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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
暮光·……暮光闪闪?
你不能一直呆在这儿,现在请你……
一个黑影自阴影中浮现,双眼燃烧着仿佛塔尔塔罗斯的狱火,死死盯着一只被黑暗束缚的赤裸小雌驹。雌驹瑟缩着,眼前的黑暗愈发庞大;她脚下本要行走的路被炸成碎片,鹅卵石像失了重力般悬在半空,黑暗发出嗤笑。
你现在不能死,暮光……
高耸的身影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锯齿般锋利的牙。
毕竟,我怎么会让你死呢……
黑暗舔了舔嘴唇。
在我让你尝到真正的“绝望”之前——
披着黑袍的身影用分叉的舌头掠过利齿,深不见底的巨口像塔尔塔罗斯的入口般敞开。
说到“尝”,你看起来就像一口能吞下的美味小雌驹!
我要一口把你吞掉!!!
暮光抬头,却连尖叫都发不出来;那张巨口压将下来,她四肢被定在原地,黑暗的齿刃合拢到她的颈侧时,她只能可怜巴巴地哭泣。在她以为这就是自己的结局时,雌驹面对迫近的死亡瑟缩了一下。
然后,光在她周身迸裂。就算紧闭双眼也无济于事,光从她存在的每一道缝隙渗入,把方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黑影净洗殆尽。即便灼痛,雌驹也并不在意;她知道那是黑暗在被烧尽,而非光在伤害她。
那光……那光是她的导师,是她的父母,是她的哥哥,是她的朋友。它无定形,却又像是她这辈子遇见过的每一匹小马叠为一体。
而那光,正开口对她说话。
小家伙,你已经在旅途上承受了许多。
但更伟大的征程仍在前方。
若要为自己开出新的道路,你必须忍耐。
更重要的是,你必须——
觉醒。
“哈啊——!”
就像从噩梦里猛地抽身,暮光骤然而起,整匹马像绷紧的弹簧弹坐起来。下一瞬,席卷全身的剧痛让她立刻后悔了这个决定。
“唔……呃……”雌驹侧倒下去,抱住肋侧,“这一下可真疼。”暮光重新仰躺回床,飞速运转的脑子开始打量身边的环境。房间可说是极其简陋;然而她前腿上的输液针、缠着半身的绷带、以及边上空着的病床告诉她,她身在某种临时医院。不过,尽管这是医院,屋里连她在内似乎只有三匹雌驹。
‘好吧,算是个私人诊所。’暮光心想,‘以我现在这副惨样能有单间不奇怪,可另外两位是……’
暮光的分析思维很快认出了第一匹:靠着门、站着睡的浅绿飞马雌驹,是闪尘。守门睡觉是保护要员的常见军规姿势,能休息又能看住要口,这大概也只有闪尘会这么干。第二匹则是趴在床沿、脸先埋下的独角雌驹。那一头乱糟糟的淡蓝鬃,那顶有点歪的魔术师帽,加上褶皱的披风,让暮光毫无疑问地认出,床边这位慢慢醒来的雌驹是谁。
淡蓝独角伸懒腰、打了个哈欠;暮光方才的动静把她从睡意里拽了出来。她眨着有些发呆的眼,望着眼前的雌驹,脸上先是愣住,随即一点点被喜悦填满:“……她醒了……”她的声音很清脆,几乎压不住的不敢置信。
把残留的睡意甩干净后,坐在暮光床边的这位看起来像是几天没合过眼的雌驹冲着门边那匹马喊道“嘿,闪尘!她醒了!l亮晶——呃,暮光醒了!你还说她至少要十二小时才会苏醒!你早该知道,想和崔克茜比谁更擅长估算小马能睡多久,是自不量力!”
“……呃?什么?”这位还没睡醒的近卫揉了揉眼,朝紫色独角的病床望去。顷刻间,闪尘困倦的眼神换成一个真心的大笑:“暮光,见到你真好!”绿毛飞马打了个哈欠,“我就知道,在所有马里头你肯定能挺过来。你是把我们吓了一跳,可我早知道你不可能像个失败者那样倒下!”
在朋友身边,暮光也想挤出一个笑容、说句早安。然而嘛,全身酸痛把她的清晨好心情立刻化成了……
“呃啊呃啊——”暮光哀嚎,抚着酸涨的独角,身体在抗议般地作痛,“我昏了多久?还有谁来给我来杯咖啡!”
