烁叶星云Lv.6
陆马

47736号扮演者

晴天霹雳

第 11 章
3 年前
修改:上一章末尾,“小苹花回归的时间”已经修改成一周之后。


清晨,雾气的潮湿带来的烦躁撬开了甜贝儿的眼皮,甜贝儿用模模糊糊的视线看见昨晚定好的闹钟已经摔在地上变成了零件。
啊,又睡过头了。甜贝儿的脑袋昏昏沉沉,她的肚子也咕咕地叫了起来,但甜贝儿明白,即便自己晚起了,珍奇也肯定会等着自己来吃早餐。甜贝儿一边提醒自己今天是重要的日子,一边强忍着困意走下了床铺。
在这短短地一周里,甜贝儿和珍奇间的关系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如今的甜贝儿,已经在珍奇那严苛的时间表上挖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空间。
甜贝儿才刚刚踏上阶梯,就听到饭桌前的珍奇用极不耐烦的声音抱怨道:
“甜贝儿,你足足让我错过了三件礼服的日程。”
甜贝儿对这样的抱怨早已习以为常,她不紧不慢地走到饭桌前拉开了椅子,一边盯着果酱面包流口水,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
“别难为我了,我昨天紧张得一整晚都没睡着呢。”
甘铃并不喜欢珍奇这匹小马,无论珍奇对她说了什么,她都不打算理睬——但是,在幻境中的经历改变了这一切,甜贝儿的记忆就像一颗流星划过甘铃的心田,即便转瞬即逝却依旧在她的脑海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甘铃知道了珍奇是一匹与自己曾经的认知完全不同的小马,可她已经完全不记得到底是怎样的记忆改变了自己的认知,所以她才不自觉地接近了珍奇,试图从她的身上找出“珍奇”应有的模样。
珍奇向甜贝儿训斥道:“明知有这么重要的事都还睡过头,要是传出去,旋转木马时装店的脸面得往哪里挂?”
甜贝儿不紧不慢地品尝着珍奇为自己准备的早餐,果酱糊得她满脸都是。包着一嘴面包浆的甜贝儿反过来向珍奇抱怨道:
“这不还早着吗?”
“那你和飞板璐约好的时间呢?”
甜贝儿对珍奇不厌其烦的询问忍无可忍,她将吃到一半的面包扔回盘中,蹄子狠狠地砸在了餐桌上,几乎是怒吼着说道:
“够了吧,你这么想掌控甜贝儿的生活的话,还不如现在就夺走我的资格!”
面对如此顶撞,珍奇只是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咂舌,并将头转向一边。甜贝儿其实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接连换掉了好几个“乖宝宝”的珍奇会放任自己继续扮演甜贝儿,但身心俱疲的甜贝儿将这份疑问抛到脑后,与珍奇一起度过了这一周的时光。
在一阵尴尬的沉默后,甜贝儿重新拿起了吃剩地面包,一口一口地继续着细嚼慢咽,直到甜贝儿将杯中的可可都一滴不剩地喝完后,珍奇才操着一张神情严厉的脸回过头来。在珍奇带来的莫名压力下,甜贝儿自觉地收拾起了碗碟,虽说甜贝儿今日有要事在身,但珍奇扔给甜贝儿的活儿却一样没少。好在珍奇早已帮甜贝儿在包中塞满了必要的物品,不需要她再为出门做什么准备。
“虽然这事儿你以后不会少做,”珍奇向整装待发站在门口的甜贝儿发出了最后的叮嘱,“但你是第一次去城堡接回来的小马,一定要认真对待。”
“行啦,还有飞板璐陪着我呢。”
 
随着一代又一代扮演者被更换,在被扮演出的小马之间,也逐渐形成了一系列不成文的习俗,就像一种仪式,一种心灵的寄托,其中,最为重要的一项,便是这“迎接的仪式”。
被重新扮演的小马会通过特定的入口“回到”小马利亚,这样的入口几乎每一座小马的城市都有一个,而小马谷中的入口,则位于这座友谊公主曾经的城堡。每当小马“回归”,与那匹小马关系最深的小马们就会自发地组织起来,就像珠玉冠冠去迎接白银勺勺,飞板璐打算去迎接小苹花。而甜贝儿来时没有小马迎接,她觉得那多半与“甜贝儿”的扮演者被珍奇频繁更换脱不了干系。
