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洛斯之翼Lv.2
独角兽

影伤

第十二章

第 14 章
3 年前
“首长再见。”两匹忠诚的皇家蓝色飞马不敢有丝毫懈怠,朝刚刚从车上下来的亮灰色独角兽敬了个军礼。独角兽点了点头,嘱咐道:“我不在时,多派一些信得过的士兵密切关注团里祷告部的情况,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即传信给我。此事事关重大,切要小心从事。”
 
  天马们再次敬了个军礼,随后振翅飞向了天空。银甲闪闪目送着得力干将的远去,怅然若失地浮起了身旁的行李,向着大门前不起眼的哨站走去。
 
  “同志你好,请先出示证件。”见有陌生的小马前来,哨兵赶忙放下了刚刚领到的教义,用身体与枪械挡住了这匹沉思着的独角兽。
 
  银甲闪闪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递出了自己的证件。“这里的守备怎么会这么空虚?外围只有你一个明哨?内部没看见有巡逻的士兵,天上也不见有设防的样子……警戒的天马呢?”
 
  “报……报告首长,负责警戒的小马目前大都在祷告部进行午时祈祷,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就会回到岗位履行职责。”有些慌张的哨兵拼命挺直了身子,生怕眼前的首长怪罪下来。
 
  “这……哎,找匹小马,带我去见你们的长官。”银甲闪闪放下了行李,心烦意乱——一向注重防卫工作的他绝不容忍有谁将新兵的生命当做儿戏。
  
  


 
  学院内部没有一匹带枪的小马巡逻,道路上只有往来的学员与后勤小马。几座类似教堂的建筑中倒是有许多卫兵的身影,他们或祈祷着,或休息着,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作为临时指挥中心的浅灰色建筑物同样如此——门口的岗哨以及各个房间的门口都没有任何警戒的士兵,整栋建筑物就像被废弃了一样,看不出有任何的生活气息。
 
  一扇粘有金丝边的华丽木门,这就是他此行抵达的第一个目的地。礼貌地敲了敲门,银甲闪闪推门进入了这间不大但华贵的房间。
 
  放在窗边不知名的各类宝石艺术品反射着太阳的光线,好几套精美的茶具以及用各色罐子装起来的名贵茶叶,堆满了墙边巨大的玻璃展柜。种种奢华的装饰让亮灰色独角兽皱起了眉头,心中产生了不小的厌恶感。
 
  见有小马到来,房间里检阅着各类文件的陆马停下了在做的工作,思考起这位不速之客究竟是谁。“噢,银甲闪闪上校,有失远迎,失敬,失敬。”坐在桌后的陆马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笑吟吟地看着闯进房间的独角兽。
 
  “我奉飘零秋叶上将的命令前来监督此次的训练,并协助你们完成新兵的入伍宣誓。”银甲闪闪打量着这匹借助众议会上位的陆马,“卫兵们未免太过松懈了,随便来几只幻形灵都能把这夷为平地。看来你作为军官不怎么合格啊。”
 
  “哈哈哈……上校息怒,息怒,火药味不要这么重,我这不也是按照规章行事吗。”陆马端起杯子慢慢喝了起来,“改革之后大家都是这样,您应该也是知道的,就不要为难我了。”
 
  交接文件被银甲闪闪随意地放在了桌子上。“可这里是训练新兵的场所,更应该要严防死守才是。卫兵们不起到示范作用也就算了,这样懒懒散散的难道不会影响到他们?”
 
