烁叶星云Lv.6
陆马

友谊续篇

梦中所见的未来(第一章节完)

第 12 章
4 年前
二度跨越了在银色浅滩这段充满谜团的旅程。瑞瑞不在乎这一切到底是巧合,还是谁刻意的安排。此刻,只有暮光闪闪,才是她心中唯一的挂念。
当她距离发生在暮光闪闪身上的种种异样只有一步之遥时,她当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将这一步迈出。无论,她将会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
于是,她和露娜一起看向谐律之树的树灵,等待着它说出那个“方法”。
“即便没有我的引导,你们也凭借自己的努力,凑齐了所有必要的条件。”
说着,树灵将衣一副卷轴在瑞瑞她们的面前展开。而这些必要的条件,以及一串咒语,都被记录在了上面。
“由两位公主的魔力和礼服创造的桥梁,连接了暮光闪闪的意识;掌握梦境的月之公主,以血肉之躯来到梦境世界的瑞瑞。露娜公主,透过你身上的这件礼服,一直在帮助着我们的那股希望打破规则的力量,就能发挥它真正的作用。这个魔法,能让公主您通过这件礼服,同魔法之桥融为一体,打开通往暮光意识的大门。这就能让瑞瑞进入暮光的梦境。”
“也就是说,打破规则的后果,全都得由瑞瑞来承担吗?”
面对露娜的疑问,树灵点了点头,而这也让露娜陷入了沉默。她四处游离的眼神最终还是不得不落到了瑞瑞的身上。
瑞瑞会做出怎样的选择,露娜其实早已心知肚明,而她越是明白,就越不愿去面对这样的瑞瑞。她不希望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而让瑞瑞孤身一马去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
“露娜公主,这可不只是您所希望解决的问题。”
听完树灵的话后,预料到了露娜反应的瑞瑞抢先一步开口了。
“出现在暮光身上的那些日益严重的异常情况,让我下定决心,去追查这背后的真相。而您则透过梦境发觉了暮光的异样。缺了我们中的任何一匹小马,没有余晖的帮助,我们都无法像现在这样,如此地接近那个真相。您也应该感受到了,这不是一个单纯的巧合。既然公主您已经完成了应尽的使命,那也请让我,去完成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
说着,瑞瑞从随身的小包中,掏出了那张写着“噩梦”二字的纸条。
“我踏上这段旅途的目的,为之所做的一切努力,可不只是要找到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我更是想帮助暮光解决这个问题。有什么代价,比得过一位无可替代的朋友呢?”
露娜能强烈地感受到,自己心中的担忧,完全无法同此刻瑞瑞所展现出的觉悟相提并论。瑞瑞与她的朋友们,凭借着从友谊中诞生的力量,克服的那一个又一个超乎想象的难关,正不断地浮现在露娜的眼前。
她不止一次地见识过这份友谊所带来的奇迹,而瑞瑞她们需要做的,就是永远怀揣对这份友谊的信心。
露娜觉得,她自己做不到那样的事;但或许,自己至少应该相信,相信瑞瑞她们能够做到。
下定了决心的露娜说道:“瑞瑞,我会送你到暮光的身旁,请你一定要帮到暮光。还有……你也一定要安全地回来,不然我可饶不了我自己。”
“露娜公主,要不这样吧。嗯……诚心发誓飞呀飞,眼里赛个蛋糕杯(萍琪誓小马wiki翻译版)。”
一边说着,瑞瑞一边比了个将什么东西塞进自己眼睛的姿势。
“瑞瑞,你这是?”
