烁叶星云Lv.6
陆马

友谊续篇

宴会,狂风,瑞瑞的礼服

第 10 章
4 年前
“千万千万可千万别忘了,内衬和外裙间的暗扣,一定要等穿上裙子之后再扣上,不然整条裙子都会错位。”
在瑞瑞应着余晖烁烁的请求,将冗长的穿衣步骤教授给她之后,瑞瑞又把这最关键的一步,反反复复强调了五六遍。此时,露娜已经将礼服穿上,同塞拉斯蒂娅和嘉比一起等待在了客厅的门口。
“看来你已经百分百确定,我能说动塞拉斯蒂娅公主了呀。放心吧,虽然你可能不知道,不过我可是帮过‘瑞瑞’好多次忙了。诺,你瞧。”
就在余晖烁烁说话的当,她已经将瑞瑞拆下的礼服行云流水般地穿在了模特马偶的身上。随后,余晖便带着绝对自信的笑容,站在了塞拉斯蒂娅的身旁。
瑞瑞自然是上前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她在表达着叹为观止的语调中说道:
“你说得不错余晖烁烁,我总有一天得去会会那个人类世界的我自己。”
“呵呵,如你所愿。”
说着,余晖烁烁将瑞瑞的小挎包递给了同样来到了门口的瑞瑞。
小马们打算兵分两路。由余晖利用到宴会开始之前剩下的时间,带着塞拉斯蒂娅再去一次那所学校。而身穿礼服的露娜则,会与瑞瑞和嘉比一起,先一步前往小镇中心的广场。
缺了个塞拉斯蒂娅公主,宴会可不会开始。但瑞瑞却想先一步去验证,自己这次是否做出了“配得上”宴会的礼服。为了不引马瞩目,在余晖一行离开了一段时间之后,瑞瑞才带着露娜踏出了房门。可即便仅仅是走出了几步,来自几十上百双眼睛的视线,就已经聚集到了露娜的身上。
“我成功了?嚯嚯嚯我成功了!肯定肯定肯定是这样没错,看看这些小马的表情。我打赌,这种表情,就算是遇到了苹果丰收的苹果杰克都做不出来。”
紧跟在露娜身后的瑞瑞就差欢呼着蹦到空中了。在小马们用期待的眼神见识到露娜的礼服之后,一股从满足中诞生的激情,也正从他们的身上喷涌而出。而嘉比显然是第一次站在如此大量的视线的中心,正忘乎所以地向小马们挥着爪子。
露娜也不再掩饰自己嘴角的笑容,将脸凑到了瑞瑞的耳旁说道:“恭喜你瑞瑞,看来你的礼服这次大获成功了。”
瑞瑞也忍不住脸颊的抽搐,欢快地笑了起来。
身着礼服的露娜出现在小马们视野中的瞬间,就将他们的目光牢牢吸引。无论是贩卖公主周边的商贩,扮作公主的粉丝,享受着宴会氛围的一家三口……有的丢下自己的店铺,有的停下的蹄中的工作,有的不再去理会自己原本的目的地。不知不觉间,声势浩大的队列已经聚集在露娜一行的身后。
可这为瑞瑞带来的好心情,也只是昙花一现。还没等走过公主家到广场的一半的路程,因为塞拉斯蒂娅的缺席而导致的议论声就已经不绝于耳,并随着不断增长的队列愈演愈烈。
而此时,瑞瑞也察觉到一股如同在狂风中踩在独木桥上的诡异氛围,正在小马间扩散。瑞瑞明白,自己其实离真正的成功远不止一步之遥。而她现在能做的,也只有在心中催促着余晖烁烁,并且期待塞拉斯蒂娅能够穿着礼服,快点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第二次,瑞瑞站在小镇广场紧闭的大门前。一股不可“同日”而语巨大压力,从门的内侧向着瑞瑞袭来。透过这扇高高的栅栏门,能见到完成了所有准备的小马们正神情呆滞地站在原地。若是到宴会开始的时刻,塞拉斯蒂娅也还没能现身的话,他们就会开始拆卸这座舞台。那之后,恐怕就是重置的再一次发生。