甜贝儿与飞板璐约好会和的地点,是那座被扮演者们戏称为“哭桥”的拱桥,可一直到约好的时间都过去了十多分钟,小马谷的街道已经变得忙碌,甜贝儿也依旧没能等到飞板璐。
一周前,飞板璐向甜贝儿发出邀约时的那副在绝望中挣扎的神情对甜贝儿来说犹在眼前,甜贝儿因此确信,对于这件事,飞板璐绝不会爽约。凭借一股莫名的冲劲,甜贝儿决定直接去云宝的家里看看情况。
甜贝儿已经习惯于作为“甜贝儿”行走在小马谷的大街上,而这也让她注意到了小马谷的氛围在她来后发生的变化。大街上多出了许多急匆匆的小马,而他们无一例外,都在寻找着与自己关系“亲近”的小马。
甜贝儿本以为小苹花迟迟没能回到小马利亚只是个奇怪的特例,可事实却是,同样的事情几乎同时在小马利亚接二连三地上演了。短则三四天,长则数周,等待继任者前来地时间变得极为漫长。
小马们并非出于关心才四处奔波,他们这么做只是为了自己的身存。扮演者的更替是常有的事,不只是一月一度的观众投票,临时举报,“委员会”的审查,小马之间的检举也都屡见不鲜,但要是身边长时间没有亲近的小马,自己的扮演一不留神便有可能走样。再过两天就是观众们的“投票日”,也难怪小马们会如此着急。
但仅凭回归前漫长的等待,却不足以造成如今的混乱。当一匹小马的扮演者被剥夺资格时,“记录者”们就会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与这匹小马关系最为密切的那些小马,同样的,小马回归的消息也会由它们传达。可如今,它们却什么信息也不会传达了。
没有小马知道人类世界那边发生了什么,就算时不时有新的扮演者到来,但迫于守则的压力,他们也极少会向小马们讲述人类世界的现状。
甜贝儿记得不久前自己还看到过寻找羽量一家的告示,她忽然意识到最近“失踪”了不少天马。不过短时间同种小马被大量夺走资格的事也并不少见,在那些需要齐心协力的大型活动上,诸如更换季节、为云中城送水,或者是一次飞行比赛。要做到自己“应有”的表现真的很难,一边在心中发出感叹,甜贝儿一边接近了坐落于小马谷街道中的那朵“云彩”。
可现实却是云宝的屋子门窗紧闭,无论敲门或是叫喊都没有任何回应。不愿相信飞板璐会爽约的甜贝儿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决定直接去城堡的门口看看情况。可无论甜贝儿再怎么安慰自己,她都必须面对只有她一匹小马来到了城堡门口的事实。这一刻,前去迎接小苹花的决心被甜贝儿丢了个精光,甜贝儿“逃走”了。
最初,甜贝儿答应飞板璐的邀约并不是因为期待见到“新的”伙伴,小苹花牺牲自己将真相传递到了甜贝儿蹄中,而飞板璐则因此失去了她多年来唯一的伙伴,目睹了这一切的甜贝儿对她们怀有深深的歉意。甜贝儿觉得,无论是苹果杰克还是小蝶,面对她们,自己最后都成了一位无能为力的旁观者,她做的一切,也不过是让她在事情结束之后,得到了再也无法改变的真相罢了。甜贝儿因此对自己所作的一切感到空虚,进而逃进了对“甜贝儿”的扮演之中。
不停为自己的逃避寻找借口的甜贝儿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晃回了珍奇家的附近。甜贝儿不知道珍奇看到逃跑的自己会说什么,甜贝儿觉得,如果自己因此而被珍奇夺走资格,那或许反而是种解脱。
可当甜贝儿刚一站到珍奇家的门口,她就感到有一股冰冷的视线从头顶注视着自己。
“上来吧。”
面对着珍奇的指示,甜贝儿并没有过多犹豫,她推开房门,径直朝二楼的阳台走去。这并不意味着甜贝儿成为了珍奇的“乖宝宝”,她只是对珍奇等待自己的缘由,以及珍奇想说的事感到好奇罢了。
即便今天上午的日程全泡了汤,珍奇还是极为悠闲地将长椅搬上了阳台,甚至在身前的小圆桌上摆上了一份茶点。珍奇也没回头看甜贝儿一眼,就这么冷冰冰地说道:
“甜贝儿,你不出意外地又让我失望了。”
甜贝儿看着珍奇从长椅背上伸出地后脑勺就气不打一处来,可愤怒之余,甜贝儿却不再会像初来乍到时那样对珍奇感到厌恶。她心想,自己上来可不是为了听珍奇的挖苦,可她的嘴巴还是不受控制地问道:
“怎么?是你觉得我不够关心朋友?还是说因为我是个临阵脱逃的胆小鬼?”
