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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个月前
R

【MLP】《辐射小马国:暗影七号》冒险 长篇小说

飞鸟弦琴

生而为奴,意味着没有选择的权利,其他的小马夺走废土留给他们的一切。无休止的苦役即为生活的全部,他们没有未来,他们只是一串冰冷的统计数字。 他们没有自由,没有梦想。 这是一个奴隶追求梦想的故事。

已完结
冒险
共32章,
9 个月前
更新了第三十一章:结语
赫星法斯
8 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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辐马五大同人
更新了章节
9 个月前
实地调研

若有任何小马问起,她们定会震惊得五内俱焚——世界观崩塌,信念翻覆,所知的一切皆成谎言。

但这确是事实:

暮光闪闪并未读完她图书馆里的每一本书。

不过,她已经啃掉相当一部分。字母表读到“M”,才走完三分之一书架。她明白,总有一天会弹尽粮绝;可这正是当图书管理员的福利:她总能申请新书,把馆藏越滚越大。

合上面前的书,暮光叹了口气,侧头一扭,颈骨“咔”地一声脆响,总算舒服了些。她真得找个更健康的读书姿势。

她从地板起身,魔法卷起刚读完的《软体动物与你》。虽薄,却让她对马国奇珍异兽大开眼界。独角兽暗暗记下,下次再遇软体动物,定要实地观察。

她很快把书插回“M”区,顺蹄抽出下一本。

蓝封皮飘到面前,封面极简:一对天马羽翼,一收一展。书名却泄露天机:《情绪羽翼:天马肢体语言观察笔记》,作者“锐眼”。

咔啦一声又掰了掰脖子,暮光决定窝进沙发,姿势总算马道些。她翻开书页,直奔第一块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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肢体语言的重要性,任何小马都能说出个一二三,却极少有马意识到它在所有情境下的分量。在交谈中,它能巩固或瓦解嘴里说出的话;在体力活动中,它能泄露那些本以为藏得很好的念头与情绪。

大多数小马并不知道:全部交流里,60%到70%靠肢体语言完成。眼神、面部、蹄势、站姿,在对话中悄悄铺出第二层信息,常被潜意识瞬间读取。

“锐眼”这名字并非虚设,我一生都在观察常见或罕见的小马,把发现悉数记录在册。你此刻捧着的,是我对三大种族之一——天马——长达十年的凝视结晶。

独角兽与陆马的肢体语言大体相通,差别仅算“口音”,不至于造成隔阂;天马却因多出一对翅膀,拥有整套额外频道,常让另两族看得一头雾水。事实上,早在小马国成立前,三族摩擦便源于此:陆马与独角兽初见天马,只觉“形同外星”;天马则嫌对方“木头木脑,读不出信号”。

如今日常混居,虽已冲淡陌生感,却仍有大把信息被非天马错过——我本马就狠狠栽过跟头!愿本书能填补这条沟,领诸位踏进“情绪羽翼”的奇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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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翅膀会讲故事

几千年来,独角兽凭魔法驭物,精准细腻,无族能及;高贵陆马则以尾代蹄,口衔笔杆,照样写字作画;三族皆能把东西稳在蹄心,只是蹄子既要走路又要抓握,难免笨重,且一抬腿就难挪动。

唯有天马得天独厚,多出一整副附肢。翅膀虽不及魔法纤毫毕现,却让他们不仅称霸天空,也能摆弄万物——只要技艺到位。

这些羽翼也成了天马有意识或无意识间的沟通工具,其表现力之丰富,远胜他族。

在接下来的章节里,我将逐一剖析天马展羽时常见或罕见的姿态与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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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正读到此处,前门“吱呀”一声。她抬眼挑眉,只见斯派克抱着一大箱卷轴晃进来。“这些是什么,斯派克?”

