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落下

幕间故事

第 27 章
1 年前
皇宫藏宝库在东南角的塔楼上,曾经是皇宫最坚固的区域,但在漩涡兽的破坏下,如今整座塔楼都变成了危房,工程师们为修修补补还是推倒重建争论不休,而在方案敲定之前,工马们也只能用机械清理着外围的砖头瓦块,离那座摇摇欲坠的塔楼远远的。
虽说拉起了警戒线,但还是会有不怕死的小马“误入”其中,对于这种家伙,皇家卫队都会第一时间把他们赶出去,不过嘛,凡事都有例外,比如那位西风骑士卡珊莎。
皇家卫队试过了,拦不住,她凶的像头发疯的母狮子,轻松打跑了半打卫兵。
当瑞瑞带着新鲜的三明治路过这里时,卡珊莎正灰头土脸的在废墟中徒蹄挖掘。满头大汗,狼狈不堪。就连瑞瑞走到她的身后都没有发觉。
“额...嗨,亲爱的?”犹豫片刻后,瑞瑞小心翼翼的打起了招呼。
卡珊莎猛地回头,恶狼般的眼神差点吓掉了她的野餐篮,“干嘛?”
“哦...很抱歉打扰你...”瑞瑞下意识的退了半步,但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以一位混迹上流社会多年的淑女该有的速度调整回来,并且决定尽可能让自己的言行显得友善,“那个...你这是在找什么东西吗,需要帮忙吗?”
卡珊莎抬起脖子晃了晃,平复着呼吸,像是在把头探出水面换气。完成这一切后,她眯着眼睛看向瑞瑞,白色独角兽的脸上还保持着僵硬的笑容,“这里很危险,走远点。”她又把头扎入了废墟里,继续刨土。
“可是你好像没有戴头盔呢,亲爱的。”瑞瑞躲过飞扬的尘土,继续释放她的善意,“所以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我说话怎么有点像暮暮了,我们的危险指数应该是一样的,你说对吧。”
“啊...算了...”卡珊莎的语气从恼怒转成了无奈,“一把匕首,刀身是镀银的,大概七英寸长吧,刀柄是死亡界紫衫木,上面还有刻痕...”
“那你也许应该再往右边挖一点。”
“啥?”
“大概再挖三十厘米就可以了,它在一块大理石地砖下面。”
卡珊莎呆呆的看着她发光的独角,随后立刻顺着她的指示开足马力,当太阳移到她们头顶时,卡珊莎搬开了那块石砖,终于在下面找到了她那把心心念念的匕首。她把它放在身上擦了又擦,看着阳光下它镀银面上多出来的那些划痕,陷入了沉默。
“嗯...是把很精致的小东西呢。”瑞瑞见卡珊莎没有回答,抬头望向了摇摇欲坠的塔楼,“我想现在你应该离开这里了,对吧,那我也...”
“瑞瑞。”
“什么事情,亲爱的?”
卡珊莎短暂的把视线放到了她身上,在短暂的交汇后,转向了远处平平无奇的绿草地。
“谢谢。”
 
这是一段并不十分漫长,但却充满痛苦的时光。
温德尔的伤势并不乐观,他断了一条腿和其他六根骨头,被火烫熟了的皮肤比好的都多,医生们在给他治疗时发现烧伤处的肉和盔甲大部分都粘连在一起,不得不用手术刀分开。温德尔在这个过程中没有吭一声,还拒绝了使用麻醉剂和纪纶之水,前者他貌似并不信任,实际上他好像对小马国的整个医学都持怀疑态度,原因大概是大夫们完全不知“放血疗法”为何物,后者则是出于责任感,想给团队节省些资源。见他如此坚决,医生们经过讨论,一致同意在治疗结束前,不把其他人也不愿意用纪纶水的消息告诉他。
其他雷铸神兵们虽然没有他伤的那么严重,但也都休息了近一周的时间。
玛蒂兰的皮外伤并不很多,但独角兽宫廷医生诊断她有“极其复杂的魔力紊乱症”,命她卧床静养,而且禁止使用任何魔法。而相比于谨遵医嘱的她,卡珊莎的情况则要差上那么一些,在她刚苏醒的那几天,医生护士们找遍皇宫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直到一个中午她才跟着瑞瑞回来自首,医生检查她的身体,才发现她还断着三根肋骨。
队伍里情况最好的应该就是法多兰了,他只有脖颈处伤的厉害,脸上和翅膀的挫伤淤青,对比其他神兵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过他在能下地活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依旧得带着“伊丽莎白圈”,因此没少遭到其他马的嘲笑,还被温德尔幸灾乐祸的起了“断颈者”的外号。
而情况最坏的嘛...理论上是星龙提尔维拉,他在和漩涡兽的战斗中留下了数道对正常生物来说足以致命的伤口,但得益于星龙一族那恐怖的恢复能力,他康复的速度令小马利亚的无数兽医瞠目结舌,只有被漩涡兽的魔法击中的那处伤许久未愈,几个胆大的医生在征得同意后乘坐云梯来到了那里,在刨开肌肉后,惊讶的发现里面居然嵌满了龙鳞。将它们取出来耗费了大量马力物力,龙啸声闹的全城几天几夜不得安宁,现在星龙的伤口上盖着十张床单那么大的一块纱布,正闷闷不乐的独自趴在中心城的大广场上,也是全城为数不多能容纳他的地方,独自保管着神锤盖尔玛兰茨。
 
