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名为方糖甜点屋的安静而甜蜜的店铺里,锅子掉在厨房地板上的声音回荡着。这个意外的掉落声足够吵醒年轻的蛋糕双胞胎,他们从床上猛地坐了起来。住在一家面包店,他们对这种可怕的、嘈杂的撞击声相当熟悉,但不习惯在那个时间的夜晚听到它。他们考虑是继续留在床上,还是冒着被抓住窥探的风险去查看,但好奇心占了上风,于是这对双胞胎悄悄地沿着主楼梯跑向厨房。
不出双胞胎所料,当他们从厨房门口的角落偷偷看去时,发现萍琪派看起来有些狼狈。她正在尝试蛋糕双胞胎以前从未见过的某种新的平衡行为。萍琪派的嘴里叼着一个裱花袋,她用它在蛋糕上挤糖霜,同时用左蹄抓着一个平底锅,右蹄抓着一个纸杯蛋糕托盘,并试图用后蹄打开烤箱。这使得她只有一只后蹄稳稳地站在地面上以保持平衡。尽管这一幕对大多数马来说可能会觉得好笑,但双胞胎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而不是觉得好玩。
“萍琪派?”小马奶油蛋糕大胆地打断了他正在目睹的一切,而他的妹妹紧跟在他的蹄子后面。
“小马奶油蛋糕!南瓜蛋糕!我没有吵醒你们吧?”萍琪派说道,嘴里叼着的裱花袋让她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当双胞胎只能用困惑的表情回应时,她咯咯地笑了起来,把袋子吐到柜台上,同时把纸杯蛋糕滑进烤箱,并设置了一个计时器。
“哎呀!我忘了我在做这个!我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抱歉吵醒了你们!”萍琪派大声说道,用蹄子捡起裱花袋,继续她的糖霜装饰工作。
“你为什么在烘焙?露娜的月亮还高高地挂在天空中。”南瓜蛋糕观察到,指着厨房窗外高悬的明亮的月亮。
“嗯……”萍琪派开始说道,然后又切换了任务,在柜台上撒上面粉,同时完成一个糖霜漩涡。即使是她平时的萍琪派式的荒诞行为也在同时进行着,因为一个擀面杖从她的鬃毛中出现了。“我明天大派对之前还有超多超多的事情要做!小马国的每个小马都会来,他们会很饿的!我还有6打纸杯蛋糕、7个核桃派、12个焦糖炸糕,还有另一个三层巧克力饼干蛋糕,上面有巧克力糖霜和巧克力糖屑!你知道那些中心城的小马,他们超爱吃巧克力!”
起初,双胞胎没有回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一连串的荒诞之事。最终,他们选择提供帮助,而不是试图理解萍琪派的逻辑。
“需要我们帮忙吗?”
“哎呀,你们这些小家伙应该在梦乡里睡觉,而不是擀派皮和把焦糖放在炉子上软化!”萍琪派一边说着,一边做着这些动作。
“萍琪派?小马国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蛋糕太太加入他们来到厨房时,萍琪派和双胞胎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她揉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堆满的甜点。
“嗨,蛋糕太太!”萍琪派以一种在这个时间并不受欢迎的精力和音量喊道。蛋糕太太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而蛋糕先生终于也出现了,凑齐了屋子里的居民。
“我刚刚做完那些派对甜点!城堡里的糖都用完了,你能相信吗?所以我决定在这里完成,我知道你们都不会介意的!抱歉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我同时做四件事情的时候有点笨蹄笨脚。哦,我迫不及待地想明天尝尝这些!我可能得专门为我自己做一个‘焦糖巧克力樱桃惊喜派’!我现在饿得都能一口气吃掉一打纸杯蛋糕!”
“萍琪,亲爱的,你不觉得你可以在明天好好休息一晚后再烤一些这些东西吗?”蛋糕太太提议道。她的语气中带着真诚,但也夹杂着深深的担忧。
“嗯,是啊,你已经做了这么多甜点了,我想少一两个纸杯蛋糕也不会有马发现的。”蛋糕先生附和道,一边说一边紧张地挠着脖子后面。“有时候,如果你不让自己休息一下,很容易就会失去时间观念。”
萍琪派一边像往常一样大声笑着,一边把派皮摔在柜台上,开始用擀面杖把它压平。
“别担心!暮光闪闪在我给我的任务清单里安排了睡觉时间!等我烤完这些,我就会开始执行那个清单,然后这个累得不行的粉色派对筹备小马就可以去睡觉了。”萍琪派轻描淡写地说,她甚至无法从任务中抽出一刻来与对方对视。
“也许我们明天早上应该叫你的朋友们过来帮你。”蛋糕太太说,“我们可不想看到一个累得筋疲力尽、粉红色的、筹备派对的萍琪派,对吧,亲爱的?”
