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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形灵

Well Beyond Reform

第一章 黑

第 1 章
5 年前
“无可救药,”全身包裹着黑色的女人面无表情的重复这个单词,被不断作响的旧橡皮打到破木桌子表面的哒哒声弄得心烦,她提高音量,“这个词意味着帮不了,改正不了,提升不了,词源是——Rainbow小姐,你能消停一会儿吗?”

“啊?”女孩才从窗外明媚的阳光中回过神来,手中开始不自觉敲起铅笔,“谁?我啊?”

“还有谁会像你这样扰乱秩序?”她的老师从上往下傲慢地看着她,周围响起一些捂着嘴的嬉笑。“你一定是学的很好了,不如你来解释一下‘无可救药’是什么意思吧。”

“哦,比如我的成绩?”她故意让自己当班上的笑柄,周围的咯咯笑声打破了寂静的课堂。

“那个也是。”修女怒视着女孩,她手中丝毫没有停下的敲笔哒哒声,偶尔还炫技地转一下笔。“你什么时候能不再表现得像一个笑话?”

“这是个请求吗,修女?我乐意当笑话,谢谢关心。她开玩笑地把铅笔在拇指上转了一圈,然后又继续敲下去,激起了几个小声嘀咕的声音。

“没有第三次警告。”修女转身离开她的桌子,黑色的面纱在她面前晃荡。

她走向自己的桌子,打开了第二个抽屉,引起班上其他人的吸气声和咽口水声,所有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女孩的老师再次站到她的面前,睥睨地看着她,手中握着无声的威慑。敲打桌面的节奏还在哒哒哒地作响,女孩睁着玫红色的眼睛胆大包天地直视她的老师,在沉默的对峙之中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听着丝毫不减慢的铅笔哒哒声,修女把手杖握紧了。她低着眼睛盯着女孩的手,挥起那个硬木手杖,举过头顶。

“Dash,别!”一只柔软但是陌生的手盖到这个叛逆的少女的手上,把铅笔停下来了。Dash对这个举动感到惊讶,而当她看清楚手的主人是谁之后更惊讶了。陌生的少女低声说,“别这样。”

这两个女孩彼此都不是很熟悉,这样握着手感觉都有点怪异,但她们的眼睛不自觉相遇。Rainbow Dash认识这个女孩,当然啦,都同班好几年了,不过她们彼此没有私交,是那个有好看的绿眼睛的雀斑脸女孩,她记得她的说话口音也很有意思。

Dash甩了一下她头发(这个举动经常被纪检部指责),她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只是些无害的小玩笑。”她转动手腕把那个女孩善意的手拍开,心里祈祷她不要介意。“你知道我的,最擅长捉弄别人,惹别人生气。”

“注意你的言辞。”修女举着那个老旧的弯曲手杖,呵斥女孩。她对学生闭嘴不讲话感到满意,转身面对黑板,“现在我们可以上课了吗?”

但她还没有来得及写完那个单词,下课铃就敲响了,这也代表着今天的课的结束。在铛铛铛的铃声和许多收课本的声音中她没办法拖堂,只好转过身来说,“好吧,我们明天继续,但是今天教授的词汇你们必须全部记住,明天上课前我检查。没有借口可以不会!”她喋喋不休的声音几乎都要把班上的吵闹声盖过了,“明天早上是最重要的,别迟到了,那可是圣灰星期三。”

Dash把背包甩到肩上,看着黑板上没写完的单词微笑,“HOMO(同性恋)”估计修女本来是要写些诸如HOMOGENEOUS(同质化的)之类的词。她一边念着这个词一边在往外的人流中停下脚步,有几个人撞过她的肩膀。她看的越久,这个词就显得越奇怪。她感觉这个词直接打在了她的脸上,指责她,贬损她。修女固执地把那个词补完了,把这个邪恶的词语变成了规矩的词语,同质化。Dash心里只觉得恶心,这个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穿着统一灰暗制服的地方就在把人同质化。女孩们穿梭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Dash不由自主地在人群中找那个替她出头的女孩。那头晃荡的亮金色头发在灰暗的人群中很好找。那女孩穿着黑色西装外套,衣服和黑色裙子熨的很平整,领带打得很好,穿着灰色的长筒袜。她几乎穿的像Twilight Sparkle一样规矩。不过那个老师的宠儿更胜一筹,那个女孩甚至在宿舍都把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嘿!”Rainbow Dash没想到自己这么急切地呼喊对方。她一下子钻到对方身边,“Applejack,等等。”

“什么事?”听到自己被呼喊,Applejack转过头面对那个女孩,手里抓着她老旧的皮书包。“噢,是Dash,你要干嘛?”