珍奇轻轻放下了茶杯,即便她没回头,甜贝儿也依然能感受到她的失望又加重了几分。在一阵深沉的叹息后,珍奇说道:
“是因为你找不到自己该做什么。”
“我?”甜贝儿有些气急败坏,她绕过长椅,背对阳台挡住了珍奇的视线,一对前蹄拍打在小圆桌上并说道:“我可是可爱军团的成员啊!”
甜贝儿的话语并没有在珍奇那张无奈的脸上激起什么波澜,她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而当她再度睁开双眼时,先前的“珍奇”已经荡然无存。这是甜贝儿第二次与那位“陌生人”相见,在甜贝儿充满警戒与畏惧的注视下,珍奇说道:
“既然你自己想象不到,那就只能让你看看现实了。”
珍奇的蹄子轻轻一挥,盘踞于小马谷大街小巷的“记录者”便立刻不见了踪影,而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举动,让甜贝儿的内心产生了强烈的动摇。
自打甜贝儿亲眼见识了这些传奇小马之后,甜贝儿便对她们的扮演者从未被替换一事产生了怀疑,在甜苹果园的那段经历让甜贝儿几乎咬定是扮演者体系的管理者在对她们进行包庇,可没曾想,竟是这些被扮演出来的传奇小马反过来操控着人类的规则。可眼下甜贝儿也无瑕应付这份疑惑,在确认了所有的“记录者”都已经离去后,珍奇凭空掏出了一本厚重的册子,摆到了小圆桌上。
“这是什么?”
“这是一份名册,记录着扮演者们各自想要成为小马的理由。”
“哼,”甜贝儿不屑一顾地说道:“那些不都是在考核上随便写写的吗?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我是为了……”
“甜贝儿。”珍奇没有理会甜贝儿,而是将名册反到了最后几页,甜贝儿身为“人类”时的样貌赫然出现在了名册之上,而珍奇则顺着名册上的记录念道:“甜贝儿,本名甘铃,希望能作为小马,也作为自己,活在小马利亚。”
“等等,我写的可不是这个!”
甜贝儿在矢口否认的同时表现得极为惊慌,她觉得自己在珍奇的眼前仿佛赤身裸体。珍奇已然证明了这份名册的可靠,她将名册翻到最后一页,并递到甜贝儿面前。
“小苹花,参演日期是……今天?”
甜贝儿的目光急忙向下看去,她迫切地想要知道,“新的”小苹花到底怀抱着怎样的愿
望来到了小马利亚。
“我想要和可爱军团的成员一起,成为一匹真正能帮助他人的小马。”
现在,甜贝儿终于理解了珍奇口中的“现实”的含义,如果自己也和当初的小苹花和飞板璐一样选择沉沦,这一位小苹花也只会在无法实现愿望的扭曲中酿成下一场悲剧。
“所以,”珍奇收起了名册,她的神情又变回了那匹名叫珍奇的小马,像个姐姐一样向向甜贝儿问道:“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吗?”