蛋糕太太用力肘了蛋糕先生一下,同时轻轻地推着双胞胎走向楼梯。他们又回头看了萍琪派最后一眼,眉头紧锁,满是担忧,然后才屈服于母亲无声的命令。
“是的!你的朋友们,还有……也许你那个古怪的姐姐可以过来。她会知道怎么帮忙的。”蛋糕先生紧张地说着,看着他的家马们走上楼梯,回到各自的房间。
“听起来绝对完美极了!”萍琪派说道,依然没有与他眼神接触。
“好吧,晚安,萍琪派。我……希望你能好好休息。”蛋糕先生叹了口气,然后也爬回床上,寻找那份舒适。
萍琪派并没有察觉到蛋糕一家的行为和话语有什么异常。她知道,当她工作到深夜时,他们会担心,但这次庆祝活动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派对,她不能有任何失误。如果哪怕有一匹小马带着皱眉离开派对,那她就失败了。这将是小马镇无法愈合的失败,这将是让暮光闪闪蒙羞的失败,而这将意味着她所深爱的朋友将面临更多的困难。但最重要的是,这将是对自己天性的失败。
萍琪派将那些黑暗、阴郁的念头埋葬在她坚定前行的决心之下。她刚刚开始从擀好的面团上切下第三个派皮,烤箱的计时器就响了。派对小马高兴地把刀扔在柜台上,用嘴叼起一个烤箱蹄套。这是她烘焙中最喜欢的部分:打开烤箱,让第一波温暖扑在脸颊上,随后是完美金黄色烘焙食品散发出的甜蜜香味。那种熟悉的芳香拥抱给她带来了安慰,而她那紧张的神经和日益增长的焦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这种安慰。然而,在她伸出的蹄子即将碰到烤箱门把蹄之前,萍琪派觉得她听到有更多的蹄声走近。她的喜悦迅速变成了烦恼。这次她又做了什么?她肯定没有发出任何额外的噪音来吵醒蛋糕一家。他们是回来再次教训她的吗?她还能继续向他们保证自己没事多久,快乐的伪装才会被打破?
“看来这里什么都没变。”
萍琪派僵住了。她敢肯定那是苹果杰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的。她咯咯地笑了,摇了摇头。
“好吧,也许我真的需要睡一觉了。现在我开始听到声音了。”萍琪派心不在焉地想道,嘴里仍然紧紧叼着烤箱蹄套。她重新专注于眼前的任务,轻松地打开了烤箱门。当最初的温暖和香味并没有缓解她胸口的紧绷时,萍琪派感到一阵失望。
“萍琪派,这就是你欢迎老朋友的方式吗?要是我不知道你是个伪君子,我本以为你会做得更好呢。”
萍琪派以前从未如此清晰地听到过脑海中的声音,这种阴郁的好奇心促使她带着嘴里的纸杯蛋糕托盘转过身来。当她停下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那里,站在柜台旁,身边是萍琪派空的派盘和烘焙用品的,是苹果杰克。萍琪派尖叫着,把纸杯蛋糕扔向空中,向后跌倒在炉子上,右蹄险些碰到热乎乎的平底锅。纸杯蛋糕飞溅得到处都是,而那滚烫的铁皮又旋转着落回到萍琪派的右后蹄上。她再次尖叫起来,但更多的是出于惊恐而非疼痛,她尽快把热锅踢开,然后才把目光聚焦在眼前的雌驹身上。
她的眼睛没有欺骗她,这不是梦,也不是恶作剧,这个入侵者毫无疑问是苹果杰克,但她并不是萍琪派记忆中的那个苹果杰克。这个苹果杰克看起来憔悴不堪,就像一块被太阳晒褪色、破旧不堪的皮革。她的毛发乱糟糟的,鬃毛和尾巴也一样,就像一匹多年没有好好洗过澡的小马。萍琪派看不见她那顶破旧的帽子下面的眼睛,但她能看到那充满仇恨的咧嘴;这正是最让她震惊的地方。苹果杰克也不是独自一“马”,她倚靠在一把旧的、沾满泥土的铲子上,腰间系着一条带有各种旧园艺工具的皮带。萍琪派立刻认了出来,这些正是曾经被苹果杰克用作折磨工具的那种。
“苹果杰克?!”萍琪派的声音比平时更加尖细。“苹果杰克!”
萍琪派向前扑去,伸出蹄子,就好像在欢迎一个从长时间度假归来的老朋友。她只能想到这么做,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大脑需要时间来跟上节奏。尽管这个举动很无辜,但苹果杰克并没有给她这个满足感。她不想让萍琪派哪怕有一瞬间相信,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好的东西。她用力地把萍琪派推了回去,小马撞在水槽上,脑袋前后晃动得如此剧烈,以至于引发了头痛。
“不,你没资格碰我,就好像你真的在乎一样。”苹果杰克咆哮着。
“可是苹果杰克……”萍琪派的声音渐渐低落。她的脑海里有成千上万的想法在嗡嗡作响,争先恐后地想要变成话语。有太多没说出口的话,也有太多疑问;这只会让她的头痛得更厉害。
“别对我‘可是苹果杰克’。”苹果杰克反击道,用蹄子在其中一个空派盘后面一撑,然后把它从柜台上猛地推了出去。当派盘撞到旁边的墙上时,萍琪派吓得跳了起来,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的耳朵里很快响起了一阵嗡嗡声,而且久久不能散去。一种不安的恐惧感在她的脑海深处逐渐增长。
“暮光闪闪的做法说得通。她得维持她那完美无瑕的形象。我本就不指望云宝黛茜会关心,小蝶也会随大流做你们让她做的事。瑞瑞另当别论,但你萍琪派呢?你那了不起的借口又是什么?!”苹果杰克咆哮着,又用力地把另一个派盘甩到房间的另一边。
“你说什么?”萍琪派问道,她的声音在不断增大的嗡嗡声中颤抖着,无助地捂住了耳朵。
“因为我被你们抛弃了!”苹果杰克尖叫着,用她的蹄子抓起铲子,把柜台上最后一样东西——无论是食材还是糕点——都扫了下来。在一片混乱中,一袋面粉撞向了厨房的窗户,距离萍琪派的脑袋只有几英寸远,当面粉的粉末在她周围弥漫时,她不得不忍住打喷嚏的冲动。
“不,我没有!我发誓!当暮光闪闪告诉我真相时,我每天都去那里,苹果杰克,每天。我想见你,但他们不让我进去!我恳求他们,我哀求他们,我甚至试图用蛋糕贿赂他们!暮光闪闪不得不把我拖走!我——我不会放弃的,所以她说我可以给你写信和寄包裹。我每天都在写三封,有时甚至是四封信!直到它们全部被退回……他们说你拒绝了它们。”
苹果杰克毫不留情、毫不松懈的目光深深刺入了萍琪派的心。
“而你就这么相信了他们的话。你真是个好朋友。”
苹果杰克的话就像一千只蜜蜂同时攻击萍琪派的心一样,让她感到刺痛。她常常怀疑,退回她无数封信的真的是苹果杰克吗?那些信都未曾被打开,也未曾被阅读。在萍琪派的内心深处,她一直都知道这是一个谎言。
“我……我不应该放弃的。”萍琪派承认道,羞愧的细丝像老虎钳一样紧紧地抓住她的心。她低下了头,无法抑制自己的眼泪。在萍琪派陷入轻声抽泣的短暂而尴尬的沉默中,苹果杰克的铲子呼啸着从萍琪派的脑袋旁飞过,插在她旁边的墙上,距离她的脑袋只有几英寸。她猛地跳了起来,瞪着那把本可以插进她脑袋的铲子。
“苹……苹果杰克?”萍琪派结结巴巴地说着,不明白这场对话怎么会突然失控,以至于她曾经的朋友想要伤害她。
“今晚我可不觉得有多仁慈,萍琪派。自从你认识我以来,很多事情都变了,有些事情我是无法原谅的。”苹果杰克回答道,她话语中的黑暗语调消除了任何对她言辞中决心的怀疑。
苹果杰克突然像一匹疯狂的雌驹一样猛地向萍琪派冲去,伸出蹄子去抓派对小马的脖子。萍琪派甚至连尖叫的机会都没有,她只能因为恐惧而发出一声尖叫,并躲开了苹果杰克的攻击。她爬起来,向炉子那边爬去,而苹果杰克则从墙上拔出了铲子。
“过来!”