“啊,怎么?难道我找你就是找茬儿吗?”Dash话中带刺儿,她一只手插兜,单手拎包。

“通常来说就是那样。”Applejack轻轻笑着,向那个总是怒气冲冲的女孩迈了一步,“你可勒索了我不少支铅笔。”

“噢,那个,对不起。”Rainbow Dash支支吾吾地移开视线。这女孩站在这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或者害羞。但她才不会害羞!“额,我只是想说,谢谢。你在修女面前替我站出来,那很勇敢。抱歉铅笔的事。”

“那没事!”她羞怯地接受称赞,“不过我有时候还以为你喜欢挨打呢。”

“那我确实被打得很足够呢。”Rainbow Dash回想自己手上那些淤青和伤口。

“看出来了。”金发姑娘说着笑了下,那很迷人,Dash不自觉对她回笑了。她的笑脸很棒,这个女孩。“我早就想问你的头发是怎么回事了,太疯狂了。”

“你喜欢啊?”她说着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对自己吸引了这女孩的注意感觉有点骄傲。“这个地方太阴沉了,不是穿黑色就是穿白色。我想稍微点亮一下,你懂吧?”

“你确实做到了,但是也给自己惹了很多麻烦。”Applejack友好地看着她,看起来不像是在批评她,而是有点欣赏,“但是你为什么今天要故意讨打啊,有什么困扰着你吗?“

“我不知道,为了好玩或者什么吧。”Dash无所谓地耸耸肩,手搓着书包的肩带。她们俩一边说话一边已经走到了院子里。

“那肯定是或者什么。”Applejack眯起眼睛,做出一副怀疑的样子盯着Dash。Dash感觉自己突然暴露在了阳光下,她感觉自己的衣服皱皱巴巴,领带也没有打好,黑色袜子堆在脚踝处,穿着的男式皮鞋又旧又没光泽,觉得自己很可笑。

“只是,最近一直觉得心情很糟,感觉很焦躁,也很生气。我也不知道怎么说。”Dash不自觉地开始吐露心声,她抓着自己的头发,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她转了下眼珠呻吟,“啊,我在这做什么啊,和陌生人倒苦水。”

“我们不是陌生人啊,我在你旁边坐了好多年啦!”Applejack在她面前挥手,看她是不是失忆了。

“然后呢?今天你就抓着我的手想要了解我了?”Rainbow Dash歪嘴取笑她,挑眉。

“不是那样啊。”金发女孩听到这个脸红了,又向女孩凑近一步,对着她笑笑,Rainbow真的觉得那个笑脸特别讨人喜欢。“我只是感觉你有点伤心,比平时咬指甲摆臭脸的样子更难过了。”

Rainbow望着那个笑脸使她们的眼神相遇了,感觉到了让自己说真话的鼓励,她说,“你想知道吗?”

“那当然——”Applejack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Applejack你在这儿啊!”又是一个又熟悉又不熟悉的声音,一个女孩从宿舍楼走出来。Applejack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对Dash说,“你可以相信我。”

“抱歉Rarity,我正在和Dash讲话呢。”Applejack解释。

“和谁?”Rarity凑过来看,只见一个被打断交谈的彩虹头不爽地看着她,“噢,是你啊,我们历史课是同一节吧。”