  “哎呀,又不是什么没有自主能力的幼驹,还不是他们自己选择的嘛。”陆马仔细地浏览着文件,“再者说,这样还能把一些意志不坚定的小马筛选出来,以免以后酿成大祸。”
 
  自知多说无益的银甲闪闪索性闭上了嘴,房间内只剩下了纸张的哗啦声。
 
  虽然能独当一面的天才独角兽正恶狠狠地盯着陆马看,但身后是众议会的他根本就不害怕——反正都是要进行清算的,无非是早一点晚一点的区别罢了。“好了,没问题,现在您可以去开展您的工作了,注意是要按现在的规章去管理。祝您好运,银甲闪闪‘同志’。”
 
  


 
  许多小马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从高大的教堂中走了出来。其中大多是持枪的卫兵,偶尔能看见几名只带了几本教义的新兵。
 
  银甲闪闪站在帐篷旁浏览着小册子上的内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对面熙熙攘攘的教堂。亮灰色独角兽前来这里的目的不只有这一个,监督之余,他还想去祷告部了解一些情况,以及找寻一下这里是否会有暮光闪闪的踪影。
 
  文件上并没有具体的新兵名单,目前银甲闪闪所知的只有这是批中心城来的新兵,且被分成了三波进行训练。驷马镇有九百六十匹,雪鬃镇及哈拉湖马各有六百零二匹。
  
  不过根据交接文件上的情报来看,他们都是自愿应征入伍的,而暮光闪闪主动参加进军队的概率几乎为零。虽说如此,但银甲闪闪仍有些不放心,因为他不敢保证自己的妹妹脑袋一热,或是重拾信心后想要报国。
  
  他与暮光闪闪已经有一整年没有见面了,这其中的变数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身后帐篷里教官的说明似乎已经接近了尾声,若有所思的银甲闪闪将册子放进了军装的口袋,又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口,以便迎接接下来的工作。
  
  “接下来有请银甲闪闪上校来带领大家进行入伍宣誓——”
 
  


 
  暮暮回到营帐时,发现里面已经没有多少小马了,紧张兮兮的她终于松了一口气,继续享受起与朋友相处的时光。
 
  以前的她从来没有相信过自己能去改变自己,可如今身上些许的变化,正是她拼命努力的证明。或许这在其他小马眼里没有什么,但就如圆舞曲在自己与教官说话后所说的一样,这是她的一小步,同时也是一大步。
 
  改变的过程是痛苦的,煎熬的,而友情的出现则削弱了这些感受,让她这种小马都可以正面承受住它们。熬过了这段漫长的时间后,便是对完成一件事的欣喜,对自己改变的惊喜不已。
 
  如干涸龟裂的大地忽逢稠密的细雨般,朋友之间的友情给暮暮带来了情感上的慰藉,她现在已经不想失去这种幸福愉快的感觉了。
 
  “这个……圆舞曲,这样问可能有点不礼貌……你们为什么会为我做这么多呢……”害怕失去这段友情的独角兽惶惶不安地看着新认识的朋友们,“呃……我的意思是这件事比较特殊,会不会让你们感到麻烦什么的……”
 
  “首先我要声明的是,除了那些穷凶极恶的小马,任何小马都值得被爱。”若有所思的圆舞曲恢复到了平常充满活力的样子,“在这种前提下,你又是我们小队的队员,是我们的朋友。所以对我们来说,你比一般的小马更特别,更值得珍惜,帮助你自然不会感到任何的麻烦。”
 
  小马与小马之间的关系就是如此的奇妙,它的起点可能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帮助,一如一颗被种入肥沃土壤的种子。这小小的希望会一直等待,直至因为某些事情而突然长大,连接起双方的心。这也就是所谓的“缘分”,如果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发生了变动——比如性格上的改变,那她们可能就会在相遇的时间点互相错过,从此天各一方。但如果种下的是本就坏掉了的种子,或者原本健康的种子因为其他因素而变得腐坏,生长出的便不再是连接起双方心灵的桥梁,而是看一眼就会留下恐怖回忆,被漆黑苍蝇环绕的腐烂果实。
  
  这就是已种下种子的暮暮一直以来所惧怕的东西——就算反复确认种子的好坏,用自己的真心实意灌溉,也会被无法预测,不受控制的外力所影响,最终酿成大祸。更别说她如今连怎样维护种子并使它茁壮成长的方式都已记不太清了。
 