萍琪派能听到那匹橙色雌驹的奔跑声,她急促的心跳与苹果杰克雷鸣般的蹄声同步。萍琪派从地板上跳起来,抓住了她能够到的唯一东西:炉子上正在融化的焦糖平底锅。她用力一喊,把锅和里面的东西朝苹果杰克的方向扔去。苹果杰克发出了一声痛苦和愤怒的尖叫,她那粗哑的尖叫声与萍琪派耳朵里的嗡嗡声混在了一起。焦糖的液体洒在地板上,平底锅在两匹雌驹旁边的地上哐当一声落地。一开始,萍琪派不敢相信一匹小马的脸被一个滚烫的平底锅击中后还能站着。但随后她痛苦地意识到,暮光闪闪曾提到过,对痛苦的厌恶是那个该死的失眠药水的“副作用”。
“你……但是……他们说他们治愈了你!”萍琪结结巴巴地说。她把自己逼到了角落里,而那个曾经的农场主则越逼越近。
“你又相信了他们的话!我看起来像是被治愈了吗?你知道他们在撒谎。你知道我根本没有收到那些信,但你还是放弃了。你放弃了我!”
萍琪派知道,如果她不赶快采取行动,她肯定会被残忍地杀死。她鼓起剩下的勇气和精力,冲向那匹雌驹,用头撞向苹果杰克的胸部,把她逼得向后退,直到撞到操作台。萍琪派没有浪费这短暂的胜利。她伸出蹄子,从地板上的混乱中尽可能多地抓起糕点和纸杯蛋糕。这些将成为她的武器库。她用蹄子抓起一个马芬,毫不犹豫地朝苹果杰克扔去,接着又一个接一个地扔出剩下的甜点。萍琪派知道,如果她选择扔一些更重或更锋利的东西,她生存和逃脱的机会将大大增加。但她无法完全理解那些后果。那样的东西可能会致残、肢解……甚至杀死。不是苹果杰克,她不能对苹果杰克做那种事。她已经让她失望了,不能再继续让她失望了。
另一匹雌驹不需要考虑这种情况的严重性,因为苹果杰克从她的工具带里拔出一把铲子,朝萍琪派扔去。萍琪派再次躲开了,现在她只靠肾上腺素在奔跑,寻找逃脱的方法。她看到后门只有几步之遥……但蛋糕夫妇呢?如果她之前的烘焙能把他们吵醒,那又有什么能阻止他们听到这场潜在的大屠杀呢?她知道自己需要跑到楼梯那里,阻止苹果杰克靠近他们。
萍琪派转向一边,选择绕着厨房跑,希望能让苹果杰克感到困惑。但她犯了一个错误。萍琪派忘记了粘在地板上的焦糖,它正从被丢弃的平底锅那里渗入木地板。虽然它并不足以让她粘在原地,但足以绊倒她。萍琪派向前摔倒,本能地抓住厨房窗帘,试图减轻摔倒的冲击,结果却把窗帘扯了下来。她重重地撞在坚硬的地板上,脑袋在脑袋里摇晃。几秒钟后,萍琪派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她的鬃毛,把她的脸推向仍然亮着的炉子。
萍琪派咬紧牙关,用力反抗那只无情地试图烧毁她的蹄子。她能感觉到热量烧焦了她脸颊上的毛发,但她拒绝放弃。在一阵恐惧的疯狂中,萍琪派把自己的脸也靠在炉子上,试图让苹果杰克吃一惊,从而松开她的蹄子。这招奏效了,粉红色的小马尽可能快地从热源拉开。她不想评估损伤,她只想逃离。
也许是因为不得不烧伤自己才能逃跑,这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又或许是因为想到无辜的蛋糕夫妇正处于危险之中,不管怎样,萍琪派发现自己更加坚定。如果她不杀死苹果杰克,苹果杰克就会杀死她。她是个失败者,但她想成为一个活着的失败者。萍琪派伸蹄子去拿靠在水槽附近的刀架里的几把刀。她尖叫着,一次又一次地向那匹橙色的雌驹刺去。她不能确定,但苹果杰克似乎比一匹小马应该有的速度更快。没有一把刀成功地刺中目标。更可怕的是看到苹果杰克像平静地收集一副扑克牌一样捡起被丢弃的刀子。萍琪派的蹄子最终只抓到了空气,她迅速瞥了一眼,发现刀子都被扔了。在绝望中,她抓起那些刀子原本所在的木块,朝苹果杰克扔去,然后拼命地跑出了厨房。萍琪派的蹄子急切地敲打着地面,直到她看到了她试图保护的那两匹小马。蛋糕先生和蛋糕太太确实被这可怕的噪音吵醒了,但他们来得正是时候。当萍琪派撤退时,苹果杰克决定试试她的飞刀技巧,她的瞄准比那只惊恐的派对小马好多了。萍琪派撞上了蛋糕夫妇,阻止了她自己的撤退。她在他们的蹄子下粗暴地滚到地上。
尖锐的、嗡嗡的、敲鼓的蜜蜂在萍琪派的脑袋里飞来飞去,随着突然的撞击,头痛爆发了。它们愤怒的声音与她耳朵里持续的嗡嗡声混在了一起。这种声音如此之大,以至于它让她听不见周围的世界。萍琪派只知道她在喘气,因为她的胸部剧烈地起伏着,她的肺部也燃烧着。混乱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她颤抖的蹄子把耳朵贴在脑袋上也阻止不了它的上升。当萍琪派终于睁开眼睛向上看时,她看到了蛋糕太太的脸。那种奇怪的表情在萍琪派心中引起了共鸣;它令马不安。这位糕点店的女主马脸色苍白,眼睛睁得大大的,还在颤抖。她正向下看,但不是看她蹄子下的粉红色小马。萍琪派的目光跟着她的目光,直到落在她朋友胸口突出的刀刃上。萍琪派张开嘴巴尖叫,但不确定是否发出了声音。从萍琪派躺的地方看,蛋糕太太似乎在玩一种怪异的“木头马”游戏。她一动不动,胸部没有扩张来呼吸,她固定的表情也没有改变。然后,突然之间,蛋糕太太瘫倒在地上。直到蛋糕先生从蛋糕太太的胸口疯狂地拔出刀子,把爱马的内脏喷到萍琪派的脸上,萍琪派才看到血。
