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nyRedNightLv.4
独角兽

辐射小马国:心语

第十一章 深呼吸

第 6 章
4 个月前
“我不想卷入战斗。但在一场无法逃避的战斗边缘等待,更令马煎熬。”
—— 马蹄湾战役前夕,
小马国海军陆战队
一名士兵的遗信
 
 
跟着玄武岩走出临时监狱时,我脑海里始终挥之不去那个骷髅小马洗牌、亮牌的画面。我到底怎么了?是下面有什么孢子扰乱了我的思绪?还是说,天哪!那是某种精神攻击,而我根本没察觉?
 
我故意用头撞了撞栏杆,想看看这一下能不能让幻觉消失,结果引得这只高大的母马惊慌地回头看我。
 
“你没事吧?” 她问道,漂亮的紫色眼睛里满是关切。
 
“没事。” 我撒了谎,“就是被石头绊了一下,别担心。对了,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赶紧转移话题,不想提自己额头现在还在突突作痛。
 
玄武岩皱了皱眉:“我本来想带你去找鱼。毕竟,她是你的老板。”
 
啊对,鱼。现在最能让我的生活变得更复杂的,就是见到她了。我该怎么跟我的朋 ——
 
等等!朋友?我心想。我什么时候开始把黑杰克当成朋友,而不是我的客户了?她明明是我的客户!天哪!我帮着 “绑架” 了泡泡糖,把耀光爆弹拖过半个废土,现在竟然把黑杰克当成朋友了?哦不,我没救了。我肯定是被黑杰克传染了严重的 “愚蠢病毒”。
 
…… 难道是因为我和她睡得太近?离废土上最疯的母马这么近,真的会变笨吗?
 
至少你没和她上床!我脑子某个混乱的角落贴心地插话。说得对,我已经够麻烦了,可不需要再添这种乱子。
 
“呃…… 挽歌?”
 
我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已经停下脚步,没跟上玄武岩。她的表情和周身的气场都在尖叫 “这只小马驹到底怎么了?”
 
“啊,抱歉,玄武岩。只是…… 在消化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有点存在主义危机之类的。” 我说着,挥了挥蹄子,扑扇着翅膀飞到这只高大陆马身边。
 
玄武岩挑了挑眉:“存…… 什么?” 她问,“你从哪儿学来这么拗口的词?”
 
“我以前在书里看到过。” 我解释道,“简单说,我对褶皱镇的印象,和第一眼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现在正在脑子里梳理清楚。”
 
玄武岩眨了眨眼:“你会读书?”
 
我疑惑地看着她:“呃,会啊?我从小只要能拿到书就会读了。你不会吗?”
 
玄武岩慢慢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敬畏的眼神打量着我:“樵夫帮里没多少马会。我嘛,也就认识点食堂的字,数字也懂 —— 在锯木厂干活,数字必须会。但这里只有圆锯经常读书,而且我觉得她也不喜欢。有些独角兽现在会读了,因为‘家族’逼他们学,但除了父母教的,我们没接受过什么像样的教育。” 她解释道。
 
今天我的世界观第二次受到了冲击。我真的该多出去走走。我突然意识到,作为在图书馆长大的小马驹,我拥有很多小马没有的特权。读书这种我习以为常的能力,让我常常忘记,不是每只小马都有和我一样的马生经历。这真是个愚蠢的疏忽!露娜在上,我可是医心师啊!我的天赋能让我真正站在其他小马的角度思考,可我却完全没意识到,仅仅因为我会读书,我的人生就比别的小马…… 顺利得多。
 
“我是说,我能理解你为什么可能不会?” 我尴尬地用蹄子咳了咳,“我妈妈希望我会读书,所以教了我。这是她教我的为数不多的、我庆幸学到的东西。”
 
玄武岩认真听着,点了点头:“那你挺幸运的。要是我妈妈也教我就好了。我总是盯着镇上那家老雕刻店找到的几本书,可……”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天哪,玄武岩,清醒点,去闻闻那些草药吧。”
 
听到她提到这种难闻的毒品 —— 这里的小马似乎都很喜欢 —— 我的眼睛抽了抽:“早上干这种事…… 真的好吗?” 我摇了摇头,跟着她朝镇子中心走去。独角兽守卫拦住我们,然后才抬起围栏放行。
 
玄武岩轻笑一声:“早上抽我可不敢保证。但我知道很多马睡前会抽,里面有种成分能缓解所有伤痛。在褶皱镇,只要是辛勤工作的马,身上都少不了伤痛。”
 
我挑了挑眉:“你是说褶皱镇没有辛勤工作的马?”
 
玄武岩身体一僵:“不,我们都在为褶皱镇的好日子拼命干活。” 她语气僵硬地说。
 
一股甜腻腻的恨意突然从我肩膀传来,玄武岩的眼睛睁大了。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到一股冰冷的魔法缠上我的脖子。我猛地挥起翅膀,挣脱了背上的魔法,转身面对甜蜜。
 
“哎呀,吓到你了?” 这只红鬃母马用甜得发假的语气问道,红宝石般的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轻蔑,上下打量着我,“挣脱我的魔法,这小把戏挺不错嘛。小鸟儿,你从哪儿学的?” 她的恨意几乎要把我压得跪倒在地。
 
我竖起鬃毛,翅膀在身后展开:“我妈妈教我的,甜蜜小姐。她是独角兽。我从小就知道,只要找对方法,飞马的翅膀能干扰念动力魔法。” 我本能地挺起胸膛,想让自己看起来高大些。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 甜蜜的眼神眯了起来。“这么说,你是只不听话的小鸟儿,嗯?也许该有马教教你规矩。” 她说着,角亮了起来。
 
