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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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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

又更新了!:ftemoji_fluttery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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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牺牲者

“纯真,是战争中第一个倒下的牺牲者。”

次日清晨,我蜷缩在浅洼溅溅的蹄边醒来,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带着刺骨的凉意。这匹陆马正轻轻抚摸着我的鬃毛,动作温柔得令马心慌。噩梦对我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能摆脱潜藏在意识深处的黑暗恐惧,安安稳稳睡一觉,简直是奢望——但这一次的噩梦,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窒息感。

我猛地从浅洼溅溅身边挣脱,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不!不对!我必须离开,必须逃走!她的存在搅乱了我的思绪和情感,让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抓起那件破烂的风衣,拔腿就跑。

“挽歌!”浅洼溅溅在身后呼喊,声音里裹着浓浓的困惑与伤痛,可我却像被恐惧裹挟的逃兵,无视这一切,一头撞出门,又从一扇破碎的窗户冲了出去。

我停不下来,也不愿停下。受伤的翅膀立刻用一阵剧痛提醒我,此刻飞行纯属自寻死路。我只能忍受着煎熬般的缓慢滑翔,朝着地面坠落。落地时我勉强控制住姿态,通过翻滚卸去大部分冲力,只受了些微不足道的磕碰擦伤——坚硬的泥土稍稍缓冲了撞击,让我得以继续奔跑。清晨时分在镇上活动的小马,见状都识趣地避开,没谁敢挡我的路。受伤的左蹄每落地一次,都传来钻心的刺痛,阻碍着我逃离所有小马的脚步。可我不能停,周遭的一切都像在向内挤压,仿佛要将我吞噬,我必须逃出去!

随着一声湿闷的碎裂声,我的左蹄前端彻底裂开。我重重摔在地上,鼻尖在泥土里犁出一道沟壑。挣扎着爬起来时,我看见左蹄的下半部分已经碎裂,鲜血淋漓。我强忍着泪水,踉跄着钻进两栋砖房之间的小巷,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昨晚的一切都尴尬至极。我们吻了彼此,聊了一会儿……但仅此而已。我当时到底在想什么?浅洼溅溅在我肩上印下一个吻时,很快就察觉到,除了亲吻和依偎,我不会再接受更多——大概是因为我当时慌得差点喘不过气吧。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真是个蠢透顶的小马!又拍了一下。竟然学黑杰克那套“别想太多”,还觉得这是个好的应对方式!再拍!更糟的是,浅洼溅溅出现在我的噩梦里,占据了市长在我恐怖幻象中常有的位置,那种窒息般的恐惧,我实在无法承受。

我将受伤的左蹄狠狠砸向地面,剧痛如烈焰般灼烧着神经,驱散了所有无关杂念,只留下极致的清醒。你到底有什么毛病,挽歌?你真以为自己能拥有一次美好的事物?内心的声音尖刻地嘲讽。你知道她只是在利用你,因为你也就这点用处——给其他小马带来片刻欢愉。我故意向后倒去,脑袋重重撞在砖墙上。眼前金星乱冒,可那声音依旧挥之不去。

你是什么东西,挽歌?你到底在做什么?那声音追问着。你整天盯着雄驹看,晚上却和一只母驹同床共枕。到最后连和她发生关系都做不到,连当个玩物都不合格。可你明明想要,不是吗?你一直都想要。不然为什么要和另一只母驹上床?为什么不反抗?你试图否认,试图逃避,但你心里清楚自己就是个骗子!对自己,也对身边所有马!你知道自己只配被利用,要么是发泄欲望的工具,要么是情绪垃圾桶!即便如此,也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我不止是这样。我明明还有更多价值!我……

我无法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面对这一切,无数矛盾的情感将我撕扯得支离破碎,我甚至不知道该有什么感受,更别说思考!一部分的我想要逃离,一部分的我对自己容忍触碰浅洼溅溅、甚至亲吻她的行为感到无比厌恶和羞耻,另一部分却想再次吻她,重温那甜蜜的触感。还有一部分在尖叫,质问我为什么选择的是浅洼溅溅,而不是黑杰克。更有一部分在斥责我,不该产生这些肮脏低俗的念头。

我将破损的蹄子碾进泥土,清醒的大脑冷静地提醒我:与客户发生亲密关系,违背了医心师的道德准则。

“我经历过的糟糕夜晚不算少,但你现在这模样,堪比我喝光三瓶‘野飞马’威士忌后的惨状。”黑杰克的声音从巷口传来,她绕过拐角,静静地注视着我,血红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我抬头对上她的目光,一股怒火骤然升起——此刻的愤怒,或许远超应有的程度,但我不在乎。

“你在乎什么?!”我恶狠狠地嘶吼,往阴影深处缩得更紧,“你昨晚和玄武岩鬼混,玩得开心吗?不如滚回她身边,喝个酩酊大醉,让我清静清静?”我咬紧牙关,字字如刀。

黑杰克的表情依旧平静,随即露出一抹浅笑:“确实挺开心的。”她的情绪里混杂着戏谑、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我本该为她恢复“正常”而高兴,这难道不正是我想要的吗?担忧最终压过了其他情绪,她只是小跑过来,在我身边坐下。角微微亮起,温暖的治愈魔法包裹住我碎裂的蹄子。

我在她的魔法中胡乱挥舞蹄子。我现在不需要她碰我!就算是治愈魔法也不行!我用后蹄踹向黑杰克那张带着得意笑容的脸,却扑了个空。

她脸上的笑容淡去,低头皱眉看着我,轻轻耸了耸肩:“好吧。其实我没有和她发生关系,我承认,确实想过。”她顿了顿,抿了抿嘴唇,“想了很多次。”说完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但她的心里根本容不下其他马,真是个怪小马。”她歪着头,看着我试图用眼神把她瞪走,“所以,我可能和玄武岩上了床,为什么会让你这么在意?”她低头盯着我的蹄子,表面的平静下,隐约涌动着羞耻、懊悔,还有一丝挫败。

可她始终没有松开我的蹄子。被小马强行留住、无法逃离的恐慌攫住了我,无论我怎么挣扎,蹄子都挣脱不了她的魔法束缚。随着她的角开始冒烟,我的蹄子边缘渐渐愈合。

我想对她大喊,想尖叫着告诉她,知道是她在安慰玄武岩时,我有多受伤。那本是我的工作,该死的!在这一切里,我本该是那个负责任的小马!

于是我撒了谎。

“我没有在意。”我低吼着,不愿再看她,“我只是……”该死,我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摇了摇头,毫不在意自己冒烟的角,抬头凝视着我。我咒骂自己无法移开视线,那双血红的眼眸仿佛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让我无处可逃。

被她这样盯着,我感觉胸口快要被压垮。我不想待在这里,我想消失!为什么我不能像独角兽那样瞬移离开?!

一阵轻快的蹄声绕过拐角,浅洼溅溅在巷口急刹车停下:“鱼小姐,你有没有——”看到我的瞬间,她的话语戛然而止。担忧、悲伤与困惑如高压水枪般向我袭来,“你为什么要逃走?”她气喘吁吁地问。

黑杰克挑了挑眉,目光在我和浅洼溅溅之间来回切换:“我错过了什么好戏?”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可情绪却一片空白。

该死。

浅洼溅溅红着脸转向黑杰克,语气欢快得让我恨不得自己没把枪落在房间里——自杀或许能一了百了:“挽歌昨晚和我待在一起!”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告诉她应该为自己做点什么!所以她吻了我!”