萍琪派现在心里清楚,苹果杰克赢了。她已经无法逃脱这个悲惨的结局了。
萍琪派笨拙地向后爬去,眼睛里溅到了血滴,视线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实在令马难以承受,于是她转过身,朝厨房走去,准备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命运。然而,她并没有看到一个杀气腾腾的小马,而是看到了一张微笑着的脸,她只能将其描述为一个恶魔,它的身影散发着光芒。过了几秒钟,她才意识到那光芒不仅仅是一种超自然的景象,而是橱柜和台面上开始冒起的火焰。厨房着火了,萍琪派看到那块掉落的窗帘正躺在打开的炉子上燃烧着。这都是她的错。抛弃苹果杰克,让她的亲马陷入危险,由于她的粗心大意引发火灾,所有的一切。
萍琪派已经准备好放弃抵抗,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但就在她准备闭上眼睛,等待命运的宣判时,她看到了双胞胎。在混乱中,他们一定也跟着大家一起下楼来了,却只看到了他们母亲毫无生气的尸体。他们的小脸上满是泪水,徒劳地试图摇醒她。
萍琪派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力气,但她的蹄子做出了回应。她从地上跳起来,冲着蛋糕先生大声喊叫,声音盖过了火焰的咆哮。
“把双胞胎带走,快逃!快点!”
她能感觉到话语在喉咙里振动,但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火焰和它造成的破坏取代了嗡嗡声和铃铛声,但仍然太吵了,根本听不见。萍琪派抓住仍然紧紧抱着妻子尸体的蛋糕先生的蹄子。他愤怒地甩开了她,但她还是努力想把他拉起来。她能看到余光中的火焰。它们几秒钟后就会将他们全部吞噬。就在那时,她意识到自己再也看不到苹果杰克了,猜想她可能是在火焰蔓延到厨房时逃跑了。能够在帮助亲马逃离的同时,不用担心一个疯狂的小马同时试图杀死他们,这算是一个小恩赐吧。当萍琪派努力想让蛋糕先生有所反应时,她逐渐意识到不能再浪费时间在一个不想被拯救的小马上了。不,她现在得想想双胞胎。小马奶油蛋糕是最靠近她的,她的蹄子抱住了他小小的腰,将他从母亲身边拉开。他疯狂地挣扎着,用蹄子捶打着萍琪派,甚至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前腿。但她不能松开他,默默地忍受着他疯狂的抵抗。萍琪派和小马奶油蛋糕离后门最近,而且蔓延的火焰还没有吞没它。她朝着自由的方向飞奔而去,直到那双颤抖、出汗的蹄子不得不笨拙地摆弄着门锁。小马奶油蛋糕的挣扎只是让事情变得更困难,但萍琪派将他更紧地抱在胸前。终于,门把蹄动了,门猛地打开,一股新鲜空气涌入厨房。随之而来的气流卷起了厨房里四处飘散的面粉粉末,火焰瞬间就燃烧了起来。
一声巨响紧随萍琪派的逃脱而来,将她和小马奶油蛋糕一起抛向了面包店后面的街道。小马奶油蛋糕终于在萍琪派身上占据了上风,踢开了她,从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幸运的是,这匹小马驹足够聪明,朝着远离火焰的方向跑去,而不是试图徒劳地去拯救那些在火焰中的马。萍琪派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精神头去追他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躺在街道上,仰望着。
方糖甜点屋完全被火焰吞噬,她所爱的一切都在燃烧。泪水刺痛了她脸颊上的伤口,她无助地看着火焰那毁灭性的光芒。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包店厨房窗口里的那匹橙色小马。苹果杰克根本就没有逃跑,她留下来目睹了这场灾难的后果。火焰在她的皮毛周围燃烧,但她却没有被烧伤。这个邪恶的恶魔是免疫的。
不出双胞胎所料,当他们从厨房门口的角落偷偷看去时,发现萍琪派看起来有些狼狈。她正在尝试蛋糕双胞胎以前从未见过的某种新的平衡行为。萍琪派的嘴里叼着一个裱花袋,她用它在蛋糕上挤糖霜,同时用左蹄抓着一个平底锅,右蹄抓着一个纸杯蛋糕托盘,并试图用后蹄打开烤箱。这使得她只有一只后蹄稳稳地站在地面上以保持平衡。尽管这一幕对大多数马来说可能会觉得好笑,但双胞胎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而不是觉得好玩。
“萍琪派?”小马奶油蛋糕大胆地打断了他正在目睹的一切,而他的妹妹紧跟在他的蹄子后面。
“小马奶油蛋糕!南瓜蛋糕!我没有吵醒你们吧?”萍琪派说道,嘴里叼着的裱花袋让她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当双胞胎只能用困惑的表情回应时,她咯咯地笑了起来,把袋子吐到柜台上,同时把纸杯蛋糕滑进烤箱,并设置了一个计时器。
