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六章:新王
第 12 章
7 个月前
96公主请放下尊贵,亲眼看看您的子民,如今的坎特洛特早已矛盾尖锐,您却视若无睹;那庞大的巨兽啊,收回那锋利的獠牙吧,我们只是在自相残杀,同为小马,我们经历了三族分裂的艰苦时期,如今我们团结起来,为何又要因为身份而拉开距离,展开对同类的厮杀。
——《小马新闻报》
艾奎斯陲亚的繁荣来自于所有小马,我们虽然经历过许多,但仍然团结一心。请忠诚于皇室,我们会尽力为每位小马效劳,不会出现任何不公与怠慢;请尊敬二公主,如果没有她们,便没有如今繁荣的艾奎斯陲亚,她们不只是统治者,更是所有小马的英雄与榜样。
——《公主演讲报》
万马奔腾庆典如约而至地进行,对于任何由皇室主导的庆典,不管任何都安排得非常妥当,这是母庸质疑的,因为塞拉斯提娅有着高大上的权威能力,同时,也有着部分完美主义,加上她自身为了防止传出什么“庆典出事”之类的事到自己的子民耳朵里,因为这种事情对于她自己来说,是会破坏她眼中普通民众对于皇室的印象的:神秘、高效、神圣、权威。而瑞雯自然了解这点,其作为庆典布置的执行者,当然是会完全遵从公主命令的。
昨晚的雾似乎还没有消退,那些飘荡的淡白色幽灵在坎特洛特街上游荡。瑞雯因为要准备庆典,所以起来得非常早,她来到窗边看着这些雾,这些淡雾已经越发浓厚,已经遮住坎特洛特城门与城内建筑,这样必定会引起瞭望障碍与交通事故,但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如果发生些事件,塞拉斯提娅一定会非常生气,所以瑞雯准备清除这些白雾。她找到了一位飞马贵族,并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为了防止信息在传递中被部分自命不凡的贵族篡改,所以她还特意嘱咐那匹飞马,让他不要告诉任何小马,直接告诉云中城总监,那匹小马也随口答应了。在做完这些后,她便回到城堡,准备万马奔腾庆典的初始布置。
那匹被担负重任的飞马在听完瑞雯的指挥后,便启程向云中城飞去。云中城是悬浮在空中的工厂,那里也是大部分飞马的居住地,那里的工厂里是制作彩虹的材料,每天雨过天晴后,斑斓的彩虹就会被释放,在天空中形成一道弧形,而里面的飞马,也管理着艾奎斯陲亚的气候,他会根据马民们与当天的环境,而选择下雨、晴天还是阴天,但同时,因为马民的诉求,风暴是几乎不会来到这里的,所以小马们在陆地上过得都非常舒适,因为他们相信,云中城会防止风暴和闪电来袭。这座城市与工厂也被称为“海上浮城”。
负责传话的飞马缓缓降落在云中城的巨大云层上,如今的云中城已经苏醒,工厂里喷出白色的烟雾,闪电飞马队也开始训练。随后,他开始向云中城总监的地方跑去,一路上低着头尽可能躲开那些可能朝他搭话的贵族们。但在工厂门口时,他和一位刚出工厂,蹄上拿着怀表的飞马总监碰上了,他原本想要道了歉就走的,可是那匹马还没等他说话便拽注了他。
“嘿,跑那么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撞到的是谁?”那位监管带着单款眼镜,身上穿着黑色礼服,他轻微皱眉,好似下一秒就要咒骂他。
“抱……抱歉,先生,我不是故意的。”被拽住的飞马摇晃着身体想要脱离似的道歉。
“你是干什么的?我看我们工厂应该没有你吧。”飞马贵族问道。
“我——我是,”那匹飞马挣脱的动作停止了,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将真实情节说出去,瑞雯警告过他,“我是进来参观的——”传话飞马找了一个尴尬的理由回答道。
“是嘛?看看这个,”贵族飞马用另一个蹄子从包里拿出邀请函,上面赫然写着“(坎特洛特)万马奔腾庆典邀请函”,这让传话飞马的表情更加难堪,“你知不知道,我可以让你在坎特洛特和云中城呆不下去,我可以让你变成身败名裂的乞丐,或者一个被排斥的异类。当然,如果你愿意说实话的话。”贵族飞马表情阴险地威胁道。
“好——好的,先生,我说实话,”传话飞马被放了下来,随后他喘了几口气,“其实,我是来帮塞拉斯提娅公主传话的,我们需要清空坎特洛特的所有雾群,以确保万马奔腾庆典的正常进行。”
“这样啊,那可以,你走吧,我去帮你跟总监说。你看你这个样还帮公主传话,公主殿下真是太高估你们这类小马了。”贵族飞马说道,便重新走进工厂,而那匹传话小马也惺惺飞走了。
“呸,不就是个子爵嘛,真以为自己有多大权力。”那匹传话飞马的嘀咕传来,那匹飞马贵族虽然听到了,但不敢反驳,自己确实是一个子爵,在贵族中属最低一阶,在雄爵之上,伯爵之下,只有头衔和血统才能证明自己是位贵族,但也因为这样,他总是喜欢以贵族之名欺负其他小马。传话飞马的话令他动作一停,但还是朝工厂内部走去。
飞马贵族一路穿过工厂内部,来到内部云中城总监的办公室前,他抬起蹄子,恭谨地敲了敲那铁制的大门,里面传来总监的声音。
“进来吧。”
飞马贵族动作谨慎地打开大门,看着只亮着蜡烛的办公室,虽然感到不适,但并没有说出,因为他所面对的是比自己位置更高的小马——德拉瓦莱·热尔曼德总监——他没有贵族头衔,但有着极强的权力和凝聚力,几乎是受到全云中城飞马的青睐和尊敬的,但相反,其也是一位剥削的资本小马,他对于工厂的要求基本是按照公主所定标准的,对于员工的管理更是严苛,虽说这些都是基础;但在工资方面,他却显得吝啬,不管那员工是什么等级的,是否拥有贵族头衔,他都每月发放低于公主规定——100金币的工资——50-70金币,也因为这样,已经有好几位员工因为受不了而辞职,或是举报给公主,但经过层层皇室官僚体系的审查,最终到达公主眼前的只是一封枯燥的要求书——“希望增加工资发放”,并没有描述具体情况,这样的信件每天数不胜数,所以公主也厌倦了,几乎是搁置不管的,因为这样,所以根本得不到回应;副总监曾问过那么多高职位飞马辞职,难道他就不怕工厂崩溃吗?而这位总监的回应是这样的:“一个集体需要适应和融入,现在的大部分在职飞马都是信奉‘集体小马皆得利’的,他们的辞职并不能打起多大水花,反之,他们会因为离开我们这一被皇室尊敬的工厂而被身边小马视为‘异类’或‘不珍惜’。”
当这匹贵族飞马缓缓靠近椅子坐下时,他看到了那张熟悉得再不过,却如此真实的脸。这位总监小马身着精致的黑礼服,打着红白领带,看起来高效简洁,甚至廉洁,但蹄腕上则带着奢侈的百达斐利腕表,脸上的皱纹也随着表情变化而显现出几条充满残忍与险恶的痕迹,这让贵族飞马不禁在座椅上往后靠了靠,以防止其的凝时过近,但同时,他又察觉到
“说吧,你有什么事。”德拉瓦莱总监将那审视的脸庞变为自然的靠椅状,但脸上那不时浮现出的残忍还是存在。
“公主殿下吩咐,为了今天庆典的顺利,我们需要清除坎特洛特整座城的雾群。”飞马贵族带着胆怯的语气回答道。
“整座城?那太浪费了,难道公主殿下不知道我们工厂抽不出来这么多小马嘛,就清理住城楼与庆典的雾群就行了,去告诉那些悠闲着的员工。”德拉瓦莱总监不屑地说道,并挥蹄示意其离开。但这匹飞马贵族并没有离开,而在僵化原地,表情复杂,如果这种偷懒的事件被公主发现,那么传话的小马肯定都会遭到惩罚,而自己一个子爵,一旦被罚,头衔肯定会被撤去,而不是降低,成为圈内的笑料,而他绝不愿意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他决定拒绝,虽然知道被责骂的后果,但是也只能如此。
“但这是公主殿下的命令,如果不严格执行,那么会遭到惩罚的。热尔曼德总监,你一向是执行公主规定最严格的,今天为何这样安排。”飞马贵族的声音越来越低,神态与在他工厂门口拽住的飞马几乎没有区别,满是焦虑与慌乱。
“是,我是这样,但你明白,我们这个月已经又有三名员工辞职了,我们不能再派更多飞马去,这样会导致工厂停滞的。”德拉瓦莱总监满不在乎地回应道。
“如果这次的任务被揭穿,那么我们整个云中城都会因此的丢掉名誉,难道你愿意牺牲这些吗?”飞马贵族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如果不是为了劝阻,他绝对不会说出如此肉麻且靠近马民的话,但从总监的话中,他得知三名员工辞职,这显得很反常,因为他属于办理辞职机关中一个部门的,但并没有收到任何信件,难道这些飞马跳过辞职机关,直接就向总监要求,但这不符合常理,总监办公室一向是紧闭的,并且跳过辞职机关也不符合规定,但他没有空去想这些。
“公主是不会发现的,听我的,去告诉他们吧,就清扫我指定区域的雾群。”德拉瓦莱总监有些不耐烦地挥着蹄子,示意让飞马贵族立即执行命令。
“你说公主不会发觉是什么意思?”飞马贵族有些惊疑地问道,因为公主每次在庆典前都要派皇家护卫队看守坎特洛特的每个入口,并检查坎特洛特每处,怎么可能不会发现。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这些言论能够威胁我,我的话就是命令,你立马给我去执行,不然我会撤销你的位置,并让你在云中城身败名裂,到时候,你是贵族还是乞丐还说不定呢!”德拉瓦莱总监猛地拍桌子起身,用蹄子抓住飞马贵族的领导,语气里带着暴戾威胁道。那匹被抓住领带的飞马贵族,刚开始眼里还满是惊恐,直到他看清总监西装口袋里的一封信件,那份信件已经拆封,上面赫然写着“紫沙伯爵回信”,这立即让他感到不对,虽然相隔千里,但他还是知道紫沙伯爵这匹马的,他对权力有着强烈的争夺欲,甚至听说其暗自训练农奴,准备劫持火车,另外,火车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往返行驶了,虽然相关部分表示会进行调查,但一直毫无结果,难道紫沙伯爵已经抢占了火车?这种猜想让他感到恐惧,那位可怕的野心家一旦进入坎特洛特,那么就会开启一场屠戮,他的亲人也会难以幸免,而他是只能靠血统、家族才能确立贵族身份的,一旦亲人死亡,他就一无所有——正当他呼吸急停的几秒里,总监也发现了他的目光所在,他放下飞马贵族,整理了几下自己的袖口。
“你去告诉那些小马吧,告诉他们,我们又要辞退一位员工了。”德拉瓦莱总监喘着气,虽然理着揉皱的袖口,但目光却始终盯着他,或者,他身后?