黑杰克惊讶地眨了眨眼:“等等……她主动吻了你?”我的心脏瞬间停跳。她会杀了我……或者杀了浅洼溅溅……或者自杀……甚至杀了所有小马!暴风雨要来了!肯定会……

可下一秒,黑杰克的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灿烂笑容:“太厉害了吧!”她兴奋地说,那股令马不适的温暖幸福感像小太阳一样从她身上散发出来,我若不是感受到这真切的情绪,一定会以为她在撒谎。“感觉怎么样?从1到10打分,1分是吻你妈妈,10分是‘快来占有我’!”她问浅洼溅溅。我呆呆地坐在原地,既震惊又恐惧——原来我担心黑杰克会嫉妒,完全是多余的。羞耻感再次涌上心头,我早该想到的,99号避难所里根本没有“一夫一妻制”这种说法。

而且她竟然还在对我坏笑!她为什么要对我坏笑?!

浅洼溅溅开心地咯咯直笑:“嗯……我不知道。挽歌接吻的技术真的很好,但她似乎不想要更多了。所以我们就只是亲吻,然后她依偎着我睡着了。”

“哇哦~”黑杰克发出宠溺的感叹,那笑容让我恨不得死了再活过来,然后再死一次。这种情绪上的剧烈起伏,实在让小马疲惫不堪。“她要是有兴致,接吻确实很温柔,嘴唇软乎乎的,对吧?”

我向露娜、塞拉斯蒂娅和音韵祈祷,希望她们中有马能直接让我暴毙。露娜无视我,塞拉斯蒂娅仿佛在摇头,音韵则笑得花枝乱颤。一群混蛋。我真后悔把枪落在了房间里,大脑还贴心地浮现出画面——此刻一枪崩了自己,一定能毫无痛苦,安详离去。

浅洼溅溅兴奋地点点头,卷曲的鬃毛随之晃动。每一次这可爱到令马反感的晃动,都在消磨我活下去的意志。“是啊!超级软!我以前也吻过几只母驹和雄驹,但母驹的嘴唇总是更柔软。”她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哦天哪,现在有两个这样的家伙了。我昨晚到底和什么东西上了床?我到底做了什么?!

黑杰克走到浅洼溅溅身边,揉乱了她的鬃毛,欢快的情绪下,一丝淡淡的悲伤悄然掠过。“总算有马能让她稍微敞开心扉了。”她对我眨了眨眼。我不禁怀疑,小马会不会死于尴尬。

浅洼溅溅困惑地眨了眨眼:“等等……所以她从来没有……?”

“从来没有。不过我吻过她一次,她讨厌得要死。”黑杰克走到我身边,轻轻碰了碰我,“真高兴看到你稍微放开了一点。”我真希望有小马能让我一死了之。黑杰克见我对她的触碰反应激烈,仿佛被我的等离子射线射中一般,又歪了歪头:“可我记得你明确说过不喜欢母驹?是什么改变了你的想法?”她的表情渐渐变得疑惑,像是在试图看穿我的心思——此刻这种窥探,更让小马感觉被侵犯。

是你,你这个可恶的贱小马。我在心里怒吼。“我……呃……”我只挤出几个字,声音最后变成了刺耳的尖叫,脸颊烧得滚烫。尴尬到自燃,应该是有可能的吧?她们俩同时向我凑近,那审视的目光让我无地自容。“离我远点!”我后背紧紧贴住墙壁,试图躲开她们打探的视线。为什么她们都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黑杰克用眼神碰了碰浅洼溅溅的肩膀——像是某种诡异的女同性恋小马心灵感应——两匹小马终于后退了几步,给了我足够的空间平复狂跳的心脏。“对不起。”浅洼溅溅耷拉着耳朵说,“我只是想逗逗你,因为我觉得你真的很可爱,想让你笑一笑。”

“可不是嘛!”黑杰克附和道,“好了,她来了,你们俩好好聊聊。我就在这边……想象一下。”她说着慢慢后退,把靠近我的选择权留给了浅洼溅溅。可这根本没缓解我想要逃到最近的云朵上躲起来的欲望。该死的翅膀,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派不上用场?

浅洼溅溅把蹄子放在我的肩膀上,声音放轻。我的心脏猛地一顿,随即开始疯狂地想要冲破肋骨的束缚。“说真的,你到底怎么了?今早为什么要逃走?”她抬起蹄子,想要擦掉我下巴下方的灰尘。我尽全力克制住想要躲开的冲动。

即便黑杰克已经拉开了距离,我的心跳依旧快得像是在冲刺,甚至有加速到更快的趋势。浅洼溅溅触碰我下巴的动作,就像直面火焰喷射器的枪口。体内每一根神经、每一种应激激素都在尖叫着让我逃跑,可此刻我却觉得自己动弹不得。我从未如此被困住过,而她们俩对此一无所知。如果黑杰克能给我一点思考的时间,我或许能给她一个答案。可现在,我被堵在这里,满脑子都是对母驹、雄驹的矛盾情感,不知道自己更倾向于哪一边,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权产生这样的渴望。

我只想去任何别的地方。

“我……”我刚开口,就立刻闭上了嘴。我避开浅洼溅溅的目光,无声地向黑杰克求助。

黑杰克眨了眨眼,然后走上前:“嘿,浅洼溅溅?我们去拐角那边聊点雌驹之间的话题,让她整理一下思绪,好吗?”她对我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她可以先想象我们在聊什么,等想通了再过来。她的想象力可丰富了。”说着,她拉着既困惑又担忧的浅洼溅溅离开了。

[indent]我的大脑果然一如既往地混蛋,立刻浮现出好几幅我可能看到的、浅洼溅溅和黑杰克在一起的画面。我意识到,黑杰克或许还把自己当成蹄铁镇战役时那个十几岁......

17,087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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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个月前
第十二章 战斗

“马生中的战斗,大多是逆风而上;未经拼搏的胜利,或许也毫无荣誉可言。若无艰难险阻,便无成功可言;若无奋力追求,便无收获可享。”

——阳光微笑,月亮卫队第四分队,致月亮卫队学院新学员

“围地则谋,死地则战”

——孙子,《孙子兵法》

玄武岩的悲伤如失控的洪水般狂涌而来,沉甸甸压在胸口,几乎要碾碎我的呼吸。我们四目相对,玉石般的眼眸撞进紫水晶般的瞳仁,刹那间,我们心底同时升起同一个绝望认知:我们要死了,且无力回天。时间仿佛被拉慢成粘稠的糖浆,领头的守卫抬蹄催动灰色魔法,从马鞍袋里抽出一把硕大的.44马格南左轮蹄枪。即便已身陷必死之局,我的大脑仍不受控地留意到枪柄细节——镶嵌的宝石拼出独特的可爱标记,紫水晶与黄水晶交织成双色紫罗兰,古怪又刺眼,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这只雄驹低头瞄准我的眉心,枪口的寒光刺得马睁不开眼:“小恐怖分子,有什么遗言吗?”他的声音冷硬如铁,悬浮在魔法中的左轮蹄枪,击锤自行咔哒作响,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整个房间被骤然爆发的紫色光芒吞噬。

“我的枪呢?!”不远处传来洪亮低沉的怒吼。守卫们刚转头看向新的威胁,我便见那手枪底座的宝石骤然亮起,挣脱独角兽的魔法束缚,径直飞向——团结?