  “这样啊……”暮暮盯着床单上的褶皱,面红耳赤。
  
  好在当下的情况还算不错,足以让暮暮提起一些对未知未来的勇气,不那么消沉地面对培育幼苗的时光。
  
  


  
  “唔——这大太阳好晒啊,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拜托天马或是用魔法搞个阴天……早知道是这样的话我就涂点防晒霜了……”
  
  “我记得你的防晒霜是贪便宜买的不防水的类型吧?涂了也是白涂……”
  
  一股热浪伴随着涌入帐篷的小马来到了“独角难支”小队的旁边,四周寂静的空气开始活跃了起来,充当起信使传递着各种各样的信息。谈论的最多的话题无非是有关武器,以及接下来要进行的入伍宣誓的事,似乎他们都已经遗忘了测试时所发生的意外。
 
  “集合——”一道命令让营帐内迅速安静了下来,小马们逐渐集结在了床位前的空地上。
 
  一个不大不小且半开着,装满了武器的箱子取代了白板,被放置在营帐的一角,发号施令的夕阳和风正严肃地站在它的旁边。她拿到的计划单上标明了授装及入伍宣誓都标明了是极其严肃的事情,即使是在这种放松的大环境下,也要进行简单的宣誓。
 
  “现在进行授装仪式,立正——”授装接装仪式夕阳和风早已和面前站得笔挺的新兵们讲解明白,不过她还是有点担心——并不是担心新兵们会出什么岔子,而是担心自己会因为忘词而搞砸这一切。
 
  把箱子里的枪械浮出,整齐地排列在队列之前,独角兽开始依照脑中练习的记忆进行接下来的步骤,“今天,我将独角兽二式半自动步枪授予你们。要像爱护教义一样爱护武器装备,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翼角士兵——授枪!”
 
  一排排的枪械被依次发放到了小马们的面前,他们或严肃,或兴奋地接过了有些老旧的杀敌利器。发放完毕后,各个小队的队长齐声说道:“我一定像爱护自己教义一样爱护武器装备,坚决不辱使命!”
 
  “希望大家能不忘初心本色,牢记光荣使命,苦练各项本领,不畏艰辛,团结一致,早日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能不能做到!”
 
  “能!”众小马齐声回答道。
 
  “接下来进行入伍宣誓,请热烈欢迎,银甲闪闪上校!”一本正经绷着脸的夕阳和风拉开作为大门的篷布,示意外面的独角兽已经准备完毕。这一套流程虽然已经练习了很多遍,但真实践起来的时候她还是有些狼狈——保持庄严肃穆的样子实在是太难了。
 
  


 
  先前的十一座帐篷都没有发现薰衣草色独角兽的身影,而现在在银甲闪闪面前的已是最后一座。这让他松了一口气,比起登上危险的战场,他还是希望暮光闪闪能留在家中,平凡又安全地度过一生。
 
  踩着热烈的欢迎声,银甲闪闪尽量摆出了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来给新兵做出榜样,同时本着万无一失的想法不断地搜索着队列里的小马。但他想寻找的小马却微微瑟缩起了身子,躲在了身前小马高大的阴影下。
 
  “我是小马国翼角军士兵,我宣誓——
 
  “服从众议会的领导,全心全意为未来奋斗——
 
  “服从命令不怕牺牲,严守纪律忠于职守,保守秘密英勇顽强——
 
  “每日虔诚祈祷,时刻准备战斗,绝不叛离教会,誓死保卫吾神——”
 
  誓词的内容在改革过后就变得十分奇怪,有关于训练与三族小马的内容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宗教上的内容。若不是规定死了只能用这一套誓词,银甲闪闪一定会用回之前自己入伍时宣读的那一套。至少他那时保卫的还是自己的祖国,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神。
 
  放下举到胸前的前蹄,银甲闪闪收回视线,慷慨激昂地读起了精心准备的演讲稿。纵使如今的军队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他也还是希望能用自己的努力去提醒这些小马,他们是为何而战的。
 