“哈哈,这是萍琪派自创的一套毒誓。从没有真心发誓的小马打破过这个誓言。当然,我这次也绝不例外。”
“学到了。或许有一天,我也能有机会用上。”
树灵所提供的魔法,可难不倒像露娜这样的天角兽。于是,没过多久,她们便完成了将瑞瑞送往暮光身旁的准备。
露娜同虹桥的融合,只能维持到她魔力耗尽为止的,很短的一段时间。若是瑞瑞没能及接触到暮光的意识,将这个梦境转化为暮光的东西,那整个梦境世界,都会随着露娜魔力的耗尽而土崩瓦解。这就是唯一的方法,也只有这唯一的机会。
露娜用魔法捕获了盘卷于光球上的虹桥,将它重新拉回到同舞台相连的状态。露娜随即跃上虹桥。同时,她的身体,也开始转化为深蓝色的光团,逐渐融入了这座虹桥。
就在露娜的身姿完全消失的瞬间,虹桥另一端,连接着光球的位置,一扇通向光球“内部”的漆黑洞口,旋转着张开了。
“快,瑞瑞,踩上来吧。”
露娜的“声音”,直接从瑞瑞的心里响起。与虹桥完全融为一体的露娜,她的魔力将会透过“瑞瑞跨越这座桥梁”这一过程转化为魔法,附着在瑞瑞的身上,赋予其自由穿梭于梦境的能力。
瑞瑞紧绷着全身的神经,走上了虹桥。而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向着光球全力奔跑。
瑞瑞甩了甩自己的脑袋,将光球之外的一切都抛到脑后。她的前蹄不断划过桥面,做好了冲刺的准备。
“上吧,瑞瑞!”
以露娜的呼喊作为信号,瑞瑞终于发起了冲锋。数十米的高度恍若一瞬,瑞瑞甚至没来得及眨眼,就已经一头扎进了那条漆黑的通道。
暮光的梦境
“瑞瑞”从睡梦中醒来了。宽敞得过分的卧室,奢华过头的床铺,这房间还残留有些许她前任主马的——塞拉斯蒂娅公主的气息。
这儿是……哪儿?哦对呀,中心城,我肯定是睡迷糊了。我得赶紧去安排宴会的事情了。
想到这儿,“瑞瑞”急匆匆地赶向了宫殿的王座,面对着被自己召集起来的各路贵族名流,她即将宣布一场,邀请所有同小马国建立起了友谊的生物参与的,规模空前的宴会计划。
可这时,“瑞瑞”却发觉,自己完全想不起关于宴会的事了。
宴会?什么计划?我该说什么?
在“瑞瑞”的思绪陷入混乱时,时间在她的眼前飞速流转。数日,数月,甚至是数年。当她终于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走过了数十年的时光。
时刻一·她梦见了胜利与荣耀
能像云宝那样,在闪电飞马队担任了十几年现役的天马,在小马国的历史中她还是头一个。队伍里的天马各个都是精英,而在云宝的努力下,飞马队在保持着比起过去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水准下,扩大了数倍的规模,分出十余个分队。而在近十年间,云宝一直作为她们的总队长,带领闪电飞马们立下了无数辉煌的功勋。
“瑞瑞”认为,云宝一定比谁都更加期待这次的授勋。可她却想不起来,一会儿要颁发的勋章被她给放到哪儿了。
时间又一次趁着“瑞瑞”思考的当溜走了。这回,似乎并没有过去多久。
时刻二·她梦见了注定的别离
天上下起的小雨,令前往甜苹果园的道路变得泥泞不堪。“瑞瑞”的身旁没有护卫的跟随,也没有名流的簇拥。独自行走在道路上的她,总觉得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忧伤缠绕在自己心头。
站在比过去拓展了不少的甜苹果园的门口,“瑞瑞”远远地看见了正忙碌地准备着什么的苹果杰克。她的双眼被“刻”上了深深的眼袋,牛仔帽也因老旧而变得破烂,鬃毛与马尾不再像过去那般整齐。在苹果杰克的脖子上,正围着史密斯婆婆的领巾。见到这领巾,“瑞瑞”忽然回想了了她来的目的。
“瑞瑞”想起来了。啊,对啊,今天是……今天是告别的日子。
但果不其然,时间会随着“瑞瑞”的思考而流动。而这一次,站在“瑞瑞”面前的,是瑞瑞自己。
时刻三·她梦见了老去
在“瑞瑞”的帮助下,瑞瑞成功举办了一场,小马国史上规模最大的多种族时装秀。现在,她们正打算前往小马镇的水晶城堡,和朋友们一起为瑞瑞举行一场庆功宴。
出于礼节,当瑞瑞踏入城堡之后,她脱下了戴在自己头上的那顶宽大的帽子,但露出的那一头鬃毛却令“瑞瑞”吓了一跳。
哦!天哪,我的鬃毛!还有这马尾。它们完全没了光泽,居然还参杂着这么多灰白的马毛!“瑞瑞”在心中发出了悲鸣。
这对于“瑞瑞”而言过于巨大的刺激,使得她两眼一黑。却怎想,往后的未来,便不再有这样“美好”的时光。
时刻四·她梦见了陨落
中心城的宫殿,冰冷的王座,窗外是阴沉的天空。“瑞瑞”正一脸严肃地听取着侍卫小马的报告。
“虽然云中城的坠落被成功阻止,但因为卷入行动中的那场意外,闪电飞马队……我们还没能找到闪电飞马队的生还者。”
不!云宝?
