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幕章三
蓝血筛查大流行，中奖之马心欢喜
自国王发号施令起，“蓝血”筛查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连续几天，陆西亚与罗温等马四处奔走，宣发关于“蓝血筛查”的政策。几天以来，各个街区都陆续设立了验血的岗亭。
493年2月1日
青白的天空下，护城河畔的柳树、槐树上挂满了雾凇，一夜之间，那些干枯的枝丫都变得晶莹剔透起来，远远望去，一片片白发垂柳，银针雪松，别致而动人 。
安西市城门外早已马满为患，各路独角兽和飞马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七嘴八舌地谈论着，冒出一阵阵白色的雾气。
城墙上四处张贴着许多相同的告示：
蓝血贵族选拔公告
尊敬的独角兽和飞马公民们，近日以来，马德尔血统研究得到进展，发现新型稀有血统“蓝血”。
介于此项发现，尤涅乌斯国王颁布了新的政策：从493年2月1日起，每一匹非陆马市民，都有义务进行“蓝血检测。
本次检测以选拔稀有血型“蓝血”为目标，经查验，如果您有幸具备“蓝血”血统，我们将为您提供一次豪华的游轮旅行，同时诚邀您参加皇室宴会，以及由国王亲自赐予您“新贵族”称号。
从此享受皇家待遇，衣食住行均由独角兽王室为您提供资助。
独角兽王室祝您生活愉快！
“瞧啊，蓝血贵族选拔，还有这等好事？”
“呵呵，什么玩意，‘选拔’说的好听，明明就是筛查。”
“就是，说得好像我们努力一下就能变成蓝血似的。”
“无语死。”
“万一选上了呢？”
“什么玩意，交的税款都拿去养那什么蓝血废物了。”
“又不是当农场主，能交几个税啊。”
“国王真会玩。”
众马议论纷纷。
随后，若干穿着礼服的王室卫兵陆续安排到岗，他们按部就班，号令众马排队检测。
“姓名。” “罗马飞。”
“种族 ” “你看看我的翅膀。”
“色号。”“46，61，57”
“蹄伸过来。”
那独角兽轻轻扎了一下他的蹄臂，滴一小滴血在试纸上。
“红血，谢谢您的配合，下一位。”
“玲兰，独角兽，243，42，65”
“红血，好，下一位……”
就这样，众马一个接一个去验血，他们大多数都是红血。
“王骏，独角兽，色号121，58，64”
“蓝血，恭喜，皇家宴会的消息，择日我们会提前通知您。”
“耶呼！我中啦！哈哈哈哈！”
听闻自己是“蓝血”，那匹牛油果绿色的独角兽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狂喜，他发了疯似的奔跑着，在一片稍微宽敞些的空地上，摇头摆尾，呈“日”字形肆意横跳，旁马见了更是连连避退，給这个乐疯了的家伙腾点地方。
“天上掉馅饼啦！天上掉馅饼啦！”他在地上打滚。
“哼，蓝血，有什么了不起！”一匹衣着得体的独角兽绅士抱怨到。
他似乎很擅长打扮自己，鼻头上架着一个小圆眼睛，再戴上一顶高礼帽，黑色的呢子大衣敦实而厚重地披在身上，单凭衣领下那两排精致的，镶着金边的小扣子，更是让天马做梦也穿不到身上。打眼一看，活脱脱像是一个农场主，不过安西市没有几匹马听说过他的大名，这就显得比较幽默了。
“小姐，你那试纸到底有什么名堂，要不送我几张，让我研究研究？”绅士说到。
“抱歉先生。”那王室派遣的测试员小姐说到：“这些都是属于王室的财产，规定不允许我们这样做。”
“哼？真是的。”他不屑地笑了笑，说：“还搞得那么金贵，送我一张又怎样？”
“好吧，先生。”她说：“我有义务为您解释清楚。关于这试纸的技术成分，是皇家的机密，您如果要拿去研究，必须经过一系列的授权，如果未经许可就拿去了，您一定会承担相应的责任。”