“没多久!”闪尘轻快地说,“你才昏了八个半小时,按军里的计时还算早上。”她笑得更开心了,“而且——不行,恢复期不准喝咖啡,医生的医嘱!”
“呃啊——!!”暮光哀嚎地更响了,按着抽疼的前额,想到这是一个没有液体能量的早晨,陷入沉思。
“你说啥,暮光?我的‘僵尸语’可能有点生疏,不过我刚才好像听到你在说:‘好吧就这样,闪尘,我遵从医嘱!你真酷!’或者你在呻吟着要脑子吃?这我就分不太清啦!”闪尘自己说完先笑了起来。
“……可恶的早起党……”暮光在牙缝里嘀咕,“可恶的你们和你们清晨的好脾气……”
“什么,暮光女士?”崔克茜幸灾乐祸地问。
“没、没什么。”图书管理员脱口而出。
“没什么,嗯?!”闪尘斜眼,“可在我听来,你好像在诅咒我呢,暮光·闪闪!”
“别为难暮光了,闪尘!”崔克茜一边说,一边在这位暴躁的图书管理员头上拍了拍,“再说了,你在疏散全镇的时候,她和她朋友们可是在对着整片僵尸硬扛。要说有谁有权早上有点脾气,那肯定是她!”
“哦?真是吗?”闪尘挑眉,“那你今天这么护着小暮光是为哪般,崔克茜?”
“没、没……没什么!”崔克茜脸上飞起一抹红,“闭嘴!崔克茜只是……在确保她的同伴能好好休息!鬼知道他们经历了那场战斗有多需要这个。”
“我的朋友们!”暮光立刻紧张起来,“我的朋友她们——”
“没事的,暮光。”崔克茜安抚道,“你心跳停的时候,她们都吓坏了,一刻也不肯离开你身边。可等你稳定下来,崔克茜就用她伟大的演说术把她们劝去休息了。”
“她们就在隔壁睡着。”闪尘朝门一努嘴,“这对所有马来说都是漫长的一夜。我几乎要端着长矛逼着她们去眯会儿。你的朋友们真是忠诚啊,暮光小姐。”
暮光点点头。她知道,为了她的安全,她的朋友们甚至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然而下一件更要命的事,把她的思绪猛地拉回:“等等!我的心……停跳过?!”暮光又惊又怕,“那……那我现在怎么还能——”
“红石。用桑伯的血凝成的那块。”崔克茜随口接道,“为了把亮晶晶你稳定下来,崔克茜把全身魔力都砸进去了。可要不是那块他自己造出来的石头,你可不可能活着,更不可能在被切成碎片后几小时就能动。”
暮光打了个寒战:一来是她离死亡只差数秒,二来是她被救回来的方式居然是被造成她伤势的那个恶徒间接救的。更别说严格意义上她是把血喝下去了。她身上的“毛骨悚然指数”从三级(萍琪从你的麦片盒里跳出来)提升到五级(萍琪从你的马桶里跳出来),让她背脊又是一阵发凉。
“你落下的只是疤,暮光·闪闪,就已经够幸运了。”闪尘又提醒,“你能活下来更是走运。可还有很多马就没这么幸运。”
崔克茜的嘴唇抖了抖,郑重地摘下她的帽子:“医生说,尽管做了治疗,那些疤不会消退。那是崔克茜鲁莽出手导致的。”她把一面小蹄镜飘到病床前,声音里带着不安与歉疚,“崔克茜……崔克茜道歉。要不是她那一击……唉,你自己看看吧。”
暮光满脸疑惑,把镜子举到面前旋即被镜中的身影惊住。她的眼睛布满血丝、鬃毛一团乱糟,而且就像独角那样显眼的是:左眼上方横贯着一道深而锯齿状的伤疤。好在这道疤在触到要害之前止住了,没有伤到真正的感官器官;可这道疤既显眼又很长,怎么看都让人心惊。而且,它还被第二道更长的伤痕所“补充”:这道疤从眉梢起,向左上斜去,与第一道交叉,反倒给那道伤疤添了点对称的帅气,把视线从伤口上引开,更勾勒出她左侧的脸颊与独角的线条。
“……没……没那么糟嘛。”暮光客观地评价,“当然说不上好看,但也没那么糟。”她把镜子放回床沿,转向崔克茜:“我不明白啊,常规治疗魔法不是能愈合大多数创口吗?为什么你没法抹掉我脸上的伤疤?我不是在挑刺,能活着我已经很开心了,而且脸上的这两道看着也……挺酷……但也挺糟的……你懂我意思吧?”
