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隆隆,闪电划破天空,但云中城宏伟的云博物馆却在风暴之上岿然不动,毫发无损。这座巨大的云状建筑永远不会两次真正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因为它自由地漂浮在小马国的上空。作为最大的活跃天马竞技场,它也是闪电天马队的官方主场,举办着他们的众多比赛和空中表演。然而,这是在白天的情况,而在目前这个时间,早已过了塞拉斯蒂娅的日落时分。闪电天马队的指挥官流星正躺在云博物馆基座的一小块云朵上,反思这个地方在空无一马时显得多么令马不悦。他早已习惯了观众的欢呼声,甚至是团队队长的呵斥声,所以同时缺少这两种声音让他感到毛骨悚然。即使他身下传来的隆隆声也无法打破这种令马不安的寂静,他只能在风暴中等待。
云中城永远不会承认,但自从七年前那次臭名昭著的干旱以来,他们一直在努力精确地调控天气。计划和准备降雨曾经是简单且容易安排的事情,但即使是最精确的时机和成分,天气机器似乎有时也会自行其是。即便如此,流星本没有过多考虑那天晚上在云博物馆待得稍晚一些,直到他听到了引发这一切的雷声。他内心责怪自己纠结于他们的纪念日表演装备,而不是像其他天马队成员一样回家。他不确定该生谁的气:是那些承诺风暴会在纪念日之后来袭的气象工作者,还是那个新队员,她强迫他和他的队友们忍受她那异常高的标准进行艰苦的训练。不管怎样,他被困住了。他理论上可以像以前多次那样在雨中飞行,但他的四肢和翅膀因为劳累的一天而疼痛不已。他决定,与风雨雷电搏斗并不符合他的最佳利益,尤其是在一场大型表演之前。
当他等待的时候,流星反思着这场风暴的破坏性。他想到那些精心布置的户外纪念日装饰品被倾盆大雨毁掉,就感到心疼。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流星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他的头慢慢地低向他所躺的那团蓬松的云朵。然而,在睡意袭来之前,有什么东西迅速地冲破了那层积雨云,并带来一股刺骨的寒风。流星猛地起身,喘着气,因为突如其来的液体喷洒在他的外套和翅膀上。
“流星?你怎么还在这儿?”那阵风的制造者云宝黛茜惊讶地问道。
“我?!你在这儿干什么,黛茜?”流星用她讨厌的昵称回击道。
“我在储物柜里忘了一样东西,这跟你没关系。”黛茜简短地回答,她的眼睛因厌恶而眯了起来。她通常可以忍受其他天马队成员的调侃,但流星正在触碰她的底线。
“如果我想淋湿,我早就飞过这场该死的暴风雨了!”流星苦涩地说着,摇晃翅膀上的羽毛,以去除残留的水分。
“怕了一点雨,是吧?”
“我可没蠢到像某些小马那样和闪电赛跑。”流星有点尖锐地回答,重新在云边坐下。
“哈哈!如果我要和闪电赛跑,我也会赢。我们今天最后一次比赛的时间是多少?比你快了整整15秒,对吧?看来你最好希望飞火在那种失败后不会找新指挥官。”云宝黛茜不屑地说。如果流星要开启一场口舌之争,那么把今天的失败摆在他面前将是对他那个荒谬绰号的完美反击。黛茜当时没有问,但她现在想知道,是不是在同一天内击败每一个闪电天马队成员的单挑比赛,算是一种记录。她知道那种失败可能会让一些天马队成员心情不佳,但这是值得的。
“我不想听这些,黛茜。你让我们为了那个套路训练了几个小时,所以之后在一场愚蠢的比赛中打败我们,也算不上什么‘壮举’。”流星抱怨道,转过身去,以免自己说出什么会后悔的话。
“一场愚蠢的比赛?那可是九场‘愚蠢’的比赛。如果我状态不佳,还能赢,那训练也不算那么糟糕。我没办法,如果你们都体能不行。”
流星咬紧牙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因为疲惫和沮丧而大喊大叫。黛茜平时不会这么让马烦躁,但不知为何,今天她迅速地消磨着他的耐心。流星唯一的救星是正在减弱的风暴。沉默了一会儿后,黛茜继续说道:
“我打赌我现在还能做到。就在现在。甚至在我帮暮光闪闪和那个毫无意义的清单之后。”
“你知道吗?我接受挑战。我才不在乎这会不会让你明天筋疲力尽,你需要被提醒自己该待在什么位置!”流星断言,跳起来,展开翅膀准备比赛。他已经休息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相信自己终于可以用一场应得的胜利让云宝黛茜闭嘴。“绕云博物馆跑三圈,入口拱门是终点线。”
云宝黛茜没有争辩,她的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3,2,1,跑!”她迅速喊道,像火箭一样起飞,身后留下一道彩虹般的轨迹。她能听到流星愤怒地回应什么,但她太专注于比赛,没有去理会。寒冷的夜风以惊马的速度穿过她的羽毛,冻透了她每一寸皮毛。它冰冷的触感仿佛穿透了她的骨头,增加了她努力抑制的极度疲劳。尽管身体发出了警告信号,云宝黛茜咬紧牙关,不相信自己的自尊心会开出身体兑现不了的支票。她如此专注于胜利,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身下的积雨云正在消散,直到它们几乎完全消失。当她确信自己领先流星的位置很安全时,黛茜的注意力转移到评估周围环境上;这是她飞行时下意识会做的事情。一种酸涩的感觉弥漫在黛茜的舌尖,因为她意识到一大片树林就在他们正下方。她没有过多考虑那天晚上云博物馆的确切位置,尤其是之前的暴风雨掩盖了她的行踪。然而,现在一丝恐惧正沿着她的脊柱蔓延,威胁着要破坏她的专注力。这些会不会是她多年来一直回避的那些树?她会不会正飞在小马镇她坚决不再访问的唯一地方的正上方?云宝黛茜的呼吸比胸口剧烈的跳动还要急促。她试图通过专注于最后一圈,来驱散那些在她脑海边缘徘徊的思绪。允许这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分散她的注意力是荒谬的。毕竟,一大片树林对她构不成威胁,尤其是当她正翱翔在它们数百英尺之上时。