  从抬头的间隙所看到的情况来看,这个方法在这个连队中也取得了不错的成效,许许多多的小马都已经被他的情绪所感染,悲愤地注视着他。
 
  “直至今日,幻形灵仍在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土地上为非作歹,不知有多少家庭妻离子散,不知有多少小马葬身火海……”
 
  演讲已经接近尾声,队列中依然没有发现暮光闪闪的身影,放下心来的银甲闪闪开始全心全意讲起最后一段。
 
  “举起你们的步枪,众志成城的小马们!驱逐那些作恶多端,残暴不仁的侵略者,让祥和安宁的生活重新回归到所有小马们的怀抱中吧——”
 
  伴随着鼎沸的蹄声,银甲闪闪敬了个军礼,退出了这座营帐。这批从中心城来的新兵还没有受到日月教的影响,这让他欣慰极了。至少这代表在训练方面他们不会突然缺席去参加什么祈祷,也不会在休息时间去崇拜只存在与传说中的天角兽,也就是誓词中的“神”了。
 
  今日分配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接下来的时间可以用来调查有关祷告部的一切了。银甲闪闪清了清因讲话而变得干涩的喉咙,朝着分配给自己的房间走去。
 
  


 
  “在想什么呢?”瑞瑞坐到了暮光的对面,把领到的步枪放置在了对应的置物架上。看到暮光闪闪盯着魔法中的步枪若有所思后,浅灰色独角兽猜测着,试探性地说道:“这些步枪确实是有些……恐怖过头了,像是从战场上直接捡回来的,而且负责清洗的小马还没能擦干净我这把,上面的死角里还有一点干涸的血渍。”
 
  “啊,嗯,确实是这样,不过……我刚刚是在想我的哥哥……”深思着的独角兽没有将视线移开,仍继续凝视着身前可怕的致命武器,“我们……都有好久没有见面了……不知道他见到我时会说些什么……”
  
  因为不知要如何面对,所以银甲闪闪是暮光闪闪不愿在此刻见到的事物之一,仅次于幻形灵与书中魔幻凶残的虚构生物。
 
  躺在床上品尝着薄荷奶糖的圆舞曲带着丝丝倦意说道:“大概是一些类似于‘重新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或是‘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这种家庭成员之间的寒暄啦。”
 
  “冒昧问一下,你的哥哥是匹怎么样的小马?”暮暮坐着的整个床铺吱呀吱呀地摇晃了起来,柠檬心从上铺探出了脑袋。
  
  “呃……热血、聪慧、勇敢、无私的独角兽……”
  
  “虽然这样说有点刻板印象,但我觉得他一定会为现在的你骄傲的,毕竟参军卫国可是件很光荣,很有意义的事,大多数小马们都趋之若鹜呢。”
 
  “也许吧,可我还是很担心……如果我们之间的差距很大,那是不是避免相见会更好?”
 
  “你们可是亲兄妹,我还没见过有哪匹小马会无缘无故刻薄地对待有血缘关系的小马的。”圆舞曲把她的头侧了过来,用困倦的双眼看向下铺的暮光闪闪,“如果有,那他一定是最坏的小马,该下十八层地狱的那种。”
  
  “那个……我……”
 
  “圆舞曲说的没错,不会有小马在对方没有任何错误的情况下去刻薄地对待自家的小马的。”薰衣草色独角兽细不可闻的话语被瑞瑞义愤填膺的声音压了下去,“只有那些最最最邪恶,没有丝毫爱心的小马才会那样做。”
  
  低着头的暮光闪闪闭上了开合着的嘴唇。瑞瑞的话虽不是在说她,但独角兽从言语中了解到的那匹会被刻薄对待的小马就是她自己——一个已经伤害了身边许多小马的恐怖怪物。暮暮甚至能想象银甲闪闪会对她说出怎样尖酸的失望话语了。
  
  就在暮暮惊疑不定之际,横趴在上铺的星耀垂下了头,好奇地问道:“是那匹同姓的独角兽让你想起了许久未曾谋面的哥哥吗?他们有哪些方面很像吗?”
 