“你什么意思——”飞马贵族刚想问道,突然感觉到脖颈好像被身后一股莫名的力量而勒住,随后,他便看到了总监冷酷而残忍的眼神,他在被缠住的瞬间,起身想要挣脱,但身后那力量也被他压在地上,但丝毫没有减弱对脖颈的施压,他双腿在光滑的地板乱蹬,皮鞋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呲擦”的声音,如同用坚硬物去刮蹭黑板时发出的响声;没过一会,感到一阵无力感袭来,那根勒在他脖颈上的东西越收越紧,他的喉咙里发出的快要窒息了嗬嗬声,后面那股力量却还没有放松的意思,逐渐他挣扎的动作变得舒缓起来,蹄子也从原来混乱的乱蹬,变为缓慢地滑地。最终他的身体仿佛深吸了一口气似的,缓慢地将蹄子弯曲,躯体慢慢升起,随后瞬间下降,整匹马再无挣扎的动象,安静地躺在地上。
那匹勒死这匹飞马贵族的凶杀从尸体身后起来,这名凶手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随后理了理兜帽,将那带血的绞杀工具轻描淡写地扔在地上,随后便顾若无事地来到飞马总监的面前坐下来。而飞马总监脸上那残忍的笑容也褪去,随之转向前方椅子上的小马,这个凶手穿着黑袍,透过那黑暗中显露出来的蓝色瞳孔,可以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与阴郁,但并没有让总监害怕,反之,他就如见到老朋友,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一般,笑着看着眼前杀戮后却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的小马。
“哎,你弄坏了我的电话线,我昨天才叫工马来新装的。”德拉瓦莱总监无奈地摇摇头,眼神看向那被随意扔在地上,刚刚绞杀小马的电话线,朝黑袍小马说道。
“我想你应该不会在意这个。今天会有灾厄降临坎特洛特。”黑袍小马抽出桌上几张卫生纸,擦着自己在行凶时被凶器勒出血的蹄子。
“当然,紫沙伯爵跟我写过信,说他失策了,那辆火车原本是去苹果鲁萨添加燃料的,但他当时不知道,没有管就占领了火车,害得在半路离小马谷站台20里的地方就停轨了。他为了防止车上的小马去报警,所以将他们一齐解决了;他昨天告诉我,他们随着小道和山路,已经驻扎在坎特洛特城外,只待皇家卫队离开便可以冲进去,但可惜一直找不到机会。”德拉瓦莱总监用另一个蹄子摩挲着腕表说道。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他们不用担心。现在,只需要让雾只脱离主楼与庆典就行了。”黑袍小马放下染血的纸,说道。
“当然没问题。”德拉瓦莱总监回应道。
“今天将会是决定历史的时候,很多重大事件会一起发生。”黑袍小马站起身,“另外,帮我将这具尸体处理干净,按你以前的方法。”随后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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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坎特洛特主楼花园里,小马们正为庆典准备着,他们都各自干着自己的活,修剪草丛、搬运桌椅……而主楼后厨里,担任着甜品师的萍琪派,则动手指挥着后厨小马准备庆典时所用的蛋糕。
虽说这些小马都有着经验,不用她来教授做蛋糕的步骤或做法,只是按照她所提供的自己做蛋糕的材料与步骤进行操作,但她依然没有闲着,因为除了庆典,在昨天上午,她还接受得有一份生日蛋糕的订单,但那天很忙,基本没有什么空,于是她只好在今天的后厨空闲时间完成这个订单。烤箱“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正是萍琪派为那个订单而烤的蛋糕胚。她迅速来到烤箱前,将隔热蹄套戴到蹄子上,随后拿出烤盘,用她一贯地熟练手法挤上奶油,并做好造型,装好包装。
“我要出去一下,你们如果完成了记得来告诉我了,我出去一下。”萍琪派故作严肃地朝正在工作的小马指挥道,随后拿着包装好的蛋糕走出厨房的后门。
到走廊后,她抬起蹄子看了看远处,坎特洛特的雾群或许散去了,但只是在她视野的范围内,但对于她来说,只要不影响庆典进行就可以了。她按照昨天买蛋糕小马所要求的地点,来到坎特洛特的前花园,而那里刚好有一匹褐色的陆马在那里,不时抬起蹄子看着腕表,她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那匹昨天订蛋糕的小马,所以快步走上去。
“您好,先生,请问昨天是您在方糖甜品屋订了一份生日蛋糕吗?”萍琪派欢快地问道。
“是的,就是我订的,你现在来找我,是做好了?”褐色陆马语气里带着慌忙地问道。
“没错,先生,你的蛋糕已经做好了。”萍琪派说着,拿出已经包装好的蛋糕,交付给褐色陆马,“真是抱歉,昨天没有什么空,今天才拿给您。”
“没关系,那这样的话,我先走了。”褐色陆马说着,拿着蛋糕焦虑地跑开了。
萍琪派没有去想这匹客户为何这样的着急,就蹦跳着重新朝后厨走去。
褐色陆马一路小跑,穿过雾群,来到离坎特洛特城门只有几十个蹄距的地方,他悄悄进入一个在换班守卫营房后面的一个房屋里——那本是塞拉斯提娅公主亲自下令,修建给坎特洛特流浪马住宿的,但实际进去后,只能看到一个正方形的、黑暗压抑的空间,没有配备灯光,没有配备食物,这与公主下令时的要求大相径庭,但没有小马去追究,也是因为如此,在修建自初而来,几乎没有流浪马住进去,因为这个空间还不如巷子或阁楼(他们常常偷进入其他小马家),它易潮湿,易拥挤,发生火灾还不易逃出,后面还因为公主的疑心病,加装了守卫定期检查,但现在没小马在这里,自然这条规定就被约定俗成地遗弃了;而且在修建之处时,正是《坎特洛特时报》和《坎特洛特报》的小马被抓捕时的几个月里,那时候坎特洛特城充满着压抑、猜忌和恐慌,那次的抓捕进行了两个多月,虽然两家报社的小马很快就被抓到,但不知塞拉斯提娅当时究竟在想什么,竟再次让瑞雯在“报社事件”会议上,向众警卫小马宣报说要“进行一次全面的清理,势必要抓住那些曾买过当天那份报纸的,以保全公主在马国的印象,不引起恐慌。”这种说法无异于是矛盾的,但那些警卫对于公主皇誉的维护无异于最忠诚的,他们很快就执行了,后果也很严重,几乎许多小马都遭到误判、错杀,在事后引起很大恐慌,而公主在升日演讲时,竟然只字不提,甚至在事后,据说她还问瑞雯“小马们为何今日表现得这样恐惧”;在被当时的财政总监汇报马国近期(“清理事件”后)的经济流动、伤亡小马时,反问其“为何会这样,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件?”。公主的这般“装傻”虽然让当时的小马感到愤怒,但因为清理后的萧条和压抑,根本无兴趣去反馈,最后是慢慢忘却了。
这间屋子里,如今不再是一无所有,而是摆着一张宽长桌,和几个歪斜,被小马坐过的椅子。在桌子上,立着一个正在燃烧的蜡烛,昏黄的烛光将褐色小马身影映照在后墙上,虽有光照,但这间屋子里还是有着许多投下的阴影,或黑暗处。褐色陆马赶紧关上门,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所有感官仿佛都被抽离了。褐色陆马并没有去管这些,在屋子里寻找着什么。
“我在这,把东西给我。”一匹小马不知什么时候,在褐色陆马背对着的阴影处出现,将一只蹄子搭在褐色陆马的肩膀上,这让他呼吸骤停,下意识拉开距离,面对那匹小马。
“你能不能不要再神出鬼没了,实在要把马吓死。”褐色陆马在看清那匹小马外貌后(准确来说不是外貌,而是特征),喘着低气,抚摸着胸口。
“我需要时刻警惕,以防止有小马好奇进来。”那匹小马坐到桌子后的椅子上,烛光照射在黑袍上,但那光亮似乎透不进那布料,黑袍小马冷静地看着褐色陆马坐下。
“你明知道不会有小马进来,”褐色陆马说着,将蛋糕放在桌子上,在黑袍小马面前坐下,“东西我拿回来了,但我还是想知道,你要蛋糕做什么?你刚刚又去干了什么?”褐色陆马眼神里带着好奇,凑近脸庞问道。
“不会有?那可不确定——你想要知道我要干、刚干了什么?其实你不必知道的,因为你要明白,知道该知道,比知道不该知道,更安全,我不信任你,那你对我的信任也没有用处。”黑袍小马说道。
“好吧,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说。”褐色陆马叹息道,无聊地敲着桌子。而在倒影里,黑袍小马慢慢解开绑蛋糕盒的丝带。
腾辉公爵听了妻子拉菲亚的话,来到坎特洛特庆典外一处田园风赏花处散心,除了他们,也有许多贵族和官员来这里赏花或商议。花园里的花都形形色色,但都是腾辉公爵所见过的,这让他感到非常无趣,同时,令他惊喜的,花园的布局令马赏心悦目,花朵的香味可以萦绕在他的鼻腔,旁边还有鸟鸣环绕,这让他紧绷的神经才有了几许放松。
正当他抬起头,准备看看湛蓝的天空时,他在来来往往的马群,好像看到一位带着牛皮帽,身着正装的小马,正假借与前面马谈话的功夫,监视着自己,这让他心头一紧。那匹小马的肤色如昨晚一样,都是刺眼的蓝色,也都是飞马。他那监视他的眼神更是隐蔽,如果不专注,根本无法注意,但显眼的是他的帽子,那不是一顶黑色礼帽,而是一顶正装帽,前段牛皮质的部分反射着阳光。他下意识退了一步,那匹小马也发现自己暴露,在又一对贵族经过他眼前后,便消失不见了。他的退后被拉菲亚注意到,她立马贴上来,用蹄子帮他抚摸着胸口,舒缓他的情绪。
“又看见了吗?”拉菲亚关心地问道。
“对——我就知道,我干什么,去哪里都没有用,他们总是能找到我。”腾辉公爵气愤地咳嗽着说道。
“不用担心,就像我说的,他们暂时不敢动我们,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想对策,为何不放下心来,让他们被我们的冷静惧怕,而不是让他们汇报你的恐惧。”拉菲亚提议道。
“我或许应该这样,但就算这样,他们也不会放弃,算了,我们去庆典现场吧。”腾辉公爵没有去管拉菲亚的关心,这让她本来笑着的脸沉下去,随后扶着他穿过内宫。