小龙被她的声音吓得一抖,箱子差点翻倒,赶紧稳住。他吁了口气,庆幸灾难未遂。“镇长办公室送来的旧档案,说年代久远,可以入库。”

暮光点点头,看着他把箱子搁在沙发旁,又转身朝门口走。“去哪儿?”她追问。平常这助理可不会把箱子一丢就溜。“还得归档呢。”

斯派克停在门口,回头冲她心虚一笑:“其实……瑞瑞又叫我去帮她挖宝石,她正等着——我得走了拜拜!”

门“砰”地合上,暮光眨了眨眼。呵,这就叫不偷懒。她起身离沙发,打开箱子,抽出最上面一卷。羊皮纸年久发黄,她小心展开,原来是小马镇初建时的老拨款议案。虽有趣,可《情绪羽翼》已经勾住她的心思不放。她把卷轴放回箱中,用魔法托起箱子和书,一边往地下室走,一边又把鼻尖埋进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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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大本营——静息之翼

我得先澄清:别以为天马的翅膀永远动个不停。实际上,不飞的时候,他们都把翅膀自然垂贴于体侧。即便雄驹或我们尊贵的塞拉斯蒂娅公主,那对翼也算不上臃肿。公主的翼展虽比普通天马宏大许多,不过因她体型本就高大,比例依旧协调。

静息状态下,翅膀几乎不增加天马的身体围度,依旧保持流线外形。哪怕立于地面,他们仍是速度的化身,破空之姿可与任何陆马、独角兽媲美。

天马翅膀相对短阔,仅覆盖体侧至后躯。最关键的一点:合拢时会遮住部分可爱标志,使其在非飞行时隐而不显。天马的标志多半与飞行相关,唯有当他们置身长空,标志才伴随展翼一同“亮相”;一旦落地,标志便被翼掩,仿佛暂时退场,除非主马故意撩翼。即使标志上并非云朵、翅膀这类一目了然的天空符号,也常以飞鸟、雨滴或其他气象图案暗合“飞天”主题。它们千姿百态,却万变不离其宗——终归指向天马的本命领域: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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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引言,暮光翻页进入正文。她全神贯注,没察觉已走到楼梯尽头,一头撞上地下室中央的障碍物。她揉着鼻尖,庆幸撞得不重,怒视“肇事者”——原来是那台曾绑在萍琪身上、用来解读她抽搐组合的机器。暮光拾起散落的卷轴,边整理边忍不住瞟向那台仪器,又低头看看蹄子里的书,想起上回实验失败后的无奈。

理完最后一卷,她拿定主意:这回不戴遮阳头盔,观察得更低调、更自然。上次最大的失误就是方法——科学的基本原则之一:被观察者不能察觉自己在被观察,否则行为必然失真。而现在,是时候开始研究了。

没错,该去田野做功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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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天气晴朗,阳光明媚。她瞧见一对独角兽夫妇沿街漫步,聊得正欢;几匹陆马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袋子,塞满了方糖甜点屋的招牌点心。马群熙攘,天马自然也多了起来——正合她观察之意!

暮光决定去公园碰碰运气。这样的好天气,那里肯定“座无虚席”,方便她躲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翅膀。最好还能抢到一条空长椅,边翻书边偷瞄。

她一路左顾右盼,目光像刷子似的扫过每一匹天马:翅膀的弧度、收拢的角度、羽毛的蓬松度……一个都不放过。理智的小声音在脑后嘀咕:这样死盯其他马好像不太礼貌,收敛点?——然而科研的兴奋感瞬间把这点嘀咕碾成渣。太有趣了,根本停不下来。

终于抵达公园,她边走边复盘:目前看到的翅膀大多放松贴体,呈“静息态”,这说明……

暮光猛地刹住,前蹄还悬在半空——她这才想起自己只啃完第一章。那一章确实干货满满,可只讲了“静止之翼”与身体的基本关系。想解读眼前这一堆“数据”,她得先继续充电。

余光捕捉到一条空长椅,独角兽几乎小跑过去,一把“占领”。她舒舒服服坐定,用魔法把书从鞍包里拎出,再次埋进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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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动态之诗——飞行中的翅膀

现在我们来到天马生命中最核心的篇章:飞行,尤其是翅膀在飞行中的运动。任何科学观察者都会注意到,小马的翅膀与身体比例远小于自然界多数飞行动物,于是疑问随之而来——他们究竟怎么飞得起来?