讯息不知不觉间已经传遍了整座小镇。即便瑞瑞她们只是一直等在广场门口,也源源不断有小马前来,加入先前的队列。而那股说不明道不白的氛围,也在等待中到达了“临界点”。上一次重置之发生之前前的那股不祥的感觉,也再度涌上了瑞瑞的心头。
一位公主的缺席,势必无法满足宴会严苛的要求。而余晖带着身着礼服的塞拉斯蒂娅登场,便是瑞瑞一直在等待着的逆转的一蹄。可是,余晖和塞拉斯蒂娅公主怎么花了这么久?在过长的等待后,瑞瑞产生了这样的疑问。
选定的出发时刻,为她们留出了算得上充裕的时间。若是要将那所规模不大的学校里里外外都逛上一遍,无论余晖是失败还是成功,也早该为瑞瑞她们带来结果了。余下的时间,甚至让她们为学生们上一课也绰绰有余。
指针挤压着所剩无几的时间,不断地走向宴会开始的时刻。瑞瑞甚至觉得,自己只要再眨巴几下眼睛,沙漏蹄就会突然出现在广场门口,宣告宴会的取消。
自小镇居民身上传来的压力,如同一粒粒装在沙漏里的细沙,正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地将身处于沙漏下端的瑞瑞淹没。而他们的“心”,汇聚成了一座巨大的天平。有资格站在这天平两端的则是,映照在他们眼中,身着礼服的公主们的身影。而此时此刻,却只有一位公主出现在了这里。因此,天平也随之逐渐向其中一端倾斜。若是放任这种失衡的情况继续发展,失望的情绪终会在平衡彻底崩溃的那一刻爆发。到那时,足以冲垮一切的洪流,就将向着身处天平低处的露娜她们袭来。
而瑞瑞又能做些什么呢?她选择了相信余晖烁烁,相信塞拉斯蒂娅公主的选择。那她就必须硬着头皮,顶住一切的压力,就连露娜公主的份也一并收下,直到最后的最后也绝不退缩。
广场的大门在魔法的作用下,被从内侧打开了。而那匹从中缓缓走出的小马,正是沙漏蹄。见到身着礼服的露娜时,挂在他脸上的是未曾有过的惊讶,他那难以置信的表情,抑制不住内心的叹服向外流露。
可没过多久他便也发觉了,四处都没有塞拉斯蒂娅的身影。于是,沙漏蹄在一如既往的嚣张神情中说道:
“欢迎尊贵的露娜公主,欢迎你瑞瑞小姐,还有狮鹫嘉比。”
瑞瑞拦下了正打算说些什么的露娜,而沙漏蹄接踵而至的语言攻势,也是剑指瑞瑞而来。
沙漏蹄说道:“瑞瑞小姐,从今天见到你的那一刻,你就总是能用那些超乎寻常的技艺,和绝妙的推理,为我带来一个又一个的惊喜。我想说,露娜公主的这件礼服,它甚至超越了我对它有过的所有想象。不过……”
沙漏蹄装模作样地张望了一会儿,接着说道:“宴会或许还是开不成了。这和塞拉斯蒂娅公主会不会出现在这儿应该没有关系。因为,我始终认为,即便是完成了露娜公主礼服的,瑞瑞小姐你也把握不住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光辉,到底该有多么闪亮。”
不断积累的自信已经到达了极点的瑞瑞,自然也不甘示弱。她抬头挺胸地说道:
“那么,敬请见证?”
