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麒麟Lv.5
陆马

大地之泪

章四 平衡大师

第 4 章
1 年前
与兰特告别之后,安德森心里放松了许多。但是,兰特说的那一句“纸是包不住火的”,又让他的内心备受煎熬。
这股恐惧感,仿佛是一片焦炭,整日在他的胸口闷闷燃烧。
 
水,水在哪里?那股取之不尽的清泉近在眼前,但他越喝,越感到口渴。
借酒浇愁?那只是暂时让自己麻痹,聊胜于无。
何以觅得那一片清凉?
他恨不得剖开自己的胸膛,让那股邪气飞出九霄云外。
 
“恨!懦夫!”他自言自语到。
安德森可不是什么说走就走的单身青年,他是有家室的人,是攀登高山的希绪弗斯,永远不会抛弃那沉重的巨石……又怎能如此轻松,一了百了?
 
“成家立业,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自己选择的路,就要坚定地走下去!”
“我会竭尽全力,做好自己能做的一切……”
“等上苍要灭我时,就让他灭吧!而不是让我自己消灭自己!”
“我命由天,不由我!”
“逃避不能解决问题,只能解决你自己。来吧,安德森,亮出你的利剑,鼓起勇气,面对它!”
 
“是啊,纸是包不住火的,我的孩子,我的妻子……”
可一想起那无辜的家人,安德森的泪,是止不住地流啊。
“为什么……”
“信奉血统论的独角兽王室,你要惩罚,罚我一人便好,让我千刀万剐,我在所不辞!”
“可是,你为什么……因为那血统,就要殃及我的妻儿……”
“后话,那都是后话……”
 
安德森当下真想找个佛拜一拜,只求保佑他妻儿的平安。那么,安德森是如何保护他儿子的呢?请接着往下看。
 
原来,安德森之子——拉奇,他平常住在地下室,极少外出活动,闲时可以在客厅里走走,或在阁楼上呼吸新鲜空气。除安德森庄园之外的众马,他们根本不可能知道有这个孩子的存在。
“拉奇”二字,取自西洋文“lucky”,安德森希望自己的陆马儿子是一个“幸运儿”,能在这残酷的世界里保全性命。
好在拉奇的地下室不小,跑步机,留声机,漫画书……应有尽有,根本不需要担心他缺乏锻炼的问题……至于会不会出心理问题,但愿不会。
在地下室的正中央,更是有一个长着绿植的花坛供他欣赏,只是可怜的花儿要经常更换。平日与他交流最多的小马,是他的姐姐灵心,和地下室的藏书。
 
“拉奇,最近怎么样?”灵心说到。
“你每天都问这句话,牢姐。”
“你知道吗,《星际马仔》已经更新到第三季了。”
“哇哦,到时候记得带给我。”
“没问题。对了,你《波利哈特》看到哪一本了?”
“看到第六本。”
“真快啊,我还比你看得早呢,但是才看到‘2’,就一直没看了。”
“你知道吗?波利在‘6’里面…”
“闭嘴,不要给我剧透啦。”
“你不会快点看完啊,我每天都不能给你剧透,真的很难受耶。”
姐弟俩依偎在一起。
 
“姐,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拉奇的大眼睛眨呀眨。“那就是我们家族的问题。”
“什么问题?我们家很好啊,你瞧瞧,多幸福。”
“得了吧,你跟安德森吵架的声音我都听见了。”
“哈哈,你是说安德森啊,那只是我们在讨论‘伦理道德’方面的问题。”
 