而甜贝没有回答,但她直到自己必须得抓紧时间了。
 
时刻已经指向了上午的十点,到了小苹花回到小马利亚的时间了,甜贝儿正独自行走在城堡狭长的走廊上。路经一间又一间房间,甜贝儿终于回到了她所踏上的第一块小马利亚的土地——暮光书房的门前。书房中的那面曾经连接着另一个神奇世界的镜子,如今成为了人类世界与小马利亚间的桥梁。甜贝儿心情忐忑地徘徊在书房门前,她还没想好如何让小苹花接受这个无法实现梦想的小马利亚。
从门扉的另一侧传来的声响打断了甜贝儿的思绪,她才刚刚站定了身子,一颗捆扎着红色缎带的小脑袋就门内探了出来。这颗小脑袋上的一双明亮的眼睛紧盯着甜贝儿,那澎湃的热情让甜贝儿一时间无所适从,不自觉地将脸别向一边,可光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张黄色地脸蛋就又凑到了甜贝儿眼前。
 
“嘿,甜贝儿,我没迟到吧?”
“啊……嗯,对,时间刚刚好。”
她是一位厉害的扮演者,初来乍到却能收起对成为小马地新奇,并且极为自然地将扮演带入这次迎接。可还没等甜贝儿想好话茬,小苹花却眉头紧锁地环顾起了走廊,她满脸不悦的神色让甜贝儿心头一紧。最后,小苹花尽可能地克制着自己的“私人”情绪,以一副担心的口吻向甜贝儿问道:
“飞板璐怎么没来呀?”
这问题让甜贝儿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瞧了瞧走廊中的“记录者”,想来人类世界也理应知道这迎接的仪式,只是甜贝儿不明白小苹花为何觉得一定会是可爱军团的成员来迎接自己。
“她好像和云宝一起出门了。”甜贝儿如实回答道。
“云宝?”这让小苹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也让甜贝儿倍感困惑,按照名册上的记录,身为人类的她时刻关注着“记录者”传回的有关可爱军团的一切信息,那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最近飞板璐一直和云宝住在一起呢?
虽然失望,不过小苹花也没将飞板璐缺席的事情太放在心上,她关上了书房的门,又顺着走廊走出了几步,回头向甜贝儿催促道:
“赶紧的,我还得去苹果杰克那儿走一趟,我会尽快处理,可爱军团的使命还等着我们呢!”
“可爱军团……”
甜贝儿无法回应小苹花的热情,与此同时,她的心中又增添了一份疑惑。不同于从未去了解过被扮演出来的小马利亚的甘铃,小苹花肯定明白现在的小马利亚并没有可爱军团的用武之地。但小苹花所展现出来的这份纯粹的向往也让甜贝儿想起了不久前的自己,那时的甜贝儿见到了小苹花和飞板璐因为梦想破灭而沉沦的模样,而如今的自己却正向着她们转变,甜贝儿认为自己不能再让小苹花变成那样。于是,甜贝儿试探着问道:
“害,一开始我还担心苹果杰克没来会不会让你失望呢。”
“苹果杰克?”一路向前的小苹花头也没回,毫不在乎地说道:“为什么要她来?对于一匹小马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可爱标志赋予他地使命,而我,是可爱军团的一员。”
小苹花一发便不可收拾,越说越来劲,直到一路走出了城堡也没停下嘴,几乎把她等待成为扮演者的这些年积攒的话语全吐了出来,同时,也没忘了自己正扮演着一匹小马。
“这次的旅行让我想到了重振可爱军团的办法。我们知道自己拥有怎样的才能,或者知道自己该为了什么事迷茫,小马利亚的大家总是对‘自己’该是什么样子一清二楚,但却不一定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坚持‘自己’。现在的可爱军团需要帮助的,就是这样的小马。”
“原来如此……”
小苹花似乎还在说着什么 ,但此时的甜贝儿已经完全沉浸于自己的思考,甜贝儿也没曾想,小苹花这天方夜谭一般的提案竟让自己陷入泥潭一般的思绪重新运转了起来。甜贝儿已经见到太多的小马因为自身的愿望与小马利亚的现实之间的冲突而扭曲的样貌,而自己所做的一切,其实与可爱军团的使命极为相似。可爱军团帮助小马发掘他们的天分,找到真正的自我,而这份天赋并不会因可爱军团的帮助而发生改变,甜贝儿这一路走来,也不过是让小马们从扭曲中,看清了自己本应做出的选择罢了。
甜贝儿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了“命运”的伟大,甜贝儿认为,所谓可爱标志,是小马真正的才华和他愿意为之奉献一生的事业相互重叠而诞生的奇迹,而绝非是这个世界为小马套上的枷锁。而自己成为了甜贝儿的扮演者,成为了可爱军团的一员,正如同一匹小马获得了他的可爱标志,甜贝儿察觉到,在可爱军团的使命中,正潜藏着自己来到小马利亚的意义。
“甜贝儿?”