“或许吧。”Dash不积极地回答,希望这个女孩能自觉离开,好让她和Applejack的谈话继续。

“Applejack,你答应在美术室帮我搬东西的,别告诉我你忘了。”Rarity用质疑的口气说,一边晃着她穿着短裙的身体走过来。

“噢,我正准备去呢。”Applejack僵硬地笑,明显在说谎。

“喔,但是你看起来有人找呢。”这位健谈的年轻女士犹疑地看着Applejack的新伙伴,注意到了她不整洁的衣服。“亲爱的Rainbow小姐,你不介意我把她借走一会儿吧。”

“那是她的事,我不能做主。”Rainbow干瘪瘪地抱怨,然后又换了一种玩味的语气,“但是如果问我的话,要带走她你就得和我决斗。”

听到这样的话,Rarity有点震惊,但是尽量保持端庄,“额,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就留着她吧。”

“她在闹着玩儿呢,Rarity,不用太当真。”Applejack有点无奈地转过来对Rainbow Dash说,“和你交谈很愉快,Dash。”

“当然愉快,我最会聊天了!”Dash潇洒地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伴随随着一声短促的可爱轻笑,Applejack一边对着她挥手告别,一边对她说,“你真有意思,Rainbow。”

Applejack离开之后,Rainbow还在原地多待了几秒,一个笑容像蜡烛一样融化在她的脸上,然后愉快地大声说出自己的感想,“她觉得我有意思!”

在瞬间触电般的快乐和迷醉之后,Dash恢复了阴郁,迷恋学校的女孩这个过错在履历上可不会好看。她环顾四周看见自己已经孤身一人站在宿舍楼门口了,叹了口气。尽管那个迷人的女孩让她的心情亮闪了一点,但她头顶的乌云仍然压得她喘不过气。她盯着自己的黑皮鞋走到了自己的宿舍。

她的宿舍是西翼走廊尽头左边那间。走到门口,看着这呆滞惨白的木门,感觉到内心就和这乏味的白一样空洞。她什么也不想看,现在只想打个盹,希望拥有一点宁静。但她的舍友打破了她的念头。

“你好,Rainbow。”她的舍友开口了,当Rainbow向她的床铺移动的时候,舍友拉着自己长长的刘海不自在地打招呼。

“你好吗,Fluttershy。”比起询问更像是陈述句,因为Rainbow感觉没有精力让它听起来更有活力了。

“很好。”Fluttershy小声说,她看见她的舍友把背包丢到地上,脸朝下倒在床上,把被子往自己身上盖住然后在里面低吼。“额,你没事吧?”

“我要睡了。”全校统一样式的被子下传来沉闷的回答。

“嗯,又睡?”Fluttershy担心地看着她舍友。

“我累了。”仍然是平淡的语气。

“有什么问题吗?你最近都很消沉。”

“你别管我,我就是这幅死样子!”Rainbow大声抱怨,蜷缩着身体背对她。她不擅长严肃的聊天,更不擅长看着人聊天。

“我不这样觉得。”等她的舍友冷静一点之后,Fluttershy说。

“我就是太气了。”Rainbow开口说,有点咬牙切齿,感觉她的牙齿不想让她说出来,“这个鬼地方让我窒息,所有的规矩和教条都让我觉得我在被杀死。”

“那你在气什么呢?”

“所有事,我也不知道。”Rainbow在床上发出咕噜声,用手指在床单上画圈圈。

“不知道?”

“啊,我就是——天呐,Fluttershy,我真不想说!”Rainbow咆哮,然后又缩成一球。她的眼睛缓缓闭上,疲惫向她席卷。

感觉Rainbow平静一点之后,Fluttershy尝试说,“嗯,我感觉,你好像有点抑郁。你可能没注意,你已经不高兴很久了,而且一天到晚睡觉。”

“没那回事,我只是在思考。”Rainbow简单地说,脸在毯子上摩擦。

“思考什么?”

“事情。”她含糊地说,“我没有抑郁,Fluttershy,我只是在尝试搞清楚一些东西。”

“比如——?”