在到达庆典现场后,腾辉公爵找了一个靠近出口的椅子坐下,随后从侍者那里取了杯酒喝,以让他不再那么焦虑。他有些猜疑地看着周围,在场似乎并没有一只蓝色的飞马,这也让他感到放心。萨斯提尔公爵穿着正式的燕尾服从庆典门口走进来,他拒绝了侍者的酒,随后站在原地,观望着四周,眼神像审视,但又好像是在寻找什么,在这般状态中,精准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腾辉公爵。
“腾辉公爵,想必你今天是恢复状态了,才来庆典的吧。”萨斯提尔公爵毫不避讳地来到腾辉公爵的面前,他瘦高的身影如一道黑光将腾辉公爵笼罩,轻俯身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我从未告诉过你我状态不好。”腾辉公爵才反应过来自己眼前站了一匹小马,在看清是萨斯提尔公爵后,警惕中带着疑惑的问道。
“你多天前那表现就很不好,这是你表现出来的,也是我观察到的。另外,作为伙伴,我肯定会多多询问你的安慰,难道这不是应该的吗?”萨斯提尔公爵说着,找了一把椅子在腾辉公爵身旁坐下。
“我跟你直说吧,我的状态还是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焦虑了,我告诉你,我真的看见有小马在监视我,那是一匹蓝色的飞马,他不仅在我家阳台外监视我,还在今日我和拉菲亚在庆典花园里散心时监听我。”
“蓝色飞马?该不会是云宝黛西吧,那你可要注意了啊,她现在不仅是闪电飞马队的队长兼精英,还是友谊公主的朋友,曾还被公主亲自赋予骑士头衔。你想想,友谊公主与公主殿下关系那么密切,她和朋友们又拯救过那么多次马国,公主殿下自然会偏袒她的朋友,你面对这样一匹马,难道还要在原地等死吗?简单跟你说吧,这样一个与友谊公主有着关系,被公主殿下佑护,还自身经过训练、具有超强意志力的小马,他们选择让她来监视你,这不就代表他们要你‘死’嘛。”
“你说的确实很对,但也因为这样,反而让我更不敢去动她了,你再怎么鼓舞我也没用,就像你说的,她是友谊公主的朋友,还被公主保护关注着;如果我去动了她,最终如果不是你死我活,就是被审判。”
“但你如今坐以待毙的状态不是就和死了没区别嘛,记住,他们是先要击垮你的意志,再杀害你的肉体,你所要进行的,根本不是什么暴力对待,或者你死我活,而是一场博弈。你要让他们感受到,你虽然精神已经被击垮,但作为贵族的意志和血统还没有消亡,你需要准备一把燧发手枪,作为你对待皇室阴谋的武器。当然,我要你准备武器,和我所说的暴力相待是不一样的,你要记得,为了保住自己性命而进行的暴力,是会让你成为受害者,甚至被污名化的,而为了揭露皇室阴谋而进行的暴力,是会让评审陷入困境的,你会成为贵族里的英雄。”
“我发现你们好像都想要我死一样,拉菲亚让我冷静去对付,而你却用后世荣誉来督促我。”腾辉公爵嗤笑着向萨斯提尔公爵表达自己的猜疑。
“我并没有那个,我是说——”就在萨斯提尔将蹄子搭上腾辉公爵一边肩膀时,身着深黑色西服的银蹄铁伯爵进来,好像看到了他们,“记住,不管你觉得自己是个将死之马,还是什么受害者、未来英雄,我告诉你:‘有价值的死亡,比无价值的死亡更会受到马关注;一只鲸鱼死亡后的坠落,能够为上千生命带来食物和延续’。”随后,萨斯提尔公爵起身,故作刚来似的,和迎面走来的银蹄铁伯爵打了声招呼,便走开了。
“啊,我亲爱的腾辉公爵,你怎么这样郁郁寡欢,刚才萨斯提尔公爵跟你说什么了吗?”银蹄铁伯爵来到腾辉公爵身旁,但并没有选择坐下,而是将一只蹄子搭在桌子上,看着庆典前聊天着的贵族,接过侍者的酒品尝着,心情很好似的问道。
“他跟我说了很多,昨晚入睡前,拉菲亚也跟我说了很多,但都一模一样,一个要我镇静,一个要我去‘送死’。萨斯提尔公爵的意思仿佛就在说,我死了,就会有很多小马得利一样。”腾辉公爵摊开蹄子,无奈地向银蹄铁伯爵说道。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就像你说的,你死了确实会有很多马得利,毕竟你以前可是干过许多——”银蹄铁伯爵还在说着话,就看到远处和他四目相对的萨斯提尔公爵,他用一种阴郁的眼神盯着银蹄铁伯爵,还将一只蹄子放在嘴边,示意其不要说,“我刚想起来!腾辉公爵,我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了,因为你的房子和遗产啊,那可是不一笔不小的财产啊,他们当然会惦记。”银蹄铁突然转变话题,故作醒悟似的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那些财富确实很多,所以他们才会让我送死,可我搞不明白,我明明遵照我家族的传统,坐过那么多慈善事物,也不和那些虚伪贵族同流合污,只结交想你们这样的优良贵族,但公爵这个头衔如同诅咒,自从我继承而来,就算不交往,也会有很多贵族打着我的名义交友和行事,或者每天笑容满面地来我家,说是看望我,简直谄媚得不像样了。我的父亲,就是因为这一个头衔,被暗算致死,自从那次葬礼后,我就决定,再不和那些贵族交往 但没想到除了贵族,皇室还算计着我。”腾辉公爵叹息着述说着。
“看来我也缓解不了你的情绪了,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样面对你这种状态,既带有被监视的焦虑和猜疑,又带着对于身份的担忧,还带着对于贵族身份的认同和厌恶。这我实在没办法了,你只能自己寻找出路,被逼疯,还是奋起反抗;沉默,还是去讨伐;生存,还是毁灭。你需要好好思考一下。”银蹄铁伯爵喝完最后一口酒,将空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随后离开了腾辉公爵身旁。
除万马奔腾庆典外,今日还举办着一个聚会,据说是一个权势滔天、身份神秘的贵族所办,进去的小马都要带着特制的面具,以遮盖住自己的样貌,虽说是聚会,但实际上更接近推进贵族交往的面具舞会,这种舞会通常是作为年轻贵族间社交的,但有些时候,也用作一些掩盖目的。
在舞会的房间外,贴着几张海报,正是为这场舞会活动宣传的,上面印着一个被面具遮住上脸的小马,看不清具体样貌,但在不同小马眼里,都有很多个样貌,有时严肃,有时英俊,有时放荡,都完美符合他们心目中对于比自己高阶者的想象。从作画风格和重点展现来看,这匹小马应该就是举办舞会的贵族,虽只是作为一个模糊的形象出现,但还是让众多贵族感到巨大的压迫感和崇敬感,他们虽自知见不到此马,但说不定自己能够碰上与这匹小马有关系的小马呢。
在舞会入口,站在两匹身着制服,带着墨镜的安保,检查着每个进去小马的携带物,以防止危险情况。而那些正在被搜查身体的贵族,不管头衔大小,都会在检查完毕后,雄驹们取下帽子,向海报上的贵族表示敬意,而雌驹们则用折扇击另一只蹄子,来表达对海报上贵族的崇敬,尽管进去的任何小马,都没有亲眼见过这匹小马,不管他是虚还是真,都只能用见到强者的表现去对待他。
在宫殿里散心的瑞瑞,正是为了这个舞会而来。她是从一张海报上看到的,那张海报上印着舞会举办马,她本来是想扔掉的,因为舞会上肯定会有许多老头,而不是那些既英俊帅气,又能与他畅谈时尚(尽管老头们也很懂服装,但对于在马哈顿有着服装店的瑞瑞来说,他们所懂的太老套了)的青年雄驹。但就在准备揉成一团时,她被上面的图像吸引了,那举办马的样貌上半脸虽被面具遮住,但却仍然能够看出几分年轻、活力和英俊,地下也标注着来者要求。这让她受到了莫大的吸引,又看到举办时间就在万马奔腾庆典,并且在宫殿里,这让她非常惊喜,这代表她几乎不用抽出多余的时间,就能参加庆典和舞会,就算见不到海报上的,或许应该也能看见几名志同道合的雄驹。这种想象让她感到欣喜,于是她将海报揣进兜里。
现在她正站在舞会的入口,穿着自己用最贵的丝绸和布料,耗时几晚,只为舞会而制成的裙子和礼服,带着精致的面具,接受着安保的检查。
“没有任何问题,瑞瑞小姐,请进。”安保小马的话让正沉浸在甜蜜回忆和想象中的瑞瑞唤醒过来,她在道谢后,小步跑进来舞会内场。
舞会内场里的空气都漂浮着昂贵香水的奢靡气味,房间的上方挂着三个散发着紫色光亮的彩灯,在中心台便停留的小马都身着华丽服饰,就连面具都是镶着金银丝线的,这种氛围让瑞瑞立马就深陷其中。主持马和酒保在中心台准备着,而瑞瑞则朝里观望着,刚好,她看到几匹着装华丽,样貌潇洒的年轻雄驹,正靠在中心台旁谈话。但她注意到,他们好像注意到自己了,连忙看向别处。
“噢,你看看那是谁,很眼熟啊。”一匹年轻雄驹对另一匹雄驹说道,抬起一只蹄子指向瑞瑞。
“是啊,好眼熟——哦!我想起来,那是瑞瑞,友谊公主的朋友,还是马哈顿知名的时装设计师——天呐,我真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碰到她。要不我们上前去搭搭话?”那匹年轻雄驹激动地朝同伴说道。
“看你表现,我觉得应该你去。”同伴推了推他的肩膀,而那匹雄驹没有办法,只好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清了清嗓子,大胆上前去。
“咳咳,您好,瑞瑞小姐,久仰大名,请问您也是来参加舞会的吗?”
“是的,我看到了宣传海报,所以来参加舞会。”
“你的裙子和礼服真漂亮,是你自己设计的?”
“你的眼光很好,这确实是我为今天舞会做的。”
“实话说吧,其实我也对时尚有些兴趣,但并不了解太多,您作为马哈顿知名的设计师,不知是否可以进行一些——科普?比如你今天的裙子材质,礼服做工?”
“您能这样说,我真是太惊喜了,自从我当设计师以来,还从未有小马请教过我。”瑞瑞故作惊讶道,随后邀请这匹年轻雄驹到一个地方坐下,两匹马如同瑞瑞想象中那样,志同道合地畅谈起来。
“天呐,没想到您这么博学多才,另外,你知道吗?除了开展舞会的小马,今天还来了一匹特殊的小马。”
“是嘛?那是谁?”瑞瑞一听来了兴趣,询问道。
“蓝宝石秀儿,她今天可是大驾光临啊,看,”年轻雄驹用蹄子指着远处一匹正在与保镖马谈话的、有着蓝色渐变鬃毛的雌马,“她就在那,她可是马国的首席流行天后啊。”
“我的老天爷啊,我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她,”瑞瑞几乎快尖叫出来,但幸好自己忍住了,“咳咳,我是说,能在这里碰见她也不奇怪嘛,呵呵呵”。
“我听说,如今在马哈顿,你们可是激烈的竞争对手,你难道不想上去请教一下,套出她的新计划服装设计?”