“崔克茜的剑……至少这次用的那批……”崔克茜两蹄来回蹭着地,“是被诅咒过的……”暮光倒吸一口凉气,她再清楚不过,给武器上诅咒是多么严厉的管制事项,崔克茜这是公然将律令视为无物。“崔克茜想确保桑伯死透,所以……她给刀刃上了个会阻碍治疗的恶咒。……六级诅咒。”
给武器上诅咒是重罪,即便对替身特工也是如此。可一想到能亲手处决杀害父母的凶手,她还是在一瞬间越线了。只是——她脸上那份悔意太真了,不像演、不像讨好,更不是为了骗取这个紫色独角的谅解。
自从认识崔克茜以来,暮光头一次看见她如此诚挚地道歉。她为朋友遭的罪由衷自责,这份愧疚就像她那顶帽子一样明显。“没事的,崔克茜。”暮光几乎不加思索就安慰她,“我知道你能收回前言就会这么做的。而且这一次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的。所以我原谅你了,崔克茜。”暮光用蹄尖轻轻摩挲脸上的痕迹:“相信我,我不会把那怪物干的事算你头上。”
她又把镜子捡起片刻,望着脸上唯一的“瑕疵”,思量着带疤的新生活。“所以,这是真的永久了。”暮光有些难过地说,像抚摸一条“新长出来的肢体”那样抚着伤痕,然后把镜子放回床侧,“就连塞拉斯蒂娅也完全解不开六级诅咒,除非搭配大量的肢体媒介。看来……只能习惯它了。”
“这就对了,暮光!”闪尘笑着在她背上啪地一拍,“把它当成‘你还活着’的记号就行。”
脸上多了道疤,暮光翻了个白眼:“谢了啊,闪尘,好像我多想被提醒我差点死了一样。和超级吸血鬼死磕、警署被袭、我哥还在对着尸潮死守——真是十年后都想回味的美好回忆呢。”暮光合上眼,准备再睡一会儿。
“……银甲!”暮光猛地一激灵,疼得直皱眉,“我想起来了,我得去看看银甲!那家伙要不是我时不时盯着,连铠甲都能忘!”
崔克茜与闪尘在这句冒出后同时沉默下来,目光东躲西藏,偏偏不肯落在暮光身上。“呃……”崔克茜轻咳一声,“……没、没必要……立刻去向队长报到。”
“什么?可我记得规定是尽快报到啊。”暮光把被子一掀,挪下床沿,“算了我还是直接去找闪闪,免得两头信息不同步。”
然而暮光刚想迈步,就被皇家近卫干脆利落的一蹄按了回去。浅绿的飞马像看押囚犯的狱卒一样俯身下来,低声却不容置疑:“崔克茜说了……你需要休息。要是我是你,我就会照做。现在,睡觉。”
暮光吃了一惊,没想到闪尘会这般强硬。“闪尘?你为什么拦我?”她问道,而两匹雌驹的目光又一次游离。“我知道我现在还名义上是犯人,要等塞拉斯蒂娅来了再宣判,可——”
紫色图书管理员猛然一倒吸气:“是……是因为判决已经下了?!”暮光的眼睛睁圆,“天啊,是关于我的吗?是不是因为我没能更快解决替身使者?你放我出来受罚了吗?我不是故意让桑伯跑的,别把我丢地牢里!”
“暮光……”
“或者放逐我!”
“暮光……”
“或者把我放逐到一个地方再把我丢进那儿的地牢!”