Rainbow的话打断了她,“这个地方教我们很多事,什么是黑的,什么是白的。但是,有时候,那些黑的事情,就在我的身上,在我的脑子里,我——”她一下子停住,然后恼怒地呜咽,“别管我了,我在胡说八道。”

“别和任何人说我说过的话好吗?”Rainbow睁开眼睛祈求地看着她的舍友,“我不想引来负面关注。”

“嗯,我知道。”然后继续在书桌上写作业。Fluttershy朝后看去,那个女孩紧紧抱着被子把自己缩成球。她们已经认识很久了,当舍友也已经当了很久,她知道Rainbow有多顽固。

“别,别睡太久,Rainbow。今天是忏悔星期二,今晚有煎饼可以吃。”她提醒她的舍友,听到一声勉强的笑声。

“我可想要那些油腻腻的煎饼来给我补充脂肪了。”Rainbow讽刺地说。

“我听说她们今年有新的糖浆。”

“噁。”Rainbow转过去再卷起来,想到什么又笑了下,“忏悔星期二,哈。”

自来到这个学校之后,Rainbow就一直被牵着鼻子走,她承认天主教教义中有些吸引人的部分,但实际上感觉却越来越不确定。她双臂抱着自己,忏悔星期二,这个日子意味着什么她很清楚。这是四旬斋前的最后一天。她的手抓着自己的另一只手,这个日子也意味着坦白,坦白心里的一切。

“在这一天,我们从头到脚审视自己,训诫自己,看自己是否清清白白;在这一天,我们看自己犯下的过错,正在犯的过错,和将要犯的过错,看我们是否有任何方法可以净化我们自己和我们的生活。”年长的男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震到Rainbow的耳膜上。

她睁开眼睛看着她把手放在胸前,表情坚毅又集中。这些话语都是对她这个罪人最直接的指控。她咬着嘴唇尽量坚持,感觉之前的小睡没有多大帮助。

“今天,我们向上帝求助,让他消除我们的缺点,诱惑和道德缺陷,阿门。”

“阿门。”所有人都重复,除了Rainbow。

器皿的碰撞声使她回到现实中来,其他学生正尽情地享用着他们的煎饼,抓起盛着糖浆的碗,在煎饼上涂抹着。她自己用叉子叉起一个煎饼,放在盘子里。她的煎饼上留下了刀痕,她往上面滴了一些糖浆,注意到它渗进了煎饼的伤口。不知怎么的,她对煎饼上裂口发出的潮气很感兴趣。然后她听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她父母把她接回家准备让她上家庭学校。”奇怪的八卦让Rainbow竖起了耳朵听。

“不是,她是被踢出学校的。”另一个人加入,其他人小声嘘她。修女经过的时候她们都安静了下来。“学校才不让我们知道真实情况呢,不能让那种肮脏的荡妇影响我们。”

“你不会嫉妒她有了吧?”一个自以为是的声音加入了,引起更多叽叽喳喳的声音。

“有了?怀孕了?不可能吧!”听到这种事Rainbow都发抖了,她叉着糖浆煎饼的手静止在半空中。

“对,所以他们把她赶出了学校。”一个女孩肯定地说。

“他们可以这么做吗?”一个声音问,Rainbow也屏息等着答案。

如她所料,“有什么不行,在寄宿学校里,我们都是学校的所有物。”

Rainbow紧皱着眉头盯着她的食物,湿哒哒的煎饼从她的叉子上滑下来。听到这样的事让她心里感觉不舒服。这样的错误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她感觉没有办法承受胸口的重压。为了阻止自己冲动发言,她把煎饼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感觉到舌尖上的甜味。毕竟这是少有的奢侈,在圣灰星期三来临时就没有这样的东西吃了。

在弥撒上,她和她的同伴们排好队安静地接受圣灰。这让她感觉不舒服,她觉得自己像是等着被剃毛的绵羊。那个男人站在她面前说些神气的话,然后用他肥大的手指搅动灰烬。

“汝需谨记,”Rainbow抬头让神父在她额头上点上灰尘,“汝生于尘土,将归于尘土。”