耀光炸弹、泡泡糖、黑杰克和团结并肩站在走廊尽头,个个怒气冲冲,周身翻涌着凛冽的杀意。说实话,我真不确定那一刻谁的“再动就开枪”气场更慑马:是浑身浴血仍眼神桀骜的黑杰克,还是悬浮着三把魔发蹄枪、气息冷厉的团结。

抓住我们的独角兽守卫愣在原地,又有两把镶嵌着可爱标记宝石的马格南手枪从他的马鞍袋里飞出,落入团结的魔法掌控中。

“你惹大麻烦了,小子。”这只独角兽拖长语调,话音未落便同时扣动三把枪的扳机。我本就受损的听力瞬间被轰鸣声淹没,取而代之的是熟悉得令人不安的嗡嗡耳鸣——领头雄驹的脑袋在枪声中轰然炸裂,温热的血沫溅在冰冷的墙壁上。

黑杰克的角骤然亮起,瞬间瞬移到我与身后守卫之间。她的角再次闪烁,一道锋利的魔法光刃划破空气。那只守卫母马的身体应声瘫倒,头颅滚落,颈部伤口涌出的鲜血喷溅在黑杰克的白色皮毛上,晕开刺目的红。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颗头颅在地板上滚动,眸中还残留着困惑、恐慌,以及深不见底的恐惧。我的视线模糊,嘴里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那股源自死者的绝望情绪如潮水般冲击着我的感知,却在顶点处骤然消散,只留下头颅滚落处一片死寂的空白。

眼角余光中,浑身是血的黑杰克转头看来。第三只守卫的角亮起魔法光晕,我做好了迎接又一场折磨的准备,却只听到一声清脆的瞬移轻响——他明智地逃离了这场走廊屠杀。我内心深处,竟有一丝微弱的念头想跟着他一起逃。

黑杰克用发夹撬开我的蹄铐时,我麻木地怀疑是不是发生了地震。地面晃动得厉害,我用三只完好的蹄子勉强保持平衡。直到耀光炸弹小跑过来,用温暖的翅膀搂住我,我才惊觉:晃动的不是地面,是我自己在不受控地颤抖。

黑杰克一打开玄武岩的蹄铐,这只强壮的母马便轰然瘫倒在地。强烈的抽泣席卷了她的身体,汹涌的悲伤再次灌满整条走廊,仿佛要将我彻底淹没。我想走向玄武岩安慰她,黑杰克却无声地拦在我们中间。

“别动。”她的命令轻柔却坚定,即便我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仍能清晰感受到那份不容置疑的力量。她白色的皮毛被鲜血染成猩红,血珠从下巴滴落,顺着左侧身体蜿蜒而下,与雪白的毛发形成刺眼对比。“给她一点时间,然后我们行动。”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放软,“你还好吗?”

“我——”我放下左前蹄,立刻疼得龇牙咧嘴——蹄底还嵌着镜子碎片。我把蹄子翻过来,黑杰克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发誓,以后要给你设个永久防护盾。”她用魔法小心翼翼地拔出我蹄子里的碎玻璃,“我知道你不喜欢镜子,但也不用拿受伤的蹄子跟它较劲吧?”她的语气带着调侃,眼底的关切却藏不住。

“是啊,挽歌,你别再受伤了。”耀光炸弹用前蹄轻轻碰了碰我的鼻子,语气软糯,“尤其是你本来就有点脆弱。”

我不满地抬头瞪她:“我才不脆弱!”黑杰克拔完最后一块银闪闪的玻璃碎片,重新为我包扎时,我努力忍着没皱眉。好吧,也许我确实有点脆弱。“耀光炸弹,你能去那个房间把我的枪和玄武岩的凿子蹄铁拿来吗?”我问道。我的紫色朋友立刻开心地点点头,小跑着去取武器。

“鱼,我们最好赶紧行动。”团结和泡泡糖走到玄武岩身边,沉声道。这只母马的脸颊被泪水染成深黑,两只雄驹走近时,她蜷缩得更紧了。

“别管我了,我对你们没用了!”她抽泣着,声音破碎不堪。

团结咬紧牙关,无助地看向我们这些母马。

泡泡糖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玄武岩的鬃毛,声音温柔却坚定:“玄武岩,我们都经历过失去。但现在我们需要你,蓝贝儿指望你能战斗,帮我们打败‘家族’。这场反抗随时可能变成屠杀,我们不能没有你。”

泡泡糖声音里的微微颤抖——那是提及共同伤痛时的本能反应,让玄武岩缓缓抬起了头。他们对视了很久,她才用蹄子擦干眼泪。我能清晰感受到泡泡糖身上传来的痛苦与苦涩,他扶起玄武岩的动作格外轻柔,我在心里记下:这只长春花蓝雄驹身上,还藏着很多不为马知的故事。

“对,蓝贝儿,杀了这些混蛋!把他们都杀了!”玄武岩的紫水晶眼眸变得漆黑空洞,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想到蓝贝儿是只柔弱的独角兽,真奇怪。我认识的那只蓝贝儿是陆马,一个时机恰当的屁就能把这地方掀翻。”黑杰克凑到我耳边小声说,突如其来的调侃让我猝不及防,忍不住喷出带血的鼻涕。无论处境多糟,黑杰克永远是黑杰克。她递给我一块抹布,坏笑着吐槽:“真恶心,带血的鼻涕。”说完转向耀光炸弹,语气瞬间认真,“耀光炸弹?”她把我拉近,“拜托了。”

“出发去见那个蓝色小马!”耀光炸弹的角亮起耀眼的紫色魔法。一阵内耳刺痛、仿佛被强行塞进针眼里的眩晕过后,我们瞬间出现在樵夫帮改成监狱的木材烘干炉里。一只金黄色飞马猛地扑向团结,差点把他撞翻——是风信子,她紧紧抱着这只雄驹,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我看到浅洼溅溅的海泡沫绿鬃毛在泡泡糖身后晃动,想必她也为团结的平安归来感到欣喜。

“感谢露娜。”蓝贝儿气喘吁吁地跑到玄武岩身边,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玄武岩用锐利如刀的眼神盯住她:“我的凿子蹄铁呢?”她向耀光炸弹质问道,内心熊熊燃烧的愤怒,正将绝望的痛苦熔炼成坚硬如钢、锋利如玻璃的仇恨,“我要把那些‘家族’的独角怪,全都变成没角的陆马!”

蓝贝儿被玄武岩的暴怒吓得脸色惨白,黑杰克却笑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她站在蓝贝儿和玄武岩之间,挡开可能的冲突,“保持这份怒火,你需要它来完成接下来的事。”

完成什么事?我心里打鼓。据我所知,我们原本的计划已经泡汤,唯一的备用方案是黑杰克的B计划——一想到那个骨瘦如柴的发牌者,脑海里就响起他干涩的笑声,真让马浑身不舒服。

“该死的!”我大喊着转过身,四处张望想找到那个幽灵般的幻影,但发牌者显然觉得让我对着空气乱吼、像个疯小马驹更有趣。

除了黑杰克,所有马都困惑地看着我。她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伤,却用我唯一能察觉的意志力,迅速将情绪压下,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如血:“蓝贝儿,你确定能及时安排好所有小马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寻常的焦虑,“因为我们面对的敌马,实在没多少胜算。”

玄武岩立刻瞪向黑杰克:“你想退出,鱼?现在就可以走!你和你那该死的天角兽尽管瞬移离开!”她愤怒地指向黑杰克,内心的仇恨在情绪飓风中不断结晶壮大,“我们自己能搞定,不稀罕你的帮忙!”

蓝贝儿赶紧把蹄子放在玄武岩的前腿上,轻声安抚:“她说的是我的马,玄武岩。”她解释道,同时指了指自己战斗马鞍上的两把突击步枪,“我知道你的马已经准备好战斗,但斧头和小型猎枪的威力有限,确实需要我们的火力支援。我知道你想用蹄子把‘家族’撕成碎片,但我更希望你能活下来,等这一切结束后,还能看到褶皱镇恢复原样。”

团结走上前,语气沉稳:“坦白说,尘埃落定后,褶皱镇需要领导者,尤其是在没有圆锯收拾残局的情况下。”这只高大的独角兽说。我努力忽略右耳边传来的、发牌者那若有若无的干涩笑声。

其他马开始讨论战斗计划时,我皱起眉头,一瘸一拐地走到房间角落。我的蹄子疼,心也疼,头更疼,而且我越来越意识到,耳鸣让我不得不靠读唇语才能跟上部分对话。讨论战术的小马越多,我就越难从一堆动来动去的嘴唇和舌头中捕捉关键信息。我闭上眼睛,用蹄子捂住耳朵,却丝毫不起作用。难道这耳鸣,不只是因为团结的枪声?