“暮光!你能不能闭嘴?!”闪尘拔高了嗓门。
多年训练让暮光条件反射地住口。她很清楚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而闪尘的口气让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严重惹恼了她。但不管怎么想,暮光都想不通她会突然发火的理由。眼前这匹马,满身都是挫败与怒火的气息,和她之前认识的那位判若两马。闪尘是会冲动、会直抒胸臆、也会大嗓门,但敌意?暮光从没见过。
闪尘粗重地吐了几口气,长长平复一下,把怒意换成愧疚:“对、对不起,暮光……我只是、我现在脑子不清楚。”她摘下头盔,郑重地放在一旁,让暮光更困惑了。
“暮光……这……”浅绿的士兵把盔甲收好,像在执行一项最庄重的礼节,“这不是关于你……这……”
薰衣草色的雌驹疑惑地歪着头。
闪尘轻颤了一下;冷汗、嘶哑的嗓音、口鼻边干透的泪痕一览无遗。接着,这位士兵吐出了几个会改变她人生的词:“关于你哥哥——”
反应来的瞬间,暮光把刚才那些琐碎的担忧尽数丢开,脑海里只剩下最坏的可能。闪尘的反常、回避、那些不自然的眼神……所有线索拼成一个可怕又难以接受的答案。“……不……”
“暮光……”闪尘艰难地找着词,“这对任何马来说都不容易。但你必须知道——”
理智被扫到一边,唯余冷硬的否认。“不!”
崔克茜像排雷兵那样小心地把蹄子搭在暮光发抖的肩上:“暮光,我认识你哥哥,他勇敢、高贵……”
可暮光已经不在原地了。崔克茜话还没出完,暮光的独角已亮起异常刺目的光芒;不到一秒,另外两匹雌驹就被她毫不收敛的念动力掀飞到墙上。暮光像受惊的小雌驹那样蹿起,撕下门板冲了出去。
“暮暮!”
“暮光,停下!”
她隐约听见身后朋友的呼喊,但她根本不在乎。就算赛蕾斯蒂娅亲临也拦不住她。她一路冲上走廊、狂奔上楼梯,把挡路的一切扯成基本粒子。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伤口在突然的运动下绽开、撕裂,但她不在乎。暮光闪闪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拦住她。
她冲上楼梯,目光只在屋内一扫:
几名士兵在她面前怔住。
地上几具盖着艾奎斯陲亚国旗的躯体,一动不动。
对暮光闪闪来说,此刻只有一件事——靠窗那面装饰性的大旗,艾奎斯陲亚至高荣誉之旗。暮光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有在授予最高勋荣、象征牺牲之时才会用到。它只献给那些为了守护弱者而献出生命的战士。
“暮、暮光女士!节哀……可您不能——”
就算在这副状态下,暮光也尽量收着力,没有让被她甩飞的守卫们受重伤。经历了刚才那一夜,她对尖叫几乎麻木。反正没有什么话能拦住她。她面无表情,迈着稳得不能再稳的步子走到那面旗前,只隔一蹄的距离。没有停顿、也不再呼吸、亦不关心世界上的其他种种,她一把把旗掀开,露出底下的身影。
“……不……”
然后,她跪了下去。
“暮光!她在这儿,各位!”
“暮光,亲爱的,你把我们都吓坏了!你刚才……哦,天哪……”
“那是……那真的是……”
“……………”
“那个……他不是……那下面那匹马不是小暮光的……”
“……暮光……你……你还好吗?”