我清楚地感觉到她身后三只雄驹正在逼近,他们长得几乎和她一模一样:一样的奶油色皮毛、红色鬃毛…… 还有金色的魔法光晕……
 
哦,糟了。
 
甜蜜和其他独角兽的角发出更亮的光芒,玄武岩吓得僵在原地。甜蜜的魔法像鞭子一样抽来,缠住我的腰。我试着用翅膀挣脱,可四只独角兽的力量加在一起,我根本破不了她的咒语。那温暖的金色光晕很快变成了坚硬的铁链,粗暴地把我的翅膀按在身上,疼得我肋骨发紧。
 
我咬紧牙关,看着甜蜜对我笑。她的笑容异常圣洁,可牙齿却紧紧咬着,眼底藏着抑制不住的施虐快感。“我好奇,要是我这么做会怎么样?” 她说着,魔法从紧绷的束缚中伸出,粗暴地扯住一根主羽,硬生生从我的翅膀上撕了下来。
 
随着羽毛被扯掉,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窒息的尖叫。那是一根还没完全展开的新生羽。斯甜蜜得意地挥舞着她的 “战利品”,羽毛根部的鲜血滴落在玄武岩惊恐的脸上。
 
“不听话的小鸟儿,就该这样,对吧?” 甜蜜凑近我,语气温柔,呼吸里满是酒精味。
 
一段记忆突然涌入脑海。回想起来,那是闪回,但当时我并没有意识到。现实和记忆交织在一起,我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妈妈又喝醉了,她让我去见市长,我一哭,她就生气了。她怒火中烧,用魔法抓住我的翅膀,几乎是一路冲到门口,把我八岁的身体拽得差点脱臼。
 
“你必须去见她,一直见到她满意为止!” 妈妈啐了一口,扯掉一根新生羽。我记得看着鲜血滴落在家里的地板上,呼吸急促,哭得更厉害了。“要不是你这么漂亮,她也不会对你下蹄。要不是你这么没用,她根本不会多看你一眼!”
 
记忆和现实交织,顶着甜蜜脸的妈妈,用蹄子背面扇了我的嘴。熟悉的温热铁锈味从裂开的嘴唇流下,我抬头看着甜蜜。一种我一直拼命压抑的情绪,涌了上来。
 
愤怒。
 
“你不准碰我。” 我嘶声道,抬头怒视着她,充满反抗。
 
“我不准什么?” 她咆哮着,抬起蹄子又要打我。
 
就在这时,我爆发了。
 
所有的伤害、痛苦、悲伤、愤怒,我把它们全都集中在左蹄上。这次我几乎没感觉到嘴巴被打的疼痛。甜蜜(妈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停了下来。我轻轻把小小的蹄子按在她瓷娃娃般的脸颊上。
 
所有那些记忆:在市长办公室里,我哭泣着,努力遮掩自己,而她却在一旁嘲笑;每次她把我的头按在她两腿之间,逼我舔,我都要用蹄子底下的脏东西洗舌头,想去掉那股味道;妈妈逼我回去时,我感受到的每一分痛苦;每次看到市长用魔法拿起新东西,我心中那种灵魂都要被压垮的恐惧 —— 作为小马驹,我不该知道这些,可我清楚她要用这东西对我做什么难以忍受的羞辱,然后还会问我 “喜欢吗?”
 
医心师接受的训练是,不能把负面情绪传递给其他小马,只能传递平静、安心之类的正面情绪。
 
……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做不到。
 
我的蹄子刚才还充满了腐蚀性的痛苦、背叛和仇恨,此刻从甜蜜脸上移开,周围陷入了诡异的平静。然后,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我按过的脸颊突然涌出鲜血。我认出这是共情反馈的迹象,她向后退去。接着,她的兄弟们也跟着尖叫起来。三只雄驹用蹄子抱住头,甜蜜的角亮了起来,他们之间的魔法连接发出刺眼的光芒,然后纷纷瘫倒在地,鼻孔流血,脸颊上也慢慢出现了和甜蜜一样的伤口。
 
妈妈(甜蜜)再次发起攻击,用魔法猛地扭我的翅膀,把它拧脱臼了,我尖叫起来。
 
我内心某种黑暗而狂野的东西苏醒了,从嘴里爆发出来:“痛苦吧,流血吧,去死!去死吧,贱马!”
 
我听到她的魔法发出尖锐的呜咽声,甜蜜试图在她和痛苦的源头之间撑起护盾,却不知道痛苦早已在她体内,像伤口里溃烂的毒液。然后,我看到她的角裂开一道缝,护盾轰然炸裂,把我摔在木栏杆上。
 
接着,一切都变黑了。
 
=====*  * *  *=====
 
我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醒来,感觉到有蹄子在抚摸我的额头。对方什么也没说,这沉默很奇怪。这蹄子带来一种平静的感觉,我想象中母性该有的感觉。不用睁眼,我就知道是黑杰克。
 
她为什么不说话?
 
我睁开一只眼睛,才发现自己的头枕在她腿上。她对我做了个口型,可我看不懂。
 
“我们现在要保持安静吗?” 我低声问。或者说,我以为自己在低声问。我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但能感觉到喉咙震动,气息带着话语从舌尖流出。我惊慌地转动耳朵 —— 太安静了。哦,音韵(Cadence)女神,为什么这么安静?!
 