“瑞瑞”刚想高呼云宝的名字,四周的一切却在她从王座起身的刹那,一晃便转到了一片森林。
“瑞瑞”记得,这儿是小蝶的建立了动物庇护所的那片森林。森林此时已被一场大火所吞没,就在“瑞瑞”赶到之前,小蝶便为了拯救庇护所里的动物们,不顾自身安危擅自闯入了这片火海。
即便“瑞瑞”知道这是凶多吉少,她也要冒着危险冲进这片大火。
当“瑞瑞”刚刚踏进这片树林,火焰的光芒就占据了她视野的全部。再向前走出几步,火焰散尽,她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起司三明治的道具工厂。而她,正在质问着临时负责了工厂事物的两匹小马——油嘴与滑舌。
“我说的可是千真万确,这都是油嘴的主意。他让我选个够远的地方,这样起司三明治他们一时半会儿就回不来。这样,油嘴就能凭着骗来的工厂托管权,赚到更多的钱。”
“尊敬的公主,请您明辨是非啊!我可没让他选这么一条危险的路线。滑舌他还一脸得意地跟我讲,等到他们回来,滑舌他可能就已经赚到能买下小马国的钱了。”
“瑞瑞”当然知道这两兄弟到底做了什么。他们谎称在龙域之外有一个缺乏笑容的斑马国度,希望起司三明治能为那个国家带来欢笑。
于是,听闻了此事的萍琪派决定与他一同前往。但在这两兄弟给出的路线上,有一片连天角兽都无法安然通过的危险海域。而现在,萍琪与起司已经足足三个月杳无音讯了。
“瑞瑞”怒火中烧,正打算将这两匹骗子打入地狱的监牢,但传送魔法的光刚刚占据了她的视野时,数十年的时间又再次溜走了。
时刻五·她梦见了孤独
“现在……只剩你和我了。暮光,真的很抱歉,我们无法与你一直与你在一起……引领这个国家。”
告别了已经变成史密斯婆婆模样的小苹花,“瑞瑞”推着瑞瑞的轮椅,离开了已被废弃的,甜苹果园旧址。
她们在沉重的心情中,一言不发地向着瑞瑞在小马镇的老房子走去。瑞瑞有什么东西想要展示给“瑞瑞”,而它就被放在了这栋房子里。
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般变化的小马镇中,瑞瑞的房子是唯一一处,还能让她们感到怀念的地方。在这栋再过不久,便会被拆掉的老房子的门口,“瑞瑞”试图唤醒在半路上陷入了沉睡的瑞瑞。
但在不可阻挡的时间面前,一切的努力都成了徒劳。
终于,“瑞瑞”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鸣,这份难以承受的痛苦,终于迫使她,从这场“噩梦”中惊醒了。
在梦境消散之前,有一个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
“现在,你见到了未来;现在,你还有机会做出改变。”
南柯一梦
啊,这噩梦可真是,太可怕了。
这样想着,“瑞瑞”艰难地从床上翻了起来。说来也怪,她虽然记得自己刚刚经历了一场糟糕的噩梦,但她却完全想不起来,在这场梦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觉得,兴许是最近的工作让她太过疲劳了吧。
“瑞瑞”看向日历,她今天得宣布一场宴会的计划。可当她再度审视自己写下的这份计划时,即便它依旧完美而无可挑剔,但“瑞瑞”却仍对这计划中的安排升起了一股毛毛的感觉。
不行,我不能这么安排。而这个活动和那件事有关……等等,我在想什么?和什么事有关?哦,还得加上这个,这能阻止……阻止什么?天哪,我还有要多的东西要改!“瑞瑞”的脑袋里,已经变成了一团糟