Rainbow盯着那个老男人擦过她的额头,她感觉额头潮湿又痒。她吞咽口水回想这个礼仪意味着什么,这代表着对天主教的完全皈依,代表她对一切事物的忏悔和坦白。

“悔改吧,信从福音!”他直视她的眼睛,好像能看出她眼中的不自在和慌乱,好像知道她已经冲到舌尖的话。

圣灰星期三是天主教的一个病态的活动,它一边不停地告诉人们你永远逃不过审判的,一边要求人们为了寻求救赎承认自己所有的罪孽。Rainbow Dash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她知道自己有多少罪孽,但当这个男人站在她面前时,她很确定她不需要向他寻求赎罪。

当神父终于走过她打算转身,有人重重的拍了她的肩膀,是姜黄色卷发的讨人嫌的女生。这个女生总是嘲讽Rainbow的不拘一格的态度,通常她无视这些,但Rainbow今天可不好惹。

“我敢说,你有一大堆的事要忏悔,Rainbow Dash。你给自己惹了这么多麻烦,”那女孩冷笑着说,她那双锐利的眼睛看着Rainbow的眼睛,趾高气扬地从上往下瞥了一眼。

“你省省吧。”Rainbow不耐烦地挑了挑眉毛,不满地说着。她耷拉着的肩膀让她觉得自己比平时更矮、更小了,高耸的教堂拱形穹顶居高临下地贬低她。

“我只是在真诚建议你借这个机会好好忏悔,说不定能救救你糟糕的品性。”傲慢的女孩甩了一下头发,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别这样激她,她已经够糟糕的了。”另一个女孩的声音响起,而Rainbow感觉咆哮已经到了自己的喉咙里。

“都给我闭嘴!”Rainbow吵回去,用力地把手插到兜里,差点把衣服扯烂。

“你自己喜欢树敌又不是我们的错。别让你自己再吃戒鞭。”修女经过时女孩降低音量,“都是你害的我们上一周都只能吃芦笋和一点芝士。对洗衣机做的手脚让我们的制服看起来一团糟。”

“哈哈,不用谢。”Rainbow讽刺地回答,她一屁股坐回座位上,粗暴地把前面的跪垫踢了下去。

“我只是在说——”听到这种开头只能让Rainbow翻白眼。这女生在准备冒犯别人的时候就会这么说,“现在是你赎罪的好时机,圣灰星期三就是用来当众忏悔和坦白的。”

“听起来你只是想让我难堪。”

“才不是,我只是想帮你度过这艰难的时期。”

“艰难,”Dash轻笑,“你对艰难毫无概念。”

“你不会要对我倒苦水吧。”

Dash厌恶地咬咬牙,“有可能吗?”闭上她的眼睛希望平复敌意。

“哦,对了,你父母有给你送过东西吗?”讨人厌的声音再次阴阳怪气地响起。“或者他们决定让你退学了,就像罗丝,那个怀孕的女孩。你最近真的很奇怪,就算是对你来说,你圣诞假期的时候回家了吧,你不会也要退学吧?”

“不。”Rainbow心里的不耐烦感觉越来越重。

“不论如何,我会为你祈祷的,Rainbow。”那女孩坐直,做出一副正直纯洁的样子。

“真是圣人。”Rainbow讥讽地回答。

“我就要,我为你祈祷。”Rainbow睁开眼睛蹬着她,那女孩更积极地接着说,“我为你们这些所有被践踏的人祈祷、所有不道德的人、所有妓女、所有罪人、所有麻烦制造者、所有自我厌恶者、残疾人、被误导者祈祷。噢,我还为同性恋——”

“我不需要你为我祈祷!”Rainbow突然打断,“我什么错也没有!”

“我听错了?”那女孩看着这娇小的女孩不安地握紧汗湿的手掌,“承认是改变错误的第一步,我在帮你。”

“我,不需要,帮助!”Rainbow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语,但她感觉更不安了,周围的女孩注意到了她们这边的动静,往这边偏头看。

“哇,你好容易激动啊。我说错什么了吗?那女生坏笑,希望激到Rainbow这个麻烦精退学,这样以后就不用担心被她害到吃芦笋了。

“你说了,你说为像我这样的人祈祷。”Rainbow一边说一边提高了声调,她的脸被气到通红,“我不要你该死的同情!被践踏的人不需要你的祈祷!我不需要你的祈祷!”

