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盐海糖Lv.18
海马

我的小马驹:奇妙冒险——第一部分:小马镇中心

第二十九章-堡垒-第一幕

第 32 章
10 个月前
今天的天气炎热得实在不适合穿越无尽之森。更糟的是,在今天,亲耳听说自己所效忠的统治者——那位被万马敬仰的女神——正在以无数灵魂为代价,为她的子民换取长久幸福的生命时,还要继续跋涉。而这闷热潮湿的空气,就仿佛是无序之灵的臀缝一般令人窒息。
的确,如果世上还有哪支队伍的士气能像这六匹小马此刻这般低落,那她们很可能已经在行走于死亡之路了。自从她们从两姐妹古堡出发、将圣骸带在身边踏上归途以来,六匹小马几乎全程缄默,唯一填满她们感官的只有丛林中的虫鸣鸟叫与破枝断叶之声。她们排成一列,踏着杂草丛生的小路前行,五匹马和一匹情绪濒临崩溃的独角兽,各自陷入沉思,只盼旅途快点结束。庆幸的是,在出发前露娜为她们指明了通往森林边界的密道,否则,凭她们此刻心力交瘁的状态,恐怕连出森林都难。尤其是暮光闪闪——那匹曾满怀活力与信念踏入这片密林的雌驹,如今却成了一触即溃的残骸,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她稍稍恢复,就将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她们:那关于预言中死亡命运的真相,关于圣骸拒绝赋予她力量的事实,以及——最令人心碎的——关于塞蕾丝蒂娅公主利用圣骸之力,为小马国打造地上天国的真相。没有什么比这更令暮光与她的朋友们动摇了——她们所信仰的那位太阳公主,竟是个靠牺牲他族生命换取繁荣的伪圣者。除了早已有所觉悟的露娜外,所有小马都为此震惊不已。待夜间休整稍得恢复后,她们全体一致决定尽早离开这片森林。于是,在清晨简单用过早餐后,六匹小马便以最快的速度踏上归程。而过去五个小时里,她们就这么一路默默地走在崎岖小路上,士气低落得仿佛陷入了天堑峡谷最深的沟壑。
然而,尽管这则噩耗像重锤般击打着众马的内心,小队中仍有少数小马保持着面对一切的意志。
云宝,一向不盲目信任权威,尤其是那种“脸都看不到的政府机构”,可唯独对公主,她从未质疑过。塞蕾丝蒂娅公主一直是她心中正义的象征。而当真相浮出水面,那份信任的崩塌几乎让她怒不可遏。她压抑着怒火,咬紧牙关,无法接受自己曾那般信任的存在,竟会背弃她所代表的一切。毕竟,当那代表它们的小马将之随意弃置的时候,忠诚与诚实又有什么意义?
苹果杰克仍旧稳重踏实,保持清醒。她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安全地将朋友们带出森林。可即便是她这块“地上最硬的石头”,也无法无视那个事实:太阳的君主,竟选择牺牲境外的生命,只为维持国内的脆弱和平。她自己也曾因为场意外失去家人,如今,她的良知也在每一步中受尽折磨。
小蝶则在情感上陷入了极大的撕裂:一方面,国民确实过得幸福安稳;但另一方面,还有那么多生命在痛苦中呻吟。她不想让自己的矛盾让朋友担心,因此选择了沉默,让自己那天生的低存在感掩盖住内心的哀伤。
瑞瑞,永远是那个最擅长维持体面的小马,外表仍是一派从容,甚至主动提出要替暮光背包,好让她能专心背负沉重的圣骸。可她却从未向他人透露,自己其实部分理解塞蕾丝蒂娅的选择。过去千年间,这个选择确实改善了小马帝国无数生命的境况,这一事实她无法否认。
而萍琪派……她沉默了。曾经那个最吵最闹、最喜欢讲笑话和跳来跳去的小马,此刻也放弃了用欢笑鼓舞他人。暮光的话让她的心也暗淡下来。她只是个简单的小马,只希望朋友们能开心,尤其是暮光,被自己的导师伤透了心的暮光。她多么希望暮光能像过去一样微笑起来。
       然而她所有朋友的情绪,对那只踏着小路、仿佛整个世界正在崩塌的薰衣草色独角兽而言,全都无济于事。更糟的是,她背上的圣骸似乎随着每一步愈发沉重。虽然穿越无尽之森的这条秘道缩短了旅程,但当暮光缓缓地沿着小径前行时,太阳已从正午的位置开始西斜。
云宝又一次在飞行中张嘴时吞下了一只虫子,顿时剧烈咳嗽起来。其余几匹马纷纷扭头看向她,只见那只天蓝色小马正一边飞在半空,一边努力止住咳嗽。
苹果杰克一蹄捂脸:“哎呀,我说过不止一回了吧,达什。高空树冠里全是飞虫和虫群,这才是咱们为啥要走路的原因。你要是非得飞上去,就别怪嘴里进虫子了!赶紧给我下来!”
云宝不情不愿地落到地面上,一边清嗓一边吐出残骸:“咳咳!好啦……好啦……”她吐出一根巨大的触角,“你说得对,我早该听你的……不用拿这事嘲笑我。”
换作平时,橙色的雌驹肯定会借此狠狠讽刺她一番。但此刻她只想快点回家,理清脑中翻涌的思绪。
“所以说……”云宝开口,“咱们快到小马镇了吧?”
苹果杰克叹了口气,心想至少这次她没每五分钟问一次:“是的,云宝,我觉得是的。至少,露娜是这么说的。”
“虽然你对公主还有点怀疑,但我相信她的判断。”瑞瑞插话道,“她既然说这条路能在日落前把我们送回小马镇,那我就信她。”
“我不是说我不信她,”苹果杰克为自己辩解道,“我只是觉得咱们走得太慢了。我可不想在天黑后还被困在这鬼地方。”她打了个寒颤,“你们绝对不想天黑后还留在这片森林里。”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啊,苹果杰克。”暮光满口讽刺地回击,回头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视着农马,“咱们没你那种蛮力和一根筋的意志,实在是抱歉了。”
“你别太过分了,暮光!”苹果杰克怒吼,“我知道你情绪低落,但这也不是你冲别马发火的理由……”
“能不能别吵了?!”萍琪尖声叫道,她的声音打断了这场几乎注定会毁掉友情的争吵。“我不喜欢看到朋友吵架……”
众马瞬间安静下来,默默地继续前行。暮光低声道歉,其她马也努力将争吵抛诸脑后。她们把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小路上,仿佛每一块石头、每一根树枝都值得研究,只为不去想内心的苦闷。萍琪则小心翼翼地观察朋友们,判断此刻集体的“幸福值”为负七。为了缓解气氛,她轻轻清了清嗓子。
“你们觉得她还好吗?”萍琪问。
“谁啊,亲爱的?”
“公主啊。”萍琪回答,“我意思是……她现在一个马独处,你们觉得她还好吗?”
“我觉得塞蕾丝蒂娅公主现在在她那象牙塔里应该过得很好。” 云宝说着,随意地挥蹄击中旁边一棵树,借此发泄情绪。
“我不是在说塞蕾丝蒂娅啦,我是……”
“那你别说了,萍琪。”苹果杰克呻吟一声,“你要是看不出来,现在不是你长篇大论的时机。”
“喂!”云宝怒喝,一蹄猛地打在苹果杰克的肩上,“你不能叫萍琪闭嘴!她想说什么就能说什么!”
苹果杰克一个踉跄,脸色难看地稳住身形。“你只是在添乱,云宝。最好管住你的翅膀,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你倒是来试试啊,你这乡下……”
“我说的是露娜公主!!!”萍琪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我是在问露娜安不安全!!!”