即便“瑞瑞”不曾记得,但这南柯一梦中的一切,却被刻进了“瑞瑞”的内心。在她的潜意识里,存在着一张现在与未来间因果的清晰脉络。于是,她便在无意中,从最细微之处开始,企图消除将会在“未来”降临的灾难。
时间一晃而过几十年,“瑞瑞”下意识中所做的一切,其成果此刻已经展现在她的眼前。
灾难过后,中心城的宫殿。“瑞瑞”将亲自,为带领闪电飞马队拯救了云中城的云宝,颁发象征着最高荣誉的勋章。
未来确实发生了改变,但改变了的,却又不止这一个未来。
短短数个月后,一场似曾相识的森林大火突然爆发。而这次,天马们没能及及时扑灭这场大火。
在“上一个”未来里,将闪电飞马队卷入了意外的那台新型造云装置,天马们在将其修复后,顺利地利用这台装置扑灭了那场大火。但“这次”,云中城提前废弃了那台机器,这使得云中城降下的暴雨甚至没来得及落到地面,便被蒸腾回了天空。
蔓延的大火,最终连小马镇也一并吞没。而在小马镇彻底终结了这场大火的苹果杰克、云宝、还有小蝶她们,则因为某种特殊的魔法,和坐落于小马镇的友谊公主水晶城堡一起消失了。
走过灰白与焦黑交错的小镇,站在原本矗立着水晶城堡的那片“空地”前,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窜上了“瑞瑞”的脑袋。几十年来一直深埋在她心中的希望,此刻也如小马镇般化为了灰烬。
于是,她再度从噩梦中惊醒了。
一次又一次地经历“噩梦”,一次又一次地改变“未来”,这些“未来”又一次又一次地化为新的噩梦,驱使着她继续做出改变。而一次又一次,灾难的发生在不断地向着“现在”提前。
当她不知道是多少次地惊醒后,她发觉到宴会开始之前,只剩下了两天的时间。她还有两天的时间去做出改变。不知为何,这些会发生在未来的灾难,总是与这场宴会有着深刻的关联。
这一次,潜意识中的恐惧彻底吞噬了她的理性思考。“瑞瑞”近乎疯狂地,再一次对宴会的安排,做出了几乎是重启的调整。所有参与到宴会准备中的小马都被逼到了极限,但即便出现了大量因为过劳而倒下的小马,“瑞瑞”也依旧一意孤行。
可她所做的这一切,却让一场令她始料未及的灾难,在这场宴会上降临了。
梦境的景象定格于此处,既没有惊醒,也没有向着下一个场景转化。瑞瑞不再是梦里的那个“瑞瑞”,她也不再作为梦的亲历者,而更像是一位站在舞台前的观众。
原来,她与暮光闪闪的意识相接触时,她的意识几乎同暮光融为了一体,于是,瑞瑞便作为暮光,作为“瑞瑞”,经历了她在梦中见到的一切。
“这就是暮光的……噩梦?不对,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梦。这件事就像是……”
“我相信你的判断是正确的,瑞瑞。我们似乎在暮光的梦里,经历了未来。”
真正的暮光闪闪,仍与梦境一同定格于“舞台”之上。瑞瑞倍感意外,谐律之树的树灵竟也来到了这梦境里。
“树灵?我还以为,真的只有我才能进到这儿来。”
“这也令我始料未及。看来,一直在帮助我们的那股力量,它所赋予我的使命还没有结束。它透过你与谐律间深刻的关系,为我打开了一条特殊的通道。现在的我,相当于附着在你所拥有的谐律魔法上,钻了个规则的空子。”
简单的寒暄到此为止,瑞瑞明白是该说正事儿的时候了。
“如果我们真的看见了未来的话,我们可是看到了这么多种不一样的未来。到底哪一个,才是我们将会面对的?”
