闪闪准备进去时,回头看了看父母夜光与暮光丝绒,他们脸上既激动又担忧的神情映照在暮光闪闪虹膜里,暮光闪闪鼓足勇气,打开门走了进去。
一颗龙蛋——有着紫色斑点的龙蛋——正躺在一个枕头上——那正是考试的内容。暮光闪闪来到放置龙蛋的旁边,面向它,集中精力,想要使用加速生长魔法使其孵化,可是明明紫光已经环绕在龙蛋周围,但它依然毫无动静,暮光闪闪的心中越发紧张与焦虑,这与书上所讲的确实一样:“独角兽在平常状态下可以正常使用魔法,在愤怒状态下魔法能力会增强,但在焦虑或极度紧张的情况下魔法的效果会大大降低。”,暮光闪闪抬头看了眼四位考官,他们都冷漠地打着评分。
暮光闪闪准备再试一次,也就是在此时,窗外的天际边霎时出现一套由彩虹所组成的光波破散开来,暮光闪闪感觉自己的角有些失控了,魔法的力量正在增强,而那颗龙蛋也在紫光环绕中颤抖,最终传来几声蛋壳破裂声,但那所孵化的并不是一只小龙,而是一只巨大的龙,身材大到将天花板刺破;就连在场的考官都被震撼,这种力量根本就不是一只小雌驹所能做到的,那魔法的力量,将在场的母亲暮光丝绒与父亲夜光都变成了两棵树;但在几分钟后,魔法的力量开始消散,那只龙开终于恢复正常。考官们快速地在评分表上书写着,而暮光闪闪则有些遗憾地走出门去,自己是否会因为这次魔法意外而不被录取——她迎面撞在一只身材高大的小马蹄上。
“真是对不起,我——”暮光闪闪正准备道歉,就看到了她一生都期望与遥不可及的小马——公主殿下——塞拉斯提娅。
“我——我——”暮光闪闪有些语无伦次,对于这种场面她从未遇见与准备过。
“我知道你是谁,你叫暮光闪闪是吗?”塞拉斯提娅友善地说道。
“是的,我——我的名字就是暮光闪闪,公主殿下。”
“你的表现令我惊叹,看得出来,你有很大的魔法潜力。”
“真的吗?”
“当然,你对皇家魔法学院感兴趣吗?”
“当然,公主殿下,那可是除皇家学院外第一好的魔法学院了,我做梦都想去那里。”
“现在你的梦成真了,并且,我正式将你收为我的学生,以后的很多事你都可以向我请教,我也会教导你很多。”塞拉斯提娅将蹄子搭上暮光闪闪的肩膀。
白辉公子一路回到腾辉公爵的房子里,在屋里走了一圈,发现腾辉公爵不在家后,压低声音上楼来到腾辉公爵的卧室里。卧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与皮革味,腾辉公爵的床靠在墙边,沿着的是床头柜与衣柜,床头柜上摆着一台座机与雪茄盒。
白辉公子在进到房间后,小心地关上门,随后开始翻找床头柜的抽屉里是否有自己要的东西,但令他遗憾的是,除了几本开支本与账本外,几乎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但就在他失望准备离开时,转眼观察到座机下竟垫着东西。白辉公子将座机抬起,看到下面放着本绿书壳的日记本,日记本带着些许纸的陈旧味,上面的书壳也有掉落,他翻看日记本,在掠过十几页后,就看见类似阴谋的谋划,上面这样写道:
坎特洛特已经开始闹反抗了,街头上满是拉起横幅起义的小马,我虽然在城外的庄园里不能亲眼看见,但那躁动我能亲眼看见,每次仆马采购完餐饮食材,就回来描述自己的所见所闻,我从他夹带恐惧的言语中饭,竟嗅出一丝革命的味道,那些小马竟想要推翻这公主殿下立下的制度,我不知是谁领导,但如果我知道,我必将那领导者除掉。白哲誊先生今天来找我,也是说明自己对于革命的担忧,我当然非常支持镇压革命,但他说自己没有任何能力,这引起了我的怀疑,他这样一名垄断粮食的贵族,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私藏力量,他告诉我,他要待那些暴民们真的去找他时,他才会启动这些力量,但现在还没有到,自己不能贸然行动,我也表达了自己的顾虑,但没有给于他帮助,他在临走前让我最近注意。
下一篇日期已经过去一个月,中间有被撕掉的,但从残页看,像平常记录,所以直接就从下一篇开始:
这个月我过得很不安稳,那位领导者竟然是露娜,露娜公主竟然带着小马反抗我们,与自己的姐姐塞拉斯提娅为敌,这让我们嗅到了机会,姐妹反目成仇,只要我们出蹄相助,就能够获得塞拉斯提娅丰厚,不得已的报酬,但如今的情况,没有一匹贵族敢插蹄这件事,只能两眼旁观,昨日莱星顿伯爵的庄园被暴民入侵了,我想着应该趁着这时举办一场晚宴,邀请我的所有仇敌贵族,我确实这样做了,但最终没有下药,只是让忒兰克姆公爵留下来了,我和谈了许多,但他立场坚定,绝不跟我合作,于是我只好再邀请他来第二晚的聚会。
然后是下一篇:
[indent]今晚他来了,我给他准备了丰盛的餐食,他似乎也颇为惊讶,觉得我实在太过好心,因为我们是竞争关系,他认为我这样做一定有阴谋,我一再保证后,他才放下戒心,坐下来与我共进晚餐。他非常警惕,带着一支私人卫兵,足足有二十匹穿着盔甲的马,这让我难以下蹄解决,他们也非常警戒,不接受我仆马提供的一食一水,我对此感到深深的遗憾,所以只好挑起话题。现在正是公主殿下下令抓捕各路可能对其产生威胁的大臣与贵族的时候,说错一点话,就会遭到审判,我利用这一点,可怜的忒兰克姆公爵,他没有发现异常,竟然激进地跟我聊如今的革命镇压,我让一名仆马中间出去,偷偷禀报了公主,但公主却没有下令,我再次丧失了机会。在忒兰克姆公爵走后,我开始思考,怎样才能不毁坏我声誉的解决他,我在思索片刻后,得出了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