“噢噢噢！”那绅士这才知道此事不是儿戏，笑道：“国王万岁，噢，万岁！”
一周以后，安西市各个街区的统计结果就完成了，这期间发生了很多鸡毛蒜皮的故事，有马欢喜有马愁。
欢喜，到头来也是空欢喜；
忧愁，终究来也是白忧愁。
君威如天威，君命如天命，
正如那造化弄马，
愁来，喜来，也猜不透那未来。
493年2月9日
榛岭王室城堡，国王再一次与众臣商议
“多，太多了！”
马德尔先生颤抖着说到：“陛下，蓝……蓝血，单安西一市，就有五千……五千余口啊！这么多马，再大的游轮也塞不下啊！”
“仅是贵族云集的安西市就有如此之多，其他省邦了的情况可想而知。”罗温冷静地说到：“陛下，这周安西市的检测，臣等按部就班，执行得非常顺利。”
“可是恕臣直言，这消息如果要传遍全部省邦，恐怕很难欺瞒众马太久。”
“朕明白。”尤涅乌斯国王叹了口气，他舒服地卧在榻上，同几位信臣对话道：“蓝血检测的确是一剂猛毒，此事不能操之过急。”
“马德尔啊，你的这一进步，步子迈得可是太大了！朕一时间也是无可奈何。”说罢，国王大笑。
“陆西亚，就属你点子多，有什么良策，快快说与朕听听！”
“陛下，臣以为，”每当陆西亚一开口，那长者一般厚重的音色听起来就很令马信服。国王的身子微微前倾，逐渐凑近了来。
“臣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陆西亚回答。
“什么？扫兴！这下可难办，难办喽！”国王道：“朕，不是神明，任何事情也不是说办就办！头疼，头疼啊！”
经历片刻沉默，陆西亚又说：“臣想出了几个点子。”
国王听闻，道：“很好！把你的‘上中下’三策，都说来给朕听听。”
“陛下。”陆西亚立定，正式地说到：“臣有六策。有善三策，恶三策。”
“继续说。”国王侧耳倾听，显出浓厚的兴趣。
“这‘善三策’，曰诚。”
“上善：陛下便以诚相待，慷慨资助那蓝血几位，在船上吃喝玩乐，衣食住行，而后免他赋税便是资助了，不问所以然，再赏些钱财便好。”
“嗯，继续。”
“这中善，”陆西亚说到：“就要苦一苦马德尔先生，和臣自己。就说那‘蓝血’，只是一场研究过程中走的弯路，搞得大伙空欢喜一场！”陆西亚在堂前信步，口若悬河地议论着。
“嗯，此计却也不错，一来减了国库的花销，二来，也给那些蓝血讲了个明白！”
“继续，继续。”
“这‘下善’嘛，诶呦呦，啧啧。”陆西亚显得出几分同情。
“那便是通知众马，所谓‘蓝血’，其实就是隐陆血，让诸位公民将其当做瘟疫避之。而陛下之所以设宴，是因为陛下仁慈，体恤他们后半生膝下无儿女啊！”
“妙，妙！”国王捋了捋胡子，双目虎视雄瞪，如头狼逢猎，笑道：“此计颇有可行之处！”
“那么，陆西亚，这‘恶三策’，又是什么？”
陆西亚兴致勃勃，道：“这‘恶三策’，曰厉。”
“这上恶，便是在开诚布公的基础上，我们主动筛选‘蓝血’的后代。”
“毕竟根据马德尔先生的研究，我们可知，即便是两个蓝血之间结婚，他们也尚有四之有一的概率生出纯血后代。”
“不错，朕差点忘了，还有如此规律。”国王说到：“只可惜啊，陆西亚，这样一来，那母马可就要吃不少苦头了，丧子之痛不说，甚至于到头来白努力一场，不得一个子嗣，积劳成疾，郁郁而死！不可，不可。”
“陛下考虑万全，事实的确如此，还有这中恶之策。”陆西亚道：“这‘中恶’，便是明令禁止那蓝血与马结婚生子，一经查明，格杀勿论。”
“嗯，此计也好！不过是沿用之前的政策，加之血液检测助力，让公民清楚明白自己的血统，该生的明白生，不该生的明白不生！”
“最后，是这‘下恶’。”陆西亚说到：“此乃厉，阴，险，恶之策。”
“说来听听。”
