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第三章:沉默
第 9 章
7 个月前
128当尖锐的声音被完全禁止,温和的批评就会变得残酷;但如果温和的批评都不被允许,沉默就会显得居心叵测;进而不允许沉默,不够用力的赞美便成了众矢之的;最后只剩一种声音存在,那就是谎言。
——《小马新闻报》
坎特洛特在今日的清晨,新出现了两家报社,一家《公主演讲报》建造在广场中心内的主楼旁,修建使其拆掉了一户人家的房屋,但他们仍然获得了经过官僚层层筛选下的补偿金,以让他们能够再找到一个仅可以安居的地方;另一家《小马新闻报》则建立在友谊集市里,他们拆除了那已经破旧,但依然被皇室捧为“六英杰曾居地”、被无数小马虔诚祈祷和信仰过的废弃遗迹,在那里腾出空间,让这所新报社才得以在众多小马眼前出现,也让那些曾被这“遗迹”挤占位置的商户终于可以放松。
在塞拉斯提娅每日统一的升日、演讲后,众多身着华丽、行为专业的小马在《公主演讲报》前搬运印刷机、办公桌等,他们身上那仅仅由银所制成的皇家徽章,就够在场解散小马一年的费用,原本他们还故作优雅,认为小马们会进行围观,但实际上演讲已结束,小马们都朝集市奔去,且还对于那千篇一律、一尘不变的演讲内容开始嗤之以鼻的讨论,他们也索性开始偷懒,但蹄上依然非常小心,因为碰坏一件东西,就能让其瞬间变为囚徒或下等马;而在另一边,集市里众多小马都齐心协力,至于为什么他们愿意帮忙,因为那报社老板并没有嘴里夹着雪茄、发动命令式的语气,而是满头大汗,热情地向众小马打招呼,并请求帮忙,这深深触动了长期压抑的马们,都纷纷上前,用自己曾搬过木材、搬过麦子、满是茧子的蹄子,去齐心协力抬起那沉重的机械和桌椅。
“你们在往那里看什么,难道你们宁愿放弃帮公主干活的机会,去帮那些和你们一样的贱民?快给我般,这是公主的命令!你们需要知道,你们如果表现得好,或许公主还活赏识一下你们,给你们封个官什么的,哈哈——”一匹身着天鹅绒貂边长袍的陆马贵族,站在店外的一旁催促道,说着,脸上就堆满嘲讽的笑。他的拉夫领非常大,以至于他的头部好似被放在盘子上,而他的衣服上,却有着金银丝线与鸢尾花徽章点缀。
这些贵族们刚刚才一起联合,将十几位只是路过的小马抓进搬运的队伍,而那些刚刚还在担心的贵族,立马变了一副嘴脸,在上级看不见的地方命令着这些被迫的小马。
“哎呀,我的老朋友,萨斯提尔公爵,”一匹头顶戴着插有羽毛的平顶帽,笔下有着八字胡的贵族陆马贵族,满脸谄媚地上前,“您看这些贱民,居然帮公主建立这报社都这么不情愿,你说他们还能干什么,简直是太懒惰了!”那位贵族用蹄子指着那些劳累的平民,附和着长袍陆马贵族刚才的训斥。
“你来这里干什么?该不会你也想要看看这些贱民在这里干活,让他们的汗水浸湿他们那布缝的衣服——我可不希望那肮脏和廉价的液体碰到我——你难道就原意跟他们待在一起?”长袍陆马贵族上前,来到有着八字胡的陆马贵族身旁,“我知道了,因为你在“子”以下,所以你想要来让我开心,好让你能去你那小圈子吹嘘,或者你想要借我的事情来威胁我。我告诉你吧,一家报社的钱,就算从里面抽多少,都不会太多,既不能平均地分来作为工资,也不能完全用工作为报社的装饰,所以我只是帮助公主的‘不合理开支’进行管理罢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敢威胁您呢,”八字胡陆马贵族眼神躲闪,脸上依然挂着笑容,继续上前,“我只是来找您聊聊,毕竟你知道的,这几天公主一直很烦躁,这种情况的出现当然正常,但或许我可以一起来投入这家报社的建造,或许公主也会赏识赏识我。”八字胡陆马贵族说着,朝长袍陆马贵族挑了挑眉毛。
“今天可真得让你失望了,因为你知道的,‘美利奴羊毛’总是逊于天鹅绒和精致丝绸的,你应该明白的,对吧?维莱特雄爵?”长袍陆马贵族轻蔑地说道,特意压重了‘雄爵’的音,那匹来谄媚的陆马贵族仿佛被重创,眼神阴郁地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便兴兴走开。
“真是怯懦的虫子,太可悲了,”长袍陆马贵族摇头道,随后看向停下歇息的平民们“我让你们休息了吗?继续给我干活,今天中午前如果不能结束,那么你们就等着公主的召令吧。”这一道威胁的作用非常大,那些停下的平民马一听到“公主”,立马恐惧地重新开始工作。
“你来守着他们,皮格尔下士,我还有一个聚会,工程完成了叫我,然后叫这些贱民滚,如果他们还要工钱,就告诉他们:‘这好比为公主效劳,难道你们要向公主要钱?我们只是奉公主之命,我们没有义务去帮公主支付这笔费用。’”长袍陆马贵族看向一名假装在干活、实则偷听的皇室员工,交代了些事情,随后便走了。
长袍贵族的离开,让这位皇室员工简直就像刚才被公主命令了似的,发泄着以往在皇室里被老员工与贵族压迫的情绪。
“你们赶快给我干活!别以为他走了我就管不了你们,快给我搬!”他学着以往被训的语气,朝那些被迫的劳工叫喊着,边喊嘴角上扬越高。
腾辉公爵坐在马车上,正通过坎特洛特广场与集市联通的那道桥,桥上正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着许多小马和车辆。但腾辉公爵的车刚到桥身的一半,后轮就传来一声惨叫。
“哎呀,我的身子。”
腾辉公爵示意让拉车的两匹马停下,随后蹄拿手杖下车,当他来到后轮检查时,看到了散落一地的蔬菜和水果,以及一位在他后轮旁左右打滚的小马,那匹小马衣着单薄,几乎只穿着亚麻布的外套,在地上捂着腹部,边打滚,边嘴里叫喊着,说自己被压伤了,需要医药费。
“哎,你怎么回事,受伤严重吗?”腾辉公爵脑海中闪过舞会那天的场面,愣了一下,随后叹了一口气,向地上那匹马问道。
“非常严重!我感觉我的肠子仿佛被压断了,啊,我家里还有妻子和儿子,我这样我该怎么去养家啊——”那匹小马叫喊道,刹那时间内,一大堆小马都聚集过来,看着眼前这般景象,并小声地评头论足。
“好吧,看在你还有家庭的份上,你需要多少钱才能医好。”腾辉公爵看着身边围观的小马,无奈地问道。
“100金币!”那匹小马停止滚动和叫喊,伸出一支蹄子,说道。
“好吧,拿去!”腾辉公爵从口袋里拿出一袋金币,扔给那匹小马。
“谢谢大人的好心。”那匹小马颤颤巍巍站起身,拿起那袋金币,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蹄中的突如其来的财富,故作痛苦地走开了。
随着马群散开,腾辉公爵本来以为这就结束了,然而,他回头前,却看到那匹小马在离开大桥后,马上变得活蹦乱跳,并且立马跑去坎特洛特的一家平民赌场。
“哎呀,今天第三匹马们,那匹雄驹啊,整体就知道玩牌,将家里种、卖麦子所得的钱用光了,还整体打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他家真可怜。”几匹路过的、黑色蕾丝头巾遮住面貌的雌驹,从腾辉公爵身边经过,而他刚好听见了这番既惋惜又好似嘲讽自己的话,脸色沉了下去。
就在坐上马车示意继续前进时,他看到从后视镜里,有一匹身着深黄色衣服,带着墨镜的小马,正故作拿着报纸观察着自己,好像从刚才开始,那匹马就一直在这样看着自己,这让他感到不安,但没有去深究。
在坎特洛特广场过桥后,在友谊集市的旁边,有着一家装修精致而幽静的餐厅,他们已在这里经营多年,老板换了又换,但其目的始终没有变:服务高层头衔的贵族与高级官员,并且其还是相比斯狄尔酒馆,那低层贵族聚集的地方更高级,高位贵族聚集和约谈更多的地方。为了更好地满足贵族们的特许需求,还设置了单独的包厢,那里有时候也会和斯狄尔酒馆一样,不时会消失几匹马,但很多都是同其他贵族一同进去的贵族,大概率是喝醉在里面了,因为进去时严肃的那几位贵族,出来时都会变得轻松,整理几下自己的衣冠,便离开包厢门口。至今还没有小马真正在其出来后进去,因为那是有预定的,而这家餐厅正有一条规定:“对于有顾客预定的包厢,在除名单上几位顾客外,不得有其余小马进入。”。虽然在规定上,都一律被称为“顾客”,但实际待遇却大不相同。贵族和官员的餐桌都是带有蕾丝花边,以及刀叉、盘子,盘子上还立有折成花或小马外观的餐巾,但很多时候,一餐下来,餐桌基本没有被动过,或者只有几杯被饮用过的酒水空杯;对于来纯用餐的小马来说,是需要提前预定的,并且需要付多余的摆盘费,因为大部分有着如今待遇的顾客,基本上都不是来单独用餐的,而是来谈事,或者解决问题的。