云宝黛茜离成功越来越近了。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她的注意力会超出云层之外;她对自己的胜利如此有把握,以至于可以专注于其他事情。她的视线停留在那些树上,试图说服自己它们真的无关紧要。就在那时,一道闪光吸引了她的目光。那只是黑暗树林中的一点微光,但却让天马全身麻痹,震惊的波浪穿过她的身体。她在空中停住了,四肢拒绝听从大脑的指挥。这个突然的停顿太突然了,太晚了,以至于云宝黛茜的赛跑伙伴无法避免,于是这对天马猛烈地相撞了。尽管这足以让一些活力重新回到黛茜的蹄子和翅膀中,但突然纠缠在一起的四肢的混乱让重力得以将无助的一对拉向下面的毁灭。两只天马都努力分开自己;挣扎着,踢打着,尖叫着,当他们坠落时。黛茜终于在流星的胸口上狠狠地踢了一脚,然后这对伙伴就坠入了树林。树枝伸出来,划过翅膀和皮毛,用它们纠结的爪子抓住了小马们。新伤口的刺痛与树枝折断和树叶沙沙作响的合唱交织在一起。最后,云宝黛茜挣扎的身体撞上了坚硬、无情的地面。她听到一连串的断裂声,但不确定这些声音是来自她的身体内部,还是来自落在她身上和周围的树木碎片。她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努力恢复呼吸。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几乎不眨地打量着头顶的场景。当树叶的沙沙声平息下来时,她冒险环顾四周,看看流星是否落在了附近。云宝黛茜努力让自己站稳,发现自己的四肢沉重,任何动作都变得越来越费力。
“流星?”她喊道,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因为她努力抑制着胸口不断上升的恐惧。黛茜在树荫下微弱的光线下看不到什么,所以她展开翅膀准备起飞。问题在于,只有一只翅膀做出了反应。黛茜能感觉到她的心脏在她的脑袋里怦怦直跳,当她慢慢地转过身,发现她的左翼无力地垂在身边。看到那根羽毛凌乱、树枝缠绕的翅膀已经够糟糕的了,但正是在碎片中,黛茜的眼睛看到的其他东西带来了最严重的冲击。它们小而红,圆圆的,直接来自她的噩梦。黛茜猛地向后退去,她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尖叫着要逃跑。
“流星!你在哪儿?说句话!”黛茜要求道,她的思绪开始混乱。她抬头看向树木,但只看到月光下树叶、果实和树枝的模糊轮廓。这是一个她以前见过的场景,除了她蹄子下的湿土,这个地方的一切都以最糟糕的方式让她感到熟悉。
“我告诉你……我不想要你那该死的治疗方法。”
黛茜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那个声音在她的头骨里回荡,使她的感官变得迟钝。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不,不是现在。她不能让噩梦控制她。有一瞬间,她后悔在多年前拒绝了暮光闪闪。她试图坚持让黛茜和某个马谈谈那个夜晚,但黛茜一次又一次地顽固地拒绝了。也许如果她没有拒绝,她现在就会有一些方法来阻止这个幻影进入她的思绪。
“流星?”云宝黛茜再次怯懦地喊道,她的声音无法提高到耳语以上。一阵风吹动了她周围的树叶,摇落了一些雨滴。雨滴落在潮湿的地面上的声音,在黛茜的耳朵里听起来像是石头撞上巨石。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气味,越来越难闻。
“我就是恐惧的使者,也是你用希望掩盖的真相的信使!”
黛茜的蹄子回应了她脑海中的幻影,她朝着任何可以逃脱的方向飞奔而去。她不能留下,那还有什么意义呢?当她还在几百英尺的高空时,她的恐惧就已经让她动弹不得;现在她被困在地上,会更加无能为力。她的眼睛寻找着任何光亮或生命的迹象,拼命地试图逃离自己的思绪。她的动作如此慌乱,以至于她被一个看不见的物体绊倒了。当她摔倒在地时,她翻滚着,直到撞到一个坚硬的东西才停下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黛茜感到头晕目眩,不知道上下。当她的眼睛终于睁开时,她可以判断自己是直立着靠在树上,但她的目光却停留在让她摔倒的物体上。黛茜的呼吸在她的胸腔中凝固了。
即使在黑暗中,从她面前的泥土中突出的形状也是无法辨认的。它是一个长柄,一端是金属的,刺入地面以保持半直立状态。尽管在微弱的光线下无法看清细节,但她的大脑填补了空白。即便如此,这也根本不可能。她多年前就毁掉了那把该死的铲子。她看着它在火光中变黑燃烧,铁铲在铁匠炉子的高温下变形。这一定是个诡计,她记忆中的幻影制造出的幻象,用来折磨她。
“而那个真相……就是最终,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我。”
黛茜痛苦地皱着眉头,用蹄子捂住脸,身体颤抖得如此剧烈,她确信自己会失去意识。她只能努力抑制抽搐和干呕。泪水自由地流过她的脸颊,直到她终于打破沉默,无法控制地抽泣起来。她哽咽着喘气,这是她仍在呼吸的唯一迹象。黛茜屈服于多年来压抑的愤怒、恐惧和折磨。她不确定自己已经无法安慰多久了,这时她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声音。当她听到树枝和树叶的沙沙声时,她的耳朵转向了身后。感谢塞拉斯蒂娅的保佑,流星还活着,就在附近。至少,她以为她听到的是这样。
“云宝黛茜……”
那个声音低沉而沙哑。黛茜在无法停止的抽泣中打了个嗝,努力在难以承受的痛苦中挣扎,试图找到她的朋友。
“你在哪儿?”她尖叫着,哽咽着说出话来。
“当然在果园里。我还会在哪儿呢?”