“那便是邀请他们参加宴席，然后是邮轮旅行，最后……”
“最后怎地？”
“将他们作为奴隶，贩卖至西洋邦国。”
“嗯……”国王思虑着。“确实，这些‘蓝血’，虽能管束，却是我邦心腹一患，充不了奴，也传不了代，更别说充奴会激其怨恨，甚至会让那‘蓝血’泛滥成灾。”
“倒不如变废为宝，高价卖去远洋彼岸。”
“好计策！”国王仰头大笑。
“不过，又回到了最开始的话题。”国王道：“这一步子容易迈得太大，若是欺瞒不了众马可就棘手了。”
陆西亚颇为深意地阴险一笑，说到：“陛下，此计若与那‘善三策’，结合运用，欺瞒起来却也不难。”
“哦？文官，将那抄本给朕看一看。”
说罢，旁侧的一匹独角兽给了国王一个本子，原来，他已将陆西亚的谏言全程记录了下来。
国王研读片刻，喜道：“妙，妙！”
农民不会在意小麦的感受，
而是小麦的收成。
国王，也是一位勤恳的农民
和往常一样，拉奇又去温斯顿庄园与兰特闲谈。
“先生，关于“蓝血”筛查的阴谋已经愈演愈烈了。”拉奇说到。
“唉！”兰特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情，大多数马也不知实情，不过，宁可变哑巴，不可多说话，你可不要泄露秘密啊。”
“我懂，我都懂。”拉奇说：“我也是有家室……有家庭的马，不能因一时意气，闹得全家鸡犬不宁。有道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我即便是舍生忘死，也不过是做那‘杯水车薪’，‘螳臂挡车’，‘飞蛾扑火’ 之举。到头来，也是白白搭进自己的身家性命。”
“你可真是明事理啊，所谓‘明哲保身’，大抵就是如此。”兰特说到。
“不过呢，先生，我最近几天也无时无刻不在思考。”
“哦？说来听听。”兰特先喝了一口茶水，免得听渴了。
“我最近一直在思考‘水’。”拉奇颇为忧思，说：“那水，或因势而走，或为势所困，但终究逃不过一个铁律。”
“什么铁律？”兰特捧哏一句。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拉奇道：“归根结底，我们是那乘舟之马，一时风光无限，把酒言欢，以为那水性总是温和。”
“您看，如果我们为势不利，那水流也会湍急，也会翻滚。”
“最终，哗啦！落花流水，付之东流。”
说时，拉奇把那茶水倒在茶桌上，顺着桌中心的一道纹理，茶叶顺流而下，最终汇集于桌下的水槽之中。
“是啊，拉奇。”兰特说到：“我们贵族也是那肉体凡胎。那陆马奴隶怕死，我们难道就不怕吗？孩子啊，看着那些奴隶受苦，我也时常惶惶不可终日，在那七步之内，凡有一马，皆是劲敌。”
“陆马无非是出于那恐惧，对农场主带有一层滤镜。有一匹奴马如此，却也聊胜于无，幸运的是，一旦这种恐惧形变成了陆马群中的‘集体无意识’，他们便很难成势了，你我才有今天的好日子过。所谓‘枪打出头鸟’，没有哪匹陆马愿意当那‘独行者’。”
“是的，兰特先生，世间尚嘲讽那‘匹夫之勇’，殊不知那出头的第一匹马，怒发冲冠，其威勇之气，即便是自寻死路，当场血溅三尺而亡，却也多么令我们心生畏惧。”
“拉奇呀，哈哈哈，拉奇！”兰特拍了拍拉奇的肩膀，颤抖着说到：“那‘覆舟之日’，仿佛已经开始倒数了。”他的眼眶一热，抖擞精神，一时如大敌当前。
“是啊，先生，我们还是保持谦虚，只要保持谦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于未来会发生什么，您难道不期待吗？”
“期待？作为旁观者我当然期待，可是，你我迟早要受到牵连！”兰特说。
“哈哈哈哈！这可不妙了。”拉奇笑道。
“是啊，不妙，就算遭报应了那也是我活该！”
二马大笑。