“哦亲爱的,这并不好,这么跟你说吧,我虽然和她是竞争对手,但我绝对不会以那样的方式去获得胜利,而且在上次的时尚评价会上,幸好甜贝尔弄巧成拙,才让我没在她面前出糗,反而和她结交了友谊。回到你说的问题,我遇到这种情况,和你想的相反,如果她遇到什么,我会随时慷慨地帮助她。”
“难怪你是友谊公主的朋友呢,这么正直。但你知不知道,在马哈顿的一名记者在对蓝宝石秀儿的采访中,听到她曾说要不择手段的打败所有对手,成为马哈顿独一无二的设计师。”
“我不确定这是真还是假,但是我敢确定的是,她绝对不会说这种话,我了解她,再说,她说的是所有竞争对手,你敢确定里面就包括我吗?我以前跟她交往过几回,早就立下了深厚的友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的友情已经大过了竞争对手的地位,你觉得她不管怎么样,遇到什么事,都不会背叛你,而你则带着这份信任,在她不管遇到什么困难的时候都给予帮助。这个意思对吗?”
“是的,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非常准确,我对任何小马都充满了信任和慷慨之心,因为我相信,除了部分邪恶的小马,所有的小马都是值得信任的。”
“哦,瑞瑞小姐,请我插一下嘴,顺便提一下,我是这匹年轻小马的朋友。我听到你刚才所说,认为你的这种理想乐观心态非常值得赞赏,而我呢,在马哈顿是一位时尚评价师。来,我跟你说说,最近马哈顿举行着一场时尚比赛,如果谁能够获胜,就能在不局限艾奎斯陲亚的地方立足,这个机会你当然不想放弃对吧?蓝宝石秀儿也这样想,毕竟她是马国的时尚天后,当然不用像我朋友说的那样,用那么阴险的方式对付你,因为她不管是输是赢,都是无法反驳的时尚天后,而且你也说过,你和她结交过友谊,她也没有必要这样去破坏一段关系。但这次的比赛不一样,如果胜利,就能在多个种族时尚界插足,会成为国际性的,但你别误会,我的意思并不是她会因为这样而阴险对付你,我的意思是:瑞瑞小姐,有时候,你必须放下对于亲近之马的感情,转而将她塑造成真正的竞争对手,这样你才会得到情感以外的东西,我明白,你想要名誉和身份,这次的比赛就是个机会啊,你完全可以获得比你想象中,更多的名誉和更高的身份,你将会登上时尚顶峰!而我这里,”那匹长篇大论的年轻雄驹说着,从内白衬衫里拿出一块U盘,“有她这次比赛的设计服饰,你完全可以在不直接借鉴和抄袭,让我们抛弃那些剽窃的罪名和内心指控吧!有了这个,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创意进行修改或增添,以至于不被发现,有谁会知道呢?一位曾经小马谷的裁缝,在转变为马哈顿的服装连锁店的店长后,竟越过关系和背景限制,一举成为国际时尚家,你将会成为传奇!”
“这——先生,你的言论令实在太过放肆,你这样是在挑战所有小马对我的信任,你说的声誉,不就是恰巧是建立在信任之上的吗?如果他们知道我的成功不劳而获,那么还会有谁愿意真正接触我。”瑞瑞有着微怒地起身,朝那匹小马说道。
“哦,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好吧,”年轻雄驹显然被吓到了,眼神闪躲了几下,随后不屑地切了一声,将U盘丢给第一匹接触瑞瑞的雄驹,“给,我们走吧,这位女士看来是非常‘仁义道德’的。”
“既然这样,瑞瑞小姐,我先走了,”年轻雄驹接住甩过来的U盘,放在蹄掌里,在快要离开时,弯下身抚摸了下瑞瑞裙摆,“真是件极品的裙子,不过还是差点意思,明明可以更加完美。”
“哦天呐,你们快来看,我远在塞勒谢茨的堂兄,竟然给我寄生日蛋糕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在这里作为皇家护卫队的卫兵这么多年,虽然信封来往很少,但我没想到他还记得我的生日。”一匹摘下卫兵头盔的小马对着一个摆在桌子上,包装盒上挂着“塞勒谢茨——寄堂弟-辉光耀日,生日快乐!”的标牌的蛋糕惊讶道,吸引来了身边许多准备休息的小马卫兵注意。
这里位于宫殿内部的一个小房间内,里面可以容纳四匹马,当然,这样的房间在这条走廊不止一个。这些房间是为皇家护卫队卫兵所准备的,他们在这里洗漱、换衣和休息,虽然狭小,但能住在宫殿里,对于他们中大多数来说,也算是莫大的荣誉了。
“哦,居然你的亲人都记得你,我的亲人到现在都停止给我通信了,我还记得,我在被选为皇家护卫队成员去坎特洛特进行训练的时候,他们那离别时悲伤的眼神,从我真正成为开始,我就一直往家里寄钱,但随着数量增大,好像回信也变少了,不知道怎么了。”一匹脸色忧伤的卫兵马在洗脸前台看着镜子说道。
“你又在哀伤了,你都在为公主效劳了,还想那么多干嘛,我们现在不是应该为自己的朋友的生日而庆祝吗?”另一匹卫兵马褪下盔甲后说道。
“我们是朋友吗?我以前还从未见过你们这么关心我呢。”那匹名叫辉光耀日的小马说道。
“当然,我们不都是卫兵吗?都在一个部队,住同一个房间,在同一个地方训练,怎么能不算朋友呢?”褪下盔甲的卫兵小马说着,故作亲昵地搂住辉光耀日的肩膀。
“那——好吧,我们来吃蛋糕吧。”
“等等,我母亲曾说过:‘有好东西就要打家分享’。我去叫其他卫兵小马过来。”那匹卫兵小马说着,打开房间门朝外跑去。
在坎特洛特城门口,驻守着两个带着头盔、穿着盔甲,蹄持长矛(另一匹持着长剑)的卫兵小马,他们在迷雾弥漫地城门站着,这愈发浓稠的雾群,使他们根本看不清远方,就连近处的小马或东西,都要眯着眼睛,或者用蹄子触碰辨认。
“说实话,这种天气真的什么都看不清,而且还什么都闻不到,这如果发生什么事情,难道要我们担责?”一匹卫兵小马靠在左边城门墙上抱怨道。
“那有什么办法?我敢说,万马奔腾庆典现场肯定没有任何雾,你猜为什么?”另一匹小马听到他所说,也颓废地靠在右边城门的墙上,打趣道。
“我都不用猜,因为那里有一大堆贵族,友谊公主和她的朋友也在,公主殿下也会出场,怎么可能会有雾呢。再说,万马奔腾庆典这么繁盛的活动,如果有一丁点差错,就相当于打翻了一桶酿制百年的葡萄酒,会遭大秧的。”左边城门的卫兵小马回道。
“喂!我们这里有匹小马的亲人,给他寄了蛋糕,你们要不要来一起品尝下,而且是‘完全免费’的。”一匹卫兵小马的声音从城内传来,逐渐逼近,随后一匹气喘吁吁、没有穿盔甲的小马出现在两位卫兵面前。
“免费的蛋糕?说真的,做守卫以来,我很久都没有吃过蛋糕了,对了,那匹小马是谁?”靠在右边墙上的卫兵小马突然来了劲,问道。
“是辉光耀日,就是那个特别好说话的小马,我们只要拉拢关系,就可以了。”
“既然这样,我们走吧,反正我们已经在这里驻守了100多天了,虽然有换班,但最终汇报还是一切正常,其实城门根本不用驻守的,因为在上次的大危机后,那些威胁都变成石头了,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靠在左边墙上的小马活动了几下僵硬的蹄子,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说什么?难道你就是这样对待工作的,我们可不能擅自离开岗位,但依我看,我们也到换岗的时间了,”那匹来劲的小马说着,看向经过他们眼前两匹正在聊天的卫兵小马。
“我跟你说,事情就是这样……”经过他们眼前的两匹卫兵小马其中一匹正跟另一匹说着话,突然一匹马拦在他们面前。
“喂,公主殿下吩咐我们去干点别的事,刚好换班时间也到了,你们现在这里驻守吧,没准公主看你们这么敬业,还会给你们颁奖呢。”那匹小马说完,将这两匹经过的卫兵小马分别拉到城门两边,随后跟着身边两匹卫兵小马向城内跑去。
“呃——我被他绕晕了,到换班时间了吗?”一匹被拉到城门左边的小马疑惑地朝同伴问道。
“我看看——”被询问的小马从内衬衫(因为盔甲实在太过闷热,所以他穿了件透气的)里掏出一块带着锈迹的怀表,“还有一小时呢,他们好像是忽悠我们的。”
“难怪我怎么说换衣间的换班钟没有响,唉,那我们该怎么办?就这样守着?”