现在声音更清晰了,不再被黛茜的哭声和呜咽声掩盖。然而,这并不是她所期望的。声音听起来既近又远,就好像它是随着风穿过树林传来的。那语调与流星自然的音色相去甚远,但黛茜将其归因于她正在经历的精神崩溃。
她头顶的树枝开始颤抖。
“我看不到你!你受伤了吗?”黛茜回应道,语气中多了一点坚定。专注于流星有助于让她的心思从周围的可怕景象上转移开。
“我想,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受伤了。被你做的事情伤了,或者至少是你试图做的事情。”那个声音回答道。
黛茜内心深处的某个部分知道,她现在与之交谈的小马,并不是她稍后会乞求原谅的那匹雄驹。然而,她还是继续着对话,没有让自己的理智意识到潜在的危险。
“你能飞吗?我——我觉得我的翅膀脱臼了,如果你能帮我把它接回去,我们就能离开这儿。”云宝黛茜说道,意识到自己没有动弹,眼睛紧紧闭着,专注于眼前的任务。
“我永远不会回去!你们这些可怜的小马说什么做什么都别想让我回去。”
云宝黛茜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紧缩。尽管她的大脑试图否认,但现在已经无法辨别那个声音了。一字不差,就像她噩梦中的那样。云宝黛茜无法面对这一切;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她必须逃离。所有拯救流星的希望都破灭了,云宝黛茜跳起来,再次开始奔跑。和之前一样,她没跑多远就被阻止了。尽管这很不合逻辑,但黛茜看到四肢和树木在移动,伸向她,阻碍她的去路。它们扭曲的树枝从腐烂的树干中伸出来,堵住了任何逃跑的希望。黛茜没有停止奔跑,只是改变了方向。令她恐惧的是,这一过程不断重复,直到她被有效地囚禁在一个由树木组成的圆圈内。
“我们还没完。”那个声音说道,尽管听起来不那么空灵了。黛茜猛地把头转向声音的方向,看到了一双微弱的绿色眼睛透过树枝的栅栏盯着她。
“你不是真的,你伤害不了我!”黛茜坚定地说道,把蹄子深深地扎进泥土中,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态。她盯着的那双眼睛突然消失了,那个声音在黛茜的左边回应道。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黛茜。你是我唯一认识的没有一点常识的小马,只是一整堆的愚蠢。”
黛茜又找到了那双眼睛,但它们又移到了她的右边。
“唯一认为她能治愈我的小马。‘黛茜,你觉得这里面还有什么可以治愈的吗?你仍然相信你在拯救我吗?’”
“闭嘴!”云宝尖叫着,冲向那些眼睛盯着她脑袋的树木。她用嘴和蹄子拍打着她和嘲讽声音之间的树枝,就像她在解剖树木以逃脱一样。和以前一样,眼睛消失了,但云宝并没有放弃她的任务。如果她不能面对袭击者,她至少可以解放自己。云宝黛茜的额头布满了汗水,她觉得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因焦虑而燃烧。在她的疯狂中,树枝、树枝、树叶和果实被扔到了她的肩膀上。然而,过了一会儿,云宝黛茜意识到一个令马作呕的事实:她没有取得任何进展。无论她怎么努力,灌木丛永远不会变稀。
最终,疲惫像野兽一样咬住了云宝,她瘫倒在地,喘着粗气。她的呼吸声如此之大,以至于尽管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但却无法理解。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想当场崩溃,但她纯粹的意志却拒绝屈服。如果她监狱的这一部分是坚不可摧的,那么她会尝试另一个地方。云宝黛茜转过身,终于看到了她创造的巨大碎片堆。她的心沉了下去,意识到自己徒劳地挣扎了这么多。然而,云宝黛茜不会放弃。她艰难地迈出一步,选择另一块扭曲的围栏来尝试。在第三步时,云宝黛茜听到了一些异常的声音,是她面前的那堆东西在移动。她摇了摇头,拒绝随之而来的恐惧。在第四步时,移动声变大了,云宝黛茜从眼角看到了动静。一种病态的好奇心让天马停了下来,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树枝相互编织,使自己变粗,同时脱落它们的苹果和树叶。被丢弃的树叶将它们的茎编织在一起,而苹果则聚集成了堆。它发出的声音不仅仅是咔嚓和爆裂声,还包括湿漉漉的水声和泥泞声。然后,云宝黛茜感觉到她蹄子下的地面开始震动。她震惊地看到,像蛇一样在地面上滑行的根向那个混合物延伸,进一步强化了它。