  “啊——没有,只是突然想起了他……”暮暮不再多看浮在魔法中,似乎变成了自己的枪械,只是厌恶地把带有淡淡血腥味的它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架子上,“就是那种在看见和记忆里相似的情景后,脑中突然想起一些旧事的情况……”
 
  “那倒也是……就比如我时常会想起小时候,柠檬心卡在锥形瓶时的样子。”星耀一边说着一边缩回了头,接着只听得一阵笑声。陷入思维泥沼的暮暮错愕地窥视着四匹咯咯笑的独角兽,心中不免沮丧了起来。
  
  自顾自地期待其他小马会根据自己正常的言辞去刨根问底,却又不肯直接说出心中所怕的东西需求安慰,到头来得不到回应就自顾自地失望。这就是现在的她,在擅自期待与失望的漩涡中不能自拔的暮光闪闪。
  
  话题转换的速度好快,难道大家都没有察觉到我的话里有什么问题吗……不,这是我自己的问题,直接说出来就能得到安慰的……安慰后我肯定不会改变……早知道就在晚上和瑞瑞独处的时候全盘托出了……肯定没这个勇气……哎……
 
  “我们事后还去问了问柠檬心感觉怎么样,结果她只是说着‘这里太闷啦,我看不清前面的路’这种话,然后发誓再也不碰锥形瓶了。”边笑边说的圆舞曲翻起了鞍包,“嘿——我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应该早些给你们看的。”
 
  “是一张我们聚会时拍的照片,为了保存小时候的快乐时光,重新还原了当时的场景。”柠檬心先一步朝暮光闪闪以及瑞瑞解释着。 “而且道具的收集过程很艰难,因为没有谁会用那么大的锥形瓶。最后我们不得不去定制一个。”已经找到了照片的圆舞曲补充道。
 
  一个小巧的画框浮到了她们之间,木质框架的左边有着四匹雌驹的侧脸头像以及对应的名字,右边则是她们独特的可爱标记贴纸。有些粗糙的画框上,带着派对帽的圆舞曲闭着眼睛微微张开了嘴巴,一个正喷射着彩带的拉炮浮在她的面前,好像是在庆祝着某个派对;第二匹小马戴着一束花环浅笑着,稍稍抬起的头看向了左上方的月亮,许多形态各异的鲜花盛开在她的周围。根据右边的可爱标记,可以确认这匹小马是星耀。
  
  有着一样鬃毛样式的柠檬心则是浮着一支笔,聚精会神地在面前薄薄的小册子上写着什么。一脸平静的她半闭着眼,仿佛对正在做的事驾轻就熟;排在最后的月亮舞扎起了鬃毛,抬起脑袋浏览着平铺在地上的书,四周还有码放整齐的“书塔”,微笑着的她似乎是要将这些知识全部学习过来。
 
  照片则是在一家咖啡店前拍摄的。画面中,月亮舞坐在一把遮阳伞的下面,专心致志地阅读着一本书籍,另外两匹雌驹一前一后,追赶着卡在锥形瓶中一脸滑稽的柠檬心。
 
  “那个时候我都担心坏了,生怕柠檬心出什么意外,”重新探出头的星耀重温着童年时光,“哪像圆舞曲,只是乐呵呵地跟在后面。”
 
  “我其实也很担心的,但架不住太滑稽了嘛。”相框被交付给了瑞瑞,以便没有参与的她们能好好地感受一下这欢乐一刻。
 
  “确实挺滑稽的,我还不知道小马的头被塞进锥形瓶会变成这种样子呢。”瑞瑞浅笑着,把面前的照片递给了暮光。
 
  照片里的柠檬心确实滑稽极了,不过暮暮却没有感到开心些,反倒感受到了更多淡淡的,与先前相同的自责感——如果当时能考上天才独角兽学院,那么自己是否会出现在这张照片上,成为她们亲密无间的朋友之一呢?
 