“你知道这不仅仅是枪声的问题,对吧,小家伙?”一个干涩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你以为把积攒的所有仇恨和愤怒都发泄到其他小马身上就没事了?好吧,你证明了你能做到。但现在你该明白,这么做是有后果的。医心师本该最清楚这一点。”

一瞬间,其他马的对话都变成了模糊的低语,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我抬头一看,他们还在热烈讨论……战术?还是即将到来的战斗?无论内容是什么,都在嘴唇和我的耳朵之间彻底失真,背景噪音变成了小溪般的低吟。我死死盯着漂浮在面前的骨瘦小马,根本没心思在意其他。“你想要什么?”我咬牙问道,“为什么一直缠着我?”

发牌者用破碎的蹄子漫不经心地洗着牌,然后摘下牛仔帽,露出光秃秃的骷髅头:“我想要废土继续存在,不断蔓延。小马们总想让我消失。”他发出纸一样干涩的笑声,“事实是,我是你们所有小马的一部分,就在这里。”他幽灵般的蹄子轻轻戳了戳我的胸口,“一直都是,永远都是。你们医心师,本该最清楚这一点。”

我皱起眉头看着他:“好吧,不管我们清不清楚,这都不重要。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我质问道,“黑杰克说回声死后你就消失了!不管回声是谁,但现在你却跟我说话,而且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黑杰克害怕什么——除了长时间保持清醒之外。”

发牌者大笑起来,骨头碰撞着发出咔哒声,灰尘从他的骨架上簌簌落下,堆积在我的蹄边:“回声只是个方便的面具,防止黑杰克太早变聪明。那只母马真是个另马着迷的怪胎,不是吗?”他从牌堆里抽出一张黑桃皇后,卡片旋转着,上面黑杰克的形象不断变化——从年轻的独角兽,到戴着支架的少女,再到赛博增强的母马,最后变成金属与魔法科技混合的恐怖怪物。“我玩她玩不厌,因为无论她做什么,都只会让更多废土蔓延。有她在我掌控下,我永远不会输。”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挫败,“直到她阻止了‘吞噬者’,那真是场惨败。”

我看着这只骨瘦雄驹把黑杰克的牌放回牌堆:“现在她跟你在一起,不让我靠近她。”他坏笑着说,“真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护着你。”

“那你为什么还缠着我?”我耷拉着耳朵,耳鸣越来越响,几乎要淹没周围所有声音,“在我看来,我的使命就是让你像尘埃一样随风消散!”

发牌者仰头大笑,骷髅颌骨开合着:“哈!你这小家伙真自大!你以为自己是医心师,就有魔法能把我挡在外面?”他嘲讽道,摊开蹄子。

“我——”

他突然凑近,用干裂枯萎的蹄子按在我的胸口。他只是个幻觉,但我还是感觉到胸口压上了沉重死寂的重量,仿佛坠了一块废土的锈铁。“你觉得你真能把我挡在外面?”重量越来越沉,我还能呼吸,却感觉肺里吸不到足够的氧气。“不如问问我们的朋友甜蜜,她觉得这位新晋‘废土救世主’怎么样,嗯?”

[indent]发牌者凑得......

22,18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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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个月前
第十一章 深呼吸

“我不想卷入战斗。但在一场无法逃避的战斗边缘等待,更令马煎熬。”

—— 马蹄湾战役前夕,

小马国海军陆战队

一名士兵的遗信

跟着玄武岩走出临时监狱时,我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那个骷髅小马洗牌、亮牌的画面。我到底怎么了?是下面有什么孢子扰乱了我的思绪?还是说,天哪!那是某种精神攻击,而我根本没察觉?

我故意用头撞了撞栏杆,想看看这一下能不能让幻觉消失,结果引得这只高大的母马惊慌地回头看我。

“你没事吧?” 她问道,漂亮的紫色眼睛里满是关切。

“没事。” 我撒了谎,“就是被石头绊了一下,别担心。对了,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赶紧转移话题,不想提自己额头现在还在突突作痛。

玄武岩皱了皱眉:“我本来想带你去找鱼。毕竟,她是你的老板。”

啊对,鱼。现在最能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复杂的,就是见到她了。我该怎么跟我的朋 ——

等等!朋友?我心想。我什么时候开始把黑杰克当成朋友,而不是我的客户了?她明明是我的客户!天哪!我帮着 “绑架” 了泡泡糖,把耀光爆弹拖过半个废土,现在竟然把黑杰克当成朋友了?哦不,我没救了。我肯定是被黑杰克传染了严重的 “愚蠢病毒”。

…… 难道是因为我和她睡得太近?离废土上最疯的母马这么近,真的会变笨吗?

至少你没和她上床!我脑子某个混乱的角落贴心地插话。说得对,我已经够麻烦了,可不需要再添这种乱子。

“呃…… 挽歌?”

我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已经停下脚步,没跟上玄武岩。她的表情和周身的气场都在尖叫 “这只小马驹到底怎么了?”

“啊,抱歉,玄武岩。只是…… 在消化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有点存在主义危机之类的。” 我说着,挥了挥蹄子,扑扇着翅膀飞到这只高大陆马身边。

玄武岩挑了挑眉:“存…… 什么?” 她问,“你从哪儿学来这么拗口的词?”

“我以前在书里看到过。” 我解释道,“简单说,我对褶皱镇的印象,和第一眼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现在正在脑子里梳理清楚。”

玄武岩眨了眨眼:“你会读书?”

我疑惑地看着她:“呃,会啊?我从小只要能拿到书就会读了。你不会吗?”

玄武岩慢慢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敬畏的眼神打量着我:“樵夫帮里没多少马会。我嘛,也就认识点食堂的字,数字也懂 —— 在锯木厂干活,数字必须会。但这里只有圆锯经常读书,而且我觉得她也不喜欢。有些独角兽现在会读了,因为‘家族’逼他们学,但除了父母教的,我们没接受过什么像样的教育。” 她解释道。

今天我的世界观第二次受到了冲击。我真的该多出去走走。我突然意识到,作为在图书馆长大的小马驹,我拥有很多小马没有的特权。读书这种我习以为常的能力,让我常常忘记,不是每只小马都有和我一样的马生经历。这真是个愚蠢的疏忽!露娜在上,我可是医心师啊!我的天赋能让我真正站在其他小马的角度思考,可我却完全没意识到,仅仅因为我会读书,我的人生就比别的小马…… 顺利得多。

“我是说,我能理解你为什么可能不会?” 我尴尬地用蹄子咳了咳,“我妈妈希望我会读书,所以教了我。这是她教我的为数不多的、我庆幸学到的东西。”

玄武岩认真听着,点了点头:“那你挺幸运的。要是我妈妈也教我就好了。我总是盯着镇上那家老雕刻店找到的几本书,可……”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天哪,玄武岩,清醒点,去闻闻那些草药吧。”

听到她提到这种难闻的毒品 —— 这里的小马似乎都很喜欢 —— 我的眼睛抽了抽:“早上干这种事…… 真的好吗?” 我摇了摇头,跟着她朝镇子中心走去。独角兽守卫拦住我们,然后才抬起围栏放行。

玄武岩轻笑一声:“早上抽我可不敢保证。但我知道很多马睡前会抽,里面有种成分能缓解所有伤痛。在褶皱镇,只要是辛勤工作的马,身上都少不了伤痛。”

我挑了挑眉:“你是说褶皱镇没有辛勤工作的马?”