黛茜挣脱了那个令人困惑的景象,决定采用一种新策略:她将通过她蹄子下的泥泞土壤挖掘出路。泥浆在歇斯底里的雌驹挣扎着寻求自由时四处飞溅。一种嘲弄的笑声充满了黛茜的耳朵。她咬紧牙关,哼着气,对挖出的泥浆最终又会溅回原处感到沮丧。然而,她并没有停止这种徒劳的努力,直到那把铲子呼啸着从她身边飞过,插在她旁边的泥堆里。
“来,试试这个。”那个声音嘲弄道,然后又开始嘲笑她。
黛茜伸手去拿铲子,然后转过身去看果园监狱中央那个最终的混合怪物。这个生物和束缚黛茜的树一样高,尽管大致呈小马的形状。长长的扭曲的树根、树枝和树皮构成了它的四肢和躯干,而树叶则像鬃毛和尾巴一样从生物身上垂下。它的木制屁股上两侧有六个苹果。但也许最诡异的还是那张小马形状脸上的双眼。两处凹陷的、扭曲的树枝在巨大的空洞眼窝中穿梭。然而,当黛茜凝视它们内部的黑暗时,她却能隐约看到一个影像。黛茜眯起眼睛,微微向前倾,希望这些形状能在她的视野中变得更加清晰。一种奇怪的闪烁,几乎像一层露珠的面纱,从黑暗中反射出来。在那层闪烁中,黛茜看到两匹更小的小马逐渐成形。这两匹小马一模一样:胆怯、惊恐的小雌驹紧紧抓住最后一丝理智。蓝色变得清晰,然后是红色、黄色,整个彩虹的颜色都显现出来。这些小马并不真实,它们是倒影。黛茜看到的是她自己的镜像,它们从她身边退缩,进一步陷入黑暗。这个生物不仅仅是一个巨大的木狼小马,它更加邪恶。
一开始,这个生物似乎扎根于地面,直到黛茜给了它想要的关注。然后,它的左前蹄抬了起来,树根从原处断裂,直到它重重地落下来,距离它的猎物只有几英寸远。黛茜惊叫着,撒腿就跑,紧紧抓住那把铲子。
“你那天晚上就想杀了我。”云宝黛茜终于承认那个声音是苹果杰克,她说道。声音既从树的监狱那边传来,也从那个怪物那里传来。“好吧,云宝,现在就是你的机会。纠正你的错误吧。”
云宝发出一声愤怒而恐惧的尖叫,将铲子插进了她身后的树枝丛中。攻击囚禁的墙壁似乎比攻击怪物本身更明智。怪物和小马同时大笑起来,当铲子从树枝和嫩枝上弹开时,就好像它们是由坚固的金属制成的,而不是木头。
云宝黛茜知道,除非她面对并战胜这个恶魔,否则她无法从这个地狱中逃脱。如果苹果杰克想要一场战斗,她就会给她一场。带着杀意,黛茜开始用铲子攻击那个生物。令她高兴的是,这个怪物是可以穿透的。每一击成功的攻击都会使果园的碎片成堆地掉落。然而,苹果杰克怪物并没有保持静止。巨大的蹄子发出震耳欲聋的跺脚声,但每一次都未能成功。那个巨大的脑袋低下头来,想要冲撞那只弱小的天马猎物,但它也只会失败。看到这个生物冲撞他们木质的监狱墙壁,然后有大块的部分断裂并掉落,云宝感到非常满意。更令人满足的是,来自那个生物以及他们囚禁之外的声音的愤怒和痛苦的呼喊。当黛茜削弱怪物时,她的信心和愤怒也在增长。正如它所说,她本应在那天晚上杀了苹果杰克。暮光闪闪坚持反对是愚蠢的,当他们能清楚地看到她所造成的不可挽回的邪恶时。苹果杰克是如何逃脱的,或者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都不重要。她现在召唤的奇怪魔法也不重要。这是一个机会。这是黛茜拯救小马国的正确方式。
当黛茜几乎完全拆解了果园怪物时,她看到了一些让她兴奋不已的东西:血。控制这个庞然大物的小马一定在它的核心。黛茜没有犹豫,她用两只前蹄握住铲子,完全刺穿了那个生物的中心。怪物在血淋淋的痛苦中尖叫着,然后倒在了地上,其余的植物也随之掉落。与此同时,树之间的树枝屏障枯萎并掉落,打开了几条通往果园的逃生通道。黛茜捂着胸口,试图稳定呼吸,终于自由了。直到一些树枝让开,露出一匹橙色的陆马小马,她骄傲地站在树丛中。她的绿眼睛在黑暗中闪烁,邪恶的微笑挂在她的嘴角。恐惧充满了黛茜的脑海。如果苹果杰克在那里……那么她……?