可接下来,沙漏蹄所讲述的,却是瑞瑞怎么也想不到会从他的口中说出的话语。
“对于露娜公主,做到这种程度的话,我也不敢再有所奢求。可友谊魔法的诞生与作为桥梁的公主?只有这些,可无法完整地展现出塞拉斯蒂娅公主应有的姿态。”
背负着重置的经历带来的疲惫,跨越重重阻碍,终于在两位公主、还有意料之外的余晖烁烁的帮助之下,从小镇的谜题中找出的答案。此时此刻,这份答案,却被这匹站在谜团中心的小马,沙漏蹄,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口。
他认可了瑞瑞所给出的答案,同时,又指出了这份答案有所欠缺。即便现在说出正确的解答,也没有时间进行制作,甚至修改,更不用说去找出他所说的欠缺到底是什么了。这种矛盾,令瑞瑞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两种可能。
第一,其实根本不存在什么所谓的正确答案。无论瑞瑞做出了怎样的礼服,沙漏蹄总是会找出别的理由,来指出礼服的失败。瑞瑞她们只要继续保持循规蹈矩,就永远无法突破这座会不断重置的牢笼。
第二,瑞瑞在塞拉斯蒂娅公主的礼服上,确实有所欠缺。“现在告诉你们也无力回天。”,那么说出来也无妨,还能让瑞瑞再一次陷入失败所带来的懊悔之中。沙漏蹄或许就是这样的想法。
虽然在露娜看来,第一种可能或许就是这场宴会的真相——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露娜认为,现在应当利用魔法采取强硬的手段。
但瑞瑞却没来由地觉得,自己无法认同这一种想法。在这座小镇中所见到的一切,那些巧妙的规划,精挑细选的历史主题,还有令自己和余晖,乃至露娜公主都深受启发的宴会的真意。如果这都是,身为宴会总负责的沙漏蹄所作出的安排的话,瑞瑞很难相信,他会为了一个谎言而做出这一切。但是无论如何,宴会开始的时刻已经近在咫尺了。
“瑞瑞,接下来交给我吧。如果之后重置真的发生了的话,千万别放弃,一定要再一次来到我的身边。”
说着,露娜的独角上聚集起了魔法的光芒。
正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从通往广场的大道的尽头,传来了足以称之为浪潮的、由小马们的呼喊所组成的声响。在其产生的巨大冲击下,就连沙漏蹄也无法继续保持往常的那份从容。
广场的大门面朝东方,在那片浪潮的中心,如同有一颗升起的太阳,正在放射出的强烈光线,驱散了聚集起来的小马们所形成的阴暗,同时,也让他们让出了一条通往大门的道路。此时,如同英雄般登场的小马,正是余晖烁烁。
“余晖烁烁?怎么连你也……”
见到余晖烁烁的瞬间,沙漏蹄的表情立刻失去了控制,就连嗓音也像是在好几匹不同的小马间来回切换一样,变换了数次,嘴巴里还开始吐出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语。
“如果只有瑞瑞,我还能将这一切,看做规则的波动产生的误差。可余晖烁烁?小小的误差不足以让她跨越整个世界来到这里。啊,规则竟然会被扭曲到如此严重的境地。到底是谁能做到这种事?”
虽然瑞瑞她们注意到了沙漏蹄最初的异状,可此时,所有小马的目光,都被引起了这场轰动的源头所吸引,没再顾得上去听他那些低声的自言自语了。
余晖烁烁先一步,走到了目瞪口呆的瑞瑞面前。不难看出,余晖比出门时多出了不少疲惫的神色。
余晖说道:“对不起瑞瑞,我做了些自作主张的决定,所以才花了这么久的时间。”
“等等,自作主张?到底是怎么啦?”
瑞瑞显然没能从这一连串的突发事件中反应过来。
“我也必须向你道歉瑞瑞。这个‘自作主张’的决定,其实是我作出的,余晖烁烁只是帮了我一把。”
紧随其后,作为骚动源头的塞拉斯蒂娅从余晖的身后走出。瑞瑞从塞拉斯蒂娅刚一现身开始,目光就不再能从她的身上挪开,就连塞拉斯蒂娅的道歉也被她抛到脑后了。
一切的答案,就在塞拉斯蒂娅的身上,在她身着的那件礼服上。余晖烁烁的计划成功了,塞拉斯蒂娅穿着瑞瑞的礼服,来到了即将举办宴会的广场。
可这件礼服,却不再完全是原本的模样。在映照着晴空的长裙的裙边上,多出了一抹橘色与金黄交融而成的余晖。这抹余晖从外向内,形成渐渐消退的渐变色,爬满了裙子边上的一圈。而在这片“余晖”中,装点着的七枚七色的装饰品,有着与六枚谐律精华相同的材质。