两匹小马顿时停下,眼睁睁看着萍琪哭了出来,眼泪如泉涌般从脸颊滑落,她们随即感到一阵沉重的羞愧。苹果杰克不再说话与云宝,转过头去,而云宝在心中暗暗想着:如果露娜在这里,她们就不会吵成这样。
“对啊,露娜现在在干什么呢?” 云宝心想,“我其实并不想请求她帮忙,但露娜真的很棒。虽然我不想承认,但她现在确实比我还酷。她勇敢、自信、充满惊喜,从不犹豫,从不畏惧;如果她在这,我们肯定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就连她离开时,都冷静得让马嫉妒……为什么她不能跟我们一起来呢?”达什一边想着,一边回忆起自己最后一次与夜之公主的会面……
 
 
       “你真的不考虑和我们一起走吗?”云宝满怀希望地问道,“我平时可不随便夸马,但你真的超厉害。我们现在真的需要像你这样有魄力的小马回到小马镇。”
露娜将自己的鞍袋系在背上,回头对这位天蓝色飞马露出一丝微笑。“你们需要的,并非我的战力,而是我的冷静。而你愿意邀请我同行,这份心意我很感激。但你们接下来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完成,必须全神贯注。你们必须保护圣骸,防止它落入图谋不轨之蹄,包括……我姐姐。”
她转过头,望向远方,眼神中浮现出一丝忧郁。“实际上,恐怕我肩负的才是最艰难的任务。”这位女神轻声说道,脸上露出一抹忧虑。“因为我要去完成一件……我拖延了上千年的事。”
瑞瑞走上前来,一边将几样零散物品浮进她的鞍袋里,一边满脸担忧地看着夜之公主:“你该不会是打算……”
“我要与我姐姐面对面地对话。”露娜替这位象牙白的时尚设计师说完了后半句,“但这一次,不是用武力,也不是以永世诅咒相威胁,而是用诚实而真挚的话语。我要告诉她,她对权力和魔法的滥用给我们的子民带来了什么样的伤害。”露娜语气沉重,“还有……她对我做了什么。”
“如果她拒绝听我解释……”露娜公主带着一丝哀伤地说,“那至少,在我再度被放逐回月球之前,我也说出了我的心声。”她轻笑了一声,但那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与凄凉,一边准备起飞。
“……你错了。”
露娜停住动作,展开的双翼僵在半空,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声音来源。所有目光都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暮光闪闪——自从她复述完圣骸传达给她的内容后,就一直沉默如死。
“即便她真的……做了那样的事……她也绝不会伤害你。”暮光平静却笃定地说道。虽然她的神情仍旧低落,但语气中闪烁着一线希望的光芒。“你和塞蕾丝蒂娅是姐妹,她永远不会伤害你。她爱你,露娜。别再怀疑这一点。”
露娜愣愣地望着这只薰衣草色的独角兽,脸上满是疑惑与不安:“你怎么能这么肯定?我们曾经彼此做过那么多……那么多可怕的事,这都只因为一些愚蠢的理由。你又怎么敢肯定,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有修复的可能?”
“因为我也有个兄弟。”暮光缓缓说道,“我和银甲闪闪一直都很不同,但我们始终在一起。我们也会吵架,我也不喜欢他做的每一件事。但我知道,只要我需要他,他就一定会在我身边。他一直都爱我。”她的眼中浮现泪光,望向远方的坎特拉洛特,“毕竟……他是我唯一剩下的家人了。”
所有小马都沉默了,没有谁再开口,没有谁再发出一点声音。暮光抹去脸上的泪水,众马望向彼此,神情震撼而复杂。
“暮光……”露娜语气柔和,满是同情,“我们……我并不知道你……”
“别说了,露娜。”暮光冷冷打断她,“别说。我现在没有心力应付这些。”她抬起头,用近乎撕裂灵魂的目光望着她,“我只求你,拜托你,无论如何一定要和她和解。不管发生过什么,她比你想象中更爱你。”
 
      
       云宝猛地甩甩头,把脑中的露娜抛开。“我现在真的不想再想这些了。走吧,萍琪,咱们走。”她转身背对苹果杰克,顺着小路快步离开,试图用一如既往的鲁莽和冷漠掩盖心头的不安。
每匹小马都移开视线,避开了还在抽泣的萍琪派,准备重新踏上通往家园的沉默旅程。所有马都开始朝前方的道路缓缓前行,唯独瑞瑞停在原地,她抬起一只前蹄,像是在内心挣扎是否要迈出这一步。这位时尚设计师望着朋友们一个个走远,脸上写满了压抑和忧愁。终于,她得出一个结论——这样下去不行。
“……好吧,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但我能清楚地感觉到——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瑞瑞停下脚步,满脸郁闷地原地坐下,整匹马横在小路中央,摆出一副“我不走了”的姿态。“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但我一刻也走不动了。”
众马齐齐叹气,对瑞瑞一如既往的“娇气”见怪不怪。苹果杰克上前伸蹄试图拉她起来:“得了吧,瑞瑞,小马镇就在前头,不出两英里咱们就能到家了。别耽搁了,咱们快点走。”
瑞瑞轻轻拍掉她伸过来的蹄子:“苹果杰克亲爱的,我不是说累了要休息。”她挥蹄指了指四周,“我是说——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正在把我们撕裂。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但只要朋友之间出了问题,我绝不会让它像一块旧绷带一样拖着发臭发烂。”
听到这话,每匹小马都停下脚步,彼此交换着眼神,震惊于瑞瑞突然爆发出的勇气,同时也开始为自己的表现感到羞愧。瑞瑞清清嗓子,继续以优雅却坚定的口吻说道:“说实话,我已经受够了我们因为这件事而互相撕咬的样子。所以在我们六个像朋友那样把这件事谈清楚之前,我哪儿也不去。”
六位好友彼此对视,瑞瑞的话语在她们心中激起强烈共鸣。仿佛从自我施加的抑郁与绝望魔咒中挣脱出来,六匹小马重新望向彼此——即便当下还无法解决眼前的问题,她们也渴望找到一种方式,去安抚那在灵魂深处不断撕咬的空洞。
云宝嗤之以鼻:“啊哈,好棒的主意呀,瑞瑞!”她语气讽刺,模仿瑞瑞平时说话的腔调,“咱们干脆牵着蹄子一起唱《天马之歌》好了,肯定一切问题就都解决啦!”
“亲爱的,不必如此激动。”瑞瑞依旧语气温和,“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在问题变得更糟之前坐下来好好谈谈……”
“你说我有问题?!”云宝猛地腾空而起,身上的行囊撞在地上发出“哐啷”巨响,“我才没有问题!我只是刚刚才得知我们伟大的独裁者居然犯下了种族灭绝罪!!这才是问题!!”她怒气冲冲地抱起双蹄,“没错啦!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为了自己的享乐,去屠杀成千上万生命的家伙!不服来告我啊!!”
“你觉得她是为了‘享乐’才做这件事的?!”暮光怒吼,“太恶心了!塞蕾丝蒂娅公主可能确实做了错事,但她是为了我们才这么做的!”她指了指自己胸口,“她是为了让我们这些小马能和平生活、安然长大才这么做的!别侮辱她的牺牲!!”
“她的牺牲?!”云宝大叫,“她可没牺牲什么!是那些在小马国之外的马、狮鹫、龙族甚至其他生物在付出牺牲!而她自己就坐在象牙宝座上吃蛋糕!她要是真有胆量,就自己去屠杀那些生灵算了!而且她还要撒谎,把自己粉饰成什么又善良又伟大的公主,全都是骗人的!”