黛茜知道自己不该看。她知道苹果杰克让她像个傻瓜一样。她知道自己回头去看那个怪物的残骸时会看到什么。她知道,但她也忍不住要确认一下。
不……不,求求你不要……
云宝转过头,看到那把杀气腾腾的铲子骄傲地插在她猎物的小马背上。那匹小马的眼睛紧闭着,泪水沾染的面颊陷入了泥泞之中。它的四肢向后伸展,翅膀在最后抽搐了一下,然后无力地落在铲子的铲片两侧。流星已经不在了,这是黛茜的错。
“不……”黛茜呜咽着,从她的队友背上拔出武器,溅了自己一身血。她把铲子扔到一边,瘫倒在地,屈服于她那剧烈的恶心,这种恶心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让她感到震惊和绝望。
苹果杰克那愉悦而疯狂的笑声最终把黛茜从她的恍惚中拉了出来。也许那匹陆马小马预料到这将是黛茜试图制服她的最后一次尝试,但她错了。黛茜有条不紊地让自己重新站起来,慢慢地伸手去拿她扔掉的那把血迹斑斑的铲子。她悄悄地接近那个心不在焉、大笑的恶棍,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蹄子保持安静,小心翼翼地绕过碎片。当她确定了自己的目标后,她举起了铲子。
“啊——!”黛茜尖叫着,向苹果杰克挥舞武器,后者只有片刻的时间来躲避这次攻击。尽管她对自己的失误感到懊恼,但黛茜还是在苹果杰克意识到她仍在追捕她时,在那匹陆马小马身上看到了一丝震惊和恐惧。苹果杰克猛地抬起后腿,然后用蹄子转身,向果园深处跑去;但这一次,她是猎物,而不是捕食者。
“让我们结束这一切。”黛茜咆哮着,漫不经心地拿起铲子,用她完好的翅膀把它举起来。她每走一步,都充满信心。不管怎样,这一切都将在日出前结束。
云中城永远不会承认,但自从七年前那次臭名昭著的干旱以来,他们一直在努力精确地调控天气。计划和准备降雨曾经是简单且容易安排的事情,但即使是最精确的时机和成分,天气机器似乎有时也会自行其是。即便如此,流星本没有过多考虑那天晚上在云博物馆待得稍晚一些,直到他听到了引发这一切的雷声。他内心责怪自己纠结于他们的纪念日表演装备,而不是像其他天马队成员一样回家。他不确定该生谁的气:是那些承诺风暴会在纪念日之后来袭的气象工作者,还是那个新队员,她强迫他和他的队友们忍受她那异常高的标准进行艰苦的训练。不管怎样,他被困住了。他理论上可以像以前多次那样在雨中飞行,但他的四肢和翅膀因为劳累的一天而疼痛不已。他决定,与风雨雷电搏斗并不符合他的最佳利益,尤其是在一场大型表演之前。
当他等待的时候,流星反思着这场风暴的破坏性。他想到那些精心布置的户外纪念日装饰品被倾盆大雨毁掉,就感到心疼。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流星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重,他的头慢慢地低向他所躺的那团蓬松的云朵。然而,在睡意袭来之前,有什么东西迅速地冲破了那层积雨云,并带来一股刺骨的寒风。流星猛地起身,喘着气,因为突如其来的液体喷洒在他的外套和翅膀上。
“流星?你怎么还在这儿?”那阵风的制造者云宝黛茜惊讶地问道。
“我?!你在这儿干什么,黛茜?”流星用她讨厌的昵称回击道。
“我在储物柜里忘了一样东西,这跟你没关系。”黛茜简短地回答,她的眼睛因厌恶而眯了起来。她通常可以忍受其他天马队成员的调侃,但流星正在触碰她的底线。
“如果我想淋湿,我早就飞过这场该死的暴风雨了!”流星苦涩地说着,摇晃翅膀上的羽毛,以去除残留的水分。
“怕了一点雨,是吧?”
“我可没蠢到像某些小马那样和闪电赛跑。”流星有点尖锐地回答,重新在云边坐下。
“哈哈!如果我要和闪电赛跑,我也会赢。我们今天最后一次比赛的时间是多少?比你快了整整15秒,对吧?看来你最好希望飞火在那种失败后不会找新指挥官。”云宝黛茜不屑地说。如果流星要开启一场口舌之争,那么把今天的失败摆在他面前将是对他那个荒谬绰号的完美反击。黛茜当时没有问,但她现在想知道,是不是在同一天内击败每一个闪电天马队成员的单挑比赛,算是一种记录。她知道那种失败可能会让一些天马队成员心情不佳,但这是值得的。
“我不想听这些,黛茜。你让我们为了那个套路训练了几个小时,所以之后在一场愚蠢的比赛中打败我们,也算不上什么‘壮举’。”流星抱怨道,转过身去,以免自己说出什么会后悔的话。
“一场愚蠢的比赛?那可是九场‘愚蠢’的比赛。如果我状态不佳,还能赢,那训练也不算那么糟糕。我没办法,如果你们都体能不行。”
流星咬紧牙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因为疲惫和沮丧而大喊大叫。黛茜平时不会这么让马烦躁,但不知为何,今天她迅速地消磨着他的耐心。流星唯一的救星是正在减弱的风暴。沉默了一会儿后,黛茜继续说道:
“我打赌我现在还能做到。就在现在。甚至在我帮暮光闪闪和那个毫无意义的清单之后。”
“你知道吗?我接受挑战。我才不在乎这会不会让你明天筋疲力尽,你需要被提醒自己该待在什么位置!”流星断言,跳起来,展开翅膀准备比赛。他已经休息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相信自己终于可以用一场应得的胜利让云宝黛茜闭嘴。“绕云博物馆跑三圈,入口拱门是终点线。”
云宝黛茜没有争辩,她的眉头紧锁,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3,2,1,跑!”她迅速喊道,像火箭一样起飞,身后留下一道彩虹般的轨迹。她能听到流星愤怒地回应什么,但她太专注于比赛,没有去理会。寒冷的夜风以惊马的速度穿过她的羽毛,冻透了她每一寸皮毛。它冰冷的触感仿佛穿透了她的骨头,增加了她努力抑制的极度疲劳。尽管身体发出了警告信号,云宝黛茜咬紧牙关,不相信自己的自尊心会开出身体兑现不了的支票。她如此专注于胜利,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身下的积雨云正在消散,直到它们几乎完全消失。当她确信自己领先流星的位置很安全时,黛茜的注意力转移到评估周围环境上;这是她飞行时下意识会做的事情。一种酸涩的感觉弥漫在黛茜的舌尖,因为她意识到一大片树林就在他们正下方。她没有过多考虑那天晚上云博物馆的确切位置,尤其是之前的暴风雨掩盖了她的行踪。然而,现在一丝恐惧正沿着她的脊柱蔓延,威胁着要破坏她的专注力。这些会不会是她多年来一直回避的那些树?她会不会正飞在小马镇她坚决不再访问的唯一地方的正上方?云宝黛茜的呼吸比胸口剧烈的跳动还要急促。她试图通过专注于最后一圈,来驱散那些在她脑海边缘徘徊的思绪。允许这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分散她的注意力是荒谬的。毕竟,一大片树林对她构不成威胁,尤其是当她正翱翔在它们数百英尺之上时。