瑞瑞在暮光闪闪那儿见过这些形状。这是她在人类世界结交的朋友们,接触了小马国的魔法之后获得的魔法晶石,是能让她们使用魔法,并且改变姿态的神奇石头。而拥有这些石头的形状与色彩的晶片,各自放射出了颜色对应的,七根细小的丝线,同代表着魔法之谐律的饰品连接在一起。
瑞瑞总是对自己设计制作的裙子抱有别样的自尊。而来自其他小马的擅自修改,很难不会触及她的“逆鳞”。但当这件,由塞拉斯蒂娅和余晖烁烁共同做出了改变的礼服,呈现在她眼前时,这个似曾相识的场景,将瑞瑞的记忆拉回了她的妹妹,甜贝儿的身旁。
过去,甜贝儿也曾当着她的面,抢走了一顶即将交付客户的头冠。而且,她还对头冠做出了些令瑞瑞感到匪夷所思的修改。可那顶头冠,却因此变得比瑞瑞原本的设计更能打动那位客户的心。
瑞瑞被那时,甜贝儿展现出的真诚所打动。而此刻,同样的真诚,也正从余晖烁烁和塞拉斯蒂娅的身上不断地散发。更何况,她们为这件礼服所施加的精妙的缝制,还有那完美的搭配,足以令瑞瑞都感到心服口服。甚至,在保持着整体协调的同时,令它与塞拉斯蒂娅共同展现出的美丽更上了一层楼。
瑞瑞愿意承认,这件礼服比自己原本的设计更为优秀。就像妹妹甜贝儿指出了自己不可能注意到的,真正的关键一样,或许塞拉斯蒂娅做出的改动,正是沙漏蹄口中的那份缺失。
于是,瑞瑞说道:“不……完全没问题。不对,这简直是棒极了!我相信您的决定,塞拉斯蒂娅公主,我相信你们做的一切!”
听见瑞瑞意料之外的回答,余晖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
她略显尴尬地说道:“这我可真没想到……其实啊瑞瑞,我们就是在修改的这件事儿上犯了难。因为……因为我和塞拉斯蒂娅公主,对裁缝这活儿都一窍不通。好在是我那边的瑞瑞,曾经向我展示过一些缝纫的技法。于是,我就想着,能不能用魔法,将那个过程还原出来。这着实让我和塞拉斯蒂娅公主一起忙活了好一阵子。唉,还好是赶上了。”
塞拉斯蒂娅也像是要护着余晖一样,连忙补充道:“是的,我认为,既然要参加这场宴会,除了你和暮光她们之间的友谊,在我的礼服上,也绝对不能少了余晖烁烁她们的事儿。所以我试着将脑袋里想到的东西画了下来,拜托余晖,看能不能对礼服做些修改。”
“真是难以想象,我的姐姐居,然还拥有设计裙子的艺术细胞呢。”
即便是没有失去记忆的露娜,此刻也一定会发出这样的感叹。更何况,现在露娜对于塞拉斯蒂娅最深的印象,还停留在一千年以前呢?
当露娜看见姐姐拿出了那份修改礼服的图纸时,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称得上拙劣的画技,实在不像是出自一位尊贵的公主之蹄。
连眼角都挤出了泪水的露娜笑着说道:“哈哈哈,我觉得,真的能将这图里的这些东西改到礼服上,还能做得这么好看的余晖烁烁,才是真正的天才。”
当塞拉斯蒂娅正打算将对话升级成姐妹吵架时,瑞瑞赶紧说道:“不过塞拉斯蒂娅公主,您能再详细讲讲,这到底是怎样的点子吗?”
塞拉斯蒂娅狠狠地盯了露娜一眼,沉下气来说道:“好吧瑞瑞,不过我们得先聊一聊天文学的话题。”
塞拉斯蒂娅指向海面的方向,散发着昏黄光芒的太阳正在一点点的下沉。
“太阳在落下过程中散发出的光芒,被称为暮光(twilight),但是你们看。”
就在塞拉斯蒂娅说话的当,太阳已经完全沉到了海平面之下,但它所带来的光辉,并没有随之立刻消散。
“当太阳全完落下,暮光便在这一刻化为了余晖(sunset),随后,它便逐渐消散,直到月光将夜空占据。对我而言,暮光闪闪与余晖烁烁之间的联系,就是如此紧密而不可分割。夏季落日庆典的那一天,不仅是友谊的魔法诞生的日子,同样还是在不远的将来,建立起人类世界与小马国之间友谊桥梁的关键。瑞瑞,请你原谅我的任性,我无法割舍它们间的任何一件事。”
无关于主题或是心意,瑞瑞早已被这件礼服所展现出的纯粹的美丽所折服。无论宴会的礼服是否只是一场骗局,无论塞拉斯蒂娅做出的改变,是否就是沙漏蹄口中缺失的答案。此时,瑞瑞的心中已经明白了自己唯一该做出的选择。
在同余晖与塞拉斯蒂娅点头示意,又与露娜交换了眼神后,瑞瑞面向还深陷于混乱中的沙漏蹄,说道:“沙漏蹄!此时此刻,两位公主身穿礼服,应邀来到了这场宴会。睁大你的眼睛看吧!”