“我说了多少遍了,她不是为了名声才这么做的!她甚至不是为自己!她是为了她的小马们!她之所以隐瞒,是因为一旦圣骸的力量被所有马知晓,整个社会会陷入恐慌!”暮光愤怒地回击。
“当然会恐慌啊!他们会恐慌,是因为所有不在小马国的小马,都正在慢慢地痛苦死去!”
萍琪本想走上前打断这场争吵,却被背后一只轻柔的蹄子拦住。她转过头,看见了黄油色的小蝶。小蝶的眼神告诉她——“让她们说出来吧,她们需要这个。”于是,怀着沉重的心情,其余四匹小马静静地看着两位朋友的争吵继续升级。她们的怒吼不仅是情绪的爆发,更是六匹小马内心裂痕的写照。云宝和暮光分别代表着不同是非观,以及保护所爱之马的不同方式。
“你到底怎么了,暮光?!你是不是生来就是为了舔塞蕾丝蒂娅的屁股,还是你爱她爱到愿意替一个杀人犯说话?!”
“我只是觉得,公主所做的事情当中确实有那么一点道理,你这个蠢蛋!我不是站在她那边,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当你掌握了力量,不去使用它才是难的!”
“哦——原来如此!!不好意思咯~我居然不知道,拥有杀马的力量,就代表可以去杀马啦?!”
“你能不能闭嘴,用脑子想想?!过去一千年,小马国从未经历战争、瘟疫,甚至没有一次经济崩溃!你想想圣骸的力量救了多少条生命,有多少小马因此得以健康长寿地活着!你不能否认,这种力量是非常诱人的!!”
       “哦,是吗?那你是不是也觉得,靠着能杀死成百上千生命的力量,你的父母才得以活得健康长寿?”云宝怒吼着反问,语气中满是愤怒与嘲讽,每一个音节都像利箭般射向暮光。
下一秒,一道紫色魔法将她从天上轰下,薰衣草色的独角兽喘息粗重,怒火攻心几乎让她失去理智。“别提我的父母!!你根本没资格谈‘家人’!!你自己还不是被你爸赶出家门的!!”暮光怒吼,压抑许久的恨意与痛苦开始压倒她的理智,闪烁的魔法在她的角尖跳动,如同潜藏的死亡火花。
眼见局势彻底失控,其他马才惊觉事情已经太过火,纷纷冲上前去阻止。苹果杰克与瑞瑞一同拉住愤怒的暮光,小蝶与萍琪则奔向倒在地上的云宝。幸运的是,暮光的攻击虽然痛苦,却没有造成实质伤害,云宝只是摔得不轻,身上带着几处瘀伤。云宝慢慢地撑起身体,正好与暮光那满是伤痛与悲哀的脸庞四目相对。随着怒火渐渐冷却,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那不负责任、脱口而出的恶毒话语,给朋友造成了多大的伤害——甚至远比那道魔法本身更让她痛苦。
“……我……对不起,暮光……”云宝低声抽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她冲动、无理、伤人的言语,如今狠狠地反噬了自己,“……我……我太过分了……那根本不公平……”她低下头,满是悔意,“……又一次……”
暮光看着这只天蓝色小马的泪水滴落在尘土中。她心中有一部分仍想继续释放怒火,仍想用魔法再惩罚云宝一次,把被背叛的愤怒发泄出来——但她更清楚的是,云宝和她一样,同样愤怒、同样崩溃、同样被撕扯得体无完肤。她知道,在那暴躁与鲁莽的外壳之下,云宝是个永远可以信赖的朋友,永远不会有意伤害她们。
“……我也对不起,云宝,我不该提起你的过去。”暮光迟疑地说道,真心实意地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我知道你有时候冲动,说话不过脑子。”她轻轻叹息,“但那不代表你是个坏小马。”暮光朝她露出一丝微笑,而云宝仍坐在地上,被自己的悔意紧紧包围。
“听着,”暮光揉了揉还在隐隐发麻的角,试图以更冷静的角度看待眼下局势,“我知道,塞蕾丝蒂娅所做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错误的。只是……我也试着从她的角度看待一切。”她摸了摸自己的前腿,继续说下去,“如果我拥有一种魔法,能让我父母复活,或让一场将夺走数万生命的瘟疫从未发生,那我也很难说自己不会使用那种能拯救生命的力量——即使它会伤害到别人。”
整群小马陷入一片沉默,所有马都静静等着云宝是否会打断暮光的话。然而,数秒过去,森林恢复了与之前同样的寂静。“我……”苹果杰克终于开口,缓缓摘下头上的牛仔帽。“我懂你说的感觉,暮光。我也失去了我的爸妈……那时我大概跟小苹花年纪差不多。”
暮光转头看向她:“我知道。我从没想打探你的私事,但我也猜到他们早已离世。”她轻轻把蹄子搭在农马肩上。“苹果杰克如果你不愿说,可以不说的。”
苹果杰克点点头,擦了擦鼻涕:“是一只蝎尾狮……从无尽之森那边闯进了南边的田地,后来跑到了主田里……那时候我在马哈顿,不知道现场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当我听说这事时,我甚至不想回家了。”她抹去眼角更多的泪水。即便说的是她一生中最敏感的记忆之一,她的声音依旧沉稳如常。
瑞瑞低下头,神情悲伤:“他们是非常好非常好的一对小马,比我在那个年纪时好多了。”*1
“所以我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暮光。我不是说咱们该用圣骸去复活死者,那不自然,爸妈也不会希望以那样的方式活着……”苹果杰克打了个寒颤,想象了一下爸妈变成僵尸的样子,“但如果这种力量能阻止那件事发生……我不知道我是否能拒绝尝试。”
一片沉重而庄严的寂静笼罩着六匹小马所在的小径。她们每一位都陷入沉思,思考着——如果自己拥有那样的力量,是否会改变过往的人生?脑海中浮现的是朋友、亲人、年少时的过错,以及那些对生命产生深远影响的决定。她们开始想象,如果自己拥有那样的能力,是否会忍得住不去使用。但与此同时,所有马的心底也潜藏着那个像秘密般阴郁的真相:每一个由这种力量带来的“好事”,都伴随着坏事的诞生;每一个被拯救的生命,背后都等同于另一个生命的逝去。这是一场真正的“代价胜利”——你使用圣骸就会造成毁灭,不用它,也会有人受苦。无论怎么选,都没有赢家;这不是一个可以靠道德标准轻松解决的问题。
“为什么会这样……”云宝一边用蹄子刨着泥土,一边低声问,“如果这圣骸的力量真能让生命更美好……”她猛地一蹄砸地,“……那我们现在的生活怎么会变得一团糟?”
“我不知道,云宝。”暮光坦白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她走到这位天蓝色小马身边,轻轻地用前腿搂住她,“我想,生命本就是一种平衡,有好就有坏。塞蕾丝蒂娅只是……只是想让我们的生活多一点好,少一点坏而已。”
       暮光正准备结束发言时,一个全新的想法突然闪过脑海,她的双眼顿时闪耀出陌生的光芒。这位薰衣草色的图书管理员猛地站起,把还倚着她的云宝撞得一个趔趄。“但也许……也许这就是问题所在!”
小蝶歪了歪头:“你什么意思,暮光?”
“想想看。我们总想让生活中只有好事,总拼命避免坏事,结果反而忘了——有时候,只有经历一些痛苦,事情才能真正变好。也许……也许露娜说得对,圣骸的力量之所以是邪恶的,并不是因为它带来痛苦,而是因为它提供‘好事’却不需要任何牺牲、任何努力。”暮光推测道,“也许真正的邪恶不是让别人受苦,而是让别人不用付出就得到幸福,或者让我们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感到快乐。”
“哇哇哇!”萍琪跳进暮光的视野里,连连挥蹄,“别说得太过了啊,暮光!我可是超喜欢让别人开心的!办派对、逗小马笑、给气球灌笑气什么的——这些都超级棒的啊!这……这样做没错吧?”