在萨斯提尔公爵进到里面时,已经有两位贵族在桌前等着他了,分别是将手杖靠在桌子旁、身着燕尾服的银蹄铁伯爵,和一旁将镶嵌珐琅与宝石鼻烟盒放在桌上、用小勺从盒中取出部分混杂着香料的细小烟草靠近鼻子前段、轻轻嗅吸的腾辉公爵。
“看看这是谁啊,我们的大文豪来了。”银蹄铁伯爵笑着站起身,和萨斯提尔公爵拥抱。
“不用这么叫我,直接叫我从祖辈开始就传下来的头衔,‘萨斯提尔公爵’就行了,这么正式干什么。”萨斯提尔跟着银蹄铁伯爵来到桌子前坐下,看着一旁严肃的腾辉公爵。
“你今天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了?”萨斯提尔公爵问道,但腾辉公爵只是慢慢放下鼻烟盒,随后将蹄子搭在桌子上,慢慢靠近两匹贵族马。
“我认为有马在监听我们,就在后桌,他的样子似曾相识,我在过来的路上见过他。”腾辉公爵眼神肃穆,眼神嫖了眼后面,向两匹贵族马指明位置。
两匹贵族马顺着暗示方向,将头歪向一边,看见了后桌坐着的马。那是一匹看不清种族的马,其将菜单立在桌面上,握住菜单的蹄子随着呼吸慢慢浮动。那菜单遮住他自己的面容、特征和性别,以至于两匹贵族马根本看不出那到达是陆马、独角兽还是飞马,但其的着装非常神秘,穿着深黄色黑衣,领子拉到嘴边,从这个视角看去,根本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就像在监听一样。
“确实,我有感觉,就像我曾祖父一样,他也是因为被监视,才会怀疑身边人的,”萨斯提尔公爵摇摇头,随后重新看向后桌那匹小马,“他天生就有一种偏执症,对于任何事物都不信任,都认为要迫害他,特别是在你们的曾祖父遇难后,他的情况深化了,以至于干出了不得了的事。”萨斯提尔说着,呼吸变得沉重。
“你居然还记得你曾祖父干的事,我告诉你吧,那些皇室的人员天天要查我们的底,就算我们如今都这样清廉,还是会因为我们祖辈和那些贵族干过的事,而被监视,被歧视,以及被监听,仿佛只有我们被推翻了,他们就能安心顾权了。我们总在为前马承担错误。”腾辉公爵语气愤恨,用蹄子狠狠敲了下桌面。
“你这样说不完全正确,毕竟你们知道的,除了皇室,还有其他人,至今我都没有找到革命时逃掉的那几匹马,也没有马具体记得他们的样子,我怀疑他们还没有死,还带着那牺牲一切的思想活着,来摸我们的底,掀起那暴动,好让他们再牺牲一堆马,最后逃之夭夭,或直接死掉,让他们的一切错误都不能被承担,毕竟法律不可能惩罚一具尸体!”银蹄铁伯爵也用手杖重敲了一下地板,语气激动。
“怎么可能是他们,我倒是没看到什么反抗意识,只有整天唉声叹气、死气沉沉的马民,以及奢靡享乐、纸醉金迷、腐败成性的贵族和官员,要是真有反抗意识,早该起义了。”萨斯提尔公爵用蹄子在空中挥了几下,说道。
“怎么不可能,你看马哈顿,不就在历史上因为我们的官僚,一封战争情报的传递慢了几天,导致死伤无数,直接就逼迫塞拉斯提娅让自己成为‘自治地区’。如果真的起义,我们不就会成为替罪羊?我们的祖辈干了什么,我们在马民眼中什么印象,我能够不知道?今天我就遇到了,他们可真是厉害,故意装作被我的马车后轮碾伤,向我要什么医药费,可惜被我发现了,这些小马已经像银蹄铁伯爵口中那样,自私自利、怯懦狡诈!”腾辉公爵愤懑地说道。
“你这样跟我们说的根本不搭边,马哈顿那是因为官僚,而现在我们聊的起义和贵族。”萨斯提尔公爵说道。
“对呀,还有,我的观点并不是所有小马都是这样,我只是描述现如今的社会景象,你不能以偏概全吧,你可能遇到的只是那一小部分,而不是全部。”银蹄铁伯爵对腾辉公爵的言语进行纠正。
“并不是全部?他们连贵族都不怕了,他们还能怕什么,他们今天能够装作受伤要钱,明天就可以因为将钱挥霍一空而将妻儿痛打一顿。”腾辉公爵猛地起身,将蹄子重重砸在桌子上。
“咳咳,先生们,我并不想打扰你们,但是你们的声音或许太过吵闹,让在这里其他用餐的小马有些烦躁,我希望你们能够先喝点酒,让心静一下。”一位餐厅侍者在旁边假装咳嗽了几下,弯下身小声提醒道。
“好的,咳,没问题,我们会尽量小声点,但酒水就不用了,我们等会就走。”银蹄铁伯爵站起身,歉意地笑着答应道,而腾辉公爵在看到侍者后,也缓缓坐下。
待侍者走开后,几匹小马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但他们隐约还能感受到后桌的神秘,仿佛刚才的对话已经被记录下来。
“我不能再忍了。”腾辉公爵起身,走到后桌前,用蹄子将那竖立在桌面上的菜单打倒,在看到那熟悉的墨镜后,他更加确信,随后准备再去拉那匹小马的领子,但被银蹄铁伯爵和萨斯提尔公爵叫来的几位侍者拉住。
“松开我,他在监听我们!在监听我们在场所有小马的谈话!”被拉住的腾辉公爵叫喊着,眼神里充满愤怒和血丝。此景象和这声音迎来了许多小马顾客的围观,但中间有几位贵族也望向那匹带着墨镜的小马。
“怎么……怎么了吗?先生?”那匹小马扶着桌面,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去拿自己的盲棍,当他用这种行为证实自己盲马的身份时,腾辉公爵愣住了,随后挣脱开侍者的蹄子,大口喘着气,而其他往这里看的小马也没有再将视野移到这里。
“我们走吧,居然是个盲马,我还以为……走吧,走吧。”腾辉公爵用蹄子从上而下梳着自己的躯体,随后被身旁的两匹贵族马扶着以防摔倒。在离开前,扶着他的银蹄铁伯爵拿起桌边的手杖,夹在自己的腋下,一起走出了餐厅。
那匹被腾辉公爵攻击的小马,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但其却目不转睛地盯着三匹马,随后用蹄子摸索着,而上菜道另一边的桌椅上,也坐在一位正看完那场闹剧的马,其眼神冷漠,观察着周围,待看着那匹盲马离开后。他起身悄悄来到刚才坐着三位贵族马的桌子前,在看见没有小马往自己看时,立刻转过身去,想要去拿腾辉公爵那未拿的鼻烟盒,但却没有找到,他还在紧张时,眼里瞬然爆发出亮光,好像想到了什么,朝餐厅外奔去。他在餐厅门外张望,可惜并没有找到他想找的那匹马。
在将腾辉公爵送上马车,并和银蹄铁伯爵道别后的萨斯提尔公爵看到了下士皮格尔的身影,他整理了下自己的拉夫领,随后向前走去,等待着皮格尔的汇报。
“报告公爵,《公主演讲报》的修建已经完成,并且已经开始第一次印刷,”皮格尔下士来到萨斯提尔公爵面前,喘着粗气,“另外,我们没有损失任何建造资金。”
“不错,干得很好,那我今天就先回家了,你的工作也完成了。”萨斯提尔公爵想着刚才的事,准备赶紧应付过去,敷衍地摆摆蹄子说道。
“但还有一件事,公爵大人。”皮格尔下士看着要走的萨斯提尔公爵,连忙说道。
“还有什么事吗?”萨斯提尔公爵被拉住,问道。
“今天一共修建成功两家报社,但另一家是一匹小马得到许可证后自己修建的,好像叫什么《小马新闻报》,你是专门去审查这些报社报纸印刷内容与类型的,所以你得去看看。”皮格尔下士说道,随后用蹄子指了指街道另一边的一所房屋。
“好吧,我知道了,那你回去吧。”萨斯提尔公爵无奈地说道。
当皮格尔下士的身影在马群中消失后,萨斯提尔公爵也准备过街道,但他连续看到几辆马车都没有为他而停下,这让他感到烦躁,于是他只好只能自己走过去。在穿过来来往往的马群时,他感受到自己被撞了一下,他转身又转身,看见那莽撞的小马正穿梭在马群间,他张口想要叫住他:“嘿,你给我过来!”,但并没有用,于是他只好压下怒火,继续让自己精致的衣物在各种小马间摩擦,直至来到那家报社前。
那是一所简约风格的建筑,整体看上去只有二楼,外表看起来应该是砖和水泥制成的。他整理了下心态,随后严肃地走进去。
“我是皇室当局的执行员,我需要看看你们的许可证,”萨斯提尔公爵从内衬出拿出并卷开身份证明,拿给在场的小马看,随后重新卷好放回口袋。“你们的老板在哪里?”