  “的确是这样。”暮暮勉强摆出微笑的表情,将照片交还给了圆舞曲。
 
  像是看穿了暮暮的想法,爱笑的独角兽并没有接过照片,而是在鞍包中寻找起了记号笔。“噢,早该想到的……为什么不把你们也画在上面呢?两边刚好都还有两个位置,这简直就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两侧留下的空位似乎刚刚好能放下两幅简笔画和两张贴纸。经过月亮舞反复比较确认后,四匹独角兽都采纳了这个不错的提议。
 
  “真的可以吗?我们才认识不久吧……”大喜过望的暮暮怯生生地说着,心跳如同演奏到达高潮的鼓点一样均匀且突出,她的全身瞬间就被这激昂的节奏给点燃了。
 
  “训练完成后我们是作为一个小队一起上战场的,相当于我们之后都不会分开。没有谁会比同生死共患难的小马更值得被画在上面了。”柠檬心一边解释着,一边浮起了笔,“是自己画还是由我们来?我是推荐我们来,因为没有修改的机会。”
 
  见瑞瑞和暮光闪闪挨个答应,睡在上铺的三匹独角兽同圆舞曲一起坐在了下铺,两两一组,浮着笔仔细端详起她们的面部特征。
 
  “瑞……瑞……暮光……闪闪……好啦,完成了。”圆舞曲把相框展示在两匹一动不动的独角兽眼前,“看看,是不是抓住了你们的特点?”
 
  木质相框上的瑞瑞低下并侧过了头,半张的眼睛与淡淡的微笑配上三道闪光让她看起来魅力十足,而暮暮似乎是用一块隔帘布把自己遮了起来,只露出了微侧着向左下角看去,睁着大眼睛害羞至极的脸。
 
  参与制作画像之一的柠檬心说道:“本来我和圆舞曲是想画暮光的正脸,让她看起来是那种……有种独特气质的小马,可想来想去不知道怎么画才好,所以就突出了害羞这一点。”
 
  “我们倒是没有纠结,因为瑞瑞给我们的第一印象就是一匹很有魅力的独角兽,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决定了。”星耀说着,指起了她和月亮舞的劳动成果,“我和月亮舞的想法出奇的一致,加的这个闪光还不错吧?”
 
  “唔——这个闪光的确是锦上添花。”瑞瑞端详了好一会儿,“我真的这么有魅力吗?我自己倒是没有这种感觉。”
 
  正交流着绘画经验的四匹独角兽异口同声地认同了这件事,并不断列举出一些彰显她极具魅力的行动。
 
  “啊,听到你们这样说,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身旁小马的打闹并没有影响到薰衣草色独角兽,她正出神地盯着自己的头像以及下面工工整整的名字。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留下能存在一段时间,会让其他小马记住的痕迹,也是她所期望的事情变为现实的证明。
  
  “谢谢……”害羞到无以复加的暮暮依依不舍地移开了视线,“画的很好……嗯……很传神……”
 
  


 
  “立正,立正——接下来……进行惯例的……内务检查?日常训练?还是理论课程来着?”
 
  在临时指挥部提供给教官们的房间内,一匹粉蓝色,可爱标记是一束雪滴花的独角兽正对着镜子练习各种话术。几张写满了语句的纸散落在桌子上,雌驹每过一会儿就要看看它们,以便加深记忆。
 
  “好……立正——现在进行惯例的内务检查,那个谁,去检查本连队小马的内务是否……合规?合格?”
 
  镜中的独角兽涨红了脸,嘶哑的声音表明她已经练习了很多次。清凉的空气安抚着有些烦躁,想要放弃的想法,促使着雌驹进行一次又一次的练习。
 
  “接下来……执行今天第二项任务,学习这本书中一到三章的魔法,你们将有五个小时的时间去练习它们,时间到后我会去……挨个检查——这根本就没有用——”
 
  独角兽最终还是放弃了正在做的事情,开始向后躺了下去。老旧的硬板床有些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压力,吱呀吱呀地抱怨着。
 