“不不不,萍琪,我不是那个意思!”暮光慌张地摆蹄,试图避免毁掉朋友整个人生观,“我只是想说,也许我们要拥有‘快乐的权利’,就得靠自己努力去争取,而不是指望某种魔法或其他马来填补我们的生活意义。”
“可是暮光!”瑞瑞插话,脸上满是忧虑,“不是每一匹小马都能过上幸福生活,这并不总是因为他们自身的无能或缺乏努力。有时候……”她的声音突然停顿,仿佛被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有时候只要命运轻轻一个转弯,你辛苦拼搏一生所拥有的一切就会在一瞬间毁掉。我是说……如果我染上绝症,或者无意中害死了别的小马——无论我的初衷有多好,最后总有人会受苦。……有时候你做得再多也没用……”瑞瑞低声说道,“命运会无视你所有的努力,把最周密的计划踩在蹄下。有时候,无论你怎么努力,你都无法战胜命运……”
云宝猛地站起,怒道:“胡说!才不是那样。我在飞出彩虹音爆的时候就打破了命运的限制!我能做到,任何马都能做到!”她交叉双蹄,满脸不服,“就算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也改变不了塞蕾丝蒂娅做的事不对。”
“……不是每匹小马都能改变过去,云宝。”瑞瑞望着自己泥泞的蹄尖,看着污泥滴在她洁白的皮毛上。“当你的一生被一个你无法控制的选择毁掉,或者——更糟——是被你自己的错误毁掉……这就是所谓的‘悲剧’。”
瑞瑞用一种几近决断的语气说:“相信我,我并不认同塞蕾丝蒂娅所做的一切。但我内心的一部分……却认为她做的是必须的。毕竟,并不是每匹小马都能幸运地逃避不幸。而要是这个世界真的能没有灾难……这不正是塞蕾丝蒂娅努力要阻止的吗?”
“那……这也太……”暮光语塞,一个智商高达160的小马,竟在瑞瑞面前彻底哑口无言。她努力寻找瑞瑞话语中的漏洞,想找个点来反驳,却发现无从下手。
“她说的是真的吗?”暮光心中思索,“不管我做什么,命运终究占据上风……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调整几率’,哪怕手段是牺牲他人,只为了拯救我在乎的生命?”
“不!”暮光猛地摇头,拒绝接受这个宿命论的念头。“我不能现在动摇!我之所以走到这一步,是靠朋友们的支持,我不能就这么让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主宰我的人生。去他的命运!我必须相信自己正在走的这条路,就算我说不清为什么,也要继续走下去。我必须相信,就算意志崩溃,我也不会被打倒——就算前路艰险,我和朋友们一起开辟的新路,也一定要走到底。”
她知道自己暂时找不到答案,于是决定采取她导师塞蕾丝蒂娅经常用的策略:拖延时间,等对方忘了问题。“算了吧,我现在太累了,脑子都不好使。”暮光装作疲惫地呻吟一声,然后率先迈步重新踏上归途,“我们快到小马镇了,赶紧回家睡觉去吧。”
其他小马互相看了看,目送暮光急匆匆地离开那场争执的战场。虽然每匹马心中的疑问尚未解决,但至少她们正视了这个问题,而这份坦诚,本身就大大缓和了她们之间紧张的关系,更挽回了来之不易的友情。
现在,六匹小马终于心绪稍定,虽然仍带着一丝忧郁,却开始加快步伐,想尽快离开这片闹鬼般的森林。旅途仍旧寂静,四周依旧被黑暗包围,但步伐已不再沉重,速度渐快。很快,头顶的浓密树冠开始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明亮的光影。森林的边界逐渐显现,枝叶间终于有真正的阳光穿透,不再是那种昏暗、压抑的阴影。不久之后,树荫让位于将落未落的斜阳,夕阳尚未染红天际,但已有强烈的光束斜斜刺穿林间阴霾。
终于,在这六匹小马短暂人生中仿佛最漫长、最艰难的旅程后,森林的出口出现在远方。她们集体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走出无尽之森。渐渐地,众马开始谈起日常琐事,轻松的话题取代了先前的沉重与争执。圣骸的阴影暂时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几近释怀的轻松。然而走在队伍最前方的暮光闪闪,却眯起眼,望向森林之外的一幕——一幅极为奇异的景象,正出现在她视野之中。
       就在其他小马加快脚步、准备冲出森林时,暮光则故意落在后面,走向另一位同样慢下来的朋友:“瑞瑞?”
“怎么了,暮光?”瑞瑞快步跟上暮光的节奏,语气柔和。
“你有没有告诉崔克茜她们,我们什么时候回来?”暮光问,“我是说,你有没有清楚地告诉她们,我们几时会回到小马镇?”
“暮光,当然说过了呀!你当时也在啊,亲爱的,那时还是你亲口告诉她们的。”瑞瑞一边回忆一边回答,“所以你怎么会突然问我这种事呢?”
暮光举蹄指向前方森林的出口,以及正在那儿等候的一大群穿着铠甲的小马:“因为……现在正有一支欢迎队伍等着我们,而且,他们来早了一天。”
听到这话,六匹小马全体停在无尽之森的边缘,满脸惊愕地望向那支等候已久的大队伍。哪怕是在日落时分昏暗的光线下,太阳近卫队那一身反光金甲依旧闪闪发亮,令人无比震撼。当她们认出那正是由神通广大的崔克茜率领的皇家卫队整编队伍时,嘴巴几乎都要掉到地上了。
虽然突然遇上这么大一队军力让六马都有些警惕,但因为她们的朋友(?)崔克茜的出现,她们还是放下了大部分戒心,缓缓朝那边走去。然而,尽管六匹色彩鲜明的小马从森林中走出,太阳近卫们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们的到来,依然自顾自地交谈着,有的打磨盔甲,有的整理武器,全神贯注地围观着队伍中央的热烈争论。六匹小马望向前方,只见崔克茜正与一位身穿黑色紧身服的斑马,以及一位身披白色军装、显然是队长的雄驹激烈争执着。虽然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但那言语与肢体语言交织的争论显得相当紧张,几位发言者你一言我一语,情绪颇为激动。这场争执持续了好几分钟,直到瑞瑞实在受不了再被忽视下去(毕竟她可是习惯了当众焦点),她清了清喉咙,试图吸引守卫的注意。
“呃……崔克茜,亲爱的?”瑞瑞小心翼翼地开口。整支近卫队立刻齐齐转身,看向刚刚现身的六匹小马。所有交谈瞬间中止,瑞瑞重重咽了口唾沫。“我、我不是说我们不感激你们的迎接……”瑞瑞强笑着问道,“但,崔克茜……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带了整整一支太阳近卫队来‘迎接’我们?”她不安地望着这些逐步逼近的金甲士兵,“我当然理解像我这样风度翩翩的女士需要武装护送……但老实说,真的不需要那么隆重啦。”
尽管那只象牙色小马还在为自己的玩笑轻笑着,太阳近卫却已步步逼近,半圆形的队形迅速形成。他们神情严肃毫不动摇,眼神如同利刃般扫视着六匹小马,仿佛在寻找任何一丝异常动静。六匹小马一点点后退,直至后背贴上了那座诅咒之森的边缘。看着崔克茜脸上那痛苦难堪的表情,大家都意识到,这支守卫队的出现绝非什么“欢迎仪式”。面对上百名士兵的压迫,一半的马已在心中倒数准备开溜,另一半则绷紧身体,随时准备迎战。就在这风声鹤唳、气氛凝固的瞬间,队伍中那位通常最“按牌理出牌”的小马,做了一件极其出人意料的事。
“闪闪哥!”暮光兴奋地大叫,那声音中透出的激动劲儿简直让她一瞬间变成了另一个萍琪派。
“小暮!”那名白色独角兽也应声喊道。他迅速取下头盔,露出一头蓝白双色的鬃毛。当薰衣草色的小马猛地冲上前时,他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蹄,将她紧紧搂入怀中。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双方都措手不及,就这样,两只独角兽在众目睽睽下相拥而笑。
“闪闪哥?”苹果杰克疑惑地眯起眼,“你们该不会是……”
“哦!抱歉抱歉!差点忘了介绍!”暮光连忙转过身来面对朋友们,“各位,我很荣幸为大家介绍——太阳近卫队现任队长,也是我的永好友大哥”暮光吸了一口气,在恰到好处的停顿后,正式宣布:“银甲闪闪!”