云宝黛茜离成功越来越近了。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她的注意力会超出云层之外;她对自己的胜利如此有把握,以至于可以专注于其他事情。她的视线停留在那些树上,试图说服自己它们真的无关紧要。就在那时,一道闪光吸引了她的目光。那只是黑暗树林中的一点微光,但却让天马全身麻痹,震惊的波浪穿过她的身体。她在空中停住了,四肢拒绝听从大脑的指挥。这个突然的停顿太突然了,太晚了,以至于云宝黛茜的赛跑伙伴无法避免,于是这对天马猛烈地相撞了。尽管这足以让一些活力重新回到黛茜的蹄子和翅膀中,但突然纠缠在一起的四肢的混乱让重力得以将无助的一对拉向下面的毁灭。两只天马都努力分开自己;挣扎着,踢打着,尖叫着,当他们坠落时。黛茜终于在流星的胸口上狠狠地踢了一脚,然后这对伙伴就坠入了树林。树枝伸出来,划过翅膀和皮毛,用它们纠结的爪子抓住了小马们。新伤口的刺痛与树枝折断和树叶沙沙作响的合唱交织在一起。最后,云宝黛茜挣扎的身体撞上了坚硬、无情的地面。她听到一连串的断裂声,但不确定这些声音是来自她的身体内部,还是来自落在她身上和周围的树木碎片。她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努力恢复呼吸。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恐惧,几乎不眨地打量着头顶的场景。当树叶的沙沙声平息下来时,她冒险环顾四周,看看流星是否落在了附近。云宝黛茜努力让自己站稳,发现自己的四肢沉重,任何动作都变得越来越费力。
“流星?”她喊道,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加沙哑,因为她努力抑制着胸口不断上升的恐惧。黛茜在树荫下微弱的光线下看不到什么,所以她展开翅膀准备起飞。问题在于,只有一只翅膀做出了反应。黛茜能感觉到她的心脏在她的脑袋里怦怦直跳,当她慢慢地转过身,发现她的左翼无力地垂在身边。看到那根羽毛凌乱、树枝缠绕的翅膀已经够糟糕的了,但正是在碎片中,黛茜的眼睛看到的其他东西带来了最严重的冲击。它们小而红,圆圆的,直接来自她的噩梦。黛茜猛地向后退去,她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尖叫着要逃跑。
“流星!你在哪儿?说句话!”黛茜要求道,她的思绪开始混乱。她抬头看向树木,但只看到月光下树叶、果实和树枝的模糊轮廓。这是一个她以前见过的场景,除了她蹄子下的湿土,这个地方的一切都以最糟糕的方式让她感到熟悉。
“我告诉你……我不想要你那该死的治疗方法。”
黛茜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那个声音在她的头骨里回荡,使她的感官变得迟钝。她闭上眼睛,屏住呼吸。不,不是现在。她不能让噩梦控制她。有一瞬间,她后悔在多年前拒绝了暮光闪闪。她试图坚持让黛茜和某个马谈谈那个夜晚,但黛茜一次又一次地顽固地拒绝了。也许如果她没有拒绝,她现在就会有一些方法来阻止这个幻影进入她的思绪。
“流星?”云宝黛茜再次怯懦地喊道,她的声音无法提高到耳语以上。一阵风吹动了她周围的树叶,摇落了一些雨滴。雨滴落在潮湿的地面上的声音,在黛茜的耳朵里听起来像是石头撞上巨石。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气味,越来越难闻。
“我就是恐惧的使者,也是你用希望掩盖的真相的信使!”
黛茜的蹄子回应了她脑海中的幻影,她朝着任何可以逃脱的方向飞奔而去。她不能留下,那还有什么意义呢?当她还在几百英尺的高空时,她的恐惧就已经让她动弹不得;现在她被困在地上,会更加无能为力。她的眼睛寻找着任何光亮或生命的迹象,拼命地试图逃离自己的思绪。她的动作如此慌乱,以至于她被一个看不见的物体绊倒了。当她摔倒在地时,她翻滚着,直到撞到一个坚硬的东西才停下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黛茜感到头晕目眩,不知道上下。当她的眼睛终于睁开时,她可以判断自己是直立着靠在树上,但她的目光却停留在让她摔倒的物体上。黛茜的呼吸在她的胸腔中凝固了。
即使在黑暗中,从她面前的泥土中突出的形状也是无法辨认的。它是一个长柄,一端是金属的,刺入地面以保持半直立状态。尽管在微弱的光线下无法看清细节,但她的大脑填补了空白。即便如此,这也根本不可能。她多年前就毁掉了那把该死的铲子。她看着它在火光中变黑燃烧,铁铲在铁匠炉子的高温下变形。这一定是个诡计,她记忆中的幻影制造出的幻象,用来折磨她。
“而那个真相……就是最终,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我。”
黛茜痛苦地皱着眉头,用蹄子捂住脸,身体颤抖得如此剧烈,她确信自己会失去意识。她只能努力抑制抽搐和干呕。泪水自由地流过她的脸颊,直到她终于打破沉默,无法控制地抽泣起来。她哽咽着喘气,这是她仍在呼吸的唯一迹象。黛茜屈服于多年来压抑的愤怒、恐惧和折磨。她不确定自己已经无法安慰多久了,这时她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声音。当她听到树枝和树叶的沙沙声时,她的耳朵转向了身后。感谢塞拉斯蒂娅的保佑,流星还活着,就在附近。至少,她以为她听到的是这样。
“云宝黛茜……”
那个声音低沉而沙哑。黛茜在无法停止的抽泣中打了个嗝,努力在难以承受的痛苦中挣扎,试图找到她的朋友。
“你在哪儿?”她尖叫着,哽咽着说出话来。
“当然在果园里。我还会在哪儿呢?”