“只能这样了,如果我们走了,出了事就得反怪我们身上了。”
在小马集市里,此时正空无一马,大概是因为所有小马都因为雾群待在屋子,或聚集在宫殿侧边了(庆典剩下的食物都会倾倒于那,如果有马,也会分发)。带头小马正和黑袍小马在《小马新闻报》的报社门口疏散着里面的工作小马。
“你确定要这么干?这样难道不是更会惊动吗?我们离宫殿那么近,而且,为何你不直接引开看守城门的小马。”带头小马看着一份份提前打印好的报社被工作小马搬离报社,朝黑袍小马问道。
“如果我可以直接引开城门守卫,就没必要让飞马们只清理庆典周围的雾群,而且,最终的罪行会怪罪到那两名看守的守卫身上,事情很快就会平息,而突如其来的事件,会惊动整个庆典贵族和公主殿下,因为雾群的缘故,他们无法怪罪到那两匹守卫小马,会直接公开审判叛乱小马,这会留下一个巨大的痕迹,并且在我们的计划里,这不会很快被忘记。”黑袍小马看着进进出出的小马,朝带头小马反驳道。
随后,看着所有报纸已经搬运完成,黑袍小马走进去,对几位小马吩咐道:“你们在这里通过伪仓库房间里的密道运出武器,随后使用密道离开,请务必迅速。”那两匹被命令的小马点头应道。随后黑袍小马和带头小马走出报社,锁住了报社了门,拉下铁帘。
“我们走吧,灾厄就要来了,在这场灾厄过后,还有更大的事等着我去做,而你。”黑袍小马说着,与带头小马一起消失在雾群。
就在几十分钟后,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紫沙伯爵本想多考虑一会,突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坎特洛特城内爆响,在悬崖边建立的坎特洛特因为如此而开始颤抖,随后升起一股巨大的烟雾,紫沙伯爵也觉得这是一种信号。
他掏出腰间早已备好的燧发手枪,朝着天空按下板机。
伴随着爆炸的巨响,坎特洛特的颤抖,驻守在坎特洛特城门的守卫,听到前方的雾群里传来了震荡大地的风暴前进声。
——《小马新闻报》
艾奎斯陲亚的繁荣来自于所有小马,我们虽然经历过许多,但仍然团结一心。请忠诚于皇室,我们会尽力为每位小马效劳,不会出现任何不公与怠慢;请尊敬二公主,如果没有她们,便没有如今繁荣的艾奎斯陲亚,她们不只是统治者,更是所有小马的英雄与榜样。
——《公主演讲报》
万马奔腾庆典如约而至地进行,对于任何由皇室主导的庆典,不管任何都安排得非常妥当,这是母庸质疑的,因为塞拉斯提娅有着高大上的权威能力,同时,也有着部分完美主义,加上她自身为了防止传出什么“庆典出事”之类的事到自己的子民耳朵里,因为这种事情对于她自己来说,是会破坏她眼中普通民众对于皇室的印象的:神秘、高效、神圣、权威。而瑞雯自然了解这点,其作为庆典布置的执行者,当然是会完全遵从公主命令的。
昨晚的雾似乎还没有消退,那些飘荡的淡白色幽灵在坎特洛特街上游荡。瑞雯因为要准备庆典,所以起来得非常早,她来到窗边看着这些雾,这些淡雾已经越发浓厚,已经遮住坎特洛特城门与城内建筑,这样必定会引起瞭望障碍与交通事故,但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如果发生些事件,塞拉斯提娅一定会非常生气,所以瑞雯准备清除这些白雾。她找到了一位飞马贵族,并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为了防止信息在传递中被部分自命不凡的贵族篡改,所以她还特意嘱咐那匹飞马,让他不要告诉任何小马,直接告诉云中城总监,那匹小马也随口答应了。在做完这些后,她便回到城堡,准备万马奔腾庆典的初始布置。
那匹被担负重任的飞马在听完瑞雯的指挥后,便启程向云中城飞去。云中城是悬浮在空中的工厂,那里也是大部分飞马的居住地,那里的工厂里是制作彩虹的材料,每天雨过天晴后,斑斓的彩虹就会被释放,在天空中形成一道弧形,而里面的飞马,也管理着艾奎斯陲亚的气候,他会根据马民们与当天的环境,而选择下雨、晴天还是阴天,但同时,因为马民的诉求,风暴是几乎不会来到这里的,所以小马们在陆地上过得都非常舒适,因为他们相信,云中城会防止风暴和闪电来袭。这座城市与工厂也被称为“海上浮城”。
负责传话的飞马缓缓降落在云中城的巨大云层上,如今的云中城已经苏醒,工厂里喷出白色的烟雾,闪电飞马队也开始训练。随后,他开始向云中城总监的地方跑去,一路上低着头尽可能躲开那些可能朝他搭话的贵族们。但在工厂门口时,他和一位刚出工厂,蹄上拿着怀表的飞马总监碰上了,他原本想要道了歉就走的,可是那匹马还没等他说话便拽注了他。
“嘿,跑那么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撞到的是谁?”那位监管带着单款眼镜,身上穿着黑色礼服,他轻微皱眉,好似下一秒就要咒骂他。
“抱……抱歉,先生,我不是故意的。”被拽住的飞马摇晃着身体想要脱离似的道歉。
“你是干什么的?我看我们工厂应该没有你吧。”飞马贵族问道。
“我——我是,”那匹飞马挣脱的动作停止了,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将真实情节说出去,瑞雯警告过他,“我是进来参观的——”传话飞马找了一个尴尬的理由回答道。
“是嘛?看看这个,”贵族飞马用另一个蹄子从包里拿出邀请函,上面赫然写着“(坎特洛特)万马奔腾庆典邀请函”,这让传话飞马的表情更加难堪,“你知不知道,我可以让你在坎特洛特和云中城呆不下去,我可以让你变成身败名裂的乞丐,或者一个被排斥的异类。当然,如果你愿意说实话的话。”贵族飞马表情阴险地威胁道。
“好——好的,先生,我说实话,”传话飞马被放了下来,随后他喘了几口气,“其实,我是来帮塞拉斯提娅公主传话的,我们需要清空坎特洛特的所有雾群,以确保万马奔腾庆典的正常进行。”
“这样啊,那可以,你走吧,我去帮你跟总监说。你看你这个样还帮公主传话,公主殿下真是太高估你们这类小马了。”贵族飞马说道,便重新走进工厂,而那匹传话小马也惺惺飞走了。
“呸,不就是个子爵嘛,真以为自己有多大权力。”那匹传话飞马的嘀咕传来,那匹飞马贵族虽然听到了,但不敢反驳,自己确实是一个子爵,在贵族中属最低一阶,在雄爵之上,伯爵之下,只有头衔和血统才能证明自己是位贵族,但也因为这样,他总是喜欢以贵族之名欺负其他小马。传话飞马的话令他动作一停,但还是朝工厂内部走去。
飞马贵族一路穿过工厂内部,来到内部云中城总监的办公室前,他抬起蹄子,恭谨地敲了敲那铁制的大门,里面传来总监的声音。
“进来吧。”
飞马贵族动作谨慎地打开大门,看着只亮着蜡烛的办公室,虽然感到不适,但并没有说出,因为他所面对的是比自己位置更高的小马——德拉瓦莱·热尔曼德总监——他没有贵族头衔,但有着极强的权力和凝聚力,几乎是受到全云中城飞马的青睐和尊敬的,但相反,其也是一位剥削的资本小马,他对于工厂的要求基本是按照公主所定标准的,对于员工的管理更是严苛,虽说这些都是基础;但在工资方面,他却显得吝啬,不管那员工是什么等级的,是否拥有贵族头衔,他都每月发放低于公主规定——100金币的工资——50-70金币,也因为这样,已经有好几位员工因为受不了而辞职,或是举报给公主,但经过层层皇室官僚体系的审查,最终到达公主眼前的只是一封枯燥的要求书——“希望增加工资发放”,并没有描述具体情况,这样的信件每天数不胜数,所以公主也厌倦了,几乎是搁置不管的,因为这样,所以根本得不到回应;副总监曾问过那么多高职位飞马辞职,难道他就不怕工厂崩溃吗?而这位总监的回应是这样的:“一个集体需要适应和融入,现在的大部分在职飞马都是信奉‘集体小马皆得利’的,他们的辞职并不能打起多大水花,反之,他们会因为离开我们这一被皇室尊敬的工厂而被身边小马视为‘异类’或‘不珍惜’。”
当这匹贵族飞马缓缓靠近椅子坐下时,他看到了那张熟悉得再不过,却如此真实的脸。这位总监小马身着精致的黑礼服,打着红白领带,看起来高效简洁,甚至廉洁,但蹄腕上则带着奢侈的百达斐利腕表,脸上的皱纹也随着表情变化而显现出几条充满残忍与险恶的痕迹,这让贵族飞马不禁在座椅上往后靠了靠,以防止其的凝时过近,但同时,他又察觉到
“说吧,你有什么事。”德拉瓦莱总监将那审视的脸庞变为自然的靠椅状,但脸上那不时浮现出的残忍还是存在。
“公主殿下吩咐,为了今天庆典的顺利,我们需要清除坎特洛特整座城的雾群。”飞马贵族带着胆怯的语气回答道。
“整座城?那太浪费了,难道公主殿下不知道我们工厂抽不出来这么多小马嘛,就清理住城楼与庆典的雾群就行了,去告诉那些悠闲着的员工。”德拉瓦莱总监不屑地说道,并挥蹄示意其离开。但这匹飞马贵族并没有离开,而在僵化原地,表情复杂,如果这种偷懒的事件被公主发现,那么传话的小马肯定都会遭到惩罚,而自己一个子爵,一旦被罚,头衔肯定会被撤去,而不是降低,成为圈内的笑料,而他绝不愿意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他决定拒绝,虽然知道被责骂的后果,但是也只能如此。
“但这是公主殿下的命令,如果不严格执行,那么会遭到惩罚的。热尔曼德总监,你一向是执行公主规定最严格的,今天为何这样安排。”飞马贵族的声音越来越低,神态与在他工厂门口拽住的飞马几乎没有区别,满是焦虑与慌乱。
“是,我是这样,但你明白,我们这个月已经又有三名员工辞职了,我们不能再派更多飞马去,这样会导致工厂停滞的。”德拉瓦莱总监满不在乎地回应道。
“如果这次的任务被揭穿,那么我们整个云中城都会因此的丢掉名誉,难道你愿意牺牲这些吗?”飞马贵族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如果不是为了劝阻,他绝对不会说出如此肉麻且靠近马民的话,但从总监的话中,他得知三名员工辞职,这显得很反常,因为他属于办理辞职机关中一个部门的,但并没有收到任何信件,难道这些飞马跳过辞职机关,直接就向总监要求,但这不符合常理,总监办公室一向是紧闭的,并且跳过辞职机关也不符合规定,但他没有空去想这些。
“公主是不会发现的,听我的,去告诉他们吧,就清扫我指定区域的雾群。”德拉瓦莱总监有些不耐烦地挥着蹄子,示意让飞马贵族立即执行命令。
“你说公主不会发觉是什么意思?”飞马贵族有些惊疑地问道,因为公主每次在庆典前都要派皇家护卫队看守坎特洛特的每个入口,并检查坎特洛特每处,怎么可能不会发现。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这些言论能够威胁我,我的话就是命令,你立马给我去执行,不然我会撤销你的位置,并让你在云中城身败名裂,到时候,你是贵族还是乞丐还说不定呢!”德拉瓦莱总监猛地拍桌子起身,用蹄子抓住飞马贵族的领导,语气里带着暴戾威胁道。那匹被抓住领带的飞马贵族,刚开始眼里还满是惊恐,直到他看清总监西装口袋里的一封信件,那份信件已经拆封,上面赫然写着“紫沙伯爵回信”,这立即让他感到不对,虽然相隔千里,但他还是知道紫沙伯爵这匹马的,他对权力有着强烈的争夺欲,甚至听说其暗自训练农奴,准备劫持火车,另外,火车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往返行驶了,虽然相关部分表示会进行调查,但一直毫无结果,难道紫沙伯爵已经抢占了火车?这种猜想让他感到恐惧,那位可怕的野心家一旦进入坎特洛特,那么就会开启一场屠戮,他的亲人也会难以幸免,而他是只能靠血统、家族才能确立贵族身份的,一旦亲人死亡,他就一无所有——正当他呼吸急停的几秒里,总监也发现了他的目光所在,他放下飞马贵族,整理了几下自己的袖口。
“你去告诉那些小马吧,告诉他们,我们又要辞退一位员工了。”德拉瓦莱总监喘着气,虽然理着揉皱的袖口,但目光却始终盯着他,或者,他身后?