“对我说算什么,有本事你对上帝说啊。”

“我怕什么对上帝说。”Rainbow向那女生扫了一道锐利的目光。

“坦白是赎罪的第一步。”那女生故作无辜地说。

“你想听到坦白吗?你想听吗?”Rainbow大声喊叫,更多的人朝这边看过来了。她环顾四周,许多批判和怀疑的目光注视着她,手指指着她,低声交头接耳。她深吸一口气,不顾修女的阻止,“你们都他妈想听到坦白吗?”

“Rainbow Dash,立刻坐下!”一身黑色的女人向她大吼,但是由于周围都跪满了女孩,没有办法来抓她。

“不,修女!圣灰星期三就是用来公开坦白的,不是吗?”Rainbow的声音大到破音,有些修女同意这个说法,不再来抓她。但周围的人都对她的爆发感到慌张。“你们都觉得,如果有谁需要忏悔,那一定就是我了,对吧?”

“哇,她好夸张啊!”之前激她的女孩说,Rainbow简直想一脚把她踢下跪垫。

“你们都觉得我是个大麻烦!是一个天天鬼混的垃圾,对吧?”她大声问,眼睛感到刺痛,胸部郁结,“我穿着你们愚蠢的像鬼一样的制服,系这玩意儿在我脖子上就像狗绳,我在这里从来就不是人,就是一台嗡嗡作响的机器!”

“Rainbow Dash,坐下!你现在在上帝的房子里!”一个修女开口。

“如果上帝真的爱他所有的孩子,他就会听我说的话!”Dash用力跺脚,把跪垫踢走,“上帝知道我已经用尽全力去当一个好孩子了,你害怕我会说出什么吗?”

“别太夸张了吧,”那垃圾女孩又说,好像看好戏看够了的样子,“你现在就要讲一些你多缺爱、多缺友谊的话吗?没意思。”

“不!”Rainbow咆哮,她往后退一步站到长凳上看着祭坛上的彩色玻璃耶稣像。她的手指抓着自己的袖口,拉起白色的衬衫袖子擦掉了头上的圣灰,“你们可以谴责我,咒骂我,诅咒我下地狱,但是那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每个字都在她喉咙里疯狂抖动之后在嘶吼出来,“我是同性恋,没错,我就是同性恋!”她吼了两遍,第二次大吼的时候从袖子里举起手拍着她的裤子。“我是同性恋,而且我不在乎你们这些榆木脑袋的看法。”

身后的寂静令人痛心,她觉得她无法再忍受了,飞快地从长凳上下来,跳进过道,转过身去面对门口的旧木门。听到一两本《圣经》掉落的声音和一些人笨拙地在胸前划十字念念叨叨的声音外,她脚上穿着礼服鞋踏着沉重的脚步走过过道,周围是她的同辈们交来换去、充满敌意的目光和凝视。

当她经过一个长椅时,一个女孩站了起来,看着Rainbow Dash头也不回地走了过去。Applejack使劲咽了口唾沫,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的身影。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这个女孩一直神经紧绷,上次被一个小球吓得魂飞。Rainbow Dash抓住了教堂的把手,用力推开大门,让纯净的阳光倾泻在教堂昏暗的阴影里。

“为我欢呼!”这是她最后一句话。为自己坚守的诚实,尽管代价是公然地选择被孤立。

“上帝啊!这是什么世道,我们的世界怎么了?”神父晕头转向,大声呼喊,修女冲上去围着他,“她的邪恶本性暴露了。”

“这是考验,上帝给我们所有人的考验!”一个修女大声说。召集教堂内所有信徒的注意,“上帝考验我们,当同性恋入侵天主教时我们该怎么办!神父,我们要怎么做?”

神父缓慢抬起一只手,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回忆起教义中的内容:

“当男人与男人同睡,女人与女人共枕,他们都必将被世人所憎恶;死亡是他们唯一的归宿,只有鲜血能洗刷他们的罪孽。”《旧约圣经:20: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