黑杰克的关切如浪潮般涌来,她的角亮了起来,从身后某个地方拿出一瓶治疗药剂。我看着她用魔法拿起一个小滴管,伸进药剂里,然后轻轻用嘴唇咬住我的右耳。我一动不动,任由她把紫色的液体滴进我的耳朵里。一阵剧烈的刺痛过后,耳边传来可怕的嗡嗡声。
 
我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她又拉下我的左耳,重复了一遍,嗡嗡声更响了。我感觉下巴好像裂开了,但慢慢地,非常慢慢地,嗡嗡声渐渐消失,我又能听到声音了。
 
“好点了吗?” 黑杰克轻声问,在我的耳尖亲了一下。
 
我动了动耳朵,疼痛慢慢消退,却又传来一种新的疼 —— 从我的左蹄慢慢向上蔓延。我低头一看,发现有人给我的蹄子缠上了绷带,还打了石膏。
 
“所以…… 我对怪事不算陌生,但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打量着我,问道,“前一秒我还在阻止耀光喝下古怪给的饮料,听他胡扯他的避难所一直在做什么基因传承实验。下一秒就听到尖叫,玄武岩抱着你冲进来,说有小马袭击,你、甜蜜,还有她总带着的那三只雄驹都受伤了。他们四个现在还昏迷着,脸颊上都有一个和你蹄子一模一样大小形状的烫伤。” 她指着我缠着绷带的蹄子,“就在脸颊上。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看着自己的蹄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怎么跟一个只记得无尽痛苦和创伤的马说,你愤怒之下,用自己的伤痛去伤害了其他小马?黑杰克会恨我的!她会觉得我是怪物!
 
选择性失语症又发作了,我的声音消失得无影无踪。舌头像石头一样僵硬,根本动不了。黑杰克盯着我,显然在等我开口。让我沮丧的是,她的耐心起作用了 —— 作为医心师,用最糟糕的方式伤害了另一只小马,这种自我厌恶感开始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生气了。” 我声音沙哑地说,不敢看她红宝石般的眼睛。
 
“生气了,嗯?” 她露出一丝浅笑,“我看到甜蜜了。那只辐射蝎子爬到你屁股上的时候,你怎么没爆发?” 她的语气带着调侃,不想直接谈论我对那只独角兽做的事。
 
“因为辐射蝎子袭击我的时候,我感觉到的是恐惧。” 我慢慢承认,然后摇了摇头,“要是辐射蝎子伤到你或耀光,我会…… 非常害怕,非常生气,会想杀了它。但……” 我低头看着缠着绷带的蹄子,“愤怒?我…… 尽量避免愤怒。”
 
“好吧,我记住了。短期内我可不敢再惹你了。” 她喃喃道,然后又是那种可怕的沉默,“甜蜜右边脸毁了大半,那三只雄驹也好不到哪里去。治疗药剂…… 效果不太对劲。独角兽们都吓坏了。我觉得,现在没有小马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所以暂时不敢动你。” 她一边说,一边又开始抚摸我的鬃毛。
 
一想到发生的事,眼泪就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流下。甜蜜的身体承受了我所有的共情反馈。哦,天哪!我是怪物!
 
“治疗药剂没用的。她需要绷带和时间。” 我呜咽着,“她的伤疤会像我背上的一样。我……” 我抬头看着黑杰克的眼睛,“我做了非常、非常糟糕的事,对不对?” 我问出口就知道答案,但…… 我需要听她的看法,听保安提出对我这种糟糕小马的评判。
 
“当然。” 她严肃地回答,“你竟然单独去追杀蹄无寸铁的她,还用了你的特殊攻击。天啊,你肯定很恨她吧。” 她的语气里却满是笑意,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她用蹄子轻轻敲了敲我的头,“你是在自卫,挽歌。没什么好道歉的。要说有什么,你大概为我们争取了一两天时间。运气好的话,在他们弄清楚你是不是能用脑子融化他们的脸之前,不会有小马动你。”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耳朵耷拉下来:“我做不到那种事。而且…… 我再也不想对任何马做这种事了。” 我轻声说,停顿了一下,整理思绪,“黑杰克,我…… 最后那一刻,她扯我的翅膀之后,我心里某种黑暗的东西冒了出来。我想让她疼,想让她死!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从来没有!” 我语速飞快地说,恐慌让我的心跳加速,“我只是想让她放开我,不是想 ——”
 
她伸出蹄子抱住我:“欢迎来到废土。” 她轻声喃喃道,“它总能影响你,对吧?一个糟糕的瞬间,一切就变得丑陋不堪。” 她轻轻摇晃着我,叹了口气,“对我来说,那个地方叫黄河镇。我又累又疼,发现了一些战争时期的丑陋真相。然后六个学院的家伙袭击了我和我在乎的小马。我把他们拆了,狠狠地拆了,还差点杀了晨辉的妹妹。如果当时我能选择什么时候停下,我肯定会杀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你感受到的,就是废土的本质。我很高兴你不想再有这种感觉,真的。但我也庆幸你有过这种感觉。因为我敢肯定,要是你没有,甜蜜就会伤害你,甚至杀了你。到时候,我也会把废土带到这里来。”
 
我本来就不喜欢 “废土” 这个概念,把它当成活生生的、有形的力量,简直太可怕了!为什么 ——
 
一阵沙哑干燥的笑声在我耳边响起,洗牌的声音在我恢复听觉的耳朵里回荡。
 
“黑杰克?” 我轻声问,“废土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吗?我是说,不是那种…… 啊,你知道,我知道它是真实的,但…… 废土有灵魂吗?某种…… 真实但又不真实的东西?”
 
