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落下

误会

第 10 章
2 年前
“温德尔...”
“我们撑不住了!”
“温德尔...”
“太多了,他们漫山遍野!”
“温德尔...”
“救命啊,啊——”
“温德尔。”
温德尔睁开了眼睛,惊恐地喘息着,空气中那火药和尸体腐烂的混合气味钻入他的鼻腔,带着坠入深渊般的恐惧,顺着他狂躁跳动的心脏,被泵向身体的每一个毛孔。
此时此刻,他身在一座石头砌成的要塞里,窗外不见天日,堡内一片昏暗,只有少的可怜的几根火把,围在堆满地面的尸骸周边,一张张苍白的面孔在火光中忽明忽亮,如同一群搁浅在海滩上的死鱼。
“温德尔...”一声垂死的呻吟从尸堆里传出。
温德尔回过神来,连滚带爬的跑过去,踩着一具具尸体冲向声音的来源。他从里面扒出来一张熟悉的面孔。他的双眼圆睁着,身体冰冷,肚子上插着一根粗糙而恶毒的羽箭,伤口处的血液已几乎干涸。
很熟悉,非常熟悉,但是...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你...你为什么不救我们...”他伸出如枯树一般的手,抓向他的脸。
 
“温德尔!”
温德尔清醒了过来,脚下是岩壁,头顶也是岩壁,自己还在山洞里,卡珊莎和玛蒂兰在叫他。
“你还好吗?”卡珊莎拍了拍他的肩甲。
“我没问题。怎么样,有进展吗?”
“那可不。”卡珊莎挥了挥蹄上的书,“虽然过程的确是有点曲折。”
“卡珊莎演技太差了...”玛蒂兰在背后幽幽的说,“本来商量好一拉一踩,但她根本不给我插嘴的机会...”
“这得怪法多兰,以前都是他负责审讯的,一到关键时刻就没影了。”
温德尔接过书,翻看了起来,“他不是去看那个龙了吗?这么久没回来,不会被那小家伙单杀了吧。这是啥书啊...亲爱的塞拉斯蒂亚公主...怎么里面全是写信一样的东西。”
“那个紫色小马让我们从她鞍包里拿的,她说她叫...暮光闪闪是吧,烂名字,头衔还是什么公主嘞。”卡珊莎在头盔里面翻了个白眼,“这个国家叫小马利亚,顾名思义,里面全是马,长翅膀的,长角的,啥也不长的,啥都长的...”
温德尔把眉毛一挑,“你们确定她没撒谎吗?”
玛蒂兰摇头,“不像,她回答我们问题的时候很真诚,甚至有点过了头。”
“的确,审讯过程太顺利了...不过她也问了我们些问题。”
“你们说了?”
“一些无关痛痒的,比如我们是不是人类啦,从哪来的...”
“人类?她见过?”
“据她说是的。”
“在这儿?”
“她说是在另一个世界。”
“西格玛在上,这个世界居然有界门吗?”温德尔惊讶的看着她俩。界门是一个已经失落的上古文明——古圣的造物,是凡世诸域中唯为数不多稳定在各界中旅行的渠道。古圣的传说几乎可以追溯到时间尽头,在古老的神话中,众神的起源地,那个已经毁灭的旧世界,曾经是一个充满野蛮生物,气候寒冷的荒蛮世界,后来在古圣的改造下才出现了秩序一侧的智慧生物。按理来说每个界域都会有几个界门,但他们在来到这里之前,得到的消息是没有任何已知界门可以通向这里,所以才不得不骑星龙提尔维拉前来的。
“谁知道呢,她自己说了些镜子之类的胡话。”卡珊莎耸肩,“不过她说可以带我们去她们的城堡看看。”
“等一下,我捋一下昂。”温德尔抬蹄阻止,“我们把她后脑勺砸碎了,差点给她弄死,结果醒了之后她非但不生气,还告诉我们一堆事情,还邀请我们去她的城堡?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里面有点不对劲吗?”
“啊,我们问了她几个问题后她确实寻思过来了,还骂我们了嘞。”
“你们怎么处理的?”
“道歉。”
“她接受了?”
“在第三次的时候接受了。”
“西格玛在上啊...”温德尔有点崩溃,“是我们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你还是看看那本该死的书吧,《友谊日记》,你会更觉得这个世界离谱的。”
 