详细机理此处不展开,相关论文与典籍早已汗牛充栋。简而言之:天马并非靠扇动空气获得升力,而是直接与弥漫世界的环境魔法相互作用。正如他们能立足浮云,翅膀亦“拨动”魔力,借之推进,速度更胜天生羽翼的飞禽。

对外行而言,此举与“排开空气”毫无二致;本章为方便论述,亦作同等视之。正因此,天马得以完成各式空中绝技,闪电天马及其前辈们已无数次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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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越读越入迷,几乎“撕”着书页把第二章剩余内容一扫而空,将天马飞行时的翅动细节尽数收入脑中。如此详尽的描述,定能让她在“偷看”时瞧出门道。

她环顾四周,忽觉光线暗了几分。近处无异状,抬头才找到元凶——一朵孤云正悠哉飘过。刚锁定目标,头顶便传来熟悉喊声:

“抱歉,暮光!我来搞定它!”

暮光嘴角上扬,只见云宝黛茜翻身上云,旋身一记后踹,把那团绵云瞬间踢散。她暗暗庆幸好运降临:不仅碰上最要好的朋友,还恰好是她此刻最需要的——一匹现场示范飞行的天马。

云宝似乎察觉到了暮光的注视,干脆给她来了场现场表演。她在天空中疾驰翻滚,拖出一道彩虹尾迹,把公园里所有目光都吸了过去。一连串紧凑的螺旋后,她直冲云霄,缩成一个小点,随即俯冲而下,速度越来越快,吓得图书管理员心里直打鼓——直到云宝在她头顶猛地刹停。朝围观的小马们行了个夸张的鞠躬礼后,她才落地小跑到好友面前。

“嗨,暮光,咋样?”

暮光微笑着,悄悄把书挪到一旁——收集数据时可不能把注意力引到书上。“棒极了!今天天气真好。”

云宝得意地整理羽毛。“那当然!不用谢。”她张开双翼,自豪地鼓起胸膛,却发现暮光的视线不在她脸上,而在翅膀上。云宝挑了挑眉,把翅膀收回体侧,心里耸耸肩:大概是被震撼到了吧。“在看啥书?”

“呃……”暮光脑子疯狂搜索一个能搪塞的书名,“是关于……鸟!马蝇!对,马蝇!”她在心里给自己一蹄子:你就编出这水平?好在云宝脸上已经浮现出熟悉的“兴趣消失”表情——往常这让暮光抓狂,此刻却让她松了口气。安全起见,她还是把书塞回了鞍包。

“哦,好啊。对了,你看到苹果杰克没?”云宝环顾公园。

暮光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几周前这俩刚官宣约会,农夫的名字就总挂在云宝嘴边。“今天没遇见她。”她答着,顺带又偷瞄几眼那副翅膀。没注意到云宝正困惑地低头看看自己羽翼,又看看独角兽。

“我翅膀上沾东西了?”

“啊?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是说——”

云宝眨眨眼,甩甩头。既然暮光不想说,她也懒得追问。“算了……那家伙到底跑哪去了?她说好在这儿等我……我去香甜苹果园找找,回见,暮光!”又瞟了好友一眼,她腾身而起,朝苹果园方向飞去。

马走园空,暮光长出一口气:差点露馅!以后得再低调点。她知道自己不擅长撒谎,只要天马们认真追问,研究准泡汤。所以,得让她们根本察觉不到被观察。好在险情发生前,她已偷录几笔。她掏出记事本,刷刷写了几行,再把书重新掏出来,翻开下一章。

暮光并不知道,云宝黛茜正一路犯嘀咕,越想越迷糊。

“她刚才到底在瞧啥……”