那名白色公马也配合妹妹的戏剧化登场,深深一鞠躬,仿佛接受全场雷鸣掌声,尽情发挥着自己舞台小马的一面:“谢谢谢谢!你们真是太热情了!我会在小马镇驻扎一周——因为作为皇家近卫队长我有皇家任务在身,别误会~”
“……”
“…………”
“………………”
“……银甲闪闪?” 一位鬃毛深蓝的橘色雄性天马尴尬地轻咳一声,语气小心翼翼,“我、我还是非常尊重您的指挥能力……真的……但刚才那一幕……呃,我该怎么说好呢……”这位士兵语塞,显然在努力用最有礼貌的方式表达——不仅是他,可能也是在场每一位士兵的真实心声。
“……那绝对是我见过最尴尬的场面。” 闪尘毫不留情地补刀,“而且我可是见过闪卫搭讪失败的全过程的。”
“没错,那是……嘿!你别瞎说!”那名橘色雄性天马立刻转过身瞪她一眼,“我跟你说,那雌驹只是刚好有别的事!她可不是故意要躲我!”
“对啊,所以她每次拒绝你邀请的时候都有‘其他安排’是吧?”
“……有这种可能嘛……”
“十五次连着都刚好有‘安排’?”
在两位守卫的尬聊中,暮光的朋友们开始小声交流对近卫队队长银甲闪闪的“惊艳”印象。“拜托,他们肯定是一家子的。”苹果杰克嘀咕道,“我从没见过两个小马的幽默感都这么烂的,准是一家人。”
“确实。”瑞瑞点头附和,“要找到两个如此……‘独具一格’的品味,也算是种稀有了。”
“没错。”苹果杰克低头把帽檐压得更低,盖住自己脸上的无语表情。
“你们这话什么意思?”暮光眯起眼,投以她最强力的“臭脸”瞪向那两位嘴碎马。但在看到哥哥的出现后,她很快放下了争执的念头。“唉,算了,这不重要。闪闪哥,你能来我真的太高兴了,我今天过得实在太糟了……我真的很需要你。”
众马明显放松了戒备,齐齐松了口气,神情也逐渐轻松下来。暮光的六位朋友都为她情绪的好转而感到欣慰,也因为这位近卫队长那颇为出人意料的现身方式而放松下来。若是与家人的重逢能让暮光从之前的低谷中恢复过来,那再好不过了。
“泽科拉!”暮光满脸喜悦地跑向斑马,“你怎么也来了?是专门来监视我那个一无是处的哥哥的吗?”
“嘿!我才没那么糟糕呢!”
“拜托了,闪闪哥。”暮光坏笑,“你就算手里拿着地图,恐怕都找不到小马镇的位置吧!”
泽科拉轻笑一声,看着闪耀盔甲尴尬的模样,脸上也浮现了笑意。但笑容只停留了片刻,随即消失无踪,斑马和近卫队长同时换上了严肃的神色。“暮光闪闪。”泽科拉语气沉重,“你或许已经意识到我们的到来不只是因为你。虽然见到你我们很高兴,但……我们此行所带来的消息,十分沉重。”
泽科拉的语调立刻让暮光心中警铃大作。她的笑容僵住,整匹马像被钉住一样站在原地。“闪闪哥……你怎么会在这儿?”她的声音开始发颤,“我知道你很想见我,但你是皇家近卫队的队长,你不可能只是因为‘想见妹妹’就离开岗位……除非……出事了。”
暮光吞了口唾沫,一股寒意从背脊一直爬进骨头里。“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会来找我?闪闪哥,求你了,告诉我……你来这里,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吗?”
看着妹妹惊恐的眼神,银甲闪闪深深叹了口气:“对不起,小暮。我不想看到你变成这样……但我带来了坏消息。”
“坏消息?”暮光疑惑地退后一步,“什么坏消息……哇啊!”
在那灾难性的一刻——一个将永远改变世界的瞬间——暮光因退后时绊到一块石头而跌坐在地。而更糟的是,她背上装着圣骸的巨大包裹也正好在这一刻滑落,重重摔在地面,释放出柔和的金色光芒,暴露在在场所有小马面前。
看到那块坚硬的石状物落地,闪耀盔甲的眼睛猛地睁大,满是担忧与震惊。斑马泽可拉见到那令人惊叹的光芒映在自己身上,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举蹄掩口,震惊地看着那件圣骸。以妙语如珠著称的崔克茜也完全说不出话来,张着嘴仿佛敞开的谷仓门;而皇家守卫则齐齐惊呼,纷纷缓缓后退。暮光自己则一脸羞愧地看向银甲闪闪,仿佛一个偷吃饼干被当场抓包的小马,因为她知道——这一刻绝不可能有好下场。
“小暮……”银甲咽了口唾沫,“你哪来的……这么多的……”泽可拉戳了他一下,帮他回过神来。“红石!你哪来的这么多红石,小暮?这东西你怎么能随便背着走?”
他尴尬地笑了笑,用粉红色的魔法光芒包裹住那具圣骸。“所以不如让我帮你收好,我们慢慢谈……”
“不要!”暮光大喊。她释放魔法,强行打断哥哥的施法,使圣骸再次砸落地面。随后她用自己的魔力将那块化石状的肉体包裹好,小心地重新背起,眼中充满被背叛的神情,缓缓后退。
银甲闪闪本想大声斥责妹妹,质问她到底在想什么,并强调他是站在她这边的。但妹妹眼神中的坚定清楚地表明,她绝不会放弃那件东西。更令他恐惧的是——从她的眼神里,他读到了一个可怕的讯息:暮光什么都知道了——他一辈子都想隐瞒的秘密,如今早已被她洞悉。
“我……我真的不想相信,小暮。”银甲低下头,满脸忧虑,“即使现在,我还是不想相信。”他抬起头,压下心中的懊悔与不安,望向自己的妹妹。“但你已经越界了。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背上的那个东西交出来,跟我们走。拜托了,暮光,别让事情变得更糟。”
暮光尽管听得出哥哥话语中的关切,却依旧坚定地摇头:“不,银甲,我不能把它交给你。我不知道你对圣骸了解多少,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它能做什么,但你绝不能把它交给塞拉斯蒂娅。你根本不知道它的力……”
暮光的眼睛猛地睁大,哥哥面对完整红石的反应迅速在她头脑中组合成令人恐惧的真相。她重新审视哥哥以往的行为,得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结论:“……天啊,塞拉斯蒂娅在上……你知道……你早就知道这是什么……所以你才想夺走它!”
“够了!”银甲跺蹄怒吼,“暮光,我求你了,投案吧!我可以帮你洗清那些荒唐指控,但如果你继续反抗,只会让你看起来更像有罪!”
“反抗逮捕?!”苹果杰克高声反驳,“你在说啥呀,闪耀?暮光可没干啥该被逮的事!”