玄武岩身体一僵:“不,我们都在为褶皱镇的好日子拼命干活。” 她语气僵硬地说。

一股甜腻腻的恨意突然从我肩膀传来,玄武岩的眼睛睁大了。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魔法缠上我的脖子。我猛地挥起翅膀,挣脱了背上的魔法,转身面对甜蜜。

“哎呀,吓到你了?” 这只红鬃母马用甜得发假的语气问道,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轻蔑,上下打量着我,“挣脱我的魔法,这小把戏挺不错嘛。小鸟儿,你从哪儿学的?” 她的恨意几乎要把我压得跪倒在地。

我竖起鬃毛,翅膀在身后展开:“我妈妈教我的,甜蜜小姐。她是独角兽。我从小就知道,只要找对方法,飞马的翅膀能干扰念动力魔法。” 我本能地挺起胸膛,想让自己看起来高大些。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 甜蜜的眼神眯了起来。“这么说,你是只不听话的小鸟儿,嗯?也许该有马教教你规矩。” 她说着,角亮了起来。

我清楚地感觉到她身后三只雄驹正在逼近,他们长得几乎和她一模一样:一样的奶油色皮毛、红色鬃毛…… 还有金色的魔法光晕……

哦,糟了。

甜蜜和其他独角兽的角发出更亮的光芒,玄武岩吓得僵在原地。甜蜜的魔法像鞭子一样抽来,缠住我的腰。我试着用翅膀挣脱,可四只独角兽的力量加在一起,我根本破不了她的咒语。那温暖的金色光晕很快变成了坚硬的铁链,粗暴地把我的翅膀按在身上,疼得我肋骨发紧。

我咬紧牙关,看着甜蜜对我笑。她的笑容异常圣洁,可牙齿却紧紧咬着,眼底藏着抑制不住的施虐快感。“我好奇,要是我这么做会怎么样?” 她说着,魔法从紧绷的束缚中伸出,粗暴地扯住一根主羽,硬生生从我的翅膀上撕了下来。

随着羽毛被扯掉,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窒息的尖叫。那是一根还没完全展开的新生羽。斯甜蜜得意地挥舞着她的 “战利品”,羽毛根部的鲜血滴落在玄武岩惊恐的脸上。

“不听话的小鸟儿,就该这样,对吧?” 甜蜜凑近我,语气温柔,呼吸里满是酒精味。

一段记忆突然涌入脑海。回想起来,那是闪回,但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现实和记忆交织在一起,我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妈妈又喝醉了,她让我去见市长,我一哭,她就生气了。她怒火中烧,用魔法抓住我的翅膀,几乎是一路冲到门口,把我八岁的身体拽得差点脱臼。

“你必须去见她,一直见到她满意为止!” 妈妈啐了一口,扯掉一根新生羽。我记得看着鲜血滴落在家里的地板上,呼吸急促,哭得更厉害了。“要不是你这么漂亮,她也不会对你下蹄。要不是你这么没用,她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记忆和现实交织,顶着甜蜜脸的妈妈,用蹄子背面扇了我的嘴。熟悉的温热铁锈味从裂开的嘴唇流下,我抬头看着甜蜜。一种我一直拼命压抑的情绪,涌了上来。

愤怒。

“你不准碰我。” 我嘶声道,抬头怒视着她,充满反抗。

“我不准什么?” 她咆哮着,抬起蹄子又要打我。

就在这时,我爆发了。

所有的伤害、痛苦、悲伤、愤怒,我把它们全都集中在左蹄上。这次我几乎没感觉到嘴巴被打的疼痛。甜蜜(妈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停了下来。我轻轻把小小的蹄子按在她瓷娃娃般的脸颊上。

所有那些记忆:在市长办公室里,我哭泣着,努力遮掩自己,而她却在一旁嘲笑;每次她把我的头按在她两腿之间,逼我舔,我都要用蹄子底下的脏东西洗舌头,想去掉那股味道;妈妈逼我回去时,我感受到的每一分痛苦;每次看到市长用魔法拿起新东西,我心中那种灵魂都要被压垮的恐惧 —— 作为小马驹,我不该知道这些,可我清楚她要用这东西对我做什么难以忍受的羞辱,然后还会问我 “喜欢吗?”

医心师接受的训练是,不能把负面情绪传递给其他小马,只能传递平静、安心之类的正面情绪。

……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做不到。

我的蹄子刚才还充满了腐蚀性的痛苦、背叛和仇恨,此刻从甜蜜脸上移开,周围陷入了诡异的平静。然后,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我按过的脸颊突然涌出鲜血。我认出这是共情反馈的迹象,她向后退去。接着,她的兄弟们也跟着尖叫起来。三只雄驹用蹄子抱住头,甜蜜的角亮了起来,他们之间的魔法连接发出刺眼的光芒,然后纷纷瘫倒在地,鼻孔流血,脸颊上也慢慢出现了和甜蜜一样的伤口。

妈妈(甜蜜)再次发起攻击,用魔法猛地扭我的翅膀,把它拧脱臼了,我尖叫起来。

我内心某种黑暗而狂野的东西苏醒了,从嘴里爆发出来:“痛苦吧,流血吧,去死!去死吧,贱马!”

我听到她的魔法发出尖锐的呜咽声,甜蜜试图在她和痛苦的源头之间撑起护盾,却不知道痛苦早已在她体内,像伤口里溃烂的毒液。然后,我看到她的角裂开一道缝,护盾轰然炸裂,把我摔在木栏杆上。

接着,一切都变黑了。

=====*  * *  *=====

我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醒来,感觉到有蹄子在抚摸我的额头。对方什么也没说,这沉默很奇怪。这蹄子带来一种平静的感觉,我想象中母性该有的感觉。不用睁眼,我就知道是黑杰克。

她为什么不说话?

我睁开一只眼睛,才发现自己的头枕在她腿上。她对我做了个口型,可我看不懂。

“我们现在要保持安静吗?” 我低声问。或者说,我以为自己在低声问。我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但能感觉到喉咙震动,气息带着话语从舌尖流出。我惊慌地转动耳朵 —— 太安静了。哦,音韵(Cadence)女神,为什么这么安静?!

黑杰克的关切如浪潮般涌来,她的角亮了起来,从身后某个地方拿出一瓶治疗药剂。我看着她用魔法拿起一个小滴管,伸进药剂里,然后轻轻用嘴唇咬住我的右耳。我一动不动,任由她把紫色的液体滴进我的耳朵里。一阵剧烈的刺痛过后,耳边传来可怕的嗡嗡声。

我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她又拉下我的左耳,重复了一遍,嗡嗡声更响了。我感觉下巴好像裂开了,但慢慢地,非常慢慢地,嗡嗡声渐渐消失,我又能听到声音了。

“好点了吗?” 黑杰克轻声问,在我的耳尖亲了一下。

我动了动耳朵,疼痛慢慢消退,却又传来一种新的疼 —— 从我的左蹄慢慢向上蔓延。我低头一看,发现有人给我的蹄子缠上了绷带,还打了石膏。

“所以…… 我对怪事不算陌生,但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打量着我,问道,“前一秒我还在阻止耀光喝下古怪给的饮料,听他胡扯他的避难所一直在做什么基因传承实验。下一秒就听到尖叫,玄武岩抱着你冲进来,说有小马袭击,你、甜蜜,还有她总带着的那三只雄驹都受伤了。他们四个现在还昏迷着,脸颊上都有一个和你蹄子一模一样大小形状的烫伤。” 她指着我缠着绷带的蹄子,“就在脸颊上。你到底做了什么?”

[indent]我看着自己的蹄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怎么跟一个只记得无尽痛苦和创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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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龙终于更新了!:ftemoji_fluttercut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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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荣誉

“高尚的母马,

会帮助他小马重拾尊严。”

—和平部成员小蝶   

                                        战前四年,于战时

                                       应激障碍蹄铁镇中心启用仪式上。

我被鸟鸣声唤醒。那是一段奇特而轻柔的旋律,在我所有的旅途中从未听过——在这片干燥死寂的废土上,这样的声音完全陌生。我动了动耳朵,聆听着这清脆的啾鸣,庆幸清晨并未如黑杰克预言的那样爆发枪战。不知何处飘来薄煎饼的香气,想必是黑杰克昨晚开了窗,让镇上酒馆的味道飘进了房间。床铺温暖而舒适,比我记忆中更甚,或许是昨晚太过紧张,没能好好感受。

又或许,刚醒来时的床,本就总是格外舒服——毕竟,谁愿意从被窝里爬出来呢?