“所以你是说...”法多兰嚼着三明治,含糊不清的对斯派克说,“我们抓了当前这个国家的合法统治者和她最喜欢的随从?”
斯派克把一颗宝石丢进嘴,“那当然,不然你以为呢。”
“天哪...”法多兰心有余悸的念叨,“幸亏把那罐纪纶之水捡回来了...”
“什么机轮水,你指的是...水力磨坊吗?”
“不算是,对了,你这三明治是用啥做的。”
“西红柿...生菜...还有面包...”
“那太好了,我去外面再找些回来。”法多兰站起身来向洞穴深处跑去。
“喂,无尽之森里没有西红柿!”斯派克想追,但不一会就放弃了,“更没有生菜和面包...这个马怎么疯疯癫癫的...”
 
“我们麻烦大了。”法多兰和温德尔异口同声。
“啥?”卡珊莎和玛蒂兰一脸疑惑
“这个破地方一共有四个统治者,头衔都是公主,”温德尔努力压制住自己的震惊,“我们,刚好,把现在执政的那个,给揍了!”
法多兰在一边摇着卡珊莎,“老姐你罪大恶极啊!你打谁不好你把她给打了!”
“没...没关系...她已经原谅我们了不是吗。”
“缓兵之计。”
“缓兵之计。”
“我猜也是缓兵之计。”
“那怎么办嘛,要不干脆趁着还没发现,杀她灭口算了。”卡珊莎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算了吧,这个主意更烂,斯派克说他们在来前就已经发消息给他们的首都了...”
温德尔疑惑,“谁是斯派克?”
“那只被提尔维拉吓晕两回的小龙。”
“他又把他吓晕了?”
“不重要...诶!对了,要不这样,我们让那个小龙去给我们求个情怎么样,我们俩现在是好哥们了。”法多兰兴奋的扑腾着翅膀,“然后再让卡珊莎切个腹,求个绕,发个屠夫誓言什么的...”
“后面的就算了。”温德尔叹口气,“锅扔给我吧,你们就说是我动的手,到时候她要是把我砍了,你们继续完成任务...我们好像差点把正事忘了,有盖尔马兰兹的下落吗?”
“她说的确有一柄锤子从天而降,砸碎了他们用来囚禁三个危险罪犯的雕像...。”
“确实,那个小龙也是这么跟我说的,”法多兰若有所思,“他还说有马在现场见到了和我们穿着一模一样的家伙,我估计他说的是雷铸神兵。”
“别的雷铸神兵?神王可未曾透露过这样的情报。”
“可能是在我们之前来的吧,估计是时间流速不同让他以为他们有去无回了?”
“那也不对啊,”玛蒂兰举蹄,“如果有,而且对方出现在了现场,为什么不直接取走盖尔玛兰茨,而是将他留在了那边呢。”
“大概率是什么...怕被抓住之类的考量?但如果不是因为什么意外的话...那就只有两种可能了,要么那不是盖尔玛兰茨,要么那不是雷铸神兵。”
这句话让在场的神兵有点脊背发凉。
“接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是有一点始终不变,”温德尔说,“不管情况如何,我们都要不惜一切代价拿回盖尔玛兰茨。”
 
“额,斯派克...”暮光活动着自己刚刚解放的翅膀和蹄子,一脸尴尬的看向小龙助手,“是不是我不说话,他们就会一直保持那个姿势啊。”
斯派克看向四位单膝跪地的雷铸神兵,无奈的摇了摇头:“我猜是的。”
“可是之前我已经原谅他们了呀。”
“我跟他们说过了,但他们坚持要再来一次,直到你做出正式承诺与谅解。”
“好吧...”暮光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用标准的中心城皇家口音说,“我,小马利亚的友谊公主暮光闪闪,正式谅解与赦免座下四马之过,”她停顿了一下,带着微笑,用更加温柔的语气说道,“代价是他们必须告知本宫那绿色药水的配方。”
温德尔抬起头,试图从她的脸上找到一丝谎言的痕迹,“仅此而已,公主...殿下?”
“当然不止于此,别忘了你们还得把邪茧,提雷克,和煦光流抓住呢,但是在那之前...”暮光脸上绽放出了兴奋的光,“能给我讲讲你们的世界吗!它是什么样的,你们怎么来的,我想知道一切!拜托拜托...”
“行吧...等我们离开这个洞穴再说...”温德尔轻轻叹了口气,在心里暗念道,“真是一个疯狂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