“哎呀!我忘了我在做这个!我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抱歉吵醒了你们!”萍琪派大声说道,用蹄子捡起裱花袋,继续她的糖霜装饰工作。
“你为什么在烘焙?露娜的月亮还高高地挂在天空中。”南瓜蛋糕观察到,指着厨房窗外高悬的明亮的月亮。
“嗯……”萍琪派开始说道,然后又切换了任务,在柜台上撒上面粉,同时完成一个糖霜漩涡。即使是她平时的萍琪派式的荒诞行为也在同时进行着,因为一个擀面杖从她的鬃毛中出现了。“我明天大派对之前还有超多超多的事情要做!小马国的每个小马都会来,他们会很饿的!我还有6打纸杯蛋糕、7个核桃派、12个焦糖炸糕,还有另一个三层巧克力饼干蛋糕,上面有巧克力糖霜和巧克力糖屑!你知道那些中心城的小马,他们超爱吃巧克力!”
起初,双胞胎没有回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一连串的荒诞之事。最终,他们选择提供帮助,而不是试图理解萍琪派的逻辑。
“需要我们帮忙吗?”
“哎呀,你们这些小家伙应该在梦乡里睡觉,而不是擀派皮和把焦糖放在炉子上软化!”萍琪派一边说着,一边做着这些动作。
“萍琪派?小马国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蛋糕太太加入他们来到厨房时,萍琪派和双胞胎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她揉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堆满的甜点。
“嗨,蛋糕太太!”萍琪派以一种在这个时间并不受欢迎的精力和音量喊道。蛋糕太太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而蛋糕先生终于也出现了,凑齐了屋子里的居民。
“我刚刚做完那些派对甜点!城堡里的糖都用完了,你能相信吗?所以我决定在这里完成,我知道你们都不会介意的!抱歉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我同时做四件事情的时候有点笨蹄笨脚。哦,我迫不及待地想明天尝尝这些!我可能得专门为我自己做一个‘焦糖巧克力樱桃惊喜派’!我现在饿得都能一口气吃掉一打纸杯蛋糕!”
“萍琪,亲爱的,你不觉得你可以在明天好好休息一晚后再烤一些这些东西吗?”蛋糕太太提议道。她的语气中带着真诚,但也夹杂着深深的担忧。
“嗯,是啊,你已经做了这么多甜点了,我想少一两个纸杯蛋糕也不会有马发现的。”蛋糕先生附和道,一边说一边紧张地挠着脖子后面。“有时候,如果你不让自己休息一下,很容易就会失去时间观念。”
萍琪派一边像往常一样大声笑着,一边把派皮摔在柜台上,开始用擀面杖把它压平。
“别担心!暮光闪闪在我给我的任务清单里安排了睡觉时间!等我烤完这些,我就会开始执行那个清单,然后这个累得不行的粉色派对筹备小马就可以去睡觉了。”萍琪派轻描淡写地说,她甚至无法从任务中抽出一刻来与对方对视。
“也许我们明天早上应该叫你的朋友们过来帮你。”蛋糕太太说,“我们可不想看到一个累得筋疲力尽、粉红色的、筹备派对的萍琪派,对吧,亲爱的?”
蛋糕太太用力肘了蛋糕先生一下,同时轻轻地推着双胞胎走向楼梯。他们又回头看了萍琪派最后一眼,眉头紧锁,满是担忧,然后才屈服于母亲无声的命令。
“是的!你的朋友们,还有……也许你那个古怪的姐姐可以过来。她会知道怎么帮忙的。”蛋糕先生紧张地说着,看着他的家马们走上楼梯,回到各自的房间。
“听起来绝对完美极了!”萍琪派说道,依然没有与他眼神接触。
“好吧,晚安,萍琪派。我……希望你能好好休息。”蛋糕先生叹了口气,然后也爬回床上,寻找那份舒适。
萍琪派并没有察觉到蛋糕一家的行为和话语有什么异常。她知道,当她工作到深夜时,他们会担心,但这次庆祝活动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派对,她不能有任何失误。如果哪怕有一匹小马带着皱眉离开派对,那她就失败了。这将是小马镇无法愈合的失败,这将是让暮光闪闪蒙羞的失败,而这将意味着她所深爱的朋友将面临更多的困难。但最重要的是,这将是对自己天性的失败。
萍琪派将那些黑暗、阴郁的念头埋葬在她坚定前行的决心之下。她刚刚开始从擀好的面团上切下第三个派皮,烤箱的计时器就响了。派对小马高兴地把刀扔在柜台上,用嘴叼起一个烤箱蹄套。这是她烘焙中最喜欢的部分:打开烤箱,让第一波温暖扑在脸颊上,随后是完美金黄色烘焙食品散发出的甜蜜香味。那种熟悉的芳香拥抱给她带来了安慰,而她那紧张的神经和日益增长的焦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这种安慰。然而,在她伸出的蹄子即将碰到烤箱门把蹄之前,萍琪派觉得她听到有更多的蹄声走近。她的喜悦迅速变成了烦恼。这次她又做了什么?她肯定没有发出任何额外的噪音来吵醒蛋糕一家。他们是回来再次教训她的吗?她还能继续向他们保证自己没事多久,快乐的伪装才会被打破?