“我就是老板,怎么了吗?公爵大人。”一匹穿着精致西服的独角兽从总办公室出来,随后满脸笑容地看着萨斯提尔公爵,他的着装让萨斯提尔感到意外,一般有这么多资金,还能得到坎特洛特当局许可证的小马,几乎都是富豪,应该会有金牙,或者金戒指,但今天的这位,蹄子、衣服上干净得好像是今天买的,但这并没有引起萨斯提尔注意,或许可能是因为这个老板太低调了。
“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印刷室、工作区、办公室,以及印刷机。”萨斯提尔公爵按照往日的步骤一样,说出需要审查的地方。
他跟着老板,一步步地看着这些房间,都没有问题,但当检查最后一步“报纸内容”时,他正坐在椅子上,正看着那一叠厚厚的待印刷稿。一位员工忽然来到老板旁边,耳语了几句他听不清的话,随后老板的脸色就沉了下去,但当面向他时,又马上变回笑容,这种谄媚虽然常见,但还是引起了他的怀疑。
“公爵大人,我还有有些事情,需要去做一下,您要是有什么疑问——”老板说着,直接就逮住一位正满头大汗的员工,那位员工本来还摇头拒绝,但被老板瞪了一眼后,还是垂下头去同意了,“问这位员工就行了,好了,我走了。”
老板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外后,萨斯提尔公爵边看着页稿,边看着眼前这位既窘迫又紧张的员工,忽然来了兴致,要刁难他,这样就可以以“员工工作性质不高,团队不够团结”为理由,不给其通过,就能听到这位老板责怪员工了。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以前没在报社干过活?”萨斯提尔翻看着页稿,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没有。”那匹小马声音颤抖、眼神飘忽地回道。他这样的反应更让萨斯提尔感兴趣。
“你没必要这么紧张。你刚才干嘛去了,怎么流这么多汗?”萨斯提尔抬起头,与这匹小马四目相对,但其仍然不敢直视他。
“我……我去外面了一趟。”
“去干什么?”
“我……呃——”
“哦哦哦,这个啊,他帮我去邮局取信,我在马哈顿的表弟经常给我寄信,他昨天就给我寄了一封,”就在这时,老板刚好进来,接下了这个话茬,并示意让这位紧张的员工走开。“您还有什么事吗?公爵大人。”
“没什么——”萨斯提尔刚说道,就透过办公室不完全遮光的玻璃上,看到几匹小马正将几个长块状的木箱搬进一个房间,对于拥有防身蹄持火枪和曾被赋予长剑的萨斯提尔公爵来说,他对于这两种武器的碰撞再熟悉不过,正好那匹小马开门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就听到了那略微陌生,但不至于被漠视的声音,他立马抬起蹄子,示意两匹马停下。
“等一下,还有你,过会再走,”萨斯提尔公爵站起身,慢慢绕过两人,将那匹站在门口的小马推开,“我好像还没有检查过这尽头的两个房间啊,你们要不跟我说一说里面是什么?”
萨斯提尔公爵在这两扇门前停下,这两扇门位于工作区的走廊尽头,这尽头就像一个没有封一边的正方形,左边是这位自称“报社老板”的办公室,终端和右端则是这两扇门。
“里面其实没什么,就是仓库,放东西的。”老板将员工推到身后,两个蹄子绞在一起,回答道。
“照你的意思,刚才搬进去的那些箱子,也是‘仓库需要用的东西’?”萨斯提尔回头,眼神里满是怀疑地望着两匹马,此时的工作区里气氛也凝重到了极点,几乎听不到敲打键盘的声音。
“给我打开这两扇门,不然我将会将一切报告给公主!”萨斯提尔公爵命令道。
“其实真的没什么——”一位员工站起身想要破解这局面,但被老板一眼瞪回去了。
“好的,公爵大人,我只是怕浪费你时间,既然你那么想要看看,那就看看吧。”老板从内衬里拿出钥匙,来到终端这扇门前,颤抖着打开门。
一切都没有像萨斯提尔想象中那样,在开了灯后,里面只有一台破旧的印刷机。萨斯提尔走进去,绕着这台印刷机,观察着这间房间,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好吧,真的没什么,把第二扇门也打开。”萨斯提尔退步出这间房间,随后进到这右边的房间里,他正是看着那些小马将那长块状的木箱搬进这个房间,他走进去后,果然看到了两箱他所看到的箱子,但房间更多是一些蔬菜、水果或生锈器械,房间上半部分还放满了装麦子的袋子。
“这木箱里面有什么,”萨斯提尔用后蹄碰了碰这个木箱,里面发出的碰撞声和刚才所听到的一模一样,“把这两个箱子打开。”
“这箱子里面真的没什么——”老板上前劝说道。
“我说了,把这两个箱子给我——打开!”萨斯提尔朝后面的小马吼道。老板听到如今强烈的语气,只好叫来几名员工,拿着撬棍过来将箱子撬开。
结果还是让萨斯提尔出糗了,两个箱子里面分别只有印刷机需要定时更换的印版、墨斗刀片、叼纸牙和金属墨辊,他看到此景象后,放心地从房间里走出来,随后朝老板及后面那位员工说道:“浪费你们这么多时间,真是太过失礼了,你们放心吧,我肯定让你们通过,但你们也要小心后面其他官员的检查。”萨斯提尔说着,朝着报社大门走去。
苹果鲁萨的士兵接到了奇怪的命令,他们从通讯员送来的卷轴得知,塞拉斯提娅要他们解放被压迫的农奴,也就是解放苹果鲁萨小镇,这让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还询问了通讯员好几遍寄卷轴的是谁。塞拉斯提娅从未发起过如此直接的行动,她之前的命令一向都是等待的,保守的,从未有过直接去触动的想法,但皇室的命令,谁还能够不遵守呢。所以,士兵们只好启用最保守的方式,先组织一支三马小队去田地里解放农奴,同时组织一支四马小队先去镇上调动情绪,再到紫沙伯爵庄园下起义。
苹果鲁萨小镇的氛围跟往前一样,轻快中带着压抑,仅有的几个摊贩卖着再常见不过的苹果、仙人掌果实与风滚草,酒馆里面也因为太早而没有多少小马,镇里的警长坐在警局门口,抬起两只蹄子放在桌子上,帽子盖在头上在警局门口睡觉。四名士兵们将武器跨在身上,走进这座小镇,首先目睹是就是荒凉,如同马哈顿电影里所播出的西部电影一样,不过这里没有激情与成片的牛仔,只有冷漠的小马与孤寂的氛围。
他们走到镇子镜头,看见了一座木质却早已破败的平台,对于来说,这时绝佳的地点,他们挑选出一匹最能说会道的小马士兵——那匹年轻士兵站在台上,对街上少有的镇民开始了演讲。随着逐渐到中午,小马终于多了起来,他们都被年轻士兵的言论吸引,站在平台下看着演讲的年轻士兵。
“小马们,你们难道就甘愿被紫沙伯爵残酷地统治吗?你们难道不想要反抗吗?想想你的家庭,想想你的亲人,想想你自己,你们都是被压迫剥削的小马,你们早已失去了自己原有的土地,被一位不劳而获的贵族所统治,这真的好吗?为什么不反抗呢,去打击那压迫者,打击那剥削者。”年轻士兵口干舌燥地鼓舞道。
“如果我们推翻了紫沙伯爵,谁来给我们的劳作报酬呢?”一匹小马在台下问道。
“你们本身就不是为其他小马工作的工具,你们的劳作成果可以带到坎特洛特、马哈顿等地方去,比在自己卖苦力,还没有自己土地好。”年轻士兵答道。
“可是太远了,除了几天一次的铁路,我们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获得报酬呢?”那匹小马再次问道。
“如果你们想,我们可以提供帮助,我们提供工具来运送你们的成果,将他们售卖至更大的地方。”
“可我们这样已经很知足了,你知道除了卖苦力,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吗?如果推翻紫沙伯爵,让我们现在仅有的稳定都没有了,那我们还有什么呢。”另一匹小马举蹄问道。
“不用害怕,公主殿下会帮助你们的,公主是绝不会看着她的臣民挨饿的。”
“公主?呵,如果公主真的愿意帮助我们,紫沙伯爵根本就不会统治这里,你们所认为的‘绝不会’是指什么?为什么革命后不进行大规模的拆除庄园,废除奴隶,而是只局限于坎特洛特周边,这就是漠不关心。”一位披着风衣,戴着墨镜的小马嘲讽道,虽然在场的居民都知道那是紫沙伯爵的眼线,但都认为其说的有些道理。
“公主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公主是纯洁且仁慈的,如果你们愿意帮助我们推翻紫沙伯爵的统治,那么你们可能搬进坎特洛特城。”