“你什么意思——”飞马贵族刚想问道,突然感觉到脖颈好像被身后一股莫名的力量而勒住,随后,他便看到了总监冷酷而残忍的眼神,他在被缠住的瞬间,起身想要挣脱,但身后那力量也被他压在地上,但丝毫没有减弱对脖颈的施压,他双腿在光滑的地板乱蹬,皮鞋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呲擦”的声音,如同用坚硬物去刮蹭黑板时发出的响声;没过一会,感到一阵无力感袭来,那根勒在他脖颈上的东西越收越紧,他的喉咙里发出的快要窒息了嗬嗬声,后面那股力量却还没有放松的意思,逐渐他挣扎的动作变得舒缓起来,蹄子也从原来混乱的乱蹬,变为缓慢地滑地。最终他的身体仿佛深吸了一口气似的,缓慢地将蹄子弯曲,躯体慢慢升起,随后瞬间下降,整匹马再无挣扎的动象,安静地躺在地上。
那匹勒死这匹飞马贵族的凶杀从尸体身后起来,这名凶手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尸体,随后理了理兜帽,将那带血的绞杀工具轻描淡写地扔在地上,随后便顾若无事地来到飞马总监的面前坐下来。而飞马总监脸上那残忍的笑容也褪去,随之转向前方椅子上的小马,这个凶手穿着黑袍,透过那黑暗中显露出来的蓝色瞳孔,可以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寒意与阴郁,但并没有让总监害怕,反之,他就如见到老朋友,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一般,笑着看着眼前杀戮后却没有任何情绪变化的小马。
“哎,你弄坏了我的电话线,我昨天才叫工马来新装的。”德拉瓦莱总监无奈地摇摇头,眼神看向那被随意扔在地上,刚刚绞杀小马的电话线,朝黑袍小马说道。
“我想你应该不会在意这个。今天会有灾厄降临坎特洛特。”黑袍小马抽出桌上几张卫生纸,擦着自己在行凶时被凶器勒出血的蹄子。
“当然,紫沙伯爵跟我写过信,说他失策了,那辆火车原本是去苹果鲁萨添加燃料的,但他当时不知道,没有管就占领了火车,害得在半路离小马谷站台20里的地方就停轨了。他为了防止车上的小马去报警,所以将他们一齐解决了;他昨天告诉我,他们随着小道和山路,已经驻扎在坎特洛特城外,只待皇家卫队离开便可以冲进去,但可惜一直找不到机会。”德拉瓦莱总监用另一个蹄子摩挲着腕表说道。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他们不用担心。现在,只需要让雾只脱离主楼与庆典就行了。”黑袍小马放下染血的纸,说道。
“当然没问题。”德拉瓦莱总监回应道。
“今天将会是决定历史的时候,很多重大事件会一起发生。”黑袍小马站起身,“另外,帮我将这具尸体处理干净,按你以前的方法。”随后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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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的坎特洛特主楼花园里,小马们正为庆典准备着,他们都各自干着自己的活,修剪草丛、搬运桌椅……而主楼后厨里,担任着甜品师的萍琪派,则动手指挥着后厨小马准备庆典时所用的蛋糕。
虽说这些小马都有着经验,不用她来教授做蛋糕的步骤或做法,只是按照她所提供的自己做蛋糕的材料与步骤进行操作,但她依然没有闲着,因为除了庆典,在昨天上午,她还接受得有一份生日蛋糕的订单,但那天很忙,基本没有什么空,于是她只好在今天的后厨空闲时间完成这个订单。烤箱“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正是萍琪派为那个订单而烤的蛋糕胚。她迅速来到烤箱前,将隔热蹄套戴到蹄子上,随后拿出烤盘,用她一贯地熟练手法挤上奶油,并做好造型,装好包装。
“我要出去一下,你们如果完成了记得来告诉我了,我出去一下。”萍琪派故作严肃地朝正在工作的小马指挥道,随后拿着包装好的蛋糕走出厨房的后门。
到走廊后,她抬起蹄子看了看远处,坎特洛特的雾群或许散去了,但只是在她视野的范围内,但对于她来说,只要不影响庆典进行就可以了。她按照昨天买蛋糕小马所要求的地点,来到坎特洛特的前花园,而那里刚好有一匹褐色的陆马在那里,不时抬起蹄子看着腕表,她一眼就认出了他就是那匹昨天订蛋糕的小马,所以快步走上去。
“您好,先生,请问昨天是您在方糖甜品屋订了一份生日蛋糕吗?”萍琪派欢快地问道。
“是的,就是我订的,你现在来找我,是做好了?”褐色陆马语气里带着慌忙地问道。
“没错,先生,你的蛋糕已经做好了。”萍琪派说着,拿出已经包装好的蛋糕,交付给褐色陆马,“真是抱歉,昨天没有什么空,今天才拿给您。”
“没关系,那这样的话,我先走了。”褐色陆马说着,拿着蛋糕焦虑地跑开了。
萍琪派没有去想这匹客户为何这样的着急,就蹦跳着重新朝后厨走去。
褐色陆马一路小跑,穿过雾群,来到离坎特洛特城门只有几十个蹄距的地方,他悄悄进入一个在换班守卫营房后面的一个房屋里——那本是塞拉斯提娅公主亲自下令,修建给坎特洛特流浪马住宿的,但实际进去后,只能看到一个正方形的、黑暗压抑的空间,没有配备灯光,没有配备食物,这与公主下令时的要求大相径庭,但没有小马去追究,也是因为如此,在修建自初而来,几乎没有流浪马住进去,因为这个空间还不如巷子或阁楼(他们常常偷进入其他小马家),它易潮湿,易拥挤,发生火灾还不易逃出,后面还因为公主的疑心病,加装了守卫定期检查,但现在没小马在这里,自然这条规定就被约定俗成地遗弃了;而且在修建之处时,正是《坎特洛特时报》和《坎特洛特报》的小马被抓捕时的几个月里,那时候坎特洛特城充满着压抑、猜忌和恐慌,那次的抓捕进行了两个多月,虽然两家报社的小马很快就被抓到,但不知塞拉斯提娅当时究竟在想什么,竟再次让瑞雯在“报社事件”会议上,向众警卫小马宣报说要“进行一次全面的清理,势必要抓住那些曾买过当天那份报纸的,以保全公主在马国的印象,不引起恐慌。”这种说法无异于是矛盾的,但那些警卫对于公主皇誉的维护无异于最忠诚的,他们很快就执行了,后果也很严重,几乎许多小马都遭到误判、错杀,在事后引起很大恐慌,而公主在升日演讲时,竟然只字不提,甚至在事后,据说她还问瑞雯“小马们为何今日表现得这样恐惧”;在被当时的财政总监汇报马国近期(“清理事件”后)的经济流动、伤亡小马时,反问其“为何会这样,难道发生了什么大事件?”。公主的这般“装傻”虽然让当时的小马感到愤怒,但因为清理后的萧条和压抑,根本无兴趣去反馈,最后是慢慢忘却了。
这间屋子里,如今不再是一无所有,而是摆着一张宽长桌,和几个歪斜,被小马坐过的椅子。在桌子上,立着一个正在燃烧的蜡烛,昏黄的烛光将褐色小马身影映照在后墙上,虽有光照,但这间屋子里还是有着许多投下的阴影,或黑暗处。褐色陆马赶紧关上门,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所有感官仿佛都被抽离了。褐色陆马并没有去管这些,在屋子里寻找着什么。
“我在这,把东西给我。”一匹小马不知什么时候,在褐色陆马背对着的阴影处出现,将一只蹄子搭在褐色陆马的肩膀上,这让他呼吸骤停,下意识拉开距离,面对那匹小马。
“你能不能不要再神出鬼没了,实在要把马吓死。”褐色陆马在看清那匹小马外貌后(准确来说不是外貌,而是特征),喘着低气,抚摸着胸口。
“我需要时刻警惕,以防止有小马好奇进来。”那匹小马坐到桌子后的椅子上,烛光照射在黑袍上,但那光亮似乎透不进那布料,黑袍小马冷静地看着褐色陆马坐下。
“你明知道不会有小马进来,”褐色陆马说着,将蛋糕放在桌子上,在黑袍小马面前坐下,“东西我拿回来了,但我还是想知道,你要蛋糕做什么?你刚刚又去干了什么?”褐色陆马眼神里带着好奇,凑近脸庞问道。
“不会有?那可不确定——你想要知道我要干、刚干了什么?其实你不必知道的,因为你要明白,知道该知道,比知道不该知道,更安全,我不信任你,那你对我的信任也没有用处。”黑袍小马说道。
“好吧,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说。”褐色陆马叹息道,无聊地敲着桌子。而在倒影里,黑袍小马慢慢解开绑蛋糕盒的丝带。
腾辉公爵听了妻子拉菲亚的话,来到坎特洛特庆典外一处田园风赏花处散心,除了他们,也有许多贵族和官员来这里赏花或商议。花园里的花都形形色色,但都是腾辉公爵所见过的,这让他感到非常无趣,同时,令他惊喜的,花园的布局令马赏心悦目,花朵的香味可以萦绕在他的鼻腔,旁边还有鸟鸣环绕,这让他紧绷的神经才有了几许放松。
正当他抬起头,准备看看湛蓝的天空时,他在来来往往的马群,好像看到一位带着牛皮帽,身着正装的小马,正假借与前面马谈话的功夫,监视着自己,这让他心头一紧。那匹小马的肤色如昨晚一样,都是刺眼的蓝色,也都是飞马。他那监视他的眼神更是隐蔽,如果不专注,根本无法注意,但显眼的是他的帽子,那不是一顶黑色礼帽,而是一顶正装帽,前段牛皮质的部分反射着阳光。他下意识退了一步,那匹小马也发现自己暴露,在又一对贵族经过他眼前后,便消失不见了。他的退后被拉菲亚注意到,她立马贴上来,用蹄子帮他抚摸着胸口,舒缓他的情绪。
“又看见了吗?”拉菲亚关心地问道。
“对——我就知道,我干什么,去哪里都没有用,他们总是能找到我。”腾辉公爵气愤地咳嗽着说道。
“不用担心,就像我说的,他们暂时不敢动我们,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想对策,为何不放下心来,让他们被我们的冷静惧怕,而不是让他们汇报你的恐惧。”拉菲亚提议道。
“我或许应该这样,但就算这样,他们也不会放弃,算了,我们去庆典现场吧。”腾辉公爵没有去管拉菲亚的关心,这让她本来笑着的脸沉下去,随后扶着他穿过内宫。