在瑞瑞高昂的宣告中,昭示着宴会开始时刻到来的钟声敲响了。沙漏蹄也从混乱中恢复了过来,缓缓抬起了头。他就像是因双目无法完全容纳两位公主的身姿一般,拼命地想要将眼睛睁得更大。
向来油嘴滑舌的他,此刻却变得噤若寒蝉。不光是他,先前聚集起来并喧哗不断的小马们,也一齐陷入了沉默。他们正在等待着什么。
忽然,沙漏蹄在沉默中第一个开口了。
“原来如此,我才是规则中被扭曲的部分。一股试图干涉规则的力量同被扭曲的规则结合在一起,催生出了本就不应存在的我,所以我才会在守护规则的同时,还试图打破规则。我所做的一切,这场宴会的主题,礼服的谜题……反而令她们找到了打破规则的契机。不过还不用担心,她们还没这能耐。”
瑞瑞她们无从理解沙漏蹄话语的含义,只是看着沙漏蹄的身姿变得虚幻而扭曲。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魔力洪流,正向着广场的上空聚集。
沙漏蹄举起前蹄“站”了起来,用如雷贯耳的声音高喊道:“尊贵的两位公主,亲爱的诸位来宾们,宴会开始了!”
聚集在广场上空的魔力,迸发出了强烈的光芒,将在场,连同瑞瑞她们在内的所有小马一并吞没。
“露娜公主?不对,这是哪儿?”
从强光中睁开眼睛的瑞瑞,发觉自己,已经不再身处于广场的门口。
“先别慌瑞瑞,我们似乎只是被送到了那个广场里面。”
瑞瑞的身旁响起了余晖的声音。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于广场的观众席上。而在空空荡荡的观众席上,只有她与余晖烁烁两匹小马“就座”。
“虽然不是我熟悉的类型,但这肯定是某种传送类的魔法。至于两位公主……”
说着,余晖烁烁望向舞台。两位公主正一脸茫然地站在舞台的中央。
“为什么只有我们?嘉比,沙漏蹄,还有那些小镇的居民们呢?”
“这我没办法解释。但是沙漏蹄?你看。”
顺着余晖烁烁举起的蹄子,瑞瑞看向舞台的上空。身形更加虚浮的沙漏蹄,正“飘浮”在那里。
同样注意到了沙漏蹄的塞拉斯蒂娅厉声质问道:“沙漏蹄,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当心姐姐,有什么要发生了。”
盘踞于舞台上空的魔力团块,如一片黑压压的乌云不断下沉,令两匹天角兽都为止感到毛骨悚然。她们本想一同发动魔法展开防御,可两位公主交织在一起的魔力,反而成为了引燃天空这团魔力的火花。
一瞬间,魔力的团块化为了熊熊燃烧的火球,放射出了七彩色的虹光,重新点亮了被黑夜覆盖的天空。
“露娜,你的礼服!”
随着天空中七彩光球的流转,被描绘在露娜礼服上的谐律精华也发出了点点光亮。这些亮光在眨眼间,便扩散到了礼服的全身。露娜的礼服化为了真正的夜空,谐律精华们成为了伴随着月亮的星辰。
而同样的变化也发生在了塞拉斯蒂娅的身上。
“姐姐?”