发觉甜贝儿忽然停下的小苹花疑惑地回过了头,在她的注视下,甜贝儿地脸上渐渐浮现出了踌躇满志的笑容。甜贝儿迈开步子,走到小苹花的前面,面朝在阳光下一扫阴霾的小马谷,大声地说道:
“是的,我们可爱军团还有需要履行的使命,只是这份使命变得更大,更难了。”
虽说甜贝儿充满了雄心壮志,可她不仅缺乏一个明确的计划,在那之前,她也还有好几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在甜贝儿受到小苹花启发的同时,她也对小苹花的愿望产生了疑虑。即使身处人类世界,小苹花也发现了扮演者们存在的问题,可甜贝儿并不清楚她口中的“扮演的意义”到底是对是对谁而言的。
而甜贝儿也依旧对苹果杰克有所戒备,所以在她的坚持下,小苹花只好带她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家。可她们却并没有如愿见到苹果杰克。据“新来的”家人所说,苹果杰克在刚把他们从城堡接回来后,就独自前往了坎特洛特,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哎,那正好,走吧甜贝儿,我现在打算去收拾我们的木屋,那儿应该很久都没打理过了。”
小苹花的话语再次让苦于不知该怎么和可爱军团成员进行商量的甜贝儿有了灵感——“记录者”不会光顾可爱军团的木屋,在哪里,她能毫无顾忌地进行劝说。但仍对小苹花心有顾虑的甜贝儿并不打算现在就和小苹花有过多的交流,于是她果断回绝道:
“算啦,总得有谁去通知飞板璐对吧,我们之后会尽量把明天的日程都空出来,明天再来一场可爱军团的会议如何?”
见甜贝儿如此积极,小苹花也不好再说什么。就这样,甜贝儿暂时与小苹花分别,她打算趁此时机,再去找一次飞板璐看看。
不过甜贝儿也不指望云宝和飞板璐这么快就会回家,她准备了一封信件,希望飞板璐回家之后第一时间就能前去珍奇家与她会合。再次敲响云宝家门的甜贝儿果然没得到任何回应,失望之余,甜贝儿还想确认一下是不是云宝和飞板璐故意不理会自己,于是在把把信塞进去之前,甜贝儿又围着云宝的房子转了一圈。紧闭的窗户内部依旧昏暗无光,就算将耳朵贴上去也听不见任何响动,家里确实没有小马。
可就在甜贝儿绕着房子快要转过一圈时,她却惊讶地发现,先前还关着的房门已经被打开了。
云宝?
甜贝儿觉得自己浑身的毛都立了起来,她立刻开始奔跑,并且确实在门口见到了一匹小马的身影,只是她的前半截身子已经探入了门中。但在那块谈紫色的屁股上拖着两条长尾巴的星星图案,分明是星光熠熠的可爱标志。
星光熠熠,唯一无人扮演的小马,甜贝儿也只在幻境中与这匹小马的“幻影”有过一面之缘。面对这非比寻常的状况,甜贝儿没有多想,追逐着星光熠熠冲进了云宝的家。
可就是踏入云宝家门的这一蹄,却让甜贝儿仿佛踏入了另一个世界。在昏暗的房间中,甜贝儿没看到星光熠熠,甚至连一点儿响动也听不见,整个房间一片死寂。而一股异样的气息也迫使甜贝儿停下了脚步,那味道就像是房子内遍布着严重锈蚀的铁器。
“阿嚏!”