“合着你们就是要我们帮助你们打击贵族嘛,再说,我们搬进坎特洛特干什么,去接受更大的阶级不公吗?”那匹戴着墨镜的小马再次反驳,这也让台下的小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并不是这样,我们并不是要将你们当作工具,而是解放你们,脱离压迫与剥削,在解放后,你们各自会拥有自己的土地,彻底摆脱被迫劳作的现象。”
“那该如分地呢?墨镜小马再反问道。
“公主会针对你们的特殊情况进行合理分化的,你们不需要担心。”
“说来说去,不还是让我们服从公主嘛,比起那根本见不到的公主,我们更倾向于那实打实看得见的,被你们称为压迫的贵族,紫沙伯爵虽然奴役我们,但带给了我们荒芜地区少有的活力,我们在劳作中获得快乐与报酬,竟然被你们说成是麻木。”一匹居民小马首先发话,引爆了在场风雨欲来的居民情绪,他们向前挥动蹄子,让年轻士兵下台,而老兵也注意到了 他用眼神示意年轻士兵下台,随后自己站上去。
“听我说,小马们,刚才我们的同伴确实在表述上具有错误,我替他向你们道歉。我们的意思并不是让你们服从公主,成为我们推翻贵族的工具,而是带给你们真正的自由,而不是你们现在所过的不真实的自由,你们认为自己是劳作而获得回报,其实这种劳作是迫不得已的,而不是出自兴趣的,如果你们有自己的土地,你们可以按照自己兴趣去种植,劳作,最后收割果实卖一个好价钱,比起随时可能的逼工与奴役,难道这不更是你们想要的吗?”随着老兵的话语 台下的民众一时语塞,但眼线小马明显察觉到民众情绪被调动,赶紧补了一句。
“现在你们连我们的自由都要定义了吗?我们觉得幸福不就是自由吗?我们安康,能够与自己的亲人好好过日子,不就是自由吗?为什么我们偏要活在你们的标准中,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你们不去解放马国其他地区,那些地区明明也被大大小小的贵族统治者,为什么不去呢!”墨镜小马激烈地控诉道,这一时间让身经百战的老兵也找不到话语反驳。
“我的镇民们,你们难道就甘愿看着这些效忠皇室的士兵来威胁我们,强制改变我们吗?我难道就没有好好地对待你们吗?你们难道忘了,这座小镇的唯一水塔就是我父亲领导建造的吗?你们难道不知道这里的繁荣是怎么兴起的吗?为什么这里原本会成为荒漠,为什么一开始并没有小马居住在这里呢,因为皇室认为这里是块荒地,到处是沙漠,所以决定放弃放弃。但他们错了,我们在这里建立其了自己的居住地,我们本可以好好地居住在这里,不被打扰,可惜那皇室,他们看到我们出现后,将铁路也修建到了这里,妄图与我们一起利用这片地区,多么可笑,我们靠自己努力得来的还不如‘以皇室为名’的正当剥削!”突然,一声带着愤懑与激动的控诉出现在居民群众身后,他们向后望去,那正是紫沙伯爵。
“不好了,那三名解放农奴的士兵已经死在田地里了,只因为紫沙伯爵说他们是入侵者,想要让这些小马没有资源来源,所以就被围攻攻击,最终被紫沙伯爵的农奴军杀死在田地。”一位士兵跌跌撞撞地路过紫沙伯爵身旁,来到台上的老兵耳旁说道。
“小马们,不要听他的蛊惑,你们——”老兵在听完该消息后,感到震惊,但没有办法,只好准备唤醒那些已经被调动情绪的小马,但刚刚说话就被激烈地反驳声掩盖。
“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帮助!我们有自己的家庭与责任,我们不允许你们去破坏!”居民们挥动着蹄子控诉着士兵们,紫沙伯爵脸上也露出得逞的笑容。
“来,给你,”老兵下来,给几位士兵各发了火药和一颗弹丸,“我们需要维持秩序,但注意,不要误伤!我要回去禀告公主了。”老兵说着,朝小镇外跑去,再次经过走向居民们的紫沙伯爵身旁。
随着反驳声越来越激烈,居民们开始上台准备和士兵们撕扯,但第一次枪声的响起,也让情绪高涨的居民们沉寂了几秒,随后立马恢复状态,但没有小马再上前。
“看看吧,我的镇民们,他们已经将枪口指向自己国家的人民了,我们该怎么办了,去吧,夺下他们的枪,让他们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紫沙伯爵的添油加醋又让居民们士气高涨,他们一个个爬上平台,和士兵们争抢枪械,尽管枪声一次次响起,但士兵们都控制着没有打中他们,但那些枪响早就对狂热的居民们没有影响了。
就在其余被分发火药与弹丸的士兵都开枪后,年轻士兵看着这混乱的居民,准备开自己手里的枪来维持秩序,但一名居民突然冲上来,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如同训练里对待冲刺的敌人一样,向那名居民按动了板机。霎时 全场安静,所有小马都看着这匹杀马犯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马,随后,其他小马推开那些无关此事的士兵,如洪流般上前将年轻士兵绑了起来。
而正在跑回营地的老兵,在回到营地后,发现营地里的四名士兵早已被杀得横七八竖,他开始产生了惧怕,赶紧往回跑,但一位农奴军看到了他,他从腰间掏出遂发手枪,朝正在奔跑的老兵后背开了一枪,巨大的冲击使老兵重重摔在地上,剧烈的疼痛使他不能动弹。随后,那名农奴军上前,压在老兵身上,拿出一把匕首,拉起老兵头顶的鬃毛,将匕首架在老兵脖颈上。
在太阳落幕之时,一起参与了这次解放任务的三名士兵被套上眼罩,前蹄被绑在身后,后蹄跪在地上,在小镇门口进行了处决。接近着,那仅剩的一名年轻士兵被紫沙伯爵以杀马罪为名,被推上那清晨演讲过的平台,绞刑架早已被布置在上面。年轻士兵本来还带着信念,认为老兵一定会带着其余军队来救他,但直到他走到绞刑架下,打结成圈的绞绳套在他脖颈上时,他看见远处紫沙伯爵正在和一名士兵,随后好像接过了什么东西。就在紫沙伯爵宣布绞刑开始后,平台底下的一块正方形木板被打开,年轻士兵才知道,这平台原来就是实施绞刑的,不过只是太久没用才显得废弃罢了。在挣扎之余,他看见紫沙伯爵高举蹄子,蹄上正是老兵血液已经凝聚的头颅,而他则抓着其已经暗淡的鬃毛时,年轻士兵眼里的坚定也逐渐逝去,最终放弃挣扎,在绞刑架上窒息,随着他再没有动弹的痕迹,平台下的民众爆发出拍蹄声与欢呼声。
今日的夜晚,一匹黑袍小马来到即将关门的报社门口,而老板看到他,也马上认出来,恭敬地鞠了一个躬。
“哎呀,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呀。”老板脱下西装,带上熟悉的帽子,那正是那匹带头小马。
“我怎么有空过来?今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黑袍小马朝这匹带头小马吼道,“但还有一个原因,我需要知道那个被你们抬举得那么高,我才招进这报社、原本只是巷子乞丐的小马跟今天来的那位公爵说了什么,以及他在餐厅又听到什么,我要的东西拿到没有。”
“我也不知道,但我应该可以请他过来问一下。”带头小马说着,朝着里面喊了几声,随后那匹在萨斯提尔公爵面前窘迫的小马走出来,眼神飘忽的来到两匹马面前。
“告诉这匹小马,今天你在餐厅听到了什么。”带头小马说道,而报社小马也如实将今天所闻复述给了黑袍小马。
“这个消息还不错,不过没什么大用,我要的东西拿到没有?”黑袍小马靠近报社小马,声音低沉地问道。
“没……没有,好像被一个眼睛瞎了马拿走了……”报社小马身子往后倾,细声细语地答道。
“你是废物吗?!啊,天呐,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你以为我的计划是做什么!?你是真的蠢,难怪你只能睡在巷子里了。你的脑子呢?!”黑袍小马愤怒地朝报社小马吼道,用蹄子指着他,而那匹小马则被逼得节节后退。
“好了,消消气,以后不是还有机会嘛。”带头小马安慰道。
“有机会?你来做计划?做准备?说的简单,罢了,今天那个公爵来,你跟他说什么没有?”黑袍小马深吸一口气,将气压下去,向报社小马问道。
“没……没有,我没有说什么。”报社小马用带着恐惧的声音答道。
“那他问了些什么。”
“就是问——为什么,我会出哪么多汗——之类的。”
“你在说谎,你肯定说漏嘴了,不然为什么那个公爵会突然去检查房间?!你应该在当时保持沉默,你个蠢货。”
“哎呀,那是因为我们那些同伙搬东西进去了,但公爵没有发现那条密道,”带头小马解释,随后用蹄子指了指你们“要不我带你进去看看,你就会知道了。”带头小马说,随后朝报社里面走去。
在拿开钥匙打开走廊最终端的门后,带头小马来到印刷机旁,使劲去推那机器,在那机器被推开的位置,赫然出现一道被木板封住的、进密道的入口。