“我觉得有。” 她严肃地回答,“我觉得是我们用战争创造出来的,或者是梦魇之月带来的,又或者它一直都在。我觉得,当我们充满仇恨,互相伤害,想要摧毁彼此的时候,废土就会出现。它不一定是废墟,你的妈妈,那个市长,她们也用自己的方式带来了废土。虽然没到毁灭文明的地步 —— 文明太舒适了,没人愿意失去 —— 但那种伤害,那种仇恨,能把废土带到任何地方。”
 
“那我为什么总听到洗牌的声音?” 我问,希望自己不是完全疯了,希望黑杰克也听过,希望她知道为什么我会看到那个骷髅小马给我看可怕的牌?
 
“牌?” 她皱起眉头问。
 
我点了点头,移开视线:“还有…… 一个东西。”
 
“发牌者?” 她惊讶地问,“你看到发牌者了?骷髅?穿着破烂的斗篷?戴着宽檐帽?神秘又诡异得要命?”
 
“他从没说过话,但笑过。笑声听起来像是在吸灰尘,又或者最后几年每天抽一整条小马宝路香烟。他…… 在我和玄武岩离开囚犯那里之前出现的,给我看了他的牌。” 我承认道,耳朵耷拉下来,意识到自己说的这个幻觉,让黑杰克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了。这对任何小马来说,都不是好兆头。
 
“该死。” 她喃喃道,眼睛睁大了,“我以为他不见了。我醒来之后就没见过他。该死,我还以为他只是我疯狂的一部分,直到我第四次死的时候。” 她皱着眉小声数了数,然后用力摇了摇头,“别管了,不重要。” 她看着我,深吸一口气,“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挽歌。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能看到他,我却不能。也许废土决定现在要考验你,看看你什么时候会崩溃。” 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胸口,“别让它得逞。”
 
“我…… 我不会的,我保证。只是…… 我真的很害怕会有坏事发生。他给我看了玄武岩、圆锯、古怪 —— 不过他是倒着的 —— 还有我,还有你。” 我皱起眉头,“他以前也这么对你吗?给你看其他小马?”
 
“有一次。他喜欢耍我,有时候给我点助力,有时候让我怀疑自己。好像…… 他想看我能承受多少,什么时候会崩溃。我不知道那多少是他,多少是回声,但最后,他太了解我了,完完全全了解我。他知道我会战斗,知道我会死。我觉得他只是想看场好戏。” 黑杰克的内心,有一种我从未感受过的肃穆。
 
我点了点头,面对黑杰克异常严肃的神情,再次陷入沉默。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回声是谁,显然他对黑杰克很重要,以后得问问她。而且我不懂牌,我知道扑克里三张皇后是好牌,但牌面上是我认识的小马?他为什么给我看这些?这让整个经历变得更加令马不安。
 
“该死,我真希望知道他为什么给我看这些。” 我用右蹄捶了捶床垫,“我知道这一定有意义。圆锯和玄武岩是同花色的,应该有关联。但你是黑桃皇后,我是红桃皇后。还有,古怪为什么是倒着的?!” 我需要一本关于牌的书,书能解决这个问题,对吧?
 
她轻轻敲了敲我的头:“我。不。是。聪。明。的。小。马。” 她一字一顿地说,“下次见到他,直接问。他似乎就是为了耍弄小马而存在的。你很聪明,也许你能找到彻底摆脱这个骨瘦如柴的混蛋的办法。” 她深吸一口气,“不管怎样,我们得想下一步计划。你融化了甜蜜的脸,还烫伤了她的手下之后,他们把她弄成了昏迷。她可能会活下来,但所有的怒火都会集中在你身上。在甜蜜袭击你之前,你找到反抗组织了吗?”
 
我轻笑一声:“呃,玄武岩在吗?因为,她就是反抗组织。” 我摇了摇头,“所有的破坏事件都是她干的。我觉得她……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本来想在被甜蜜和她那三个兄弟袭击之前,多跟她聊聊的。” 我的心沉了下去,“在我融化他们的脸之前。”
 
“那至少有眉目了。” 她松开我,站起身,“我们得找到她、泡泡糖和耀光,想个计划,而不是‘杀掉所有开枪的小马’。那可以作为 C 计划,或者 D 计划?”
 
“我还以为那是最坏情况下的计划?” 我说着,翻了个身坐起来。左翅膀一动,我就疼得龇牙咧嘴,意识到虽然有小马把脱臼的翅膀复位了,但短期内我肯定没法飞了。“我觉得计划还是等和玄武岩汇合了再定吧,看看她需要什么才能让她的小马行动起来。他们…… 真的很想让‘家族’滚蛋。看到被俘虏的小马受到的待遇,她情绪明显很激动。” 我停顿了一下,“哦…… 我忘了说,那些‘破坏者’?其实是 9 号避难所的使者。他们想和樵夫帮开展贸易,结果被‘家族’抓住毒打,因为古怪认为是他们破坏了设备。” 我解释道。
 
“真的?这可有意思了。” 她露出一丝微笑,朝门口走去,“‘家族’似乎总是带着帮助和合作的承诺而来,然后慢慢篡夺控制权。圆锯说不定很快就会‘意外’身亡。” 她摸了摸下巴,“不知道圆锯知道吗?她和‘家族’合作是为了帮助她的子民,也许 9 号避难所的条件更好?”
 
我想起了浅洼溅溅,那只小小的蓝绿色陆马的快乐和真心想交朋友的愿望:“我觉得是。我没来得及跟他们多聊。他们的独角兽团结?伤得非常、非常重,古怪把他折腾得够呛。但那只陆马浅洼溅溅?她真的很想交朋友,还提到了什么瑞安侬?我觉得是他们的女主管,总说要用友谊治愈废土。” 我耸了耸肩,“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 他们说想用食物换木材,没撒谎。”
 
“不知道避难所要木材干什么。” 黑杰克沉思道,“他们有书面文件吗?比如女主管给圆锯的正式信函?”
 