现在声音更清晰了,不再被黛茜的哭声和呜咽声掩盖。然而,这并不是她所期望的。声音听起来既近又远,就好像它是随着风穿过树林传来的。那语调与流星自然的音色相去甚远,但黛茜将其归因于她正在经历的精神崩溃。
她头顶的树枝开始颤抖。
“我看不到你!你受伤了吗?”黛茜回应道,语气中多了一点坚定。专注于流星有助于让她的心思从周围的可怕景象上转移开。
“我想,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是受伤了。被你做的事情伤了,或者至少是你试图做的事情。”那个声音回答道。
黛茜内心深处的某个部分知道,她现在与之交谈的小马,并不是她稍后会乞求原谅的那匹雄驹。然而,她还是继续着对话,没有让自己的理智意识到潜在的危险。
“你能飞吗?我——我觉得我的翅膀脱臼了,如果你能帮我把它接回去,我们就能离开这儿。”云宝黛茜说道,意识到自己没有动弹,眼睛紧紧闭着,专注于眼前的任务。
“我永远不会回去!你们这些可怜的小马说什么做什么都别想让我回去。”
云宝黛茜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紧缩。尽管她的大脑试图否认,但现在已经无法辨别那个声音了。一字不差,就像她噩梦中的那样。云宝黛茜无法面对这一切;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她必须逃离。所有拯救流星的希望都破灭了,云宝黛茜跳起来,再次开始奔跑。和之前一样,她没跑多远就被阻止了。尽管这很不合逻辑,但黛茜看到四肢和树木在移动,伸向她,阻碍她的去路。它们扭曲的树枝从腐烂的树干中伸出来,堵住了任何逃跑的希望。黛茜没有停止奔跑,只是改变了方向。令她恐惧的是,这一过程不断重复,直到她被有效地囚禁在一个由树木组成的圆圈内。
“我们还没完。”那个声音说道,尽管听起来不那么空灵了。黛茜猛地把头转向声音的方向,看到了一双微弱的绿色眼睛透过树枝的栅栏盯着她。
“你不是真的,你伤害不了我!”黛茜坚定地说道,把蹄子深深地扎进泥土中,摆出一副戒备的姿态。她盯着的那双眼睛突然消失了,那个声音在黛茜的左边回应道。
“这就是我喜欢你的地方,黛茜。你是我唯一认识的没有一点常识的小马,只是一整堆的愚蠢。”
黛茜又找到了那双眼睛,但它们又移到了她的右边。
“唯一认为她能治愈我的小马。‘黛茜,你觉得这里面还有什么可以治愈的吗?你仍然相信你在拯救我吗?’”
“闭嘴!”云宝尖叫着,冲向那些眼睛盯着她脑袋的树木。她用嘴和蹄子拍打着她和嘲讽声音之间的树枝,就像她在解剖树木以逃脱一样。和以前一样,眼睛消失了,但云宝并没有放弃她的任务。如果她不能面对袭击者,她至少可以解放自己。云宝黛茜的额头布满了汗水,她觉得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因焦虑而燃烧。在她的疯狂中,树枝、树枝、树叶和果实被扔到了她的肩膀上。然而,过了一会儿,云宝黛茜意识到一个令马作呕的事实:她没有取得任何进展。无论她怎么努力,灌木丛永远不会变稀。
最终,疲惫像野兽一样咬住了云宝,她瘫倒在地,喘着粗气。她的呼吸声如此之大,以至于尽管她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但却无法理解。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想当场崩溃,但她纯粹的意志却拒绝屈服。如果她监狱的这一部分是坚不可摧的,那么她会尝试另一个地方。云宝黛茜转过身,终于看到了她创造的巨大碎片堆。她的心沉了下去,意识到自己徒劳地挣扎了这么多。然而,云宝黛茜不会放弃。她艰难地迈出一步,选择另一块扭曲的围栏来尝试。在第三步时,云宝黛茜听到了一些异常的声音,是她面前的那堆东西在移动。她摇了摇头,拒绝随之而来的恐惧。在第四步时,移动声变大了,云宝黛茜从眼角看到了动静。一种病态的好奇心让天马停了下来,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树枝相互编织,使自己变粗,同时脱落它们的苹果和树叶。被丢弃的树叶将它们的茎编织在一起,而苹果则聚集成了堆。它发出的声音不仅仅是咔嚓和爆裂声,还包括湿漉漉的水声和泥泞声。然后,云宝黛茜感觉到她蹄子下的地面开始震动。她震惊地看到,像蛇一样在地面上滑行的根向那个混合物延伸,进一步强化了它。
黛茜挣脱了那个令人困惑的景象,决定采用一种新策略:她将通过她蹄子下的泥泞土壤挖掘出路。泥浆在歇斯底里的雌驹挣扎着寻求自由时四处飞溅。一种嘲弄的笑声充满了黛茜的耳朵。她咬紧牙关,哼着气,对挖出的泥浆最终又会溅回原处感到沮丧。然而,她并没有停止这种徒劳的努力,直到那把铲子呼啸着从她身边飞过,插在她旁边的泥堆里。
“来,试试这个。”那个声音嘲弄道,然后又开始嘲笑她。