“看吧,没有被发现。”带头小马说着,掀起木板,露出密道里漆黑的隧道景象,而报社小马则好奇得站在密道前,将头望向漆黑的地方。
“不错,这样也挺好,你的任务完成了,你可以走了。”黑袍小马朝那匹报社小马说道。
报社小马听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准备离开,但准备转身时,他听到了报社大门轰然关闭的声音,等转身时,他看到了表情敌意的两名报社员工正联合关上大门,而黑袍小马则拿起一旁的撬棍,神态霎时变得凶恶,朝着报社小马的脑袋狠狠一敲,这突然的一击,使他本来愚钝的神经瞬间失去连接,站在原地,黑袍小马则抬起蹄子,一脚将其踢进那个“密道”,随后带头小马迅速关上木板,将印刷机重新推来压在上面,一切才算完成。
“我说过,这种乞丐是不可信的,谁知道他告没告信,反正他能够活到今天还是靠我们,既然任务完成(虽然其中一样没做到,但起码获取了信息),就该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了。就像我说的,有些牺牲是必要的——但有的牺牲只需要一次。”黑袍小马和带头小马说着,朝门口走去,那两位报社员工则重新拉开大门。
“我走了,等我再有计划或有变故,我会通知你。”黑袍小马站在报社外,对带头小马说道。
“好的,你走吧,一切我会处理好。”带头小马回道。
随着黑袍小马消失在坎特洛特集市的街头,这家报社也瞬间闭灯。
——《小马新闻报》
坎特洛特在今日的清晨,新出现了两家报社,一家《公主演讲报》建造在广场中心内的主楼旁,修建使其拆掉了一户人家的房屋,但他们仍然获得了经过官僚层层筛选下的补偿金,以让他们能够再找到一个仅可以安居的地方;另一家《小马新闻报》则建立在友谊集市里,他们拆除了那已经破旧,但依然被皇室捧为“六英杰曾居地”、被无数小马虔诚祈祷和信仰过的废弃遗迹,在那里腾出空间,让这所新报社才得以在众多小马眼前出现,也让那些曾被这“遗迹”挤占位置的商户终于可以放松。
在塞拉斯提娅每日统一的升日、演讲后,众多身着华丽、行为专业的小马在《公主演讲报》前搬运印刷机、办公桌等,他们身上那仅仅由银所制成的皇家徽章,就够在场解散小马一年的费用,原本他们还故作优雅,认为小马们会进行围观,但实际上演讲已结束,小马们都朝集市奔去,且还对于那千篇一律、一尘不变的演讲内容开始嗤之以鼻的讨论,他们也索性开始偷懒,但蹄上依然非常小心,因为碰坏一件东西,就能让其瞬间变为囚徒或下等马;而在另一边,集市里众多小马都齐心协力,至于为什么他们愿意帮忙,因为那报社老板并没有嘴里夹着雪茄、发动命令式的语气,而是满头大汗,热情地向众小马打招呼,并请求帮忙,这深深触动了长期压抑的马们,都纷纷上前,用自己曾搬过木材、搬过麦子、满是茧子的蹄子,去齐心协力抬起那沉重的机械和桌椅。
“你们在往那里看什么,难道你们宁愿放弃帮公主干活的机会,去帮那些和你们一样的贱民?快给我般,这是公主的命令!你们需要知道,你们如果表现得好,或许公主还活赏识一下你们,给你们封个官什么的,哈哈——”一匹身着天鹅绒貂边长袍的陆马贵族,站在店外的一旁催促道,说着,脸上就堆满嘲讽的笑。他的拉夫领非常大,以至于他的头部好似被放在盘子上,而他的衣服上,却有着金银丝线与鸢尾花徽章点缀。
这些贵族们刚刚才一起联合,将十几位只是路过的小马抓进搬运的队伍,而那些刚刚还在担心的贵族,立马变了一副嘴脸,在上级看不见的地方命令着这些被迫的小马。
“哎呀,我的老朋友,萨斯提尔公爵,”一匹头顶戴着插有羽毛的平顶帽,笔下有着八字胡的贵族陆马贵族,满脸谄媚地上前,“您看这些贱民,居然帮公主建立这报社都这么不情愿,你说他们还能干什么,简直是太懒惰了!”那位贵族用蹄子指着那些劳累的平民,附和着长袍陆马贵族刚才的训斥。
“你来这里干什么?该不会你也想要看看这些贱民在这里干活,让他们的汗水浸湿他们那布缝的衣服——我可不希望那肮脏和廉价的液体碰到我——你难道就原意跟他们待在一起?”长袍陆马贵族上前,来到有着八字胡的陆马贵族身旁,“我知道了,因为你在“子”以下,所以你想要来让我开心,好让你能去你那小圈子吹嘘,或者你想要借我的事情来威胁我。我告诉你吧,一家报社的钱,就算从里面抽多少,都不会太多,既不能平均地分来作为工资,也不能完全用工作为报社的装饰,所以我只是帮助公主的‘不合理开支’进行管理罢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怎么敢威胁您呢,”八字胡陆马贵族眼神躲闪,脸上依然挂着笑容,继续上前,“我只是来找您聊聊,毕竟你知道的,这几天公主一直很烦躁,这种情况的出现当然正常,但或许我可以一起来投入这家报社的建造,或许公主也会赏识赏识我。”八字胡陆马贵族说着,朝长袍陆马贵族挑了挑眉毛。
“今天可真得让你失望了,因为你知道的,‘美利奴羊毛’总是逊于天鹅绒和精致丝绸的,你应该明白的,对吧?维莱特雄爵?”长袍陆马贵族轻蔑地说道,特意压重了‘雄爵’的音,那匹来谄媚的陆马贵族仿佛被重创,眼神阴郁地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便兴兴走开。
“真是怯懦的虫子,太可悲了,”长袍陆马贵族摇头道,随后看向停下歇息的平民们“我让你们休息了吗?继续给我干活,今天中午前如果不能结束,那么你们就等着公主的召令吧。”这一道威胁的作用非常大,那些停下的平民马一听到“公主”,立马恐惧地重新开始工作。
“你来守着他们,皮格尔下士,我还有一个聚会,工程完成了叫我,然后叫这些贱民滚,如果他们还要工钱,就告诉他们:‘这好比为公主效劳,难道你们要向公主要钱?我们只是奉公主之命,我们没有义务去帮公主支付这笔费用。’”长袍陆马贵族看向一名假装在干活、实则偷听的皇室员工,交代了些事情,随后便走了。
长袍贵族的离开,让这位皇室员工简直就像刚才被公主命令了似的,发泄着以往在皇室里被老员工与贵族压迫的情绪。
“你们赶快给我干活!别以为他走了我就管不了你们,快给我搬!”他学着以往被训的语气,朝那些被迫的劳工叫喊着,边喊嘴角上扬越高。
腾辉公爵坐在马车上,正通过坎特洛特广场与集市联通的那道桥,桥上正车水马龙,来来往往着许多小马和车辆。但腾辉公爵的车刚到桥身的一半,后轮就传来一声惨叫。
“哎呀,我的身子。”
腾辉公爵示意让拉车的两匹马停下,随后蹄拿手杖下车,当他来到后轮检查时,看到了散落一地的蔬菜和水果,以及一位在他后轮旁左右打滚的小马,那匹小马衣着单薄,几乎只穿着亚麻布的外套,在地上捂着腹部,边打滚,边嘴里叫喊着,说自己被压伤了,需要医药费。
“哎,你怎么回事,受伤严重吗?”腾辉公爵脑海中闪过舞会那天的场面,愣了一下,随后叹了一口气,向地上那匹马问道。
“非常严重!我感觉我的肠子仿佛被压断了,啊,我家里还有妻子和儿子,我这样我该怎么去养家啊——”那匹小马叫喊道,刹那时间内,一大堆小马都聚集过来,看着眼前这般景象,并小声地评头论足。
“好吧,看在你还有家庭的份上,你需要多少钱才能医好。”腾辉公爵看着身边围观的小马,无奈地问道。
“100金币!”那匹小马停止滚动和叫喊,伸出一支蹄子,说道。
“好吧,拿去!”腾辉公爵从口袋里拿出一袋金币,扔给那匹小马。
“谢谢大人的好心。”那匹小马颤颤巍巍站起身,拿起那袋金币,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蹄中的突如其来的财富,故作痛苦地走开了。
随着马群散开,腾辉公爵本来以为这就结束了,然而,他回头前,却看到那匹小马在离开大桥后,马上变得活蹦乱跳,并且立马跑去坎特洛特的一家平民赌场。
“哎呀,今天第三匹马们,那匹雄驹啊,整体就知道玩牌,将家里种、卖麦子所得的钱用光了,还整体打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他家真可怜。”几匹路过的、黑色蕾丝头巾遮住面貌的雌驹,从腾辉公爵身边经过,而他刚好听见了这番既惋惜又好似嘲讽自己的话,脸色沉了下去。
就在坐上马车示意继续前进时,他看到从后视镜里,有一匹身着深黄色衣服,带着墨镜的小马,正故作拿着报纸观察着自己,好像从刚才开始,那匹马就一直在这样看着自己,这让他感到不安,但没有去深究。