“你还记得吗?你所见到的那‘第一个’未来,闪电飞马队因一场意外全军覆没。”
说着,树灵扇动翅膀,定格的舞台也随之回溯。舞台之上,暮光闪闪从侍卫那儿得来了一个噩耗。
“这也是暮光闪闪最早见到的未来。当暮光闪闪从这场噩梦中惊醒后,她下意识地做出了能够改变这个未来的举动。而新的未来,又会出现在暮光的下一场梦中。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一个月来,每晚都会受到噩梦的侵扰。”
“原来暮光最近,对宴会的安排做出了这么多的改动,都是为了这个。可……可这些灾难都不是几十年后的事情吗?难道她每次都只用了一天,就能够影响到这么久之后的未来吗?”
树灵反问道:“你还记得‘风仙子效应’吗?”
“那是当然,就连我妹妹甜贝儿也早就学过了。说是风仙子在家乡扇动翅膀时产生的微风,最终会在中心城引发一场风暴。”
“没错,但这也只是后世对星璇的理论作出的浅显描述。对你而言最熟悉的例子,莫过于星光熠熠阻止云宝黛茜的彩虹音爆这件事。仅仅是因为一场彩虹音爆,却让小马国发展出了数个截然不同的未来。而不知为何,这场宴会正是未来那一系列灾难发生的关键点。”
说着,树灵再次扇动翅膀,改变后的未来一闪而过,梦境转为了那场吞噬了小马镇的大火。
“但是暮光闪闪并没能完全看透因果的流转。而这也导致了一个更糟的未来。”
树灵最后一次扇动翅膀,梦境在宴会上发生的灾难中,回到了定格的状态。
“梦在这儿就结束了?这之后呢?难不成,这就是暮光昨晚上梦到的……”
瑞瑞意识到了,没有继续出现新的未来,到底意味着什么。
作为回应,树灵说道:“如果她没有继续做出改变,这最后的梦境,就将在两天后成为现实。”
最初,瑞瑞只是想着,要将暮光从这噩梦的折磨中解救出来。却怎想,自己竟会深陷于一场,将会波及她与朋友们命运的灾难之中。于是,瑞瑞焦急地问道:
“可我又能做些什么呢?告诉我,树灵,我要怎样才能帮到暮光”
“这将会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说着,树灵双翼先前一收,整个梦境的“舞台”便聚拢为一颗小光球,被树灵夹在了蹄子上。
树灵说道:“我最后的使命,便是帮助你夺走暮光梦中的未来。昨晚梦中的一切,就不会在她的心中留下任何痕迹。而你则会代替暮光,让这个未来作为一场梦留在你的心里。但若你也忍不住来自潜意识的冲动,改变了未来,那暮光闪闪便会再次为噩梦所扰。你必须做出选择;夺走未来,能将暮光从这无止境的痛苦中解放,但是你们就必须面对两天后的灾难;亦或是继续让她改变一个又一个,充满了灾难的未来。”
我在期待些什么呢?瑞瑞这么想到;这肯定是一个非此即彼的选择。但这让我怎么选?
朋友们肯定无法原谅我为了拯救她们,而去牺牲掉暮光;而即便我知道,朋友们会做出牺牲自己的选择,我也无法就这么让灾难降临到她们身上。唉,为什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未来……等等,未来?
未来这个字眼,忽然在瑞瑞的嘴巴里变了味儿。梦境中所展现的景象,不知为何总让她觉得有些刻意,就连流入瑞瑞心中的,来自暮光闪闪的情感,似乎都拼命的想要告诉瑞瑞,这就是真正的并且糟糕的未来。
但当瑞瑞终于有机会静下心来思考这一切时,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一股,不知何时起便笼罩在心头的冲动,牵着鼻子走了很远。
“树灵,刚才的未来,能让我再看一次吗?”