提尔维拉康复期间,温德尔悄悄把大家拉到了一起,开了个简短的内部会议,讨论接下来的策略和行动。盖尔玛兰茨已经到手,按理来说神兵小队的下一步行动应当是尽早回去复命,但这个界域的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三位逃犯仍然逍遥法外,他们答应暮光公主的事情还是遥遥无期,贸然离去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奸奇恶魔阿罗德斯已经被放逐,可是关于它的一切都是谜,恶魔不太可能直接现身于现实世界,所以它大概率是有人召唤来的,可是是谁呢?如果这家伙是个小马,是否说明小马利亚早已被混沌渗透了?这波攻势如此草率,这个自称“大图书馆书记官”的高阶恶魔会不会仅仅是马前卒,而有些真正强大的存在仍在暗中窥视着局势?这一切的一切都让神兵们心感不安。
于是,在提尔维拉康复期间,温德尔拉着整个小队开始特训,从简单的体能训练开始,再到一对一或混战的实战演练,完全适应了小马们的基本行动后,便开始根据自身情况进行针对性训练。这意味着让小队成员暂时分开,所以临出发前,温德尔再三嘱咐了大家,并且恐吓了极个别马,还让所有神兵以神锤之名起誓,做完这一切后,才放心的让大家自由行动。
 
“所以,”苹果杰克挑起半边眉毛,“这就是你跑到咱家农场来的理由吗。”。
“很抱歉我想不到更好的去处了,苹果杰克小姐。”温德尔礼貌的坐在地上,和椅子上的苹果杰克平视着,“我试过在皇宫周围锻炼,但是很快被投诉清晨扰民,我请马格努斯队长派点马和我一起练,结果第一天就不小心打骨折了一个...后来我问暮光公主,她把我推荐到这里来了...”
“行吧,即便我是她的朋友,我也不是总能理解她想干什么的。”苹果杰克无奈的摇头,“可是我这里确实没啥可做的,壮汉,咱家是乡下农场,除了农活以外没啥好做的...”
“就让我帮帮忙就可以了,”温德尔提议,“种地什么的我不会,但是让我做些体力活还是没问题的,和家畜相处也不是不行,我在军队里的时候养过战...嗯...狗。”
“好吧...”苹果杰克转身朝房内喊去,“嘿,大麦!”
“嗯?”一个红色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我给你找了个好帮蹄,家里还有活没干,对吧?”
“是的。”
“待会我去接小苹花放学,你会带他的对吗?”
“是的。”
“小心点,他力气大的像春天的野牛。”
“好的。”
“你哥哥看上去不太喜欢说话。”
“是的。”苹果杰克学着他的腔调说。
 
“就说是,当魔法粒子逸散在空气中时,他们会和空气中原有的粒子相碰撞,最后形成...”
“魔法反应?”
“答对啦!”暮光闪闪扇着翅膀,几乎撞到了天才独角兽学院的教师天花板上,“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马之一,玛蒂兰。”
“您过誉了,殿下。”玛蒂兰从座位上起身,用魔法捏住裙角,对她微微鞠躬,“还是您教学有方。”
“好啦好啦,叫我暮光就可以了,叫殿下多生分呀。”
“好的,暮光。”
“这就对了嘛,坐吧坐吧,我们继续上课,”暮光飘起根新粉笔,在黑板上继续写到,“而在魔法反应进行的过程中,不同浓度,速度的碰撞,会引发不同程度的魔力释放,这说明...”
“速度越快,浓度越大,威力越强,”玛蒂兰又一次答道,“所以独角兽的魔力大小也就是其能释放的魔法粒子的快慢和浓度。”
“全对,”黑板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白色对勾,“你可以留在天才独角兽学院吗,亲爱的玛蒂兰。”
“嗯......我会尽可能留的久一些。”玛蒂兰委婉的回答到。
“太棒了,”暮光用翅膀把她拽到了身边,指向不远处的天花板,“你看到了吗?”
“我想是的...吊灯很漂亮。”玛蒂兰十分犹豫。
“不,”暮光的双眼闪闪发亮,“是颗冉冉升起的学术新星。”
 