“看来这里什么都没变。”
萍琪派僵住了。她敢肯定那是苹果杰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的。她咯咯地笑了,摇了摇头。
“好吧,也许我真的需要睡一觉了。现在我开始听到声音了。”萍琪派心不在焉地想道,嘴里仍然紧紧叼着烤箱蹄套。她重新专注于眼前的任务,轻松地打开了烤箱门。当最初的温暖和香味并没有缓解她胸口的紧绷时,萍琪派感到一阵失望。
“萍琪派,这就是你欢迎老朋友的方式吗?要是我不知道你是个伪君子,我本以为你会做得更好呢。”
萍琪派以前从未如此清晰地听到过脑海中的声音,这种阴郁的好奇心促使她带着嘴里的纸杯蛋糕托盘转过身来。当她停下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就在那里,站在柜台旁,身边是萍琪派空的派盘和烘焙用品的,是苹果杰克。萍琪派尖叫着,把纸杯蛋糕扔向空中,向后跌倒在炉子上,右蹄险些碰到热乎乎的平底锅。纸杯蛋糕飞溅得到处都是,而那滚烫的铁皮又旋转着落回到萍琪派的右后蹄上。她再次尖叫起来,但更多的是出于惊恐而非疼痛,她尽快把热锅踢开,然后才把目光聚焦在眼前的雌驹身上。
她的眼睛没有欺骗她,这不是梦,也不是恶作剧,这个入侵者毫无疑问是苹果杰克,但她并不是萍琪派记忆中的那个苹果杰克。这个苹果杰克看起来憔悴不堪,就像一块被太阳晒褪色、破旧不堪的皮革。她的毛发乱糟糟的,鬃毛和尾巴也一样,就像一匹多年没有好好洗过澡的小马。萍琪派看不见她那顶破旧的帽子下面的眼睛,但她能看到那充满仇恨的咧嘴;这正是最让她震惊的地方。苹果杰克也不是独自一“马”,她倚靠在一把旧的、沾满泥土的铲子上,腰间系着一条带有各种旧园艺工具的皮带。萍琪派立刻认了出来,这些正是曾经被苹果杰克用作折磨工具的那种。
“苹果杰克?!”萍琪派的声音比平时更加尖细。“苹果杰克!”
萍琪派向前扑去,伸出蹄子,就好像在欢迎一个从长时间度假归来的老朋友。她只能想到这么做,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大脑需要时间来跟上节奏。尽管这个举动很无辜,但苹果杰克并没有给她这个满足感。她不想让萍琪派哪怕有一瞬间相信,他们之间还剩下什么好的东西。她用力地把萍琪派推了回去,小马撞在水槽上,脑袋前后晃动得如此剧烈,以至于引发了头痛。
“不,你没资格碰我,就好像你真的在乎一样。”苹果杰克咆哮着。
“可是苹果杰克……”萍琪派的声音渐渐低落。她的脑海里有成千上万的想法在嗡嗡作响,争先恐后地想要变成话语。有太多没说出口的话,也有太多疑问;这只会让她的头痛得更厉害。
“别对我‘可是苹果杰克’。”苹果杰克反击道,用蹄子在其中一个空派盘后面一撑,然后把它从柜台上猛地推了出去。当派盘撞到旁边的墙上时,萍琪派吓得跳了起来,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的耳朵里很快响起了一阵嗡嗡声,而且久久不能散去。一种不安的恐惧感在她的脑海深处逐渐增长。
“暮光闪闪的做法说得通。她得维持她那完美无瑕的形象。我本就不指望云宝黛茜会关心,小蝶也会随大流做你们让她做的事。瑞瑞另当别论,但你萍琪派呢?你那了不起的借口又是什么?!”苹果杰克咆哮着,又用力地把另一个派盘甩到房间的另一边。
“你说什么?”萍琪派问道,她的声音在不断增大的嗡嗡声中颤抖着,无助地捂住了耳朵。
“因为我被你们抛弃了!”苹果杰克尖叫着,用她的蹄子抓起铲子,把柜台上最后一样东西——无论是食材还是糕点——都扫了下来。在一片混乱中,一袋面粉撞向了厨房的窗户,距离萍琪派的脑袋只有几英寸远,当面粉的粉末在她周围弥漫时,她不得不忍住打喷嚏的冲动。
“不,我没有!我发誓!当暮光闪闪告诉我真相时,我每天都去那里,苹果杰克,每天。我想见你,但他们不让我进去!我恳求他们,我哀求他们,我甚至试图用蛋糕贿赂他们!暮光闪闪不得不把我拖走!我——我不会放弃的,所以她说我可以给你写信和寄包裹。我每天都在写三封,有时甚至是四封信!直到它们全部被退回……他们说你拒绝了它们。”
苹果杰克毫不留情、毫不松懈的目光深深刺入了萍琪派的心。
“而你就这么相信了他们的话。你真是个好朋友。”
苹果杰克的话就像一千只蜜蜂同时攻击萍琪派的心一样,让她感到刺痛。她常常怀疑,退回她无数封信的真的是苹果杰克吗?那些信都未曾被打开,也未曾被阅读。在萍琪派的内心深处,她一直都知道这是一个谎言。
“我……我不应该放弃的。”萍琪派承认道,羞愧的细丝像老虎钳一样紧紧地抓住她的心。她低下了头,无法抑制自己的眼泪。在萍琪派陷入轻声抽泣的短暂而尴尬的沉默中,苹果杰克的铲子呼啸着从萍琪派的脑袋旁飞过,插在她旁边的墙上,距离她的脑袋只有几英寸。她猛地跳了起来,瞪着那把本可以插进她脑袋的铲子。
“苹……苹果杰克?”萍琪派结结巴巴地说着,不明白这场对话怎么会突然失控,以至于她曾经的朋友想要伤害她。
“今晚我可不觉得有多仁慈,萍琪派。自从你认识我以来,很多事情都变了,有些事情我是无法原谅的。”苹果杰克回答道,她话语中的黑暗语调消除了任何对她言辞中决心的怀疑。
苹果杰克突然像一匹疯狂的雌驹一样猛地向萍琪派冲去,伸出蹄子去抓派对小马的脖子。萍琪派甚至连尖叫的机会都没有,她只能因为恐惧而发出一声尖叫,并躲开了苹果杰克的攻击。她爬起来,向炉子那边爬去,而苹果杰克则从墙上拔出了铲子。
“过来!”