哈,我没想到这一点:“呃,我不知道,也许有?我没问,但应该会有吧?只是…… 我不知道圆锯有没有收到。古怪那种马,很可能会‘弄丢’这种东西,你觉得呢?”
 
“我可不这么肯定。他说不定把东西藏在什么地方了。他看起来就是那种喜欢自找麻烦的马,让我想起了金血。”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厌恶。
 
“那我们得把它找出来!或者…… 弄清楚他是不是藏起来了?想办法推翻‘家族’,把他们赶出去!” 我停顿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疯狂,“呃…… 我刚才是不是建议我们推翻废土上的一个主要势力?” 哦,音韵!我一天比一天像黑杰克了!
 
“等他们给你戴上皇冠再说吧,到时候才真的有意思呢。” 黑杰克肯定地笑着说。
 
我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打了个寒颤:“我百分之百肯定,我的脖子承受不住皇冠的重量。千万别让我当公主,责任太大了。”
 
“切,谁在乎责任啊。先是皇冠,然后是阴谋诡计,不知不觉你就会传送去杀光明使者了。” 她嗤了一声,挥了挥蹄子,“我们去找玄武岩吧。我觉得她在躲着。你融化了甜蜜的脸之后,大家可能对你敬而远之,但这里的气氛对其他小马来说,也变得越来越紧张了。”
 
我们离开了黑杰克照顾我的那间废弃房子:“好,去找她。还要找到泡泡糖和耀光,我们需要帮助,很多帮助。” 我转过身看着黑杰克,脸红了,“我是说,不是你不够厉害,只是我们确实想把废土挡在外面。”
 
“我觉得更像是让它离开。” 她回答道,笑容消失了,我们朝着锯木厂小跑而去。褶皱镇本来就不算拥挤,但现在街道异常空旷,好像所有马都在躲着,感觉到风暴即将来临。我从来没想过,我竟然会成为风暴!哦,天哪,飓风挽歌,这名字听起来就很不祥。
 
我们穿过废弃的街道,黑杰克突然用魔法抓住我,把我拉进一条小巷。她用蹄子捂住我的嘴,把我紧紧按在附近的垃圾桶上 —— 四只穿着盔甲的小马走了过去。他们的战斗马鞍上都背着突击步枪,穿着我认得出的、忠于 “家族” 的防暴盔甲。我们沉默地等着他们走过,我的心跳得飞快。
 
“看来我们的运气已经用完了。现在别跟他们纠缠。” 黑杰克在小马们走远后轻声说,“走吧。”
 
我们穿过后巷,来到前一晚住的旧酒店。黑杰克让我躲起来,她跑上去叫泡泡糖和耀光。几分钟后,我身后闪过一道光,我的天角兽朋友、泡泡糖和黑杰克都出现了。
 
“计划是什么,老板?” 泡泡糖一看到我就问,“你把甜蜜的脸弄得够惨的,真佩服你。” 他笑得太迷马了,简直不真实!
 
我脸红了,低下头看着地面:“我们…… 得找到玄武岩,她是反抗组织的首领。”
 
“没问题。” 黑杰克转向耀光爆弹,“把我们传送到玄武岩身边。” 她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可我不知道玄武岩在哪儿!” 耀光爆弹抗议道。
 
黑杰克露出坏笑:“要是我说,玄武岩想不带你,单独约泡泡糖出去呢?” 她的嘴脸上带着一丝邪恶的笑容。耀光爆弹猛地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缩成了愤怒的小点。
 
一秒钟后,一道紫色的光芒闪过,我们又回到了 “树懒优质草药店”,站在一脸惊慌的玄武岩面前。
 
“什么?怎么……” 这只灰色陆马结结巴巴地说。
 
耀光爆弹凑近她,鼻孔张大,怒视着这只陆马:“离我的泡泡远点!” 她命令道,角危险地闪烁着光芒。
 
“成为所有母马梦寐以求的对象,是不是很刺激?” 黑杰克一边朝玄武岩走去,一边问泡泡糖。
 
“一点也不。” 泡泡糖回答道,抓住耀光爆弹的尾巴,把她从这只又困惑又害怕的陆马身边拉开,“尤其是如果你生命中的某只母马,要是你忘了收敛魅力,她就会有点不高兴。” 耀光爆弹轻轻呜咽着,泡泡糖拍了拍她的臀部。
 
黑杰克竟然笑着走到两马中间:“抱歉,需要给耀光一点动力,让她找到你。” 她对这只陆马说,“看来事情变得有意思了,对吧?” 她甩了甩鬃毛,看着玄武岩,“我们在想 A 计划,你有什么主意吗?”
 
“A 计划?我……” 玄武岩的紫水晶般的眼睛对上我的,“好吧,我们原来的计划是,想办法让圆锯明白,必须彻底把‘家族’赶出去。我…… 本来想让一些假装臣服于‘家族’的独角兽战士,去偷他们的武器。” 她转向黑杰克,“鱼,你有更好的主意吗?”
 