  “这要让我怎么去做这个啊——我只不过是一届普普通通的师范毕业生,还攻读的是幼师专业,这要让我怎么去当这群成年小马们的教官嘛……怎么就选上我了呢……”
 
  毫无生气的白色天花板没有回应雌驹,整个房间以及外面的走廊都静悄悄的,只有运行的冷气魔法还在发出细微的声音。
 
  “现在还有一大堆的麻烦事没做完,要是在时限前完成还好说,做不完就又要挨那匹陆马的骂,这让我怎么活啊——”
  
  有着肥皂香气的柔软枕头被独角兽盖在了脸上,拉长的音调突然变得沉闷了起来,她的头不断撞击着木板,松动的铁架再次响了起来。
 
  “哎——这样下去可不行啊……还是先换个任务做吧。练话术可以留到晚上,只要记得展开隔音泡泡就好……”
 
  发泄了一会儿不满的情绪,雌驹才从床上下来把桌上的纸张整齐地码放在一边,开始照着自己的记录填写起了魔法素质的表格。虽然对管理成年小马不是很擅长,但有关于书面的事她总能做得很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填写好了每队小马的名字与魔法百分比。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独角兽来到了首长的办公室门前。她强打起精神敲了敲门,在雄驹的注视下走到了办公桌旁。
 
  “银甲闪闪上校,这是我们连队的魔法素质报告,请过目。”
 
  严肃的雄驹点了点头,随即翻看了起来。开始还很沉稳的他却在检查最后一张时皱起了眉头,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了雌驹的心头。
 
  “你是……夕阳和风同志吧,这里是不是搞错了?暮光闪闪?”银甲闪闪指着最后一匹小马的名字问道。
 
  “报告,没有弄错,她的确是我的连队中的一员,并与圆舞曲、柠檬心、月亮舞、星耀、瑞瑞共同组成第十二队。”
 
  桌后的独角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表格上的名字。混合了沉默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让身处其中的小马不能动弹。挂钟嘀嗒嘀嗒地响着,向房间内一动不动的两匹小马诉说着时间的流逝。
 
  “你今天还有任务没完成吗?”银甲闪闪从沉思中脱离出来,把桌上的表格码放在了一起。见与不见,他仍拿不定主意。
 
  “这个……还有很多……”
 
  “这样啊……表格我看了,大部分小马的魔法素质都很正常,希望你能好好训练他们……对于那些不太行的,也要尽力去训练,毕竟这关乎着他们的生命,明白了吗?”
 
  “是,坚决执行任务。”意想之中的麻烦事并没有出现,夕阳和风敬了个练习了许多遍的军礼,快步退出了房间。回到自己房间的路上,雌驹尽量直起身子绷着脸,以防某位首长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大楼依然静悄悄的,直到她路过了那匹讨厌陆马的房间。
 
  就像算好了独角兽会经过这里,陆马突然打开了紧闭着的大门。“哟,这不夕阳和风吗,我刚好有些事想和你说。”
 
  “是?”夕阳和风一边庆幸自己保持了端正的姿势,一边又烦恼了起来——她还要为每个小组计划训练课程,本就没有多少时间。如果这件事需要跑东跑西,那其中一项肯定就做不好了。
 
  “哎呀,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那个按需训练知道吧,组织的要求刚刚发下来了,你带的这个连队之后是去后勤的,相关的训练材料大约晚饭前后就会送到你的房间。”
 
  “明白。”一听到只是这种小事,雌驹焦躁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尽管之后仍需要阅读那些教材,并练习相应的对话,但至少这都是她分内的事,不是什么额外的任务。
 
  穿过再次变得寂静的走廊,夕阳和风终于回到了属于她的温馨房间。现在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正是放松的最好时机。稍稍估计了一下完成所有任务的时间,精神上极度疲劳的雌驹咚的一声扑到了床上,在梦中的世界遨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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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写得不太好的地方已完全重置,不知道各位看起来观感如何呢?我总觉得很没底,因为文中角色看起来完全没有塑造好……如果可以的话烦请留下建议或是批评,我回尽量去完成改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