在坎特洛特广场过桥后,在友谊集市的旁边,有着一家装修精致而幽静的餐厅,他们已在这里经营多年,老板换了又换,但其目的始终没有变:服务高层头衔的贵族与高级官员,并且其还是相比斯狄尔酒馆,那低层贵族聚集的地方更高级,高位贵族聚集和约谈更多的地方。为了更好地满足贵族们的特许需求,还设置了单独的包厢,那里有时候也会和斯狄尔酒馆一样,不时会消失几匹马,但很多都是同其他贵族一同进去的贵族,大概率是喝醉在里面了,因为进去时严肃的那几位贵族,出来时都会变得轻松,整理几下自己的衣冠,便离开包厢门口。至今还没有小马真正在其出来后进去,因为那是有预定的,而这家餐厅正有一条规定:“对于有顾客预定的包厢,在除名单上几位顾客外,不得有其余小马进入。”。虽然在规定上,都一律被称为“顾客”,但实际待遇却大不相同。贵族和官员的餐桌都是带有蕾丝花边,以及刀叉、盘子,盘子上还立有折成花或小马外观的餐巾,但很多时候,一餐下来,餐桌基本没有被动过,或者只有几杯被饮用过的酒水空杯;对于来纯用餐的小马来说,是需要提前预定的,并且需要付多余的摆盘费,因为大部分有着如今待遇的顾客,基本上都不是来单独用餐的,而是来谈事,或者解决问题的。
在萨斯提尔公爵进到里面时,已经有两位贵族在桌前等着他了,分别是将手杖靠在桌子旁、身着燕尾服的银蹄铁伯爵,和一旁将镶嵌珐琅与宝石鼻烟盒放在桌上、用小勺从盒中取出部分混杂着香料的细小烟草靠近鼻子前段、轻轻嗅吸的腾辉公爵。
“看看这是谁啊,我们的大文豪来了。”银蹄铁伯爵笑着站起身,和萨斯提尔公爵拥抱。
“不用这么叫我,直接叫我从祖辈开始就传下来的头衔,‘萨斯提尔公爵’就行了,这么正式干什么。”萨斯提尔跟着银蹄铁伯爵来到桌子前坐下,看着一旁严肃的腾辉公爵。
“你今天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了?”萨斯提尔公爵问道,但腾辉公爵只是慢慢放下鼻烟盒,随后将蹄子搭在桌子上,慢慢靠近两匹贵族马。
“我认为有马在监听我们,就在后桌,他的样子似曾相识,我在过来的路上见过他。”腾辉公爵眼神肃穆,眼神嫖了眼后面,向两匹贵族马指明位置。
两匹贵族马顺着暗示方向,将头歪向一边,看见了后桌坐着的马。那是一匹看不清种族的马,其将菜单立在桌面上,握住菜单的蹄子随着呼吸慢慢浮动。那菜单遮住他自己的面容、特征和性别,以至于两匹贵族马根本看不出那到达是陆马、独角兽还是飞马,但其的着装非常神秘,穿着深黄色黑衣,领子拉到嘴边,从这个视角看去,根本看不出什么表情变化,就像在监听一样。
“确实,我有感觉,就像我曾祖父一样,他也是因为被监视,才会怀疑身边人的,”萨斯提尔公爵摇摇头,随后重新看向后桌那匹小马,“他天生就有一种偏执症,对于任何事物都不信任,都认为要迫害他,特别是在你们的曾祖父遇难后,他的情况深化了,以至于干出了不得了的事。”萨斯提尔说着,呼吸变得沉重。
“你居然还记得你曾祖父干的事,我告诉你吧,那些皇室的人员天天要查我们的底,就算我们如今都这样清廉,还是会因为我们祖辈和那些贵族干过的事,而被监视,被歧视,以及被监听,仿佛只有我们被推翻了,他们就能安心顾权了。我们总在为前马承担错误。”腾辉公爵语气愤恨,用蹄子狠狠敲了下桌面。
“你这样说不完全正确,毕竟你们知道的,除了皇室,还有其他人,至今我都没有找到革命时逃掉的那几匹马,也没有马具体记得他们的样子,我怀疑他们还没有死,还带着那牺牲一切的思想活着,来摸我们的底,掀起那暴动,好让他们再牺牲一堆马,最后逃之夭夭,或直接死掉,让他们的一切错误都不能被承担,毕竟法律不可能惩罚一具尸体!”银蹄铁伯爵也用手杖重敲了一下地板,语气激动。
“怎么可能是他们,我倒是没看到什么反抗意识,只有整天唉声叹气、死气沉沉的马民,以及奢靡享乐、纸醉金迷、腐败成性的贵族和官员,要是真有反抗意识,早该起义了。”萨斯提尔公爵用蹄子在空中挥了几下,说道。
“怎么不可能,你看马哈顿,不就在历史上因为我们的官僚,一封战争情报的传递慢了几天,导致死伤无数,直接就逼迫塞拉斯提娅让自己成为‘自治地区’。如果真的起义,我们不就会成为替罪羊?我们的祖辈干了什么,我们在马民眼中什么印象,我能够不知道?今天我就遇到了,他们可真是厉害,故意装作被我的马车后轮碾伤,向我要什么医药费,可惜被我发现了,这些小马已经像银蹄铁伯爵口中那样,自私自利、怯懦狡诈!”腾辉公爵愤懑地说道。
“你这样跟我们说的根本不搭边,马哈顿那是因为官僚,而现在我们聊的起义和贵族。”萨斯提尔公爵说道。
“对呀,还有,我的观点并不是所有小马都是这样,我只是描述现如今的社会景象,你不能以偏概全吧,你可能遇到的只是那一小部分,而不是全部。”银蹄铁伯爵对腾辉公爵的言语进行纠正。
“并不是全部?他们连贵族都不怕了,他们还能怕什么,他们今天能够装作受伤要钱,明天就可以因为将钱挥霍一空而将妻儿痛打一顿。”腾辉公爵猛地起身,将蹄子重重砸在桌子上。
“咳咳,先生们,我并不想打扰你们,但是你们的声音或许太过吵闹,让在这里其他用餐的小马有些烦躁,我希望你们能够先喝点酒,让心静一下。”一位餐厅侍者在旁边假装咳嗽了几下,弯下身小声提醒道。
“好的,咳,没问题,我们会尽量小声点,但酒水就不用了,我们等会就走。”银蹄铁伯爵站起身,歉意地笑着答应道,而腾辉公爵在看到侍者后,也缓缓坐下。
待侍者走开后,几匹小马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但他们隐约还能感受到后桌的神秘,仿佛刚才的对话已经被记录下来。
“我不能再忍了。”腾辉公爵起身,走到后桌前,用蹄子将那竖立在桌面上的菜单打倒,在看到那熟悉的墨镜后,他更加确信,随后准备再去拉那匹小马的领子,但被银蹄铁伯爵和萨斯提尔公爵叫来的几位侍者拉住。
“松开我,他在监听我们!在监听我们在场所有小马的谈话!”被拉住的腾辉公爵叫喊着,眼神里充满愤怒和血丝。此景象和这声音迎来了许多小马顾客的围观,但中间有几位贵族也望向那匹带着墨镜的小马。
“怎么……怎么了吗?先生?”那匹小马扶着桌面,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去拿自己的盲棍,当他用这种行为证实自己盲马的身份时,腾辉公爵愣住了,随后挣脱开侍者的蹄子,大口喘着气,而其他往这里看的小马也没有再将视野移到这里。
“我们走吧,居然是个盲马,我还以为……走吧,走吧。”腾辉公爵用蹄子从上而下梳着自己的躯体,随后被身旁的两匹贵族马扶着以防摔倒。在离开前,扶着他的银蹄铁伯爵拿起桌边的手杖,夹在自己的腋下,一起走出了餐厅。
那匹被腾辉公爵攻击的小马,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但其却目不转睛地盯着三匹马,随后用蹄子摸索着,而上菜道另一边的桌椅上,也坐在一位正看完那场闹剧的马,其眼神冷漠,观察着周围,待看着那匹盲马离开后。他起身悄悄来到刚才坐着三位贵族马的桌子前,在看见没有小马往自己看时,立刻转过身去,想要去拿腾辉公爵那未拿的鼻烟盒,但却没有找到,他还在紧张时,眼里瞬然爆发出亮光,好像想到了什么,朝餐厅外奔去。他在餐厅门外张望,可惜并没有找到他想找的那匹马。
在将腾辉公爵送上马车,并和银蹄铁伯爵道别后的萨斯提尔公爵看到了下士皮格尔的身影,他整理了下自己的拉夫领,随后向前走去,等待着皮格尔的汇报。
“报告公爵,《公主演讲报》的修建已经完成,并且已经开始第一次印刷,”皮格尔下士来到萨斯提尔公爵面前,喘着粗气,“另外,我们没有损失任何建造资金。”
“不错,干得很好,那我今天就先回家了,你的工作也完成了。”萨斯提尔公爵想着刚才的事,准备赶紧应付过去,敷衍地摆摆蹄子说道。
“但还有一件事,公爵大人。”皮格尔下士看着要走的萨斯提尔公爵,连忙说道。
“还有什么事吗?”萨斯提尔公爵被拉住,问道。
“今天一共修建成功两家报社,但另一家是一匹小马得到许可证后自己修建的,好像叫什么《小马新闻报》,你是专门去审查这些报社报纸印刷内容与类型的,所以你得去看看。”皮格尔下士说道,随后用蹄子指了指街道另一边的一所房屋。
“好吧,我知道了,那你回去吧。”萨斯提尔公爵无奈地说道。
当皮格尔下士的身影在马群中消失后,萨斯提尔公爵也准备过街道,但他连续看到几辆马车都没有为他而停下,这让他感到烦躁,于是他只好只能自己走过去。在穿过来来往往的马群时,他感受到自己被撞了一下,他转身又转身,看见那莽撞的小马正穿梭在马群间,他张口想要叫住他:“嘿,你给我过来!”,但并没有用,于是他只好压下怒火,继续让自己精致的衣物在各种小马间摩擦,直至来到那家报社前。
那是一所简约风格的建筑,整体看上去只有二楼,外表看起来应该是砖和水泥制成的。他整理了下心态,随后严肃地走进去。
“我是皇室当局的执行员,我需要看看你们的许可证,”萨斯提尔公爵从内衬出拿出并卷开身份证明,拿给在场的小马看,随后重新卷好放回口袋。“你们的老板在哪里?”