树灵的翅膀,就像是两根带着羽毛的指挥棒,让蹄中的光球展现出了,暮光在城堡了接到噩耗时的景象。
“这之后呢?这之后发生了什么?”
树灵正要将场景切换到那场森林大火,瑞瑞立刻用魔法扯住了它的翅膀。
“不对,我说的是在暮光得到消息之后。他们只是还没找到生还者,那暮光肯定会采取行动。她可不是一匹会轻言放弃的小马,特别是对她的朋友。”
树灵一边摇头一边说道:“中间的一切,都‘不存在’,这段未来并没有出现在暮光的梦中。”
“但……但这怎么会?如果这件事足以让暮光为之改变未来,那她一定还看到了什么……那场大火之后呢?另一个未来里发生的大火呢?”
“很遗憾瑞瑞,别忘了,这些虽然都是未来的景象,但它们都是以梦境的形式呈现的。露娜公主所提过的梦境的三大特征,它们会随着梦境跨度的增长,体现得越发强烈。虽然几十年间产生的因果脉络尚存,但未来的景象只剩下了这些片段。这也是为什么。只有未来的一两周内的事,相对完整地出现在了暮光的梦中。”
瑞瑞的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无论是被卷入意外的闪电飞马队,扑入火海的小蝶,亦或是同城堡一起消失的朋友们……乃至两天后的灾难。所有的场景,都在暮光的心里产生了“凶多吉少”的感觉时戛然而止。瑞瑞隐约察觉到了这股冲动的来源。
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瑞瑞问道:“树灵,在你所知道的范围里,未来真的是一件,能被预知,并且能像这样呈现在某匹小马面前的事吗?”
树灵摇了摇头,说道:“确实,在我的认知中,并没有能够做到这种事的存在。原来如此,你是在怀疑这些未来的真实性吗?”
“是的,本来这事儿这么想都怎么不对。但我总觉得有一股不属于我的冲动,令我草率地认定暮光见到的场景就一定是未来。”
听完这话,树灵闭上眼睛开始了思索。不曾有过任何表情的它,竟破天荒地皱起了眉头。随后,她的眼睛展现出了惊讶的神色。
树灵说道:“你说得对,我的心中居然也有着这样一股冲动……但是瑞瑞,我能提出的,也只有可能性。那是暮光她能够见到未来的可能性。如果我们身处的现在,是某个未来的过去,那就可能会有来自那个未来的小马,将未来的景象带到暮光的梦中。回到过去的魔法是确实存在的”
“但如果未来因此而改变,那匹小马怎么可能不会受到影响,还能一次又一次地,将未来带给暮光呢?”
树灵搜索着自己的知识,她用眼神告诉瑞瑞,即便如此,这种可能性也依旧存在。接着,树灵说道:
“星光熠熠能够回到过去,多次改变现在的模样,是因为她与暮光一同受到了星璇卷轴的保护,让她们不会受到历史改变的影响。可是……对啊,卷轴已经永远地消失,就连星璇也无法再度制作出这件卷轴。失去保护,回到过去改变历史就一定会导致悖论的产生。这样一来,就没有小马能够改变历史才对……”
树灵的声音透露出了面对未知时的恐惧。
它像是在发出警告般同瑞瑞说道:“瑞瑞,我们没有办法来否定这种可能。你也注意到了,这一个月来,暮光所发出的政令,就好像真的预见了未来一般,让中心城内连一起意外事件都不曾发生。你必须考虑到这足以称之为证据的现象,再做出选择。”
不同于树灵的紧张与谨慎,瑞瑞反而展现出了如释重负般的从容。
瑞瑞说道:“既然我们无从得知这是否就是真正的未来,那我将会凭我的信念做出选择。”
瑞瑞的前蹄有力的敲击着自己脚踩着的“地面”,激昂的情感从她的身上喷涌而出。
瑞瑞在上升到极点自豪感中说道:“艺术家可从不会相信有什么可以被预知的未来。你想想,如果未来能被预知,那也就意味着,这个世界从过去到未来,都是早已被确定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中诞生的一切,也不过都是造物者的手笔罢了。但我很清楚,在我心中迸发的灵感,在我的蹄中诞生的衣装,它们不可能属于别的小马,只能由我来创造!”