我感觉到黑杰克的唇落在我的脸颊上,一连串轻柔的吻顺着我的鼻尖向上,掠过额头,停在太阳穴。当她温热的唇包裹住我的耳尖时,我睁开了眼睛。这感觉……很特别,不算糟,只是特别。

“你也早上好呀。”我轻飘飘地说,她的唇覆在耳上,牙齿轻轻啃咬着敏感的耳缘,让我几乎睁不开眼。我仿佛被一条温暖的毯子包裹着,昨晚床上有毯子吗?还是黑杰克后来为我盖上的?

她都在啃咬我的耳朵了,我怎么还在想毯子?这不应该是让小马放松的吗?互相喜欢的小马不都这么做吗?

“我觉得,比起阳光照眼,你需要一个更棒的唤醒方式。”她低语着,胸膛紧紧贴住我的后背,将我牢牢钉在床上。

当我意识到自己动弹不得时,一丝恐慌掠过心头。“为……什……么……是……耳朵?”我努力不让声音里透出焦虑。她的触感很棒,唇齿的感觉也很好,但我不喜欢被压制。

一瞬间,薄煎饼的香气变得甜腻刺鼻,舒缓的鸟鸣变成刺耳的噪音,震得头痛欲裂。那条柔软的“毯子”开始收紧、束缚,就像那天黑杰克用来捆住我翅膀的皮带。

“因为你最常使用它们呀。”她简单地说,在我的左耳印下一个吻,随即移向右耳,身体微微一动,更多的重量压在我身上,将我往床垫里按。

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她的重量让我难以呼吸,我忍不住咳嗽起来。我试着挥动翅膀、扭动蹄子,只想让她知道,她正在一点点把我压得喘不过气!可她一动不动,始终没动。她为什么就不能从我身上下来?!

“小小的医心师,总是听得太多。对,太多了。”她柔声细语。

感觉就像整张床垫都压在我身上。黑杰克不可能这么重,她已经不是赛博小马了。为什么她会这么沉?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拼尽全力抬头看向黑杰克。那声音根本不像她。我凝视着她的眼睛,就在那一瞬间,她熟悉的红色眼眸,骤然变成了古怪的那双橙紫相间的鸳鸯眼。

我想尖叫,想喊着让他滚出去!可我的嘴像被棉花堵住,他操控着的“黑杰克”咧嘴一笑,蹄子抚过我的脸颊。

“哎呀,你可真是个有趣的小玩具。看来精神护盾在你睡着的时候就不管用了,对吧,玩具?”

=====*  * *  *=====

我气喘吁吁地惊醒,慌乱中跌下床,躲进了黑杰克之前让我藏身的角落。我蜷缩起身子,用翅膀紧紧裹住自己,努力平复呼吸。我要变得越小越好,这样,那个闯入我梦境的可怕生物或许就看不到我了。我在逃避什么?我只知道满心恐惧,而恐惧让我守在这个安全的角落。

“挽歌。”黑杰克的声音从上方轻柔传来。听到她温和的语气,我蜷缩得更紧,听到自己的名字时甚至瑟缩了一下。困惑与伤痛在我心中蔓延,当她低头看着我,眼中满是关切与理解时,我从翅膀下抬起了头。可看到她红色的眼睛,我又立刻缩了回去。我醒着,她的眼睛会一直是红色的。我醒着,我真的醒着!

“我真的醒了,对吗?”我问道,声音颤抖得比预想中厉害。

黑杰克点了点头,没有挪动脚步。“想聊聊吗?”她将前蹄交叉,下巴搁在左蹄背上,“有时候把噩梦说出来,就能从脑子里赶走它。”

我想哭,想逃跑,不想和梦里的怪物待在同一个房间。我摇了摇头:“先……别管我。”

黑杰克身上翻涌着伤痛与自我厌恶的情绪,但她还是照做了。我把脑袋埋在后腿间,躲在翅膀下。终于,我的心率放缓,呼吸平稳下来。当我能重新思考时,我迎上了她关切的红色眼眸。凝视着这双血红的眸子,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生怕它们会突然从战场般的赤红,变成噩梦里马戏团的诡异色彩。

“有那么糟?”她问。

我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我……在梦里看到了古怪的眼睛。”我坦诚道,连自己都惊讶于这份直率,“准确地说,是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他的眼睛。那是最让我害怕的地方。”

我说话时,黑杰克朱砂色的眼眸瞬间变得冰冷锐利,那种熟悉的“再动就开枪”的眼神,此刻竟让我感到安心。我趁机加固了自己的情感护盾——这或许会让我今天难以感知其他小马的情绪,但此刻,我想成为一座堡垒,抵御这个世界可能抛出的一切伤害。随着我的护盾升起,黑杰克心中的关切与义愤渐渐消散,归于平静。

“所以这只是一场噩梦,还是另有隐情?”她平静地问,即便没有第六感,我也能察觉到这份平静有些过分,“你觉得古怪在对你的大脑做什么?”

我不想去想这件事,回忆起来都让我胃里翻江倒海。“我觉得是他搞的鬼。最后……他提到了医心师的护盾。这……我不认为是巧合。感觉很不对劲。”

黑杰克缓缓点头:“你以前在心智空间里战斗过吗?”

“什么?”

黑杰克轻笑一声:“该死……”她摇了摇头,“就是你大脑里的一个地方,象征着你的心智之类的。”她露出一个歪斜的笑容,“我竟然知道这种术语,是不是很吓马?”

“你的心智空间可能更吓马吧。我都能想象到:一片堆满威士忌酒瓶、假阳具和色情杂志的废土。”我带着一丝调侃的浅笑说。出乎意料的是,我的玩笑让她感到了一丝刺痛,我赶紧转移话题,“不过说真的,你知道这种事而我不知道,确实有点吓马。可能……因为你是独角兽,而我不是吧。医心师……只会感知情绪?但我们不能看穿心智。好吧,也许檀香木可以,因为她有魔法加持。”

“其实是因为我经历过太多诡异的事了。比如被电脑困在自己的心智里,或者遇到‘吞噬者’。”她语气平淡,所有的笑意都消失了,“好消息是,要么古怪很马虎、自大或愚蠢,要么你比他想象的更坚强。不管怎样,只要你意识到了,就能在心智空间里战斗。只要你足够渴望。”

我花了好一会儿才消化“被困在自己心智里”这个概念。我的心智可不是什么值得久留的地方——这就是我总去解决其他小马问题的原因,这样就能更久地逃避自己的问题!

“我慢慢才意识到他在那里。他好像想让我一直相信那个梦是真的,直到一切都变得……太过火?我一开始还以为那是……呃……”我的脸涨得通红,“我一开始以为那是真的。”

“这是他们的第一个把戏,庆幸你发现了不对劲。我以前被攻击时,他们总是试图让一切看起来很正常,就像一场梦,一场你愿意相信的梦。但总会有一些小错误和破绽。只要你发现了,就必须开始反抗——这是第二步。”她如此冷静地对待这件事,让我有些害怕。而且她没有拿我的梦开玩笑。我眯起眼睛看着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抗拒,但头痛得厉害。然后她凑近,舔了舔我的鼻子。我踉跄着后退摔倒,她轻笑起来:“我是真的,挽歌。”

问题不在于她是不是真的。我已经足够了解黑杰克,知道她隐藏着远比表面更多的东西。但与此同时,她不开玩笑的样子也让我不安。话又说回来,我真的希望她拿我开玩笑吗?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希望梦里的她啃咬我的耳朵。当她提到她的心智空间决斗总是从她渴望的东西开始时,我内心的一部分在尖叫“搞什么鬼”。可是……黑杰克?我想要她吗?我自己也不确定。