蓝血筛查大流行，中奖之马心欢喜
自国王发号施令起，“蓝血”筛查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连续几天，陆西亚与罗温等马四处奔走，宣发关于“蓝血筛查”的政策。几天以来，各个街区都陆续设立了验血的岗亭。
493年2月1日
青白的天空下，护城河畔的柳树、槐树上挂满了雾凇，一夜之间，那些干枯的枝丫都变得晶莹剔透起来，远远望去，一片片白发垂柳，银针雪松，别致而动人 。
安西市城门外早已马满为患，各路独角兽和飞马已经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七嘴八舌地谈论着，冒出一阵阵白色的雾气。
城墙上四处张贴着许多相同的告示：
蓝血贵族选拔公告
尊敬的独角兽和飞马公民们，近日以来，马德尔血统研究得到进展，发现新型稀有血统“蓝血”。
介于此项发现，尤涅乌斯国王颁布了新的政策：从493年2月1日起，每一匹非陆马市民，都有义务进行“蓝血检测。
本次检测以选拔稀有血型“蓝血”为目标，经查验，如果您有幸具备“蓝血”血统，我们将为您提供一次豪华的游轮旅行，同时诚邀您参加皇室宴会，以及由国王亲自赐予您“新贵族”称号。
从此享受皇家待遇，衣食住行均由独角兽王室为您提供资助。
独角兽王室祝您生活愉快！
“瞧啊，蓝血贵族选拔，还有这等好事？”
“呵呵，什么玩意，‘选拔’说的好听，明明就是筛查。”
“就是，说得好像我们努力一下就能变成蓝血似的。”
“无语死。”
“万一选上了呢？”
“什么玩意，交的税款都拿去养那什么蓝血废物了。”
“又不是当农场主，能交几个税啊。”
“国王真会玩。”
众马议论纷纷。
随后，若干穿着礼服的王室卫兵陆续安排到岗，他们按部就班，号令众马排队检测。
“姓名。” “罗马飞。”
“种族 ” “你看看我的翅膀。”
“色号。”“46，61，57”
“蹄伸过来。”
那独角兽轻轻扎了一下他的蹄臂，滴一小滴血在试纸上。
“红血，谢谢您的配合，下一位。”
“玲兰，独角兽，243，42，65”
“红血，好，下一位……”
就这样，众马一个接一个去验血，他们大多数都是红血。
“王骏，独角兽，色号121，58，64”
“蓝血，恭喜，皇家宴会的消息，择日我们会提前通知您。”
“耶呼！我中啦！哈哈哈哈！”
听闻自己是“蓝血”，那匹牛油果绿色的独角兽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狂喜，他发了疯似的奔跑着，在一片稍微宽敞些的空地上，摇头摆尾，呈“日”字形肆意横跳，旁马见了更是连连避退，給这个乐疯了的家伙腾点地方。
“天上掉馅饼啦！天上掉馅饼啦！”他在地上打滚。
“哼，蓝血，有什么了不起！”一匹衣着得体的独角兽绅士抱怨到。
他似乎很擅长打扮自己，鼻头上架着一个小圆眼睛，再戴上一顶高礼帽，黑色的呢子大衣敦实而厚重地披在身上，单凭衣领下那两排精致的，镶着金边的小扣子，更是让天马做梦也穿不到身上。打眼一看，活脱脱像是一个农场主，不过安西市没有几匹马听说过他的大名，这就显得比较幽默了。
“小姐，你那试纸到底有什么名堂，要不送我几张，让我研究研究？”绅士说到。
“抱歉先生。”那王室派遣的测试员小姐说到：“这些都是属于王室的财产，规定不允许我们这样做。”
“哼？真是的。”他不屑地笑了笑，说：“还搞得那么金贵，送我一张又怎样？”
“好吧，先生。”她说：“我有义务为您解释清楚。关于这试纸的技术成分，是皇家的机密，您如果要拿去研究，必须经过一系列的授权，如果未经许可就拿去了，您一定会承担相应的责任。”
“噢噢噢！”那绅士这才知道此事不是儿戏，笑道：“国王万岁，噢，万岁！”