“没有!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她笑着说,“那些 9 号避难所的小马?他们有正式文件之类的吗?比如女主管给圆锯的正式贸易提议?” 如果只是口头说说,想说服圆锯可就难多了。
 
玄武岩点了点头:“据我所知,有的。在古怪抓住他们之前,我跟团结聊过。他说……”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蹄子,耳朵耷拉下来,“他说他们真的想用木材换食物,这样我们就不用挨饿了。”
 
“对。” 黑杰克点了点头,“所以得有小马潜入古怪的房间找到文件,把证据交给圆锯,然后让樵夫帮武装起来,把‘家族’赶出去。” 她看着我和玄武岩,“我提名你们俩。”
 
我的眼睛睁大了:“等等,我们俩?呃,黑…… 我是说,鱼。镇上所有马都在找我们,这怎么可能成功?” 我皱起眉头,“我是说,我确实很小,但……” 我话音渐止,看向玄武岩,“我能请你帮这个忙吗?”
 
玄武岩点了点头:“我想救圆锯。我…… 有种可怕的预感,要是我再不做点什么,圆锯就会死。” 熟悉的洗牌声又在我耳边响起,“我不能让她死,绝对不能!”
 
我歪着头,听着玄武岩的话,感觉到她的情绪:“你爱她,对不对?”
 
这只灰色陆马的脸颊涨得通红:“我…… 好吧…… 不…… 也许?”
 
“不管怎样。” 黑杰克打断了玄武岩的情绪冲击,“我觉得你的担心是对的。挽歌融化了‘家族’一个执法者的脸,现在局势很不稳定,他们很可能很快就会接管樵夫帮,说不定就是今天,不会再等了。”
 
我摇了摇头,停止了脑海里玄武岩和圆锯接吻的小玩偶画面:“所以我们得快点行动。而且……” 我转向黑杰克,“我觉得你应该去救团结。我看到他的可爱标记了,是一组手枪,说不定也是个战士?”
 
“行,知道他们把他关在哪儿吗?” 她露出随意的浅笑,好像这一切只是场游戏。
 
“在旧锯木厂里面,以前烘干木材的旧炉子里。就在营地底部,我们放所有锯好的木材的地方。” 玄武岩解释道。那些竟然是炉子?哦,天哪!我还以为监狱在什么冰箱里!“你去的话,蓝贝尔应该在守卫。告诉她,你知道……” 她的脸又涨得通红,“告诉她你知道玄武岩的谷仓门朝哪边开。”
 
泡泡糖轻笑一声,用前腿搂住耀光爆弹的脖子:“看到了吧,耀光,你根本不用怕玄武岩抢我!” 他停顿了一下,“等等…… 你之前说过之后要跟我喝一杯!”
 
“我就知道你要是来喝一杯,肯定会带这些可爱的小家伙们一起来。” 玄武岩哼了一声说。
 
等等,什么可爱的小家伙们?耀光和黑杰克?我意识到玄武岩在对我笑。哦!她也包括我!为什么这让我觉得不舒服?
 
“好了。” 我用蹄子咳了咳,“我们该走了。黑…… 鱼在这种事上更有经验。要是她觉得事情很快就会爆发,我们最好快点行动。”
 
“没错。耀光和泡泡糖,去拿武器,然后把武器传送到我和团结所在的炉子那里。等你们把证据交给圆锯,我们就准备好了。简单得很。”
 
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她刚刚把我们都推向了绝路?
 
=====*  * *  *=====
 
玄武岩和我沿着小镇潜行,走的都是只有她知道的后巷和小隧道,潜入了 “家族” 的聚居地。我发现自己意外地擅长保持安静,好几次我以为自己肯定会被守卫发现,结果他们都没注意到我。我们摸索着朝古怪的房间走去。一旦进了里面,找起来就不算太难 —— 那是唯一一间没有其他马愿意靠近的房间。
 
玄武岩从鬃毛里抽出一根发夹,开始撬古怪房间的锁。
 
“你不觉得这太容易了吗?” 我几乎是屏住呼吸问道,玄武岩还在撬锁。
 
她没有立刻回答,专注地撬着螺丝起子,舌头可爱地从嘴左边伸出来。锁 “咔哒” 一声轻轻打开,她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他们去开会了,讨论‘家族’的邪恶计划,或者参加什么‘如何更讨马厌地对待陆马’研讨会?” 她说着,把头一甩,发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又落回鬃毛里。
 
我皱着眉头走进房间,一踏进去就僵住了。里面的一切都毫无逻辑可言。颜色搭配冲突得让我大脑负责空间处理的部分都罢工了,只想哭。紫色、橙色、蓝绿色和棕色画成螺旋状,真希望有人能把色轮狠狠地砸在古怪脸上,一次又一次。天花板上挂着用绳子吊着的奇怪几何形风铃:金字塔、立方体,还有更复杂的铜线做的形状。角落里,一个小小的音乐盒开始播放一段刺耳的旋律,音调忽高忽低,完全不在调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恶臭,真不敢想象来源是什么。我想用嘴呼吸,可那样只会尝到那味道 —— 酸涩又难闻,像舔了一口腐烂的苹果。
 
“我们该去哪儿找?” 玄武岩显然也被这 “装饰” 弄得很不舒服,问道。如果这能叫装饰的话。我有种强烈的感觉,形象部会认为这个房间是死罪。
 
“呃…… 他的书桌抽屉?” 我指着一张巨大的书桌,看起来少了一个维度,“或者床头柜?”
 
玄武岩点了点头:“书桌归我,床头柜归你。”
 
我小跑着走到床头柜前,拉开唯一的抽屉。一团甜腻的烟雾猛地涌了出来,冲击着我的感官。“玄武岩!” 我大喊一声,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墙上的螺旋图案在我周围旋转,那可怕的走调音乐在我耳边回荡,还和回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段我忍不住跟着哼唱的旋律。我的世界被螺旋填满,一阵疯狂扭曲的笑声充斥着我的耳朵,直到它变成我的整个世界。
 
我在扭曲的世界里环顾四周。这是个陷阱,当然是个陷阱。我寻找着笑声的来源:“古怪?” 我喊道,“你在哪儿?”
 