黛茜伸手去拿铲子,然后转过身去看果园监狱中央那个最终的混合怪物。这个生物和束缚黛茜的树一样高,尽管大致呈小马的形状。长长的扭曲的树根、树枝和树皮构成了它的四肢和躯干,而树叶则像鬃毛和尾巴一样从生物身上垂下。它的木制屁股上两侧有六个苹果。但也许最诡异的还是那张小马形状脸上的双眼。两处凹陷的、扭曲的树枝在巨大的空洞眼窝中穿梭。然而,当黛茜凝视它们内部的黑暗时,她却能隐约看到一个影像。黛茜眯起眼睛,微微向前倾,希望这些形状能在她的视野中变得更加清晰。一种奇怪的闪烁,几乎像一层露珠的面纱,从黑暗中反射出来。在那层闪烁中,黛茜看到两匹更小的小马逐渐成形。这两匹小马一模一样:胆怯、惊恐的小雌驹紧紧抓住最后一丝理智。蓝色变得清晰,然后是红色、黄色,整个彩虹的颜色都显现出来。这些小马并不真实,它们是倒影。黛茜看到的是她自己的镜像,它们从她身边退缩,进一步陷入黑暗。这个生物不仅仅是一个巨大的木狼小马,它更加邪恶。
一开始,这个生物似乎扎根于地面,直到黛茜给了它想要的关注。然后,它的左前蹄抬了起来,树根从原处断裂,直到它重重地落下来,距离它的猎物只有几英寸远。黛茜惊叫着,撒腿就跑,紧紧抓住那把铲子。
“你那天晚上就想杀了我。”云宝黛茜终于承认那个声音是苹果杰克,她说道。声音既从树的监狱那边传来,也从那个怪物那里传来。“好吧,云宝,现在就是你的机会。纠正你的错误吧。”
云宝发出一声愤怒而恐惧的尖叫,将铲子插进了她身后的树枝丛中。攻击囚禁的墙壁似乎比攻击怪物本身更明智。怪物和小马同时大笑起来,当铲子从树枝和嫩枝上弹开时,就好像它们是由坚固的金属制成的,而不是木头。
云宝黛茜知道,除非她面对并战胜这个恶魔,否则她无法从这个地狱中逃脱。如果苹果杰克想要一场战斗,她就会给她一场。带着杀意,黛茜开始用铲子攻击那个生物。令她高兴的是,这个怪物是可以穿透的。每一击成功的攻击都会使果园的碎片成堆地掉落。然而,苹果杰克怪物并没有保持静止。巨大的蹄子发出震耳欲聋的跺脚声,但每一次都未能成功。那个巨大的脑袋低下头来,想要冲撞那只弱小的天马猎物,但它也只会失败。看到这个生物冲撞他们木质的监狱墙壁,然后有大块的部分断裂并掉落,云宝感到非常满意。更令人满足的是,来自那个生物以及他们囚禁之外的声音的愤怒和痛苦的呼喊。当黛茜削弱怪物时,她的信心和愤怒也在增长。正如它所说,她本应在那天晚上杀了苹果杰克。暮光闪闪坚持反对是愚蠢的,当他们能清楚地看到她所造成的不可挽回的邪恶时。苹果杰克是如何逃脱的,或者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这都不重要。她现在召唤的奇怪魔法也不重要。这是一个机会。这是黛茜拯救小马国的正确方式。
当黛茜几乎完全拆解了果园怪物时,她看到了一些让她兴奋不已的东西:血。控制这个庞然大物的小马一定在它的核心。黛茜没有犹豫,她用两只前蹄握住铲子,完全刺穿了那个生物的中心。怪物在血淋淋的痛苦中尖叫着,然后倒在了地上,其余的植物也随之掉落。与此同时,树之间的树枝屏障枯萎并掉落,打开了几条通往果园的逃生通道。黛茜捂着胸口,试图稳定呼吸,终于自由了。直到一些树枝让开,露出一匹橙色的陆马小马,她骄傲地站在树丛中。她的绿眼睛在黑暗中闪烁,邪恶的微笑挂在她的嘴角。恐惧充满了黛茜的脑海。如果苹果杰克在那里……那么她……?
黛茜知道自己不该看。她知道苹果杰克让她像个傻瓜一样。她知道自己回头去看那个怪物的残骸时会看到什么。她知道,但她也忍不住要确认一下。
不……不,求求你不要……
云宝转过头,看到那把杀气腾腾的铲子骄傲地插在她猎物的小马背上。那匹小马的眼睛紧闭着,泪水沾染的面颊陷入了泥泞之中。它的四肢向后伸展,翅膀在最后抽搐了一下,然后无力地落在铲子的铲片两侧。流星已经不在了,这是黛茜的错。
“不……”黛茜呜咽着,从她的队友背上拔出武器,溅了自己一身血。她把铲子扔到一边,瘫倒在地,屈服于她那剧烈的恶心,这种恶心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她,让她感到震惊和绝望。
苹果杰克那愉悦而疯狂的笑声最终把黛茜从她的恍惚中拉了出来。也许那匹陆马小马预料到这将是黛茜试图制服她的最后一次尝试,但她错了。黛茜有条不紊地让自己重新站起来,慢慢地伸手去拿她扔掉的那把血迹斑斑的铲子。她悄悄地接近那个心不在焉、大笑的恶棍,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蹄子保持安静,小心翼翼地绕过碎片。当她确定了自己的目标后,她举起了铲子。
“啊——!”黛茜尖叫着,向苹果杰克挥舞武器,后者只有片刻的时间来躲避这次攻击。尽管她对自己的失误感到懊恼,但黛茜还是在苹果杰克意识到她仍在追捕她时,在那匹陆马小马身上看到了一丝震惊和恐惧。苹果杰克猛地抬起后腿,然后用蹄子转身,向果园深处跑去;但这一次,她是猎物,而不是捕食者。
“让我们结束这一切。”黛茜咆哮着,漫不经心地拿起铲子,用她完好的翅膀把它举起来。她每走一步,都充满信心。不管怎样,这一切都将在日出前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