在化为了白昼的塞拉斯蒂娅的礼服上,谐律精华们将太阳的光芒汇聚成一道光束,同来自露娜的星光与月光结合在一起,贯入了天空中的光球。
光束反过来抽走了光球七彩的颜色,将自己变为了一道直通天际的彩色道路。而变为了纯白的光球则不断收缩,化作了正好能将一匹小马容纳其中的大小,悬挂在彩虹道路的尽头。
“瑞瑞,你的那两件礼服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会知道。我做裙子的时候会想的事儿就只有做裙子。等等,这风又是哪儿来的?”
在光桥出现的同时吹起的微风,此时已经能令小马感到阵阵寒凉。而顷刻间,骇人的狂风就已经席卷了整个广场。
“瑞瑞快抓稳!”
可余晖刚把这话说出口,她便察觉到了更为异常的状况。狂风狠狠地拍打在她的马毛上,冰冷的感觉足以令她瑟瑟发抖,毫不夸张地讲,即便是天马们将水送入云中城时吹起的风,也比不上它的分毫。就连一匹小马也能被轻易地吹上高空。可面对如此的强风,无论是余晖还是瑞瑞,乃至舞台上的两位公主,都丝毫没受到它的影响,保持着巍然不动的状态。
“余晖,你看!”
在瑞瑞的惊呼中,余晖看向天空。天空中,一匹又一匹的小马,就像碎纸屑一般被轻易卷起,在舞台的上空组成了不断向上延伸的螺旋,最终消失在悬挂在高空中的一团巨大而漆黑的“黑暗”中。
余晖注意到,被吹起的小马们,都是来自广场大门的方向。而如此的数量只能说明,整座小镇的居民,都没能逃过这阵狂风。
“我们得想办法帮帮银色浅滩的小马们。瑞瑞,你还在发什么呆?”
“余晖烁烁……我觉得这可能不只是这座小镇的问题。”
就像珍奇说的,仅仅是小镇的居民们,还远远没能令这狂风感到“满足”。从更远的地方,从四面八方,还源源不断地有被吹来的小马汇入这团螺旋。他们铺天盖地,密密麻麻,直到遮盖住了视野中所能见到的每一片天空。
“天……天哪!要我说,从哪儿才能找来这么多的小马,那只能是整个小马国!”
瑞瑞的描述令余晖打心底地感到恐惧。经由余晖之“手”发动过的,最大规模的魔法,也不过是堪堪控制了一所高中的人类。整个小马国?她无法想象到底是何等的存在,才能制造出这般景象。
余晖她们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新的异变已经发生在了两位公主的身上——准确来讲,是又发生在了她们的礼服上。
连接着光球的魔法之桥,从虚幻化为了更加具体实际的形态。在噼里啪啦的闪光与声响中,从两位公主的礼服上发出的光束,同这座魔法桥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两件礼服被“抽干”了一切,从各自的“天空”变,回了普通的布料。
“露娜,我好像……啊!”
就在礼服的光芒散尽的同时,狂风的影响,也开始施加在了塞拉斯蒂娅的身上。无论她是想振动翅膀还是动用魔法,都无济于事。
露娜立刻用自己的魔法,抓住了在挣扎中逐渐升空的塞拉斯蒂娅。可这些可怜的魔法,就像是热风下的一滩水渍,转瞬间便被毫不留情地吹散。转眼间,塞拉斯蒂娅就已经被抛入了高空,成为了那些小马中的一员,最终消失在了那片黑暗之中。
为了保护同样可能也同样身处危险之中的露娜,余晖烁烁与瑞瑞一前一后跨上了舞台,来到了露娜的身边。
“露娜公主,瑞瑞,就这样继续呆在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先逃出这座广场,或许可以确保我们的安全,但我也很担心塞拉斯蒂娅公主的安危。但我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就想办法去解决那个光球。你们怎么看?”
“可是余晖,露娜公主她……在做什么?”
在瑞瑞的提醒下,余晖才注意到,露娜公主此刻升起了一堵魔法的障壁,将自己与余晖她们隔开。明明自己的姐姐才刚刚陷入了未知的危险,在她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紧张或是担忧,宛若周遭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只有天空中的光球是她唯一放在双眼中的东西。
长久以来等待的时机终于到来了——余晖烁烁只能从现在的露娜身上,感受到这样的气息。

“露娜公主,您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