“对啊!”萍琪也跳出来,“你不能因为穿了件花里胡哨的制服就乱指挥别的小马!我知道我的权利!你不能无缘无故逮我朋友!这是真理!”她一边怒喊,一边将暮光紧紧抱住,仿佛绝不愿意放她走。
“你说得对,萍琪。”崔克茜面色严肃地说道,“正常情况下暮光不会有事,毕竟没有小马会胆敢动公主的学生。但……”崔克茜咽下一口口水,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但神通广大的崔克茜也不得不承认,王室最近接到了一些新的情报——有证据显示,暮光闪闪就是那个把军队调动和红石储藏点的位置泄露给犯罪集团和恐怖分子的叛徒。”
“你是说……你是说暮光就是那个叛徒?!”瑞瑞用最受冒犯的语气质问,“你怎么会认为暮光会干出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
“崔克茜怎么想根本不重要!”崔克茜喊道,“问题是现在发现了一份文件,明确指出是暮光把这些机密报告泄露给第三方的——证据不会说谎!”
“崔克茜说的没错。”泽可拉点头赞同,“虽然这感觉糟糕得就像牙疼,但暮光对红石的行为确实一直都很反常。”
“暮光?叛徒?”小蝶惊呼,原本的恐惧逐渐转化为对皇家守卫的愤怒——他们竟敢用这种荒唐的谎言污蔑她的朋友。“那太……太过分了!暮光才不会背叛任何小马!她是我认识的第二忠诚的小马,”她看向身旁那位彩虹鬃毛的飞马,“仅次于云宝。”
“没错!”云宝怒吼着,浑身充满了战意,“与其在这胡乱给暮光扣帽子,为什么你们不退后点,先回答我们的几个问题!”她双蹄抱胸,神情不屑。“再说了,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要我说,你们应该去审问泄密的家伙才对,而不是指责暮光是叛徒!”
“你们在这里的事,很容易就能知道,因为我们在你们中安插了一位你们信任的朋友。”泽可拉望向那位浅蓝色的魔术马。“是塞拉斯蒂娅派崔克茜来暗中观察你们,以便查清这些关于暮光是否是叛徒的指控究竟是真是假。”
“崔克茜是间谍?!”云宝大喊,“我就知道!”
“崔克茜是替身特工!可不是普通的告密者!”魔术雌驹自豪地宣告,“神通广大的崔克茜的职责就是向公主报告任何可疑行为!像那些突然出现、能实现愿望的奇异魔法石头,当然要上报!”
“暮光,”银甲闪闪用最严肃的语气说道,这是他最后一次尝试打动妹妹,“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困惑。但你必须离开那个从你背上掉下来的东西,冷静地,跟我走。”
但还未等他说完,一道彩虹闪光猛地撞上了皇家卫队队长,将他狠狠撞翻在地。可他迅速扭转身形,巧妙利用冲击力反弹落地,稳稳站回蹄上,目光紧锁那撞他的天马。云宝黛茜坚定地挡在暮光前方,毫不退缩——她天生就擅长对抗权威,也从不会在朋友遇到危险时退让。“你想带走她?想都别想!就算你是她哥哥也不行!”
皇家卫队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却被银甲闪闪抬蹄示意退下:“全体收队,别轻举妄动。”
众马低声议论,泽可拉上前一步,蹄轻搭在银甲闪闪肩上:“银甲闪闪,我知道你相信妹妹是无辜的,就像我一样。但……”
面对身旁斑马的担忧,这位一贯自信的军官坚定地说道:“别担心,泽可拉。”他转向云宝,眼神如钢般锐利。“我会亲自处理。”
那只彩虹天马腾空而起,替身的能量围绕她双蹄闪耀。她将蹄子猛然一击,溅起一片彩光,紧盯着眼前的守卫队长。“你也许可以强行带走一个无辜的小马,但暮光现在根本没有力气听你胡扯。你也许是她哥哥,但如果你以为我朋友会背叛任何小马……那你根本不了解她。”
云宝落地,双翼张开、蹄踏大地,摆出战斗姿态:“我只给你一个机会滚开。你是她哥哥,我真不想把她唯一的家人送回坎特拉洛特的时候是躺在担架上。”
尽管云宝摆出一副凶狠架势,银甲闪闪却只是得意地咧嘴一笑,毫无惧色:“很遗憾,云宝小姐,你还早个一百年呢。就算你能打得过我,我保卫国家的决心也绝非你所能撼动。”他四蹄扎地,独角上电光闪烁,目光如剑直指前方的飞马,“别低估一名战士的决心。”
“你也别小看我!”云宝大喝一声,猛冲向皇家卫队队长,蹄刃直指对方要害。不到一秒的时间,她已贴近对方,携着满身彩虹能量狠狠砸出一记左勾拳,强劲的冲击令地面震动、碎裂。她面带得意之色,这一击足以撼山断岳!然而——完全无效。站在深紫色结界之中的银甲闪闪纹丝不动,仿佛刚才的攻击根本没发生过。他身前的护罩毫发未损,彻底挡下了云宝的全力一击。
云宝目瞪口呆,嘴巴张了又合,一时无法理解为何自己倾尽全力的攻击连对方的防御都没撼动分毫。正当她还在震惊之中,一个更大的紫色能量球突然在她周围成形,意图将她困入其中。她立刻反应过来,四蹄死死撑在屏障上,一个空翻跃起,趁着护罩尚未完全闭合之际,从唯一的空隙飞跃而出,冲向头顶的蔚蓝天空。她低头看着那道险些将自己困住的护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同时怒视着下方的雄驹。
“什……什么鬼?”云宝难以置信地叫道,“那可是我最强的一击!你的护盾难道是不可破的吗?”
银甲闪闪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丝坏笑:“实际上……你说对了。不过你有一点搞错了——这不是护盾,而是我的替身。”
他伸蹄一指,眼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气泡。
“这就是我的‘堡垒’——一个可以挡下任何攻击、从任何角度都无法突破的绝对防御。云宝小姐,你攻击再强,但在我的防守面前,你连我一根毛都碰不到。”他自信地笑着,轻轻敲了敲包裹全身的气泡,结界发出一声低沉的“咚”响。“毕竟有时候无懈可击的防御就是最好的进攻。”
“是吗?”云宝不甘示弱,咔哒一声掰响蹄关节,“有本事防住,不代表你就能赢。我就等你一时疏忽,到时候就让你尝尝我蹄子的滋味!”她瞬间展开超高速飞行,围绕着护盾四周来回穿梭,急促变换方位,试图逼对方出手。
“前提是我会收起我的盾。”银甲闪闪嘴角一挑。他身上的结界轻轻一颤,无数篮球大小的小型气泡如行星般从主盾分裂而出,悬浮在空中。独角光芒大作,那些气泡在魔力牵引下围绕他旋转,仿佛太阳与月亮绕地而行。他挥动独角,气泡飞速加速,如流星般朝空中的云宝飞去。然而云宝的速度和反应早已臻于本能,她敏捷穿梭在飞舞的气泡之间,同时用她的替身——瓦尔基里不断攻击银甲闪闪的主护罩。地面因她的冲击而颤抖破碎,但他的护盾仍巍然不动。她只得暂时后撤,而那些气泡如流星锤般砸落地面,炸出一个个深坑。
“反应不错嘛。”银甲闪闪评价道,同时他的气泡逐渐扩张,从篮球大小变成了大号健身球那般尺寸。“不过,热身该结束了。我还有任务。”
话音刚落,所有气泡齐齐飞向那道蓝影。云宝急速飞行,努力躲避,凭借天生的飞行技巧与战斗直觉左右闪避。但这些气泡虽不快,却总能从她的盲点包抄过来,凭借体积优势逐步逼近。银甲闪闪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他的“堡垒”逐步包围着云宝,逐渐压缩她可移动的空间。她开始被逼到四面八方皆是攻击死角,躲避越来越困难。
突然间,云宝停下了飞行,悬浮在半空。她脸色一变,眼神惊恐地环视四周——四面八方全是巨大的气泡,她已经无处可逃。“逮到你了。”银甲闪闪嘴角上扬,轻轻一挥蹄,所有巨型气泡如一堵堵移动的墙,从四面八方向她合围而来,打算一举将她击碎!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云宝身形急速旋转,宛如一道旋风,化作一道七彩风暴——她用全力同时轰击周围所有气泡,以“女武神”的全部力量施展暴风突袭!