在到达庆典现场后,腾辉公爵找了一个靠近出口的椅子坐下,随后从侍者那里取了杯酒喝,以让他不再那么焦虑。他有些猜疑地看着周围,在场似乎并没有一只蓝色的飞马,这也让他感到放心。萨斯提尔公爵穿着正式的燕尾服从庆典门口走进来,他拒绝了侍者的酒,随后站在原地,观望着四周,眼神像审视,但又好像是在寻找什么,在这般状态中,精准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腾辉公爵。
“腾辉公爵,想必你今天是恢复状态了,才来庆典的吧。”萨斯提尔公爵毫不避讳地来到腾辉公爵的面前,他瘦高的身影如一道黑光将腾辉公爵笼罩,轻俯身问道。
“你怎么会知道?我从未告诉过你我状态不好。”腾辉公爵才反应过来自己眼前站了一匹小马,在看清是萨斯提尔公爵后,警惕中带着疑惑的问道。
“你多天前那表现就很不好,这是你表现出来的,也是我观察到的。另外,作为伙伴,我肯定会多多询问你的安慰,难道这不是应该的吗?”萨斯提尔公爵说着,找了一把椅子在腾辉公爵身旁坐下。
“我跟你直说吧,我的状态还是没有好转,反而更加焦虑了,我告诉你,我真的看见有小马在监视我,那是一匹蓝色的飞马,他不仅在我家阳台外监视我,还在今日我和拉菲亚在庆典花园里散心时监听我。”
“蓝色飞马?该不会是云宝黛西吧,那你可要注意了啊,她现在不仅是闪电飞马队的队长兼精英,还是友谊公主的朋友,曾还被公主亲自赋予骑士头衔。你想想,友谊公主与公主殿下关系那么密切,她和朋友们又拯救过那么多次马国,公主殿下自然会偏袒她的朋友,你面对这样一匹马,难道还要在原地等死吗?简单跟你说吧,这样一个与友谊公主有着关系,被公主殿下佑护,还自身经过训练、具有超强意志力的小马,他们选择让她来监视你,这不就代表他们要你‘死’嘛。”
“你说的确实很对,但也因为这样,反而让我更不敢去动她了,你再怎么鼓舞我也没用,就像你说的,她是友谊公主的朋友,还被公主保护关注着;如果我去动了她,最终如果不是你死我活,就是被审判。”
“但你如今坐以待毙的状态不是就和死了没区别嘛,记住,他们是先要击垮你的意志,再杀害你的肉体,你所要进行的,根本不是什么暴力对待,或者你死我活,而是一场博弈。你要让他们感受到,你虽然精神已经被击垮,但作为贵族的意志和血统还没有消亡,你需要准备一把燧发手枪,作为你对待皇室阴谋的武器。当然,我要你准备武器,和我所说的暴力相待是不一样的,你要记得,为了保住自己性命而进行的暴力,是会让你成为受害者,甚至被污名化的,而为了揭露皇室阴谋而进行的暴力,是会让评审陷入困境的,你会成为贵族里的英雄。”
“我发现你们好像都想要我死一样,拉菲亚让我冷静去对付,而你却用后世荣誉来督促我。”腾辉公爵嗤笑着向萨斯提尔公爵表达自己的猜疑。
“我并没有那个,我是说——”就在萨斯提尔将蹄子搭上腾辉公爵一边肩膀时,身着深黑色西服的银蹄铁伯爵进来,好像看到了他们,“记住,不管你觉得自己是个将死之马,还是什么受害者、未来英雄,我告诉你:‘有价值的死亡,比无价值的死亡更会受到马关注;一只鲸鱼死亡后的坠落,能够为上千生命带来食物和延续’。”随后,萨斯提尔公爵起身,故作刚来似的,和迎面走来的银蹄铁伯爵打了声招呼,便走开了。
“啊,我亲爱的腾辉公爵,你怎么这样郁郁寡欢,刚才萨斯提尔公爵跟你说什么了吗?”银蹄铁伯爵来到腾辉公爵身旁,但并没有选择坐下,而是将一只蹄子搭在桌子上,看着庆典前聊天着的贵族,接过侍者的酒品尝着,心情很好似的问道。
“他跟我说了很多,昨晚入睡前,拉菲亚也跟我说了很多,但都一模一样,一个要我镇静,一个要我去‘送死’。萨斯提尔公爵的意思仿佛就在说,我死了,就会有很多小马得利一样。”腾辉公爵摊开蹄子,无奈地向银蹄铁伯爵说道。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就像你说的,你死了确实会有很多马得利,毕竟你以前可是干过许多——”银蹄铁伯爵还在说着话,就看到远处和他四目相对的萨斯提尔公爵,他用一种阴郁的眼神盯着银蹄铁伯爵,还将一只蹄子放在嘴边,示意其不要说,“我刚想起来!腾辉公爵,我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了,因为你的房子和遗产啊,那可是不一笔不小的财产啊,他们当然会惦记。”银蹄铁突然转变话题,故作醒悟似的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那些财富确实很多,所以他们才会让我送死,可我搞不明白,我明明遵照我家族的传统,坐过那么多慈善事物,也不和那些虚伪贵族同流合污,只结交想你们这样的优良贵族,但公爵这个头衔如同诅咒,自从我继承而来,就算不交往,也会有很多贵族打着我的名义交友和行事,或者每天笑容满面地来我家,说是看望我,简直谄媚得不像样了。我的父亲,就是因为这一个头衔,被暗算致死,自从那次葬礼后,我就决定,再不和那些贵族交往 但没想到除了贵族,皇室还算计着我。”腾辉公爵叹息着述说着。
“看来我也缓解不了你的情绪了,我实在不知道怎么样面对你这种状态,既带有被监视的焦虑和猜疑,又带着对于身份的担忧,还带着对于贵族身份的认同和厌恶。这我实在没办法了,你只能自己寻找出路,被逼疯,还是奋起反抗;沉默,还是去讨伐;生存,还是毁灭。你需要好好思考一下。”银蹄铁伯爵喝完最后一口酒,将空酒杯放在侍者的托盘上,随后离开了腾辉公爵身旁。
除万马奔腾庆典外,今日还举办着一个聚会,据说是一个权势滔天、身份神秘的贵族所办,进去的小马都要带着特制的面具,以遮盖住自己的样貌,虽说是聚会,但实际上更接近推进贵族交往的面具舞会,这种舞会通常是作为年轻贵族间社交的,但有些时候,也用作一些掩盖目的。
在舞会的房间外,贴着几张海报,正是为这场舞会活动宣传的,上面印着一个被面具遮住上脸的小马,看不清具体样貌,但在不同小马眼里,都有很多个样貌,有时严肃,有时英俊,有时放荡,都完美符合他们心目中对于比自己高阶者的想象。从作画风格和重点展现来看,这匹小马应该就是举办舞会的贵族,虽只是作为一个模糊的形象出现,但还是让众多贵族感到巨大的压迫感和崇敬感,他们虽自知见不到此马,但说不定自己能够碰上与这匹小马有关系的小马呢。
在舞会入口,站在两匹身着制服,带着墨镜的安保,检查着每个进去小马的携带物,以防止危险情况。而那些正在被搜查身体的贵族,不管头衔大小,都会在检查完毕后,雄驹们取下帽子,向海报上的贵族表示敬意,而雌驹们则用折扇击另一只蹄子,来表达对海报上贵族的崇敬,尽管进去的任何小马,都没有亲眼见过这匹小马,不管他是虚还是真,都只能用见到强者的表现去对待他。
在宫殿里散心的瑞瑞,正是为了这个舞会而来。她是从一张海报上看到的,那张海报上印着舞会举办马,她本来是想扔掉的,因为舞会上肯定会有许多老头,而不是那些既英俊帅气,又能与他畅谈时尚(尽管老头们也很懂服装,但对于在马哈顿有着服装店的瑞瑞来说,他们所懂的太老套了)的青年雄驹。但就在准备揉成一团时,她被上面的图像吸引了,那举办马的样貌上半脸虽被面具遮住,但却仍然能够看出几分年轻、活力和英俊,地下也标注着来者要求。这让她受到了莫大的吸引,又看到举办时间就在万马奔腾庆典,并且在宫殿里,这让她非常惊喜,这代表她几乎不用抽出多余的时间,就能参加庆典和舞会,就算见不到海报上的,或许应该也能看见几名志同道合的雄驹。这种想象让她感到欣喜,于是她将海报揣进兜里。
现在她正站在舞会的入口,穿着自己用最贵的丝绸和布料,耗时几晚,只为舞会而制成的裙子和礼服,带着精致的面具,接受着安保的检查。
“没有任何问题,瑞瑞小姐,请进。”安保小马的话让正沉浸在甜蜜回忆和想象中的瑞瑞唤醒过来,她在道谢后,小步跑进来舞会内场。
舞会内场里的空气都漂浮着昂贵香水的奢靡气味,房间的上方挂着三个散发着紫色光亮的彩灯,在中心台便停留的小马都身着华丽服饰,就连面具都是镶着金银丝线的,这种氛围让瑞瑞立马就深陷其中。主持马和酒保在中心台准备着,而瑞瑞则朝里观望着,刚好,她看到几匹着装华丽,样貌潇洒的年轻雄驹,正靠在中心台旁谈话。但她注意到,他们好像注意到自己了,连忙看向别处。
“噢,你看看那是谁,很眼熟啊。”一匹年轻雄驹对另一匹雄驹说道,抬起一只蹄子指向瑞瑞。
“是啊,好眼熟——哦!我想起来,那是瑞瑞,友谊公主的朋友,还是马哈顿知名的时装设计师——天呐,我真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碰到她。要不我们上前去搭搭话?”那匹年轻雄驹激动地朝同伴说道。
“看你表现,我觉得应该你去。”同伴推了推他的肩膀,而那匹雄驹没有办法,只好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清了清嗓子,大胆上前去。
“咳咳,您好,瑞瑞小姐,久仰大名,请问您也是来参加舞会的吗?”
“是的,我看到了宣传海报,所以来参加舞会。”
“你的裙子和礼服真漂亮,是你自己设计的?”
“你的眼光很好,这确实是我为今天舞会做的。”
“实话说吧,其实我也对时尚有些兴趣,但并不了解太多,您作为马哈顿知名的设计师,不知是否可以进行一些——科普?比如你今天的裙子材质,礼服做工?”
“您能这样说,我真是太惊喜了,自从我当设计师以来,还从未有小马请教过我。”瑞瑞故作惊讶道,随后邀请这匹年轻雄驹到一个地方坐下,两匹马如同瑞瑞想象中那样,志同道合地畅谈起来。
“天呐,没想到您这么博学多才,另外,你知道吗?除了开展舞会的小马,今天还来了一匹特殊的小马。”
“是嘛?那是谁?”瑞瑞一听来了兴趣,询问道。
“蓝宝石秀儿,她今天可是大驾光临啊,看,”年轻雄驹用蹄子指着远处一匹正在与保镖马谈话的、有着蓝色渐变鬃毛的雌马,“她就在那,她可是马国的首席流行天后啊。”
“我的老天爷啊,我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她,”瑞瑞几乎快尖叫出来,但幸好自己忍住了,“咳咳,我是说,能在这里碰见她也不奇怪嘛,呵呵呵”。
“我听说,如今在马哈顿,你们可是激烈的竞争对手,你难道不想上去请教一下,套出她的新计划服装设计?”