随即,一切都决堤了。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丢下所有的体面、所有自我要求与在世人面前的形象、所有这些年在魔法修习中磨出来的克制与自律,暮光闪闪在她唯一的亲人面前跪倒在地。
她哭了。
她尖叫。
她痛骂桑伯,痛骂这个世界,痛骂一切。
但更多的时候,这个小小的雌驹只是抽泣。
她为失去一位心中至亲的小马而哭。
她为银甲闪闪而哭,她的队长,
为她的守护者,
为她的兄长。
也为那个名叫暮光闪闪的小雌驹。
泪水洒下。
……我现在孤身一马了……
……我孤独到了痛苦的境界……
……这……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银甲……他……他也是这样吗……
……他临终时……也有这么孤单吗……
……等下……这……这是……温暖……
……我能感觉到……温暖…………
这温暖……来自何方。
暮光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色彩——粉、橙、黄、蓝、白在她泪光朦胧的视野里起舞;她一边努力甩开那股束缚着她的力量,一边眨眼让世界清晰起来。
环住她的那股温暖而强大的力量收得更紧了。
……怎……怎么回事……
名为暮光的雌驹挣扎着,试图挣脱那股力量。
可那股力量并不放手,甚至一秒比一秒更紧。
……为……为什么不让我走……
……为什么……不能让我回到他身边……
她的眼膜终于退去;暮光终于认出,这包裹她全身的不是黑暗,而是——
……我的……朋友们……
泪水又一次盈满暮光的眼眶,顺着脸颊滚落,洒在那一双双拥抱着她的前臂上。
她转动目光,落在那匹健壮的橙色农场雌驹身上——她的表情温柔却又强韧得不可思议;她自己经历过的损失,正给暮光以承受的力量。
……苹果杰克……
她又看向那位白瓷般的时装师;泪水簇簇落下,她所能奉上的,只有自己的眼泪——毫不迟疑地替朋友分担这过于沉重的悲伤。
……珍奇……
她听见嗤嗤抽鼻的声音,来自一匹粉色的派对小马;她的笑声已被哭泣代替,她把朋友的痛觉当作自己的来疼。笑声并未被遗忘,只是被她封存起来,留给未来某天,朋友最需要的时候。
……萍琪派……
云宝站在她侧畔,神情肃然、注意力凝成一线;她不必开口,整个人就写着:她在这儿,全然为友。可即便她把面孔绷得像鼓皮一样紧,这位虹色的疾风也还是忍不住让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流。
……云宝……
小蝶的嘴唇打颤,全身因愤怒而微微发抖——竟有马能把这样的苦痛加在她朋友身上;可就是这位最怯懦、最柔弱的雌驹,无所畏惧地抱紧了暮光。她用一个深而有力的拥抱告诉她:在她心里,这一切一定会好起来。
……小蝶……
肩后被紧紧握住;暮光低头,望见那只浅蓝的蹄子正死命攥住她的肩。她不用思索便回身看去——一张被高高的蓝檐帽几乎完全遮住的面孔。她的眼睛被帽檐挡住,她的身影与暮光之间还隔着一点点距离;站在远处的人或许会说,这是一次徒劳、甚至有点笨拙的安慰。可就算看不见她的眼睛,暮光仍能听见她滴答落下的泪。
站在她背后的,也是一位知晓“牺牲”为何物的雌驹。她愿意把自己所渴望、所q求索的一切统统舍去;她甚至愿意与恶魔交易,以自己的灵魂去换,只为救一个给她带来过无尽麻烦与痛苦的小马。
此刻,和每一匹朋友一起拥抱着暮光的正是
最不合群,
最自负,
最不待见“朋友”的那匹小马——
崔克茜·卢娜穆恩。
……大家……
……当然了……
……我真是个傻瓜……
……原来我一直没明白……
……我从没好好告诉过她们……
……我们为什么会是朋友……
于是,纵使她整个世界正在坍塌;
纵使桑伯此刻仍是胜者;
纵使她失去了她的哥哥,银甲闪闪;
暮光闪闪还是露出了微笑。
她笑着,因为无论前路会抛来什么,她都有一些小马,能帮她一同承受。
……真不敢相信,我竟直到今天才明白……
暮光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朋友们的怀抱。
……原来我从来都不是一个马……
……我从来不是……
……而且我,也永远不会是……
说完,暮光闪闪在从未有过的安全与踏实中,沉沉睡去。
蹄注
第一部分:小马镇中心:完结!
队伍:
暮光闪闪受到了致命伤!
崔克茜受到了重伤!
桑伯带着圣骸逃逸了
敌对:
美洛迪雅的领袖:桑伯
替身:黑色涅槃
娼馆负责人:焦糖果酒
替身:心中恶兽
状态:被杀死
执行副官:瞩目
替身:好莱坞不灭
状态:被杀死
盟友:
皇家守卫队长:银甲闪闪
替身:堡垒
状态:阵亡,在执行任务中表现出非凡的勇气
公主秘书:萨满泽可拉
状态:幸存,多亏了银甲闪闪的牺牲
中尉:闪尘
替身:风驰电掣
天琴心弦
替身:千蹄杖
状态:疗养中
糖糖
替身:?????
状态:疗养中
丢失物品:
圣骸之心
圣骸的绝大部分
获得物品:暮光闪闪获得了“友谊的魔法”
奖励章节解锁:迈入黑暗
第二部分:马哈顿混搭:即将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