萍琪派能听到那匹橙色雌驹的奔跑声,她急促的心跳与苹果杰克雷鸣般的蹄声同步。萍琪派从地板上跳起来,抓住了她能够到的唯一东西:炉子上正在融化的焦糖平底锅。她用力一喊,把锅和里面的东西朝苹果杰克的方向扔去。苹果杰克发出了一声痛苦和愤怒的尖叫,她那粗哑的尖叫声与萍琪派耳朵里的嗡嗡声混在了一起。焦糖的液体洒在地板上,平底锅在两匹雌驹旁边的地上哐当一声落地。一开始,萍琪派不敢相信一匹小马的脸被一个滚烫的平底锅击中后还能站着。但随后她痛苦地意识到,暮光闪闪曾提到过,对痛苦的厌恶是那个该死的失眠药水的“副作用”。
“你……但是……他们说他们治愈了你!”萍琪结结巴巴地说。她把自己逼到了角落里,而那个曾经的农场主则越逼越近。
“你又相信了他们的话!我看起来像是被治愈了吗?你知道他们在撒谎。你知道我根本没有收到那些信,但你还是放弃了。你放弃了我!”
萍琪派知道,如果她不赶快采取行动,她肯定会被残忍地杀死。她鼓起剩下的勇气和精力,冲向那匹雌驹,用头撞向苹果杰克的胸部,把她逼得向后退,直到撞到操作台。萍琪派没有浪费这短暂的胜利。她伸出蹄子,从地板上的混乱中尽可能多地抓起糕点和纸杯蛋糕。这些将成为她的武器库。她用蹄子抓起一个马芬,毫不犹豫地朝苹果杰克扔去,接着又一个接一个地扔出剩下的甜点。萍琪派知道,如果她选择扔一些更重或更锋利的东西,她生存和逃脱的机会将大大增加。但她无法完全理解那些后果。那样的东西可能会致残、肢解……甚至杀死。不是苹果杰克,她不能对苹果杰克做那种事。她已经让她失望了,不能再继续让她失望了。
另一匹雌驹不需要考虑这种情况的严重性,因为苹果杰克从她的工具带里拔出一把铲子,朝萍琪派扔去。萍琪派再次躲开了,现在她只靠肾上腺素在奔跑,寻找逃脱的方法。她看到后门只有几步之遥……但蛋糕夫妇呢?如果她之前的烘焙能把他们吵醒,那又有什么能阻止他们听到这场潜在的大屠杀呢?她知道自己需要跑到楼梯那里,阻止苹果杰克靠近他们。
萍琪派转向一边,选择绕着厨房跑,希望能让苹果杰克感到困惑。但她犯了一个错误。萍琪派忘记了粘在地板上的焦糖,它正从被丢弃的平底锅那里渗入木地板。虽然它并不足以让她粘在原地,但足以绊倒她。萍琪派向前摔倒,本能地抓住厨房窗帘,试图减轻摔倒的冲击,结果却把窗帘扯了下来。她重重地撞在坚硬的地板上,脑袋在脑袋里摇晃。几秒钟后,萍琪派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她的鬃毛,把她的脸推向仍然亮着的炉子。
萍琪派咬紧牙关,用力反抗那只无情地试图烧毁她的蹄子。她能感觉到热量烧焦了她脸颊上的毛发,但她拒绝放弃。在一阵恐惧的疯狂中,萍琪派把自己的脸也靠在炉子上,试图让苹果杰克吃一惊,从而松开她的蹄子。这招奏效了,粉红色的小马尽可能快地从热源拉开。她不想评估损伤,她只想逃离。
也许是因为不得不烧伤自己才能逃跑,这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又或许是因为想到无辜的蛋糕夫妇正处于危险之中,不管怎样,萍琪派发现自己更加坚定。如果她不杀死苹果杰克,苹果杰克就会杀死她。她是个失败者,但她想成为一个活着的失败者。萍琪派伸蹄子去拿靠在水槽附近的刀架里的几把刀。她尖叫着,一次又一次地向那匹橙色的雌驹刺去。她不能确定,但苹果杰克似乎比一匹小马应该有的速度更快。没有一把刀成功地刺中目标。更可怕的是看到苹果杰克像平静地收集一副扑克牌一样捡起被丢弃的刀子。萍琪派的蹄子最终只抓到了空气,她迅速瞥了一眼,发现刀子都被扔了。在绝望中,她抓起那些刀子原本所在的木块,朝苹果杰克扔去,然后拼命地跑出了厨房。萍琪派的蹄子急切地敲打着地面,直到她看到了她试图保护的那两匹小马。蛋糕先生和蛋糕太太确实被这可怕的噪音吵醒了,但他们来得正是时候。当萍琪派撤退时,苹果杰克决定试试她的飞刀技巧,她的瞄准比那只惊恐的派对小马好多了。萍琪派撞上了蛋糕夫妇,阻止了她自己的撤退。她在他们的蹄子下粗暴地滚到地上。