“姐你厉害,但是老爹圈养陆马的事情……”
灵心思考片刻,答到:“这种事情,我无能为力,那些陆马可没你这么幸运。生活在地下室其实也还不错,何况是如此舒服,宽敞的地下室,你要感恩现有的生活。”
“咩!‘你要感恩现有的生活’~”拉奇做出一副鬼脸,夸张地比划着,又说:“你这话怎么跟安德森是一副口气?”
“什么?不…”灵心的话顿时被噎住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拉奇。”
“什么不是那个意思,你倒羡慕起我来了,你是独角兽,父母都爱你。”
“而我,呵呵,独角兽家族生出的陆马,就是个瘟神!父母每次看见我就愁眉苦脸!”
“给你角锯了住地下室就老实了。”
“哦…对不起,弟弟,这不是你的错……”灵心的目光变得暗淡,不愿直视拉奇。
“没关系,道理我都懂。”拉奇叹了一口气,说到:“你是我最好的姐姐,我这么多年书可不是白读的……可能这也导致我比较欢抬杠,你别往心里去。”
“哈哈,当然没往心里去。”
面对拉奇的抬杠,灵心并不生气,她看到弟弟如此明事理,心里也暖暖的,灵心温柔地说到:“拉奇,你长大了,愿意直面生活的真相并去发掘它,我真的很高兴。”
“呃,我只比你小一岁。”
 
拉奇犹豫片刻,又道:“还有,安德森要卖掉我的事……”
“什么……哦,那是气话,他不会那样做的。”
“姐姐,你不要再在安德森面前提陆马的事情了。”拉奇诚恳地说到。
“可是他圈养陆马,没有给他们尊严。”
“你要珍惜我们现有生活的来之不易,姐姐。”
灵心哑口无言。
 
“不,这不是一回事,拉奇,不是一回事。”
灵心思考片刻,道:“我们每匹小马,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姐姐,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如果你坚持自己的立场,生活的平衡将会被打破。”
拉奇继续说到:“我到那时还能做苦力,而姐姐你,该怎么办?”
“怎么办?这个问题再简单不过了,最好的结局当然是让我有尊严地死掉。”
 
“是的,确实简单…”
拉奇沉默良久,只感到眼眶微微一热,说到:“姐姐,你的立场毫无疑问是正确的,但这世道就是如此,你不能逆着浪潮而行。
“打破平衡或许是正义之举,但不是现在。”
“我们当下最好维持现状的平衡。”
 
“你不向往自由吗,弟弟?”
 
听到“自由”二字,拉奇的眼里直放光,动情地说到:“啊,自由!多么美的词汇,姐姐!当你听到它,想到它,心中就仿佛被照耀了一般。”关于自由,拉奇是如此地心驰神往。
他望着远方,尽管远方被墙壁阻挡,“可是,亲爱的姐姐啊,我何时不向往自由?我只需要在脑海中尽情畅便好。”
“而现实当中,为了安稳的生活,我宁愿牺牲自由。” 拉奇转而冷静地回答。
“你知道的,姐姐,自由向来都伴随着风险,而牺牲自由,换取安全,不失为明智的做法……就像那些被圈养的陆马。”
 
“你以为那陆马不愿意当奴隶吗,姐姐?”
“我想,他们可能有49%的不愿意,还有51%的甘愿和容忍。”灵心回答。
“完全正确!这就是‘平衡’,姐你悟了吗?”
“噫!悟!悟个什么?这真是太讽刺,太悲哀了!歪理,简直是歪理!。”灵心夸张地回答。
“六。”
 
灵心若有所思,说到:“平衡终将会被打破,马儿从历史当中吸取的唯一教训,那便是马儿不会从历史当中吸取任何教训。”
“平衡可以打破,但不是现在。”拉奇说到。
“你说的不对,但从当下来看,你总体上说的是对的,我们应该珍惜现有的美好。”
“谢谢你,我悟了……一点点。拉奇,你真的长大了,还增长了智慧,我很开心。”灵心回答。
 
“姐,你也不要悲观,要相信,马类的进步是螺旋上升的。”
“你说得对,拉奇。”
姐弟二马畅谈许久,便无话了,最后,灵心抱了抱拉奇,语重心长地说到:“安分守己,维持局面,我们都有光明的未来,弟弟!”而后离开了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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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流:农场主安德森爱家胜过一切,与兰特保持着微妙的平衡,安德森的陆马儿子拉奇常年住在地下室,与安德森女儿灵心畅谈一番,灵心孝心见长,决定维持现状,不再审判安德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