甜贝儿一不留神吸入了一团“绒毛”,她的喷嚏激起了一阵气流,霎时间,无数的羽毛便飘荡在她的身旁。这绝非是鸟儿的羽毛,它们的羽杆长而坚韧,近乎对折也不会折断,却又几乎感受不到重量,这是只属于天马们的骄傲。甜贝儿放眼望去,绵延于客厅中的那一座又一座“山丘”似乎全是由这些羽毛堆成。而原本那一柜又一柜“功勋”则变得七零八落,如同经历了一场粗暴的摧残。
在房间重回寂静的刹那,一滴“水珠”落到了甜贝儿的头顶,她觉得自己仿佛被一束冰锥此刺穿了头骨。从这滴“水珠”中,甜贝儿嗅到了一股与客厅的铁锈味极为相似,但更为浓烈的气味。甜贝儿抬头,见到自己头顶的那块云朵天花板已经被染得漆黑,她明白,自己必须上楼去看看情况。
二楼的一切完全超乎了甜贝儿的想象,一具巨大的“龟壳”从内部撑裂了整间卧室,而这样圆且高高隆起的背甲应该是山龟的特征。这具沉重的“龟甲”似乎是这座房子落到地面的原因。在背甲与腹甲间的缝隙形成了一道拱门,门中的黑暗对甜贝儿产生了极强的吸引力,像这样的感觉,甜贝儿在小马利亚中也只有过两回——一回,是当她站在苹果杰克谷仓的门口,一回,是当她面对着小蝶家的幻境。而这次,甜贝儿也是毫不犹豫地迈出了蹄子。
刚进入龟壳,甜贝儿就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腥臭,她觉得自己仿佛置身菜市场的肉摊,可小马利亚怎会有那样的场所?云宝似乎将龟壳内部重新布置成了卧室,只是地面上堆满了“杂物”,而天花板上则悬挂着一串又一串的“彩旗”。
甜贝儿摸索到了门边的开关,可无论她怎么按动,也没有光亮出现,她只能摸着黑试图寻找窗户。可当她刚刚迈出一步,她的前蹄就勾到了一根毛绒绒黏糊糊的东西,一股恶寒窜上了甜贝儿的脊髓,在慌乱中,她踢碎了地上的玻璃罐,这也让罐中的闪电被释放出来,整间卧室电光大作,而这些电能随即被电灯吸收,进而照亮了卧室。
甜贝儿终于看清了一切,那一串串“彩旗”全是从小天马身上切下的翅膀,而在地面的那一团杂物的中央,甜贝儿见到了一具被切去了双翼的橘黄色身影。
“甜贝儿……”
“飞板璐?!”
听见这声虚弱的呼唤,甜贝儿急忙冲上前去,抱起了“飞板璐”的身体。可这具身体早已冰冷,在那双眼紧闭的脸上,甜贝儿感受不到任何生气。
“甜贝儿。”
飞板璐的声音又从甜贝儿身后响起,而这次的呼唤不再虚弱,反而多出了一份严肃与不安。
抱着“飞板璐”的尸体,甜贝儿回头,见到“飞板璐”正站在自己身后,那半透明的身躯让甜贝儿一眼就认出,她是那个来自幻境的飞板璐。
“这到底是……这,这……”
就连甜贝儿声音中的绝望也在不断颤抖,在甜贝儿的注视下,飞板璐的脸上又浮现出了另一张飞板璐的脸,而不知为何,甜贝儿能感受到,那是自己在小马利亚见到的“第一个”飞板璐。
来自幻境的飞板璐开口说道:“一周前,随着现实中飞板璐的死亡,我没能回到幻境,而是为了填补现实中飞板璐的空缺而被拉到了这个房间,现实中飞板璐的灵魂依附在了我身上,而我也和她一起被困在了这里。甜贝儿,我们一直在等你!”
“等我?”
“是的,”现实中的飞板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极为虚弱的声音向甜贝儿恳求道:“请阻止云宝,别让萍琪派把她变得更加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