“哦亲爱的,这并不好,这么跟你说吧,我虽然和她是竞争对手,但我绝对不会以那样的方式去获得胜利,而且在上次的时尚评价会上,幸好甜贝尔弄巧成拙,才让我没在她面前出糗,反而和她结交了友谊。回到你说的问题,我遇到这种情况,和你想的相反,如果她遇到什么,我会随时慷慨地帮助她。”
“难怪你是友谊公主的朋友呢,这么正直。但你知不知道,在马哈顿的一名记者在对蓝宝石秀儿的采访中,听到她曾说要不择手段的打败所有对手,成为马哈顿独一无二的设计师。”
“我不确定这是真还是假,但是我敢确定的是,她绝对不会说这种话,我了解她,再说,她说的是所有竞争对手,你敢确定里面就包括我吗?我以前跟她交往过几回,早就立下了深厚的友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的友情已经大过了竞争对手的地位,你觉得她不管怎么样,遇到什么事,都不会背叛你,而你则带着这份信任,在她不管遇到什么困难的时候都给予帮助。这个意思对吗?”
“是的,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非常准确,我对任何小马都充满了信任和慷慨之心,因为我相信,除了部分邪恶的小马,所有的小马都是值得信任的。”
“哦,瑞瑞小姐,请我插一下嘴,顺便提一下,我是这匹年轻小马的朋友。我听到你刚才所说,认为你的这种理想乐观心态非常值得赞赏,而我呢,在马哈顿是一位时尚评价师。来,我跟你说说,最近马哈顿举行着一场时尚比赛,如果谁能够获胜,就能在不局限艾奎斯陲亚的地方立足,这个机会你当然不想放弃对吧?蓝宝石秀儿也这样想,毕竟她是马国的时尚天后,当然不用像我朋友说的那样,用那么阴险的方式对付你,因为她不管是输是赢,都是无法反驳的时尚天后,而且你也说过,你和她结交过友谊,她也没有必要这样去破坏一段关系。但这次的比赛不一样,如果胜利,就能在多个种族时尚界插足,会成为国际性的,但你别误会,我的意思并不是她会因为这样而阴险对付你,我的意思是:瑞瑞小姐,有时候,你必须放下对于亲近之马的感情,转而将她塑造成真正的竞争对手,这样你才会得到情感以外的东西,我明白,你想要名誉和身份,这次的比赛就是个机会啊,你完全可以获得比你想象中,更多的名誉和更高的身份,你将会登上时尚顶峰!而我这里,”那匹长篇大论的年轻雄驹说着,从内白衬衫里拿出一块U盘,“有她这次比赛的设计服饰,你完全可以在不直接借鉴和抄袭,让我们抛弃那些剽窃的罪名和内心指控吧!有了这个,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创意进行修改或增添,以至于不被发现,有谁会知道呢?一位曾经小马谷的裁缝,在转变为马哈顿的服装连锁店的店长后,竟越过关系和背景限制,一举成为国际时尚家,你将会成为传奇!”
“这——先生,你的言论令实在太过放肆,你这样是在挑战所有小马对我的信任,你说的声誉,不就是恰巧是建立在信任之上的吗?如果他们知道我的成功不劳而获,那么还会有谁愿意真正接触我。”瑞瑞有着微怒地起身,朝那匹小马说道。
“哦,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好吧,”年轻雄驹显然被吓到了,眼神闪躲了几下,随后不屑地切了一声,将U盘丢给第一匹接触瑞瑞的雄驹,“给,我们走吧,这位女士看来是非常‘仁义道德’的。”
“既然这样,瑞瑞小姐,我先走了,”年轻雄驹接住甩过来的U盘,放在蹄掌里,在快要离开时,弯下身抚摸了下瑞瑞裙摆,“真是件极品的裙子,不过还是差点意思,明明可以更加完美。”
“哦天呐,你们快来看,我远在塞勒谢茨的堂兄,竟然给我寄生日蛋糕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在这里作为皇家护卫队的卫兵这么多年,虽然信封来往很少,但我没想到他还记得我的生日。”一匹摘下卫兵头盔的小马对着一个摆在桌子上,包装盒上挂着“塞勒谢茨——寄堂弟-辉光耀日,生日快乐!”的标牌的蛋糕惊讶道,吸引来了身边许多准备休息的小马卫兵注意。
这里位于宫殿内部的一个小房间内,里面可以容纳四匹马,当然,这样的房间在这条走廊不止一个。这些房间是为皇家护卫队卫兵所准备的,他们在这里洗漱、换衣和休息,虽然狭小,但能住在宫殿里,对于他们中大多数来说,也算是莫大的荣誉了。
“哦,居然你的亲人都记得你,我的亲人到现在都停止给我通信了,我还记得,我在被选为皇家护卫队成员去坎特洛特进行训练的时候,他们那离别时悲伤的眼神,从我真正成为开始,我就一直往家里寄钱,但随着数量增大,好像回信也变少了,不知道怎么了。”一匹脸色忧伤的卫兵马在洗脸前台看着镜子说道。
“你又在哀伤了,你都在为公主效劳了,还想那么多干嘛,我们现在不是应该为自己的朋友的生日而庆祝吗?”另一匹卫兵马褪下盔甲后说道。
“我们是朋友吗?我以前还从未见过你们这么关心我呢。”那匹名叫辉光耀日的小马说道。
“当然,我们不都是卫兵吗?都在一个部队,住同一个房间,在同一个地方训练,怎么能不算朋友呢?”褪下盔甲的卫兵小马说着,故作亲昵地搂住辉光耀日的肩膀。
“那——好吧,我们来吃蛋糕吧。”
“等等,我母亲曾说过:‘有好东西就要打家分享’。我去叫其他卫兵小马过来。”那匹卫兵小马说着,打开房间门朝外跑去。
在坎特洛特城门口,驻守着两个带着头盔、穿着盔甲,蹄持长矛(另一匹持着长剑)的卫兵小马,他们在迷雾弥漫地城门站着,这愈发浓稠的雾群,使他们根本看不清远方,就连近处的小马或东西,都要眯着眼睛,或者用蹄子触碰辨认。
“说实话,这种天气真的什么都看不清,而且还什么都闻不到,这如果发生什么事情,难道要我们担责?”一匹卫兵小马靠在左边城门墙上抱怨道。
“那有什么办法?我敢说,万马奔腾庆典现场肯定没有任何雾,你猜为什么?”另一匹小马听到他所说,也颓废地靠在右边城门的墙上,打趣道。
“我都不用猜,因为那里有一大堆贵族,友谊公主和她的朋友也在,公主殿下也会出场,怎么可能会有雾呢。再说,万马奔腾庆典这么繁盛的活动,如果有一丁点差错,就相当于打翻了一桶酿制百年的葡萄酒,会遭大秧的。”左边城门的卫兵小马回道。
“喂!我们这里有匹小马的亲人,给他寄了蛋糕,你们要不要来一起品尝下,而且是‘完全免费’的。”一匹卫兵小马的声音从城内传来,逐渐逼近,随后一匹气喘吁吁、没有穿盔甲的小马出现在两位卫兵面前。
“免费的蛋糕?说真的,做守卫以来,我很久都没有吃过蛋糕了,对了,那匹小马是谁?”靠在右边墙上的卫兵小马突然来了劲,问道。
“是辉光耀日,就是那个特别好说话的小马,我们只要拉拢关系,就可以了。”
“既然这样,我们走吧,反正我们已经在这里驻守了100多天了,虽然有换班,但最终汇报还是一切正常,其实城门根本不用驻守的,因为在上次的大危机后,那些威胁都变成石头了,根本没有什么好怕的。”靠在左边墙上的小马活动了几下僵硬的蹄子,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说什么?难道你就是这样对待工作的,我们可不能擅自离开岗位,但依我看,我们也到换岗的时间了,”那匹来劲的小马说着,看向经过他们眼前两匹正在聊天的卫兵小马。
“我跟你说,事情就是这样……”经过他们眼前的两匹卫兵小马其中一匹正跟另一匹说着话,突然一匹马拦在他们面前。
“喂,公主殿下吩咐我们去干点别的事,刚好换班时间也到了,你们现在这里驻守吧,没准公主看你们这么敬业,还会给你们颁奖呢。”那匹小马说完,将这两匹经过的卫兵小马分别拉到城门两边,随后跟着身边两匹卫兵小马向城内跑去。
“呃——我被他绕晕了,到换班时间了吗?”一匹被拉到城门左边的小马疑惑地朝同伴问道。
“我看看——”被询问的小马从内衬衫(因为盔甲实在太过闷热,所以他穿了件透气的)里掏出一块带着锈迹的怀表,“还有一小时呢,他们好像是忽悠我们的。”
“难怪我怎么说换衣间的换班钟没有响,唉,那我们该怎么办?就这样守着?”
“只能这样了,如果我们走了,出了事就得反怪我们身上了。”
在小马集市里,此时正空无一马,大概是因为所有小马都因为雾群待在屋子,或聚集在宫殿侧边了(庆典剩下的食物都会倾倒于那,如果有马,也会分发)。带头小马正和黑袍小马在《小马新闻报》的报社门口疏散着里面的工作小马。
“你确定要这么干?这样难道不是更会惊动吗?我们离宫殿那么近,而且,为何你不直接引开看守城门的小马。”带头小马看着一份份提前打印好的报社被工作小马搬离报社,朝黑袍小马问道。
“如果我可以直接引开城门守卫,就没必要让飞马们只清理庆典周围的雾群,而且,最终的罪行会怪罪到那两名看守的守卫身上,事情很快就会平息,而突如其来的事件,会惊动整个庆典贵族和公主殿下,因为雾群的缘故,他们无法怪罪到那两匹守卫小马,会直接公开审判叛乱小马,这会留下一个巨大的痕迹,并且在我们的计划里,这不会很快被忘记。”黑袍小马看着进进出出的小马,朝带头小马反驳道。
随后,看着所有报纸已经搬运完成,黑袍小马走进去,对几位小马吩咐道:“你们在这里通过伪仓库房间里的密道运出武器,随后使用密道离开,请务必迅速。”那两匹被命令的小马点头应道。随后黑袍小马和带头小马走出报社,锁住了报社了门,拉下铁帘。
“我们走吧,灾厄就要来了,在这场灾厄过后,还有更大的事等着我去做,而你。”黑袍小马说着,与带头小马一起消失在雾群。
就在几十分钟后,仿佛只是一瞬间的事,紫沙伯爵本想多考虑一会,突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坎特洛特城内爆响,在悬崖边建立的坎特洛特因为如此而开始颤抖,随后升起一股巨大的烟雾,紫沙伯爵也觉得这是一种信号。
他掏出腰间早已备好的燧发手枪,朝着天空按下板机。
伴随着爆炸的巨响,坎特洛特的颤抖,驻守在坎特洛特城门的守卫,听到前方的雾群里传来了震荡大地的风暴前进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