*USSSSSSHHHHHHHHHHAAAAAAAAAAGGGGGGGGHHHHHHHHH!!!”*
如同龙卷风般旋转着,云宝一拳接一拳、一脚接一脚地猛攻,每一次爆发都仿佛要把空气本身撕裂。七彩的冲击波震荡四方,护盾气泡被她的猛烈攻击掀翻,随之而来的色彩与光芒的风暴撕裂了魔法气场,那些原本受控漂浮的护盾球体在空中失去了动力,纷纷坠地。银甲闪闪的念力彻底溃散,所有小马都瞠目结舌地看着云宝展示出的惊人力量与破坏力。
“哈,我就知道!”云宝自信地双蹄抱胸,悬停在半空中,“我就知道你那些所谓的无敌气泡根本不堪一击!我只用‘瓦尔基里’制造点小风,就把它们统统吹飞啦!”
她举蹄庆祝,眼中满是胜利的光芒:“‘最好的进攻就是防守’?笑话!从我现在这个角度看,你根本连我都碰不到……”她忽然一愣,四下张望。“……咦?他人呢?”
“我就在这儿。”惊愕之间,她猛地低头,只见一道暗紫色的护罩正迅速将她完全包裹在其中。她猛然意识到自己中招,立刻发动攻击,但她最强的攻击就像苍蝇撞上玻璃,丝毫无法撼动那道结界。
站在地面上的独角兽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摇头叹息:“飞马就是这样,打下来容易,而且三百六十度战斗暴露的盲点太多——这也是为什么教科书都说要从飞马下方发动突袭。”云宝拼命挣扎,却惊恐地发现这护罩正在缓慢收缩。
“不过你有一点说对了。”银甲闪闪承认,“我的替身‘堡垒’确实不允许任何魔法进出——这也极大地限制了我攻击的方式。”气泡继续收缩,几乎要将她完全困死。
“还有一点值得肯定,”他微微抬头,看着空中气力渐弱的云宝,“你确实够快。”云宝咬牙支撑,双蹄死命撑住护壁,试图阻止它继续收缩。
“但正如我说的——你还差我一百年。”银甲闪闪目光如冰,“我之所以能成为皇家守卫队长,并不只是靠训练——我的替身也是关键之一。就连四级传送术都无法穿透这道结界。一旦你被‘堡垒’困住,就别想逃出去。”
尽管拼死抵抗,云宝最终还是被压缩成蜷缩姿态,完全动弹不得——护罩也终于停止了收缩。“事实上,要不是我让气泡留有空气通道,你现在要么早就因窒息而死,要么已经被压碎了。我从不轻易夺走生命,除非对方不给我选择。”
银甲闪闪神情严峻,转向其余五位小马:“现在,其他马都退下。战斗已经结束。把圣……那块红石交出来,把暮光交给我们,没有小马会受到伤害。”
“你听好了!”小蝶怒喝,瞪大双眼准备施展她的“凝视”:“就算你有多强、多大的官威,也不能半夜三更就把一位小马从她的朋友身边带走!你最好再想一想,先生!”
“要是你们以为我们会乖乖交出圣骸,好让你们图谋私利……”苹果杰克调整帽檐,四蹄紧贴地面,“……那你们可打错算盘了!”
“没错!我们绝不会让你们把暮光关进什么又黑又吓人的牢房!”萍琪举起双蹄,摆出拳击架势,她那白色纹身般的替身也随之现身。
“我也完全同意,亲爱的。”瑞瑞挺直身姿,召唤出自己的替身,“我是淑女,但绝不会在看到一群暴徒欺凌我朋友、还妄图抢走她们的东西时坐视不理!”
四位小马齐齐站到暮光前方,面对皇家守卫的武器,毫无退让之意。双方剑拔弩张,彼此缓缓逼近,没有任何一方准备退让。就连银甲闪闪也只能叹息一声,为任务最终发展到这一步感到无奈。他眼神冰冷,身姿绷紧,为即将爆发的冲突做好准备。尽管身陷囹圄,云宝依然目光如炬,瞪视前方。其余几位朋友环绕着那位紫色图书馆管理员,决心不惜一切保护她到底。
“暮光,”苹果杰克低声对身后的朋友说道,“我们来拖住他们,一旦开打,你就往无尽之森跑,去‘两姐妹城堡’等我们。你一定得带着圣骸离开,越远越好,明白了吗?”
但暮光一言不发。
暮光目睹着眼前一触即发的战斗,眼神迷茫,思绪混乱,几乎无法理解自己正在目睹的景象。在她的脑海深处,她仿佛亲眼目睹了圣骸所带来的未来,如同发烧时的幻梦那般清晰。她看到成千上万的小马高举以她之名的旗帜,高呼她的名字,踏上与邪恶太阳君主决战的战场。双方冲突爆发,小马们厮杀、怒吼、倒下,所有牺牲都只为了圣骸所承诺的力量与荣耀。她睁眼仿佛亲历那一切——杀戮、鲜血与毁灭,无一不是圣骸之力引发的恶果。她看到那梦魇般的未来:朋友们倒在她蹄下,血迹斑斑,唯有她独自掌控圣骸之力。坎特洛特陷落,宫殿倾倒,而她孤身坐在小马国的王座上,导师的冰冷尸体伏在她的脚下。她猛然战栗,从可怕幻象中惊醒,眼前的现实同样令人心惊:她的朋友们正在为那具圣骸,准备与一整队皇家卫队决一死战。
“住手……”暮光低声哀求着,望着朋友们一个个召唤出替身,脸上写满了悲壮与决意。
“求你们……停下来……拜托……”她眼睁睁看着守卫们也举起长矛与替身,准备迎战。
烈焰般的斗志在双方胸中燃烧,战意滔天,他们踏着地面奔腾而起,替身高举,准备进行一场不死不休的冲锋。蹄声如丧钟轰鸣,为这场即将来临的战斗奏响悲歌。
停——————下!!!!!”那一刻,独角兽用尽全力嘶吼,声音震彻夜空。双方齐齐停住脚步,转头望向她。血气与怒火瞬间被她眼中盈满的泪光熄灭。“求你们别再打了!拜托!别再打了!”
暮光的朋友们,大概是最先被她打动的,一个个取消替身召唤,回头望着那满脸悲痛的紫色雌驹;在那泪眼面前,再强的战意也动摇了。
“可是,暮光!”苹果杰克喊道,指向那群皇家守卫,“我们不能把这么强大的东西交给塞拉斯蒂娅啊!我们必须战斗,否则他们会把它抢走!”
“也许……它确实值得为之战斗。”暮光低声回应,缓缓站起身来,“但它真的值得……去死吗?!”她的声音中满是哀痛。
全场寂静。无论老幼、无论性别,每一位小马都暂时放下了质疑与偏见,静静地聆听这只紫色独角兽的呼唤。她的话语与泪水同样动人心魄。“要是这世上的全部力量,都得用你所爱之小马的性命去换……那这样的力量有什么意义?若和平的代价是死亡,那这样的和平还有什么价值?彼此伤害,到底还要持续多久?为这股力量,还要再流多少血?”