我晃了晃脑袋,用蹄背擦了擦鼻子:“好吧,行。我知道你是真的。梦里的黑杰克会用薄煎饼之类的东西讨好我。”我试图用幽默掩饰恐惧,“所以……我该怎么反抗?我是个共情者。理论上,我应该能把情绪推回给其他小马,但我从来没试过。是不是差不多就是这样?”我歪着耳朵问。

“也许吧。我以前用过两种方法。第一种是更强烈地渴望胜利,在心智空间里确立自己的主导地位——毕竟那是你的大脑,本该由你掌控。梦里的一脚,就是对梦境的拒绝。一直拒绝,直到把他们赶出去。”她严肃地说,“但如果你的力量不够,无法掌控局面,就必须聪明行事。要么找到出路,要么利用他们的弱点反击。这并不容易,但你越能坚持自己的意志、削弱他们的掌控,你就越有主动权。最终总能找到办法把他们赶出去,或者醒来。”

坚持自己的意志?我在现实世界里都几乎做不到这一点!“我……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直接做到。”我焦躁地挥动着翅膀,“我知道治疗受过创伤的小马,核心是让他们夺回自己的力量。但……我从来没真正明白该怎么做。小马们是怎么做到的?我只能祈祷他们能找到办法。”我顿了顿,直视着她的眼睛,“在‘海马号’上发生那件事之后,你是怎么夺回力量的?”

她抿了抿嘴唇:“我其实从来没真正失去过。幸好我是个变态。”她轻轻耸了耸肩,“我希望他们强奸我,这样他们就不会对透明胶下蹄了。如果他们找到她,我就真的垮了。所以那个小小的胜利,让我撑了下来。不过,我那时候对雄驹很敏感,总是反应过度、乱发脾气。我不想只是因为某个雄驹看我的眼神不对就杀了他。后来我遇到了一个看起来还算友善的雄驹,故意主动和他发生了关系。当我向自己证明,我可以做到不杀他时,我才算把‘海马号’上的大部分往事抛在了脑后。”她深吸一口气,“但我毒死99号避难所的事……那份力量,我永远也拿不回来了。”

黑杰克会从别的小马的阴茎中找到治愈的力量,这逻辑虽然诡异,却也说得通。但我知道事情远不止如此,于是叹了口气:“我……明白了。那是不可饶恕的罪孽,对吧?”

“99号避难所是我第一次失去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以前也搞砸过,但失去的总是其他小马的东西,或者其他马。可99号避难所……”她顿了顿,摇了摇头,“我可以为自己找借口,但我永远无法释怀。我觉得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释怀了,我就成了真正的怪物。”她对我露出一个浅笑,“我学会了接受这件事,这大概是我能做到的最好程度了。”

考虑到所有情况,这番话显得格外有洞察力。“我……我觉得如果你能接受,医心师们也能接受。”我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说实话,我能理解你为什么永远无法释怀。就像你说的,你不想变成怪物,不想让废土赢。”

她叹了口气,我感觉到那些负面情绪又回来了。她没等我回应,就转移了话题:“关于古怪……”

呃,我可不想回到这个话题。“能不能像躲瘟疫一样躲开这个诡异的混蛋?”我希望用幽默化解僵局。

“也许吧。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入你的大脑的,也不知道他有多强。如果你无法抵抗他,我们就得做点什么了。”她顿了顿,摸了摸下巴,“要我干掉他吗?”

[indent]我摇了摇头。果然是黑杰克,总是先消除威胁,再考虑后果。“不行。”我的声音又开始颤抖,“我们得先弄清楚他在这里的角色。没错,他是个诡异的混蛋,没错,我害怕他真的能进入我的大脑,而不只是一场噩梦。但我们不知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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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个月前

是我的翻译有问题还是这篇文章不好看?:ftemoji_gallusbeg:

留下点评论呗~:ftemoji_fluttery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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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皱褶镇

“你扛着十六吨重担,换来的是什么?

又老了一岁,债务却更深重。

星旋圣马啊,别叫我,我走不了!

我的灵魂,早已卖给了公司!”

我尖叫着惊醒,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流过口鼻。梦中,我开枪打死了一只母马,蹄枪里的瓦解魔法撕裂她尖叫的身躯,将其化为一滩黏糊糊的肉泥。我将头埋在后腿间,用前蹄捂住脸颊,努力平复呼吸。突然,一阵温柔舒缓的触感落在我的鬃毛上,我抬起头——黑杰克看我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做噩梦了?”她轻声问,蹄子轻轻顺着我的后脑勺摩挲。

我眨了眨眼,试图驱散梦中与现实重叠的死亡画面,点了点头:“我……我在梦里杀了一只小马。”我轻声说,“昨天我明明没杀任何小马,却还是为此感到愧疚。我真傻。”

黑杰克挑了挑眉:“说真的?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对吧?”她露出惯常的自嘲式微笑,可这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听着,你知道我们和他们的区别吗?”她的语气变得严肃而坚定,我缓缓摇了摇头。“是他们先开的枪。”

“如果我们留在蹄铁镇,就不会有小马死了。”我小声说,紧紧抱住头。

“不,还是会有。只不过死的是别马而已。”她的语气温柔却坚定,像母亲在教小马驹一个残酷的道理,“我们往北走,是你做的决定。所以在我看来,你会为昨天死去的小马感到自责很正常,但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先攻击我们的。”

我深吸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开口说话。原本灵活的舌头此刻像石头一样僵硬,费了好大劲才找到合适的词句:“你就是这么做的吗?告诉自己,他们是罪有应得?”

黑杰克狠狠瞪了我一眼,熟悉的自我厌恶感像清晨苦涩的潮水般将我淹没。“我不是那样的马。我知道每只小马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理由。只要他们不伤害无力反抗的小马,我就不会干涉。可一旦他们把枪口对准我和我的朋友,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她露出一丝微笑,“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惹上了一个很会自保的家伙。”

“我不想杀小马。我什么都不想杀。”我吸了吸鼻子,“我以为自从光明使者和你……”我话音渐止,“天哪,我听起来肯定像个白痴。”

“不,你的态度是对的。但我觉得废土永远不会真正消失,永远不会。小马会杀小马,而善良的小马会试图阻止这一切——弄清楚他们为什么而战,寻找其他解决办法。杀戮只会制造尸体,却不能让小马从错误中吸取教训,变得更好。”

“你做到了吗?”我问出口,立刻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得低落,“对不起。”

“我学到了一些东西,一些你现在正在学的东西。”她承认道,继续抚摸着我凌乱的鬃毛,“夺走别马的生命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不喜欢战斗和杀戮,只是擅长而已,我更愿意做些别的。”她眨了眨眼,但我没从她身上感觉到任何真正的欲望。

她的笑容渐渐消失:“杀死一只巨大的辐射蝎子或妖怪是一回事,你知道这场战斗是为了生存。和一个只想杀了你、吃了你的东西战斗,其实很简单——你不用多想,这里面没有恶意,只是一只饥饿的生物把你当成了食物。”

“那如果不是呢?”我问。

她沉默了片刻,情绪像一潭有毒的污水,混合着悔恨、烦躁和自我厌恶,仿佛烧焦的橡胶碎片漂浮在放射性废料和未经处理的污水里。“那你就得战斗,直到他们不再想杀你为止。有时候,这意味着他们会死去。我不会主动挑起战斗,但我会结束它。而且我非常、非常擅长结束战斗。”她说完,嘴唇抿成一条严肃的直线。

我突然意识到,她几乎是把自己当成了顶级掠食者。很久以前,我们是群居动物,本质上始终是被捕食者——因为我们天生是食草动物。虽然必要时也会吃肉,但我个人实在无法想象没有培根的日子。可吃辐射猪,和主动捕猎猎物完全是两码事。后者是狮鹫、牛头人和地狱犬才会有的想法,而不是小马。从来都不是小马。

我长叹一口气:“好吧,你是对的。”我承认道,“我确实在为他们的死感到自责,尽管杀了这里的樵夫帮的是你、耀光和泡泡糖。”我皱起眉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下次战斗,我必须更投入。我不能再僵在原地,让别人为我战斗了。”

“那……确实会有帮助。”黑杰克轻轻揉乱我的鬃毛,“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想战斗,也可以不打。”

“我可以不打?”我问。

她摇了摇头:“我不会逼你去战斗、去杀戮,挽歌。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如果你不想打,我们会想别的办法。但如果耀光和泡泡糖忙着的时候,能有只小马帮我放哨,那就太好了。”她又露出那种轻松的笑容——那种让我肚子里怪怪的、后腿之间也有点发麻的笑容,“但只有在你确定非打不可的时候,再动手。你知道中枪的滋味,大概不会想再体验一次,对吧?”我摇了摇头。

“所以在我们去褶皱镇之前,得先给你找身盔甲。”黑杰克说着,从床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她背部的曲线,落到她的臀部——不!该死的脑子!不准看!