“还在三维空间里思考?真让人失望。” 传来尖锐的窃笑声。那些悬挂的几何形风铃是不是在摆动、碰撞,组成他胖乎乎的笑脸?一定是幻觉,或者精神攻击。我喊着玄武岩,却看到她侧卧在地上,眼神空洞,身体抽搐着,好像正在遭受攻击。她身上散发的恐慌和恐惧像毒药一样侵蚀着我。“怎么?你要对我做对可怜的甜蜜做的事吗?甜滋滋的小糖果……” 他吟唱着,我的世界在我周围折叠、分裂。
 
我环顾四周,想起黑杰克说过的梦境空间。我可以掌控这里,必须掌控这里。我展开受伤的翅膀,朝着我认为是上方的方向飞去,结果却掉了下来 —— 我的翅膀提醒我,至少一两天内别想飞了。然后重力突然改变方向,我又侧向摔倒。好吧,这根本没用。“我不想伤害你,古怪,我只想让你离开!”
 
“真是个有趣的提议!让我想想,嗯……” 风铃组成的脸摸了摸下巴,然后得出结论,“不!” 接着发出一声尖锐的窃笑,风铃在我上方疯狂摆动。
 
我皱起眉头:“你在这里干什么?你到底为什么想要褶皱镇?” 我试图朝那张脸的方向移动,可无论我走到哪儿,那张脸不是在我身后、上方、下方,就是慢慢离我远去。这是梦境空间吗?还是我醒着,只是产生了幻觉?这一切都毫无逻辑!
 
他露出一副谄媚的撅嘴表情:“哎呀,我只是个可怜卑微的马仆,被派来协助圆锯管理这里。一个过度劳累、不受重视的顾问。” 他的声音变得狡猾,“你不信我?”
 
“才怪!我知道你对团结做了什么!你骗圆锯,说 9 号避难所的小马是来干什么的。他们是来送食物的,你却把他们关起来,差点杀了其中一个!” 我瞪着他,努力用自己的意志压制幻觉,“你全身上下都是幻觉和谎言!”
 
那张脸消失了,但音乐还在继续。我成功了吗?“如果你知道我们经历了什么,也许就不会这么快下判断了。” 我听到蹄子上有个小小的声音,低头一看,古怪的脸竟然出现在我自己的皮毛上 —— 由一根根竖起和倒下的毛发组成。我能感觉到他的嘴在我的皮肤上动:“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我呢。我差点杀了团结,只是差点哦,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那张谄媚的脸撅着嘴问。
 
我拍向那张脸,结果石膏撞到自己的腿,另一只本来就受伤的前腿也疼了起来。“不!伤害任何马都 ——” 我停了下来,意识到自己有多虚伪,“你撒谎!” 我抗议道。
 
“我可没撒谎。” 床头柜上方的镜子里传来一个声音,我盯着自己的倒影 —— 它竟然是反的,还在为自己辩解,“‘家族’和圆锯有协议,有条款和条件,有约定,有…… 默契。我当然不能让竞争对手带着谎言和欺骗进来。你知道 9 号避难所里发生了什么吗?我知道哦!” 我的倒影吟唱着,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眼睛在眼眶里疯狂转动,然后突然盯着我。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浅洼溅溅是我见过最善良、最诚实的小马之一,所以那里肯定不会差!” 我说着,用左蹄一拳砸向镜子。受伤的蹄子再次提醒我,这么做是个坏主意。为什么我感觉玻璃好像扎进了我的蹄底?太难集中注意力了。玄武岩像一个痛苦的灯塔,燃烧着我的专注力,我忍不住被吸引。
 
“真的吗?” 我的蹄子底下传来沙哑的声音,我低头看到一道伤口出现在柔软的肉上,形成一张脸,“真天真。你知道吗,你的医心师们没告诉你所有事,他们也有自己的秘密和谎言。” 我肉上那道流血的伤口露出坏笑,一根沾血的玻璃舌头伸了出来。
 
我低头瞪着他:“每只马都会撒谎,这不是秘密,甚至不意外。就算檀香木没告诉我所有事,就算纯白石板没完全说实话,就算心耀有她的黑暗秘密,那又怎样?你和我一样爱撒谎,我们都一样!” 我大喊着,用蹄子砸向地面。玻璃似乎刮到了我的蹄骨,我尖叫起来。我的尖叫让玄武岩的身体剧烈抽搐,好像开始抽搐了。哦,该死,我再不快点结束这一切,就要害死她了!
 
我的脸一阵发麻,那可怕的旋律在我耳边忽高忽低,完全无视节奏和音调。然后我感觉到自己开口说话,用自己的声音说出他那咯咯的、口齿不清的话:“那你…… 就和…… 我…… 一样……”
 
我才不像他!我有朋友,他有什么?“我才不像你!” 我咆哮着,挥舞着翅膀,冲向镜子里破碎的自己。我一瘸一拐地走向玄武岩,受伤的左翅膀提醒我,这不全是心智空间,疼是真的疼。我踉跄着走到她身边,用身体护住她:“我有马要保护!你他妈的有什么?”
 
“我们有彼此,永远在一起。” 我身下传来低语。玄武岩转过头,抬头看着我,眼睛向不同的方向快速转动,咧嘴笑得合不拢嘴:“你现在要融化我的脸吗?” 她沙哑地问。
 
“我不是你的!” 我闭上眼睛,不想看到他的脸,“我需要集中注意力,我赢不了他,必须知道什么是真实的。”
 
然后我想到了。我的翅膀。我猛地展开左翅膀,拉伤的肌肉和淤青的肌腱抗议着我的动作。我把左蹄用力踩在地上,让更多玻璃扎进蹄底。音乐时高时低,时高时低…… 音乐……
 
“我。不。是。你。的!” 我大喊着,寻找音乐的来源。那个音乐盒在哪里?我透过旋转的螺旋和不可能的几何图形,看到床头柜上的音乐盒。必须拿到它!
 