一周以后，安西市各个街区的统计结果就完成了，这期间发生了很多鸡毛蒜皮的故事，有马欢喜有马愁。
欢喜，到头来也是空欢喜；
忧愁，终究来也是白忧愁。
君威如天威，君命如天命，
正如那造化弄马，
愁来，喜来，也猜不透那未来。
493年2月9日
榛岭王室城堡，国王再一次与众臣商议
“多，太多了！”
马德尔先生颤抖着说到：“陛下，蓝……蓝血，单安西一市，就有五千……五千余口啊！这么多马，再大的游轮也塞不下啊！”
“仅是贵族云集的安西市就有如此之多，其他省邦了的情况可想而知。”罗温冷静地说到：“陛下，这周安西市的检测，臣等按部就班，执行得非常顺利。”
“可是恕臣直言，这消息如果要传遍全部省邦，恐怕很难欺瞒众马太久。”
“朕明白。”尤涅乌斯国王叹了口气，他舒服地卧在榻上，同几位信臣对话道：“蓝血检测的确是一剂猛毒，此事不能操之过急。”
“马德尔啊，你的这一进步，步子迈得可是太大了！朕一时间也是无可奈何。”说罢，国王大笑。
“陆西亚，就属你点子多，有什么良策，快快说与朕听听！”
“陛下，臣以为，”每当陆西亚一开口，那长者一般厚重的音色听起来就很令马信服。国王的身子微微前倾，逐渐凑近了来。
“臣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陆西亚回答。
“什么？扫兴！这下可难办，难办喽！”国王道：“朕，不是神明，任何事情也不是说办就办！头疼，头疼啊！”
经历片刻沉默，陆西亚又说：“臣想出了几个点子。”
国王听闻，道：“很好！把你的‘上中下’三策，都说来给朕听听。”
“陛下。”陆西亚立定，正式地说到：“臣有六策。有善三策，恶三策。”
“继续说。”国王侧耳倾听，显出浓厚的兴趣。
“这‘善三策’，曰诚。”
“上善：陛下便以诚相待，慷慨资助那蓝血几位，在船上吃喝玩乐，衣食住行，而后免他赋税便是资助了，不问所以然，再赏些钱财便好。”
“嗯，继续。”
“这中善，”陆西亚说到：“就要苦一苦马德尔先生，和臣自己。就说那‘蓝血’，只是一场研究过程中走的弯路，搞得大伙空欢喜一场！”陆西亚在堂前信步，口若悬河地议论着。
“嗯，此计却也不错，一来减了国库的花销，二来，也给那些蓝血讲了个明白！”
“继续，继续。”
“这‘下善’嘛，诶呦呦，啧啧。”陆西亚显得出几分同情。
“那便是通知众马，所谓‘蓝血’，其实就是隐陆血，让诸位公民将其当做瘟疫避之。而陛下之所以设宴，是因为陛下仁慈，体恤他们后半生膝下无儿女啊！”
“妙，妙！”国王捋了捋胡子，双目虎视雄瞪，如头狼逢猎，笑道：“此计颇有可行之处！”
“那么，陆西亚，这‘恶三策’，又是什么？”
陆西亚兴致勃勃，道：“这‘恶三策’，曰厉。”
“这上恶，便是在开诚布公的基础上，我们主动筛选‘蓝血’的后代。”
“毕竟根据马德尔先生的研究，我们可知，即便是两个蓝血之间结婚，他们也尚有四之有一的概率生出纯血后代。”
“不错，朕差点忘了，还有如此规律。”国王说到：“只可惜啊，陆西亚，这样一来，那母马可就要吃不少苦头了，丧子之痛不说，甚至于到头来白努力一场，不得一个子嗣，积劳成疾，郁郁而死！不可，不可。”
“陛下考虑万全，事实的确如此，还有这中恶之策。”陆西亚道：“这‘中恶’，便是明令禁止那蓝血与马结婚生子，一经查明，格杀勿论。”
“嗯，此计也好！不过是沿用之前的政策，加之血液检测助力，让公民清楚明白自己的血统，该生的明白生，不该生的明白不生！”
“最后，是这‘下恶’。”陆西亚说到：“此乃厉，阴，险，恶之策。”
“说来听听。”
“那便是邀请他们参加宴席，然后是邮轮旅行，最后……”
“最后怎地？”
“将他们作为奴隶，贩卖至西洋邦国。”