她沉重地将背上的圣骸卸下,一把抛向银甲闪闪蹄前。“到此为止。”暮光抹去眼泪,语气坚定。“我不会让任何小马再为这股力量受苦,我也不会拿我的朋友……或我的家人,来做代价。”她低下头,主动将蹄伸向身为日轮守卫队长的哥哥。“我投降了,银甲闪闪。你赢了。”
霎时,暮光的朋友们一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劝她住手,质问她怎么能这么做,恳求她三思。但无论她们怎样呼喊,暮光依然一步步朝她哥哥走去,步伐坚定,气场令她们一时语塞。老实说,暮光的朋友们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她会将性命和圣骸交到塞拉斯蒂娅的爪牙手中——即便那人是她哥哥。但在暮光内心深处,尽管她对塞拉斯蒂娅的方法并不认同,她始终相信,自己的哥哥永远都站在她这边。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他永远是她的永好友大哥,也是她永远的家人。
银甲闪闪微微点头,下达命令。一只替身项圈随即落在暮光的脖颈上,封锁了她的替身能力,也切断了她的魔法。禁锢落下的瞬间,银甲闪闪将地上的圣骸拾起,小心翼翼地收入他的“堡垒”之中,既是保护圣骸的力量,也防止任何小马觊觎其神秘力量。
暮光的朋友们目睹这一切,惊恐、忧虑交织,仿佛他们的朋友就这样在他们眼前被当作普通罪犯押走。银甲闪闪似乎察觉到他们因无力改变局势而生出的痛苦,主动开口安抚众马情绪。
“别担心,她在我蹄里很安全。”银甲闪闪以一位真正高贵小马才拥有的威严向她们保证。他挺起身子,向众马露出一个坚定的微笑——不是那种贵族惯有的自满笑容,而是自力更生之小马的平静、自信的承诺。“我知道你们都在担心。但我可以向你们承诺: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没人能伤害小暮。我以我的誓言保证。”
“银甲队长!”一位橙色的天马士兵笔直敬礼,“那其余的小马呢?她们看起来……没有威胁……”
“嘿!”云宝从护罩中大喊,“这也太失礼了吧!”
“……但根据规程,她们是嫌疑人的同伙。我们是否也要将她们带回?”士兵问道。银甲闪闪望向暮光其余的朋友,眼神审慎。
凭借多年的战术经验与侦查判断,银甲闪闪迅速做出决定:“不必了,一等士官长闪卫。”
这一决定立刻引发了内部异议。“银甲队长,我反对!”闪尘降落在他身边,语气强硬。“她们试图袭击你,还持有严重违禁物品,显然就是我们的敌人。”
“这次我竟然同意闪尘中士的话。”一名橙色天马雄驹走上前道,“很明显她们知道一些事情,理应被带回接受审问。我知道她们是你的妹妹的朋友,银甲队长,但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银甲闪闪再次望向那群小马,目光在仍未完全恢复的云宝与其他几位朋友身上掠过,随后不动声色地一挥蹄:“不用,我不会那么做。相反……”他看向那位蓝色魔术师。“她们将由崔克茜·卢娜穆恩负责监管,这既是为了她们的安全,也防止她们再做出什么‘危险’行为。”他看向蓝色独角兽,笑了笑:“崔克茜·卢娜穆恩,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可以吗?”
蓝色独角兽先是愣了一瞬,随后立刻笔直敬礼。“是,长官!在塞拉斯蒂娅之下,您是最高军阶。即便您命崔克茜自刎,她也定当完成使命!请放心,神通广大的崔克茜会确保这些乡巴佬们安全无虞,也绝不让她们添乱,长官!”
银甲闪闪对崔克茜的过度热情翻了个白眼,无奈一笑:“好……那就别真去自刎了,那得填一堆文书。”他转向暮光的朋友们,眼神温和而坚定,随后独角微光一闪,释放了困住云宝的气泡。她安稳地落回地面。“就这样。”银甲闪闪说道,“崔克茜会确保你们的安全和在场记录,也会保证你们别再惹出麻烦。”
云宝踉跄着站起身,拼命呼吸着久违的自由空气。“但——但暮光……我们不能让你带走暮光。”
“拜托,别担心我,大家。”暮光带着一丝哀伤地说道,脸上满是忧虑。“我会没事的,我信任银甲闪闪。如果他说他能替我洗清这些指控,那我就相信他。你们先回图书馆,等我回来。还有,把现在的情况尽量告诉崔克茜,让她掌握全局,直到我把这一切处理清楚。”她把目光投向队伍中最容易冲动的几位:“还有,我不想听到任何越狱计划,也不准你们冒险对抗太阳卫队,明白了吗?”
在暮光那锐利目光的注视下,众马齐齐点头。他们太清楚暮光·闪闪的厉害,知道她一旦认真起来,谁也别想违抗。
银甲闪闪在一旁暗笑,心中不禁佩服起妹妹,竟能让这群性格各异的小马都服服帖帖。他终于长长松了口气,庆幸任务得以在无流血情况下完成。“别担心小暮,”他再次安慰众马,“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惹麻烦了。在我们查清真相之前,她会很安全的。”
“是啊,我敢打赌她在牢里肯定‘安全极了’。”云宝语带嘲讽地补刀。
听到“牢房”二字,银甲闪闪的笑容明显僵了一瞬。他皱了下眉,随即恢复镇定:“她很快就会出来的。你们就安心待着,把这事交给守卫队。我保证——这件事十秒钟就能解决。”他一边说着,一边朝蓝色飞马露出一个略带挑衅意味的笑容。
云宝瞪大了眼睛:“等等……你怎么知道‘十秒解决’是……”
“崔克茜的报告。”银甲闪闪淡定地接话。
“那你是不是也知道……我刚觉醒替身那时候……呃……”
“哦,对。”银甲闪闪咧嘴一笑,仅用两个字便昭示出他掌握的把柄,让云宝瞬间哑口无言——以及,这些材料的杀伤力有多强。
意识到皇家守卫手中握有把柄,云宝重重咽了口口水,而银甲闪闪则向一旁的守卫团发出指令。士兵们仿佛经过精准编程般迅速列队,整齐地围绕在守卫队长四周,银甲闪闪将头盔利落地戴上。“其余小马可以自由离开。”他宣布,“崔克茜会护送你们安全返回图书馆。”他的独角光芒大盛,传送咒语逐渐推向顶峰。
“还有——小心点。”他似乎临时想起这句。“这镇子里有些麻烦,我还说不上来是什么。”
银甲闪闪的角光越发炽盛,扩散出一片脉动魔力光场,将整个皇家卫队都笼罩其中。暮光的朋友们还来不及反应,一场足以令普通独角兽望尘莫及的大规模传送已然完成。六位小马被强光晃得不得不闭眼,而当光芒散去的那一刻,闪尘、泽可拉、银甲闪闪,还有她们的朋友暮光——以及那具圣骸——都已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空荡荡的原野。被长官留在原地的崔克茜慢慢踱步走向其他小马。但此刻的她也无话可说,只能与其余几位一同凝视着暮光刚刚站立过的地方,仿佛那道空地仍残留着她的影子。每一只小马都在反思。反思自己的言语与行动,反思是否真的选了正确的道路,是否还有别的办法能帮到她,是否能有不同的结局——去守护朋友,去保护圣骸,而不是……只能站在原地,看着她被带走。
他们每一位都在心底自问:我们所做的,是对的吗?夕阳缓缓落下,金色余晖洒在小马镇上空,照亮了一张张迷茫、沉思的脸。
“所以……”萍琪终于打破沉默,声音里满是忧虑,“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未完待续→
 
*1 rr你还是大龄剩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