房间在我面前像太妃糖一样拉伸、像橡胶一样起伏,我努力穿过这段距离,同时一直夹着翅膀,关节的刺痛不断传来。其他一切都可能是幻觉,但疼痛是真实的,是确定的。一步,一步,一步。这个卧室好像变成了走廊,墙壁扭曲成一张怪异的脸,音乐盒就在它蜿蜒的舌尖上。“不!不!还没到时候!我们还有好多话要聊!好多事要做!我还没把你拆解开呢!我必须知道!必须理解你!必须!必须!必须!” 他尖叫着,我纵身一跃。这段距离仿佛有一英里多,时间变慢了,他的尖叫越来越快。
 
然后我的胸口撞上了床头柜,前腿抱住了那个俗气的音乐盒。我把它举过头顶:“你必须,” 我咆哮着,“闭嘴!” 然后用尽全力把它扔了下去。
音乐盒轰然碎裂,变成一堆令马满意的钢铁和黄铜碎片,那断断续续的旋律像被刀斩断一样戛然而止。我站在那里,听着机器的零件在地板上轻轻弹跳,周围一片寂静,只剩下玄武岩的呻吟和我自己急促的呼吸。
 
“玄武岩?” 我沙哑地问,一瘸一拐地走到她身边。
 
玄武岩睁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露娜、塞拉斯蒂娅、音韵在上,刚才那下重击是谁干的?” 她说着,翻身站起来。
 
我不知道 “重击” 是什么,但还是摇了摇头:“我觉得这个地方被设了陷阱,我们最好赶紧离开。”
 
玄武岩点了点头,站起来开始翻抽屉。我走到床头柜前,拿出一袋瓶盖,找到了我要的东西 —— 一个印着数字 9 的小包裹。
 
“找到了!” 我轻声喊道,“我们赶紧回到黑杰克和大家身边!” 我不假思索地喊出了朋友的真名,而不是化名。
 
“黑杰克?” 玄武岩歪着头问,“等等…… 黑杰克是谁?”
 
“呃…… 鱼。你知道的,别在意!” 我撒了谎,“我们赶紧把这个交给她和圆锯!”
 
玄武岩点了点头:“对,拿到证据了,现在去救那个女孩!” 她笑着说。
 
我轻笑一声:“呃,玄武岩,圆锯的谷仓门到底朝哪边开啊?” 我们走出房门时,我问道。
 
我的问题像一把刀刺中了她,她差点绊倒:“呃…… 不,不朝哪边开。但这不重要,明白吗?” 她厉声说,用蹄子指着我,“不管怎样,我们都要救她!”
 
砰!叮!
 
一颗子弹打在门铰链上,我和玄武岩立刻趴在地上。玄武岩抱住我的躯干,把我滚回古怪的房间。一把突击步枪哒哒作响,墙上被打出一个个洞,石膏碎片和木屑溅了我们一身。
 
“该死!” 玄武岩咒骂着,甩了甩尾巴,两只有凿子的蹄铁从尾巴里飞出来,她把蹄子插了进去,“他们知道了!”
 
“这意味着我们的朋友有危险!” 我大喊着,拔出等离子防御者手枪,“我们得出去!”
 
一只白色独角兽的头出现在门口,我立刻开了两枪,他又飞快地缩了回去。绿色的瓦解魔法光球在门框和外面的走廊上炸出一个洞。
 
“投降吧!我们已经把你们包围了!” 一个威严的声音大喊道。突击步枪再次开火,玄武岩把我按低:“以‘家族’的名义投降!”
 
“挽歌,我们中埋伏了。” 玄武岩轻声说,卸下带凿子的蹄铁,“把包裹藏在你的盔甲里。”
 
我点了点头,把文件夹塞进盔甲的胸口处。看到我藏好,她松了口气。
 
“好吧,我们出来!” 玄武岩说,“我们投降!”
 
我放下蹄枪,跟着玄武岩走出古怪的房间。四只穿着盔甲的独角兽用突击步枪瞄准我们。
 
领头的独角兽瞪着我们,一巴掌扇在玄武岩的嘴上。这只灰色陆马挑衅地回瞪着他,他的同伴用魔法给我们戴上了坚固的蹄铐。
 
这只雄驹看了看自己的小马终端,启动了通讯器:“长官?这里是 B 安全小队,我们抓到了恐怖分子。” 他对我们露出坏笑,“要把他们带到总部吗?” 他把蹄子放在耳麦上听了听,然后点了点头,“是,长官,神秘队长。我们这就带他们过去。”
 
“神秘队长是谁?” 我盯着手铐问。
 
这只雄驹瞪着我:“他是这个小镇的新市长,‘家族’接管这里了。” 他用步枪的枪托戳了戳我的肩膀。
 
玄武岩猛地抬起头:“新市长?可是…… 可是圆锯她 ——”
 
“圆锯因为和你们这些恐怖分子勾结,已经被处决了。” 他平静地说,丝毫没有动容,玄武岩的眼睛里涌出泪水,“现在这里由我们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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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级!达到 4 级
 
新专长:额外特长
 
耐力 +1
 
升级!达到 5 级
 
新专长:追随者学徒
 
医疗和科学技能 +5 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