“嗯……”国王思虑着。“确实，这些‘蓝血’，虽能管束，却是我邦心腹一患，充不了奴，也传不了代，更别说充奴会激其怨恨，甚至会让那‘蓝血’泛滥成灾。”
“倒不如变废为宝，高价卖去远洋彼岸。”
“好计策！”国王仰头大笑。
“不过，又回到了最开始的话题。”国王道：“这一步子容易迈得太大，若是欺瞒不了众马可就棘手了。”
陆西亚颇为深意地阴险一笑，说到：“陛下，此计若与那‘善三策’，结合运用，欺瞒起来却也不难。”
“哦？文官，将那抄本给朕看一看。”
说罢，旁侧的一匹独角兽给了国王一个本子，原来，他已将陆西亚的谏言全程记录了下来。
国王研读片刻，喜道：“妙，妙！”
农民不会在意小麦的感受，
而是小麦的收成。
国王，也是一位勤恳的农民
和往常一样，拉奇又去温斯顿庄园与兰特闲谈。
“先生，关于“蓝血”筛查的阴谋已经愈演愈烈了。”拉奇说到。
“唉！”兰特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情，大多数马也不知实情，不过，宁可变哑巴，不可多说话，你可不要泄露秘密啊。”
“我懂，我都懂。”拉奇说：“我也是有家室……有家庭的马，不能因一时意气，闹得全家鸡犬不宁。有道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我即便是舍生忘死，也不过是做那‘杯水车薪’，‘螳臂挡车’，‘飞蛾扑火’ 之举。到头来，也是白白搭进自己的身家性命。”
“你可真是明事理啊，所谓‘明哲保身’，大抵就是如此。”兰特说到。
“不过呢，先生，我最近几天也无时无刻不在思考。”
“哦？说来听听。”兰特先喝了一口茶水，免得听渴了。
“我最近一直在思考‘水’。”拉奇颇为忧思，说：“那水，或因势而走，或为势所困，但终究逃不过一个铁律。”
“什么铁律？”兰特捧哏一句。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拉奇道：“归根结底，我们是那乘舟之马，一时风光无限，把酒言欢，以为那水性总是温和。”
“您看，如果我们为势不利，那水流也会湍急，也会翻滚。”
“最终，哗啦！落花流水，付之东流。”
说时，拉奇把那茶水倒在茶桌上，顺着桌中心的一道纹理，茶叶顺流而下，最终汇集于桌下的水槽之中。
“是啊，拉奇。”兰特说到：“我们贵族也是那肉体凡胎。那陆马奴隶怕死，我们难道就不怕吗？孩子啊，看着那些奴隶受苦，我也时常惶惶不可终日，在那七步之内，凡有一马，皆是劲敌。”
“陆马无非是出于那恐惧，对农场主带有一层滤镜。有一匹奴马如此，却也聊胜于无，幸运的是，一旦这种恐惧形变成了陆马群中的‘集体无意识’，他们便很难成势了，你我才有今天的好日子过。所谓‘枪打出头鸟’，没有哪匹陆马愿意当那‘独行者’。”
“是的，兰特先生，世间尚嘲讽那‘匹夫之勇’，殊不知那出头的第一匹马，怒发冲冠，其威勇之气，即便是自寻死路，当场血溅三尺而亡，却也多么令我们心生畏惧。”
“拉奇呀，哈哈哈，拉奇！”兰特拍了拍拉奇的肩膀，颤抖着说到：“那‘覆舟之日’，仿佛已经开始倒数了。”他的眼眶一热，抖擞精神，一时如大敌当前。
“是啊，先生，我们还是保持谦虚，只要保持谦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对于未来会发生什么，您难道不期待吗？”
“期待？作为旁观者我当然期待，可是，你我迟早要受到牵连！”兰特说。
“哈哈哈哈！这可不妙了。”拉奇笑道。
“是啊，不妙，就算遭报应了那也是我活该！”
二马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