“原来如此,你并不认为未来可以被预知,并且想要以此为前提,来决定朋友们的命运吗?”
“不是的,树灵。我不会决定,也无法去决定朋友们的命运。我要决定的,是我是否去选择相信。”
“相信?”树灵歪着脑袋,似乎还弄不明白,瑞瑞这股意志的来源。
从两难的抉择中解放出来的瑞瑞,终于展露出了她的笑容。
她笑着说道:“说来也奇怪,我先前竟完全被这些未来的景象给唬住了。其实,我打一开始就根本不相信,我的朋友们会被这些灾难给打倒。这可不是由我的侥幸心产生的臆测,而是我对朋友们发自内心的信赖。”
瑞瑞当然注意到了,自己关于信赖的宣告,并没有抹去树灵眼神中那时隐时现的担忧。于是,她一转先前激昂的神色,重新取回了凝重与严肃。
这回,瑞瑞认真而平缓地说道:“ 但是,如果……如果它们确实是真正的未来,如果它们真的让我的朋友们陷入了危险……”
说到这儿,瑞瑞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到了几乎快要将自己的嘴唇咬得渗出血来时,她才狠下心来,继续说道:
“想想我们见到的那些未来,它们其实都还没有定论。生死未卜,去向不明,音讯全无……也许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它们都还留有一线希望。比起为了逃避这些灾难,而做出一个必然会牺牲暮光的选择,我更愿与朋友们一同争取希望。”
无论树灵是否心服口服,它都明白,瑞瑞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但树灵的心中还留有最后一个担忧。它不希望瑞瑞、露娜、还有余晖她们所做的一切,落得个前功尽弃的下场。
为此,树灵问道:“如果在你取走未来之后,你像暮光那样下意识地做出了改变,那你们所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你能确定,你不会下意识地做出这种改变吗?”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相信我的朋友们,相信我们能够战胜这些灾难。正因有着这份信念,我才不会输给这份未来带给我的恐惧。唉,暮光她……她就是太爱操心了。可这也是她的一个优点,不是吗?”
无需多言,树灵已然了解,瑞瑞的这段漫长的旅途终于迎来了它的终点。瑞瑞已经做出了选择,并且准备好迎接接下来的一切。
“那么,请收下这份未来吧。”
说罢,树灵举起了梦境的光球,面对着早已摆好架势的瑞瑞,将光球慢慢插上了她的独角。与此同时,慷慨的谐律也从光球中显现出了形状。
见到这谐律的标志,树灵展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它想到:
最后的考验居然已经开始了吗?可这来得实在是太早了,亦或者……但种子确实已经在瑞瑞的心中埋下了,我果然没看错,她们六匹小马,或许就是……
谐律的光芒吞没了这因为失去梦境,而化为一片漆黑的空间。这场梦,终于迎来了它的终结。
梦的尾声
与此同时,在这片正在逐渐崩溃的梦境世界的一角,沙漏蹄,正站在那里。瑞瑞见到了未来,规则失去了意义。于是,沙漏蹄的体内,属于“规则”的部分从这个世界中消散,而那股一直帮助着瑞瑞她们的力量,也在此刻现出了她的真身。
淡紫色的身躯,天生挑染的鬃毛与马尾,宽大多羽的双翼,长长的独角。并非是像谐律之树那般借来的外貌,“她”,就是暮光闪闪。

暮光闪闪的嘴唇微微翻动,自言自语地说道:“看着吧,树灵。再过不久,我就能战胜那个,任何小马间的友谊都必将面对的最后一个考验。在那之后,我就会获得永恒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