皇宫武器库的大门前,两名皇家卫兵正面露难色的看着里面。两名雷铸神兵——卡珊莎和法多兰,一个正百无聊赖的斜靠在门槛上,还有一个则在武器库里大翻大找,如同置身废品市场。
“你好了没啊。”卡珊莎的怨气肉眼可见,眉头皱的都快挤出来了。
“马上马上,别催了大姐。”法多兰顺蹄拿出张弓,简单拉了下后就把它扔到一边,“这里的破玩意年龄年纪都快比我大了,我当初在军队里都没用过这么烂的家伙。”天界骑士显然还有些脏话,但看着后面那两个卫兵还是忍住了,他开始在墙壁和地板上敲敲打打,把耳朵贴上去听响。
“我记得这里刚才还没有弄臣来着。”
“别闹,我在找有没有什么私房钱,欸!”法多兰满心欢喜的掀开块地砖,而里面却是一家正在吃午饭的鼠鼠。
“雷铸神兵里面没个“马戏团骑士”真是委屈你了。”卡珊莎继续阴阳怪气,
“也许你回去应该提提意见,专门弄这么个战庭,由你带着去战场上吸引火力。”
“你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骂我吗...欸,不对,你在这里干嘛啊?”法多兰上下打量她,“我可不记得我叫你来帮忙了。”
“只是过来找乐子罢了。”卡珊莎吹起了口哨,“而且我看你完全不需要帮助,你很乐在其中。”
“你再怎么吸引我注意我也不会和你出去的,”法多兰贱兮兮的笑着,“我已经有约了哦,亲爱的卡珊莎。”
卡珊莎的从容姿态消失的无影无踪,看上去像是肚子挨了一拳,第一时间别过头去做恶心状。
“怎么,嫉妒了?”
“我真想啐你,但又担心脏了我的唾沫。”卡珊莎的白眼快翻到天上去了,随后突然警觉了起来,“你不会约了匹小马吧。”
“那又怎样?”法多兰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们现在不也是马吗?”
“......我会告诉温德尔的,你这个天杀的畜生!愿你的肮脏灵魂被亡灵之神俘去,被折磨到时间尽头,永世不能超生!我...”
“安啦安啦,只是练习而已。”法多兰拼了命的从她的妙语连珠中挣脱,打断了她继续输出,“你这思想怎么那么肮脏呢。只是我要找全小马利亚最酷、最帅、最炫的天才闪电飞马队员,云宝黛西帮我熟悉这双翅膀而已。前面那些词是她海报上写的。”他一口气说完后补充到。
卡珊莎肉眼可见的送了口气,“西格玛在上,你还没有堕落到那种地步,别忘了你在神锤面前起过誓,白痴!”
“知道了,老妈子,”法多兰走出武器库,在门口的地毯上擦着蹄子,“你还没找到伴吗?卡珊莎。”
“和那些小马训练只会让我越来越弱。”
“哦,没马喜欢你啊。”法多兰又笑了,“看来上辈子没给你留下啥和别人相处的经验啊。需要建议不?你先把这身盔甲脱了吧,来这儿后你就没脱过,里面都快长蘑菇了吧。当然你不想也行,毕竟哪天要是有恶魔杀来了,小马们分不清谁是谁就麻烦了...”
长矛从法多兰头顶飞过,直直插到了一旁的墙上,矛尾还在微微振动。
法多兰抱着脑袋朝出口逃去,邪恶的笑声响彻整条走廊。
皇家卫队们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两马的“亲切互动”,在卡珊莎愤怒的回头看向他们时,几乎吓得要跪地求饶。
“瑞瑞,认识吗?”
两匹小马点头如捣蒜。
“她家在哪?算了,写下来吧。”
半小时后,穿着件简单的粗布衣的卡珊莎,拿着皇家卫队给的纸条,走出了皇宫大门。
“我并没有感到孤独,”她看着熙熙攘攘的马群,自言自语,“我只是太无聊了,不知道怎么训练而已。”
说罢,她满腹怨言的走入街道,朝着中心城的精品时装店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