我摇摇头,活动了一下翅膀:“好。反正我也睡不着了,不如找找有没有合身的。”

====* * * *====

“你说什么都不合身?”一小时后,黑杰克隔着浴室的隔板喊道。我们从樵夫帮那里缴获了不少装备,松脂也很乐意把剩下的东西拿走,重新开他的贸易站。可我发现,作为废土上一只“不起眼的小土豆”,想找到合身的盔甲和战斗马鞍简直难如登天——要么太短,护不住我细长的腿;要么太大,连小跑都困难,更别说飞了。

“我说了,就是什么都不合身!”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可以——”黑杰克刚想说什么。

“一直都这样!我发誓,我妈要是能的话,肯定会一直让我穿婴儿连体衣!”我抱怨道,愤怒和沮丧让我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可我知道——”

“就算我一个人的时候,也找不到

合身的!就只有我的风衣,事实证明,它根本挡不住子弹!这太离谱了!”我哼了一声。

黑杰克沉默了片刻:“呃……”

“我就是一只愚蠢、丑陋、不起眼的小土豆,就因为这样,找到合身的盔甲比这趟愚蠢旅程中遇到的所有事都要麻烦!”我总结着自己的穿衣困境。

回应我的,是一块绿色闪光的东西砸在我脸上。我低头一看,是一条裙子,困惑地翻来覆去:“黑杰克,这不是盔甲啊。”我看着这件衣服,内侧的标签上写着“CP”,还有个小帽子。

“是啊,但这已经是最后的存货了。”她回答,“好吧,当我没说。我这儿还有些破布,但里面好像有东西在爬。”

“我穿上了。”我立刻脱口而出,可不想被扔一身满是虱子的破布。“这肯定是废土上最烂的‘盔甲’了。”我嘟囔着,不愿承认这条裙子穿在我身上或许还挺好看的。

“你想要破布?想被跳蚤、蜱虫或者虱子咬?”黑杰克问。

我仔细看了看这条裙子——大概是某个小马驹的成年礼礼服,缀着绿色亮片、蕾丝和塔夫绸。尽管看起来极其不实用,却在废土上保存了两百年。我把宽大的单肩带搭在右肩,这条几乎露背的裙子对我的翅膀来说再合适不过,肩胛骨处还有额外的支撑设计,让裙子能贴合我的胸部,而左肩则裸露着。我回头看了看,裙摆覆盖在我的臀部,让它看起来比实际丰满了一些。嗯……有点意思。

门开了,黑杰克凝视着我片刻,立刻咧嘴笑了起来:“嘿。”她的声音让我既紧张又心跳加速。

我的脸颊像着了火一样,抬头看着黑杰克:“有镜子吗?”我刻意盯着地面,实在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探头看了看隔间外:“我想……有!”

我慢慢走出换衣的隔间,和黑杰克一起走到镜子前。我咬着嘴唇,低下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真奇怪,有人竟然能让一只和我身形、毛色一样的小马驹,看起来有点可爱!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轻轻拽着我的鬃毛,转头一看,黑杰克的小角亮着光,正帮我梳理脏兮兮的金色鬃毛,她对我笑了笑。

“没错,这不是盔甲。但有时候,穿一件能让战斗未开始就结束的衣服,也是一种策略。”她轻声说,把我的鬃毛松松地挽成一个发髻,垂在肩膀周围。

就在这时,我哭了起来。我不敢看镜中的那只小马驹——她太漂亮了,漂亮到会让某个残忍的母马对她下手。

黑杰克惊慌地睁大了眼睛:“哇哦,哇哦,哇哦!”她立刻伸手想抱住我,我却伸出蹄子拦住了她。现在,我不想被任何人触碰。“怎么了?你穿这件衣服一点都不难看啊。”她试图用拙劣的幽默缓解气氛,可那半笑不笑的表情很快就变成了皱眉,“到底怎么了?”她更严肃地重复道。

“我看起来太漂亮了。”我泪流满面,“就像我妈每次把我送到那个母马身边之前说的那样,她总说我……太漂……亮了。”我结结巴巴地说,试图挣脱裙子。这是一条很漂亮的裙子,可我不能成为一只漂亮的小马驹。

“好啦。”黑杰克说着,用魔法把裙子从我身上脱下来,她的情绪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恨意,还有熟悉的自责——大概是在怪自己伤害了我。太棒了,现在她因为我的愚蠢而感到难受。干得好,挽歌,真会让朋友觉得被爱、被感激。“我们会解决的,挽歌。等你准备好了。”她轻声说,轻轻拍了拍我的鬃毛,露出一丝微笑,然后回头看了看那堆装备,“我刚才想说的是,格雷斯教过我一个修改咒语,所以我应该能把其中一件盔甲改小,适合你这个……你怎么说的来着?‘不起眼的小土豆’?”

我对她露出一个小小的微笑:“那可能会好得多。对不起,我一开始没让你把话说完。有一套皮革盔甲,我们可以很容易地剪出翅膀的开口。”我指了指隔间里。

“你确定?”她问着,用魔法举起一套夸张的防护装备,“束缚装备加尖刺,典型的掠夺者风格。嗯?怎么样?”她像个小马驹一样咧嘴笑着,在我面前晃了晃那套极其不实用的盔甲。

“得了吧,显然我不想被我们遇到的下一批有脑子的小马开枪打死。还是说,你想让我把你绑起来,叫你小皮?”我也勉强笑了笑,回敬道。

看到我反击,她放松了下来:“不了,早就玩过了。”她笑着把那套盔甲放在一边,拿起了皮革盔甲,“看看我能把它改小多少。”她喃喃道,角上的魔法包裹住盔甲。五分钟后,我得到了一套加固皮革盔甲,合身得超出我的想象——而黑杰克的角却冒着烟。“烫!烫!烫!”她嘶嘶地说,用蹄子扇着小角降温。

我凑过去,对着她的额头和小角吹了吹:“好点了吗?”我对她笑了笑,然后露出真诚的笑容,“谢谢你,黑杰克,谢谢你帮忙。”

让我惊讶的是,她竟然脸红了。我从来没想过她会脸红!“嗯,这是我乐意做的。”她轻声说,“还有不把事情搞砸。”

“自从我们离开蹄铁镇,你做得一直很好。”我承认道,把风衣套在新盔甲外面,“那么……我们去叫醒耀光炸弹和泡泡糖吧?”我瞥了一眼镜子,觉得自己像个废土行者。或许是个可爱的废土行者,盔甲刚好贴合我的臀部。不过这样也挺好。

“好。”她说着朝门口走去,“对了,我等不及想听听你的计划了。”她随口说道,然后消失在了楼梯口。

我眨了眨眼:“等等,什么?”哦!计划!那个计划!

……我完蛋了。

[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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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更一下~:ftemoji_fluttery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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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个月前

终于更新了…:ftemoji_pinkami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