“我就是老板,怎么了吗?公爵大人。”一匹穿着精致西服的独角兽从总办公室出来,随后满脸笑容地看着萨斯提尔公爵,他的着装让萨斯提尔感到意外,一般有这么多资金,还能得到坎特洛特当局许可证的小马,几乎都是富豪,应该会有金牙,或者金戒指,但今天的这位,蹄子、衣服上干净得好像是今天买的,但这并没有引起萨斯提尔注意,或许可能是因为这个老板太低调了。
“带我去看看你们的印刷室、工作区、办公室,以及印刷机。”萨斯提尔公爵按照往日的步骤一样,说出需要审查的地方。
他跟着老板,一步步地看着这些房间,都没有问题,但当检查最后一步“报纸内容”时,他正坐在椅子上,正看着那一叠厚厚的待印刷稿。一位员工忽然来到老板旁边,耳语了几句他听不清的话,随后老板的脸色就沉了下去,但当面向他时,又马上变回笑容,这种谄媚虽然常见,但还是引起了他的怀疑。
“公爵大人,我还有有些事情,需要去做一下,您要是有什么疑问——”老板说着,直接就逮住一位正满头大汗的员工,那位员工本来还摇头拒绝,但被老板瞪了一眼后,还是垂下头去同意了,“问这位员工就行了,好了,我走了。”
老板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外后,萨斯提尔公爵边看着页稿,边看着眼前这位既窘迫又紧张的员工,忽然来了兴致,要刁难他,这样就可以以“员工工作性质不高,团队不够团结”为理由,不给其通过,就能听到这位老板责怪员工了。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以前没在报社干过活?”萨斯提尔翻看着页稿,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没……没有。”那匹小马声音颤抖、眼神飘忽地回道。他这样的反应更让萨斯提尔感兴趣。
“你没必要这么紧张。你刚才干嘛去了,怎么流这么多汗?”萨斯提尔抬起头,与这匹小马四目相对,但其仍然不敢直视他。
“我……我去外面了一趟。”
“去干什么?”
“我……呃——”
“哦哦哦,这个啊,他帮我去邮局取信,我在马哈顿的表弟经常给我寄信,他昨天就给我寄了一封,”就在这时,老板刚好进来,接下了这个话茬,并示意让这位紧张的员工走开。“您还有什么事吗?公爵大人。”
“没什么——”萨斯提尔刚说道,就透过办公室不完全遮光的玻璃上,看到几匹小马正将几个长块状的木箱搬进一个房间,对于拥有防身蹄持火枪和曾被赋予长剑的萨斯提尔公爵来说,他对于这两种武器的碰撞再熟悉不过,正好那匹小马开门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就听到了那略微陌生,但不至于被漠视的声音,他立马抬起蹄子,示意两匹马停下。
“等一下,还有你,过会再走,”萨斯提尔公爵站起身,慢慢绕过两人,将那匹站在门口的小马推开,“我好像还没有检查过这尽头的两个房间啊,你们要不跟我说一说里面是什么?”
萨斯提尔公爵在这两扇门前停下,这两扇门位于工作区的走廊尽头,这尽头就像一个没有封一边的正方形,左边是这位自称“报社老板”的办公室,终端和右端则是这两扇门。
“里面其实没什么,就是仓库,放东西的。”老板将员工推到身后,两个蹄子绞在一起,回答道。
“照你的意思,刚才搬进去的那些箱子,也是‘仓库需要用的东西’?”萨斯提尔回头,眼神里满是怀疑地望着两匹马,此时的工作区里气氛也凝重到了极点,几乎听不到敲打键盘的声音。
“给我打开这两扇门,不然我将会将一切报告给公主!”萨斯提尔公爵命令道。
“其实真的没什么——”一位员工站起身想要破解这局面,但被老板一眼瞪回去了。
“好的,公爵大人,我只是怕浪费你时间,既然你那么想要看看,那就看看吧。”老板从内衬里拿出钥匙,来到终端这扇门前,颤抖着打开门。
一切都没有像萨斯提尔想象中那样,在开了灯后,里面只有一台破旧的印刷机。萨斯提尔走进去,绕着这台印刷机,观察着这间房间,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好吧,真的没什么,把第二扇门也打开。”萨斯提尔退步出这间房间,随后进到这右边的房间里,他正是看着那些小马将那长块状的木箱搬进这个房间,他走进去后,果然看到了两箱他所看到的箱子,但房间更多是一些蔬菜、水果或生锈器械,房间上半部分还放满了装麦子的袋子。
“这木箱里面有什么,”萨斯提尔用后蹄碰了碰这个木箱,里面发出的碰撞声和刚才所听到的一模一样,“把这两个箱子打开。”
“这箱子里面真的没什么——”老板上前劝说道。
“我说了,把这两个箱子给我——打开!”萨斯提尔朝后面的小马吼道。老板听到如今强烈的语气,只好叫来几名员工,拿着撬棍过来将箱子撬开。
结果还是让萨斯提尔出糗了,两个箱子里面分别只有印刷机需要定时更换的印版、墨斗刀片、叼纸牙和金属墨辊,他看到此景象后,放心地从房间里走出来,随后朝老板及后面那位员工说道:“浪费你们这么多时间,真是太过失礼了,你们放心吧,我肯定让你们通过,但你们也要小心后面其他官员的检查。”萨斯提尔说着,朝着报社大门走去。
苹果鲁萨的士兵接到了奇怪的命令,他们从通讯员送来的卷轴得知,塞拉斯提娅要他们解放被压迫的农奴,也就是解放苹果鲁萨小镇,这让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还询问了通讯员好几遍寄卷轴的是谁。塞拉斯提娅从未发起过如此直接的行动,她之前的命令一向都是等待的,保守的,从未有过直接去触动的想法,但皇室的命令,谁还能够不遵守呢。所以,士兵们只好启用最保守的方式,先组织一支三马小队去田地里解放农奴,同时组织一支四马小队先去镇上调动情绪,再到紫沙伯爵庄园下起义。
苹果鲁萨小镇的氛围跟往前一样,轻快中带着压抑,仅有的几个摊贩卖着再常见不过的苹果、仙人掌果实与风滚草,酒馆里面也因为太早而没有多少小马,镇里的警长坐在警局门口,抬起两只蹄子放在桌子上,帽子盖在头上在警局门口睡觉。四名士兵们将武器跨在身上,走进这座小镇,首先目睹是就是荒凉,如同马哈顿电影里所播出的西部电影一样,不过这里没有激情与成片的牛仔,只有冷漠的小马与孤寂的氛围。
他们走到镇子镜头,看见了一座木质却早已破败的平台,对于来说,这时绝佳的地点,他们挑选出一匹最能说会道的小马士兵——那匹年轻士兵站在台上,对街上少有的镇民开始了演讲。随着逐渐到中午,小马终于多了起来,他们都被年轻士兵的言论吸引,站在平台下看着演讲的年轻士兵。
“小马们,你们难道就甘愿被紫沙伯爵残酷地统治吗?你们难道不想要反抗吗?想想你的家庭,想想你的亲人,想想你自己,你们都是被压迫剥削的小马,你们早已失去了自己原有的土地,被一位不劳而获的贵族所统治,这真的好吗?为什么不反抗呢,去打击那压迫者,打击那剥削者。”年轻士兵口干舌燥地鼓舞道。
“如果我们推翻了紫沙伯爵,谁来给我们的劳作报酬呢?”一匹小马在台下问道。
“你们本身就不是为其他小马工作的工具,你们的劳作成果可以带到坎特洛特、马哈顿等地方去,比在自己卖苦力,还没有自己土地好。”年轻士兵答道。
“可是太远了,除了几天一次的铁路,我们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获得报酬呢?”那匹小马再次问道。
“如果你们想,我们可以提供帮助,我们提供工具来运送你们的成果,将他们售卖至更大的地方。”
“可我们这样已经很知足了,你知道除了卖苦力,我们还有什么可以做的吗?如果推翻紫沙伯爵,让我们现在仅有的稳定都没有了,那我们还有什么呢。”另一匹小马举蹄问道。
“不用害怕,公主殿下会帮助你们的,公主是绝不会看着她的臣民挨饿的。”
“公主?呵,如果公主真的愿意帮助我们,紫沙伯爵根本就不会统治这里,你们所认为的‘绝不会’是指什么?为什么革命后不进行大规模的拆除庄园,废除奴隶,而是只局限于坎特洛特周边,这就是漠不关心。”一位披着风衣,戴着墨镜的小马嘲讽道,虽然在场的居民都知道那是紫沙伯爵的眼线,但都认为其说的有些道理。
“公主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公主是纯洁且仁慈的,如果你们愿意帮助我们推翻紫沙伯爵的统治,那么你们可能搬进坎特洛特城。”
“合着你们就是要我们帮助你们打击贵族嘛,再说,我们搬进坎特洛特干什么,去接受更大的阶级不公吗?”那匹戴着墨镜的小马再次反驳,这也让台下的小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并不是这样,我们并不是要将你们当作工具,而是解放你们,脱离压迫与剥削,在解放后,你们各自会拥有自己的土地,彻底摆脱被迫劳作的现象。”
“那该如分地呢?墨镜小马再反问道。
“公主会针对你们的特殊情况进行合理分化的,你们不需要担心。”
“说来说去,不还是让我们服从公主嘛,比起那根本见不到的公主,我们更倾向于那实打实看得见的,被你们称为压迫的贵族,紫沙伯爵虽然奴役我们,但带给了我们荒芜地区少有的活力,我们在劳作中获得快乐与报酬,竟然被你们说成是麻木。”一匹居民小马首先发话,引爆了在场风雨欲来的居民情绪,他们向前挥动蹄子,让年轻士兵下台,而老兵也注意到了 他用眼神示意年轻士兵下台,随后自己站上去。