尖锐的、嗡嗡的、敲鼓的蜜蜂在萍琪派的脑袋里飞来飞去,随着突然的撞击,头痛爆发了。它们愤怒的声音与她耳朵里持续的嗡嗡声混在了一起。这种声音如此之大,以至于它让她听不见周围的世界。萍琪派只知道她在喘气,因为她的胸部剧烈地起伏着,她的肺部也燃烧着。混乱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她颤抖的蹄子把耳朵贴在脑袋上也阻止不了它的上升。当萍琪派终于睁开眼睛向上看时,她看到了蛋糕太太的脸。那种奇怪的表情在萍琪派心中引起了共鸣;它令马不安。这位糕点店的女主马脸色苍白,眼睛睁得大大的,还在颤抖。她正向下看,但不是看她蹄子下的粉红色小马。萍琪派的目光跟着她的目光,直到落在她朋友胸口突出的刀刃上。萍琪派张开嘴巴尖叫,但不确定是否发出了声音。从萍琪派躺的地方看,蛋糕太太似乎在玩一种怪异的“木头马”游戏。她一动不动,胸部没有扩张来呼吸,她固定的表情也没有改变。然后,突然之间,蛋糕太太瘫倒在地上。直到蛋糕先生从蛋糕太太的胸口疯狂地拔出刀子,把爱马的内脏喷到萍琪派的脸上,萍琪派才看到血。
萍琪派现在心里清楚,苹果杰克赢了。她已经无法逃脱这个悲惨的结局了。
萍琪派笨拙地向后爬去,眼睛里溅到了血滴,视线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实在令马难以承受,于是她转过身,朝厨房走去,准备勇敢地面对自己的命运。然而,她并没有看到一个杀气腾腾的小马,而是看到了一张微笑着的脸,她只能将其描述为一个恶魔,它的身影散发着光芒。过了几秒钟,她才意识到那光芒不仅仅是一种超自然的景象,而是橱柜和台面上开始冒起的火焰。厨房着火了,萍琪派看到那块掉落的窗帘正躺在打开的炉子上燃烧着。这都是她的错。抛弃苹果杰克,让她的亲马陷入危险,由于她的粗心大意引发火灾,所有的一切。
萍琪派已经准备好放弃抵抗,痛苦地蜷缩成一团。但就在她准备闭上眼睛,等待命运的宣判时,她看到了双胞胎。在混乱中,他们一定也跟着大家一起下楼来了,却只看到了他们母亲毫无生气的尸体。他们的小脸上满是泪水,徒劳地试图摇醒她。
萍琪派不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力气,但她的蹄子做出了回应。她从地上跳起来,冲着蛋糕先生大声喊叫,声音盖过了火焰的咆哮。
“把双胞胎带走,快逃!快点!”
她能感觉到话语在喉咙里振动,但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火焰和它造成的破坏取代了嗡嗡声和铃铛声,但仍然太吵了,根本听不见。萍琪派抓住仍然紧紧抱着妻子尸体的蛋糕先生的蹄子。他愤怒地甩开了她,但她还是努力想把他拉起来。她能看到余光中的火焰。它们几秒钟后就会将他们全部吞噬。就在那时,她意识到自己再也看不到苹果杰克了,猜想她可能是在火焰蔓延到厨房时逃跑了。能够在帮助亲马逃离的同时,不用担心一个疯狂的小马同时试图杀死他们,这算是一个小恩赐吧。当萍琪派努力想让蛋糕先生有所反应时,她逐渐意识到不能再浪费时间在一个不想被拯救的小马上了。不,她现在得想想双胞胎。小马奶油蛋糕是最靠近她的,她的蹄子抱住了他小小的腰,将他从母亲身边拉开。他疯狂地挣扎着,用蹄子捶打着萍琪派,甚至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前腿。但她不能松开他,默默地忍受着他疯狂的抵抗。萍琪派和小马奶油蛋糕离后门最近,而且蔓延的火焰还没有吞没它。她朝着自由的方向飞奔而去,直到那双颤抖、出汗的蹄子不得不笨拙地摆弄着门锁。小马奶油蛋糕的挣扎只是让事情变得更困难,但萍琪派将他更紧地抱在胸前。终于,门把蹄动了,门猛地打开,一股新鲜空气涌入厨房。随之而来的气流卷起了厨房里四处飘散的面粉粉末,火焰瞬间就燃烧了起来。
一声巨响紧随萍琪派的逃脱而来,将她和小马奶油蛋糕一起抛向了面包店后面的街道。小马奶油蛋糕终于在萍琪派身上占据了上风,踢开了她,从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幸运的是,这匹小马驹足够聪明,朝着远离火焰的方向跑去,而不是试图徒劳地去拯救那些在火焰中的马。萍琪派已经没有力气也没有精神头去追他了。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躺在街道上,仰望着。
方糖甜点屋完全被火焰吞噬,她所爱的一切都在燃烧。泪水刺痛了她脸颊上的伤口,她无助地看着火焰那毁灭性的光芒。她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包店厨房窗口里的那匹橙色小马。苹果杰克根本就没有逃跑,她留下来目睹了这场灾难的后果。火焰在她的皮毛周围燃烧,但她却没有被烧伤。这个邪恶的恶魔是免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