“听我说,小马们,刚才我们的同伴确实在表述上具有错误,我替他向你们道歉。我们的意思并不是让你们服从公主,成为我们推翻贵族的工具,而是带给你们真正的自由,而不是你们现在所过的不真实的自由,你们认为自己是劳作而获得回报,其实这种劳作是迫不得已的,而不是出自兴趣的,如果你们有自己的土地,你们可以按照自己兴趣去种植,劳作,最后收割果实卖一个好价钱,比起随时可能的逼工与奴役,难道这不更是你们想要的吗?”随着老兵的话语 台下的民众一时语塞,但眼线小马明显察觉到民众情绪被调动,赶紧补了一句。
“现在你们连我们的自由都要定义了吗?我们觉得幸福不就是自由吗?我们安康,能够与自己的亲人好好过日子,不就是自由吗?为什么我们偏要活在你们的标准中,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你们不去解放马国其他地区,那些地区明明也被大大小小的贵族统治者,为什么不去呢!”墨镜小马激烈地控诉道,这一时间让身经百战的老兵也找不到话语反驳。
“我的镇民们,你们难道就甘愿看着这些效忠皇室的士兵来威胁我们,强制改变我们吗?我难道就没有好好地对待你们吗?你们难道忘了,这座小镇的唯一水塔就是我父亲领导建造的吗?你们难道不知道这里的繁荣是怎么兴起的吗?为什么这里原本会成为荒漠,为什么一开始并没有小马居住在这里呢,因为皇室认为这里是块荒地,到处是沙漠,所以决定放弃放弃。但他们错了,我们在这里建立其了自己的居住地,我们本可以好好地居住在这里,不被打扰,可惜那皇室,他们看到我们出现后,将铁路也修建到了这里,妄图与我们一起利用这片地区,多么可笑,我们靠自己努力得来的还不如‘以皇室为名’的正当剥削!”突然,一声带着愤懑与激动的控诉出现在居民群众身后,他们向后望去,那正是紫沙伯爵。
“不好了,那三名解放农奴的士兵已经死在田地里了,只因为紫沙伯爵说他们是入侵者,想要让这些小马没有资源来源,所以就被围攻攻击,最终被紫沙伯爵的农奴军杀死在田地。”一位士兵跌跌撞撞地路过紫沙伯爵身旁,来到台上的老兵耳旁说道。
“小马们,不要听他的蛊惑,你们——”老兵在听完该消息后,感到震惊,但没有办法,只好准备唤醒那些已经被调动情绪的小马,但刚刚说话就被激烈地反驳声掩盖。
“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帮助!我们有自己的家庭与责任,我们不允许你们去破坏!”居民们挥动着蹄子控诉着士兵们,紫沙伯爵脸上也露出得逞的笑容。
“来,给你,”老兵下来,给几位士兵各发了火药和一颗弹丸,“我们需要维持秩序,但注意,不要误伤!我要回去禀告公主了。”老兵说着,朝小镇外跑去,再次经过走向居民们的紫沙伯爵身旁。
随着反驳声越来越激烈,居民们开始上台准备和士兵们撕扯,但第一次枪声的响起,也让情绪高涨的居民们沉寂了几秒,随后立马恢复状态,但没有小马再上前。
“看看吧,我的镇民们,他们已经将枪口指向自己国家的人民了,我们该怎么办了,去吧,夺下他们的枪,让他们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紫沙伯爵的添油加醋又让居民们士气高涨,他们一个个爬上平台,和士兵们争抢枪械,尽管枪声一次次响起,但士兵们都控制着没有打中他们,但那些枪响早就对狂热的居民们没有影响了。
就在其余被分发火药与弹丸的士兵都开枪后,年轻士兵看着这混乱的居民,准备开自己手里的枪来维持秩序,但一名居民突然冲上来,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如同训练里对待冲刺的敌人一样,向那名居民按动了板机。霎时 全场安静,所有小马都看着这匹杀马犯与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小马,随后,其他小马推开那些无关此事的士兵,如洪流般上前将年轻士兵绑了起来。
而正在跑回营地的老兵,在回到营地后,发现营地里的四名士兵早已被杀得横七八竖,他开始产生了惧怕,赶紧往回跑,但一位农奴军看到了他,他从腰间掏出遂发手枪,朝正在奔跑的老兵后背开了一枪,巨大的冲击使老兵重重摔在地上,剧烈的疼痛使他不能动弹。随后,那名农奴军上前,压在老兵身上,拿出一把匕首,拉起老兵头顶的鬃毛,将匕首架在老兵脖颈上。
在太阳落幕之时,一起参与了这次解放任务的三名士兵被套上眼罩,前蹄被绑在身后,后蹄跪在地上,在小镇门口进行了处决。接近着,那仅剩的一名年轻士兵被紫沙伯爵以杀马罪为名,被推上那清晨演讲过的平台,绞刑架早已被布置在上面。年轻士兵本来还带着信念,认为老兵一定会带着其余军队来救他,但直到他走到绞刑架下,打结成圈的绞绳套在他脖颈上时,他看见远处紫沙伯爵正在和一名士兵,随后好像接过了什么东西。就在紫沙伯爵宣布绞刑开始后,平台底下的一块正方形木板被打开,年轻士兵才知道,这平台原来就是实施绞刑的,不过只是太久没用才显得废弃罢了。在挣扎之余,他看见紫沙伯爵高举蹄子,蹄上正是老兵血液已经凝聚的头颅,而他则抓着其已经暗淡的鬃毛时,年轻士兵眼里的坚定也逐渐逝去,最终放弃挣扎,在绞刑架上窒息,随着他再没有动弹的痕迹,平台下的民众爆发出拍蹄声与欢呼声。
今日的夜晚,一匹黑袍小马来到即将关门的报社门口,而老板看到他,也马上认出来,恭敬地鞠了一个躬。
“哎呀,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呀。”老板脱下西装,带上熟悉的帽子,那正是那匹带头小马。
“我怎么有空过来?今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黑袍小马朝这匹带头小马吼道,“但还有一个原因,我需要知道那个被你们抬举得那么高,我才招进这报社、原本只是巷子乞丐的小马跟今天来的那位公爵说了什么,以及他在餐厅又听到什么,我要的东西拿到没有。”
“我也不知道,但我应该可以请他过来问一下。”带头小马说着,朝着里面喊了几声,随后那匹在萨斯提尔公爵面前窘迫的小马走出来,眼神飘忽的来到两匹马面前。
“告诉这匹小马,今天你在餐厅听到了什么。”带头小马说道,而报社小马也如实将今天所闻复述给了黑袍小马。
“这个消息还不错,不过没什么大用,我要的东西拿到没有?”黑袍小马靠近报社小马,声音低沉地问道。
“没……没有,好像被一个眼睛瞎了马拿走了……”报社小马身子往后倾,细声细语地答道。
“你是废物吗?!啊,天呐,明明有那么好的机会,你以为我的计划是做什么!?你是真的蠢,难怪你只能睡在巷子里了。你的脑子呢?!”黑袍小马愤怒地朝报社小马吼道,用蹄子指着他,而那匹小马则被逼得节节后退。
“好了,消消气,以后不是还有机会嘛。”带头小马安慰道。
“有机会?你来做计划?做准备?说的简单,罢了,今天那个公爵来,你跟他说什么没有?”黑袍小马深吸一口气,将气压下去,向报社小马问道。
“没……没有,我没有说什么。”报社小马用带着恐惧的声音答道。
“那他问了些什么。”
“就是问——为什么,我会出哪么多汗——之类的。”
“你在说谎,你肯定说漏嘴了,不然为什么那个公爵会突然去检查房间?!你应该在当时保持沉默,你个蠢货。”
“哎呀,那是因为我们那些同伙搬东西进去了,但公爵没有发现那条密道,”带头小马解释,随后用蹄子指了指你们“要不我带你进去看看,你就会知道了。”带头小马说,随后朝报社里面走去。
在拿开钥匙打开走廊最终端的门后,带头小马来到印刷机旁,使劲去推那机器,在那机器被推开的位置,赫然出现一道被木板封住的、进密道的入口。
“看吧,没有被发现。”带头小马说着,掀起木板,露出密道里漆黑的隧道景象,而报社小马则好奇得站在密道前,将头望向漆黑的地方。
“不错,这样也挺好,你的任务完成了,你可以走了。”黑袍小马朝那匹报社小马说道。
报社小马听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开,准备离开,但准备转身时,他听到了报社大门轰然关闭的声音,等转身时,他看到了表情敌意的两名报社员工正联合关上大门,而黑袍小马则拿起一旁的撬棍,神态霎时变得凶恶,朝着报社小马的脑袋狠狠一敲,这突然的一击,使他本来愚钝的神经瞬间失去连接,站在原地,黑袍小马则抬起蹄子,一脚将其踢进那个“密道”,随后带头小马迅速关上木板,将印刷机重新推来压在上面,一切才算完成。
“我说过,这种乞丐是不可信的,谁知道他告没告信,反正他能够活到今天还是靠我们,既然任务完成(虽然其中一样没做到,但起码获取了信息),就该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了。就像我说的,有些牺牲是必要的——但有的牺牲只需要一次。”黑袍小马和带头小马说着,朝门口走去,那两位报社员工则重新拉开大门。
“我走了,等我再有计划或有变故,我会通知你。”黑袍小马站在报社外,对带头小马说道。
“好的,你走吧,一切我会处理好。”带头小马回道。
随着黑袍小马消失在坎特洛特集市的街头,这家报社也瞬间闭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