她安慰自己别多想,可那画面就是挥之不去。

嘿,那神情简直像在——算了,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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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掌”握概念——可抓握的翅膀

天马翅膀最有趣、也最让马拍案叫绝的奇能,便是“抓握”。与多数带翅生物不同,他们的翼骨翼膜可翻折扭转,活动范围极大,活像龙族或钻石猎犬的爪子。虽非马马皆会,可一旦练成,精细度远超陆马,更省得动嘴——当然,飞行中除外。既然白天大多在天上过,多数天马懒得钻研这门复杂蹄艺,口衔通用全天。

正因能把翅膀当蹄用,其耐久也被顺带强化。翅膀时刻与弥漫的魔力打交道,长期受魔法揉搓,遂对扭拉压折拥有惊马忍耐。除剧烈空战、魔法对冲或撞击外,极少折损。

说到作战,这份耐打正是皇家卫队与军中天马比例居高的一大原因。空行机动自不必提,更能以翼辅攻,使天马成为多面杀器:蹄、口、翼三处皆可持械。经严训后,士兵可将翅膀本身化为兵刃。虽难比真刀深创,可抡对了角度与力度,照样致命。因此天马部队与独角兽师团并称双璧。详技尽见《翼战之道》——孙弗楼著。

翅膀虽不及独角兽之角细腻,却远比表面看上去多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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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用蹄尖托着下巴,把书收回鞍包。方才差点被云宝逮个正着,她可不能再这么明目张胆。得隐蔽、得潜行……对了,灌木丛!就像当年跟踪萍琪那样躲进去——虽然最后并没什么用……

但更重要的是,得找个不会像萍琪那样“开挂”察觉的实验对象。她把上次失败归咎于萍琪的“萍琪超感”和天生诡异,这回必须找只“无辜、安静、不设防”的天马。

——小蝶。

她蹦下长椅,兴冲冲奔赴新目标。离园途中,目光仍不住往沿途天马身上飘,一路偷看翅膀,嘴角越咧越高:太有意思了!

不多时,暮光已猫在一棵树后。凭借多年(根本没必要)潜入皇家图书馆的身法,她步步为营,闪到一处能将小蝶木屋一览无余的死角,既看得清其他马,其他马也看不见她。

她叼好记事本与铅笔,拨开树叶窥视,只等屋内出现目标。耐心很快兑现——窗里出现小蝶:口衔一袋鸟食,双翅平托两只托盘,稳得没有一丝晃悠。一盘茶壶加茶杯,一盘沙拉,看样子是午饭时间。

暮光看得嘴里直冒口水。早上光顾着啃《软体动物与你》,接着又被《情绪羽翼》勾走魂,早饭早忘到九霄云外。她把馋虫拍回肚子,继续死盯翅膀。果不其然,小蝶是一座“数据金矿”:她正用蹄子配合翅膀端杯,一根粗飞羽穿进杯把,蹄子扶住杯身,悠哉啜饮。

暮光咧嘴狂喜,角上光芒亮起,唰唰开记:

“实验对象‘小蝶’展现出极高技巧:可独立控制初列羽、次列羽,翼部力量与灵巧度俱佳。托盘平稳,物体无倾覆或滑落——哎呀那沙拉好像很好吃……不行!集中!”

她奋笔疾书,丝毫没注意到身旁树枝上的一只蓝山雀扑棱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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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43 字
发布了新作品
9 个月前
E

情绪羽翼

Ordinary-people

《情绪羽翼:天马肢体语言观察笔记》 当暮光闪闪偶然翻到这本书,一扇全新的科研大门随即向她敞开——天马翅膀里藏着的秘密正等着被记录。而她,当然坚持要亲自上阵。 怎么研究? 自然是:实地调研。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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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笑着问助理:“糖果杯,快到茶点时间了吗?我有点紧张。你觉得他会喜欢我新做的鬃型吗?”

糖果杯面无表情:“公主……不会。他根本不会注意。他就是个自恋狂,从不把其他马放在眼里。我都想不通你怎么跟他耗了三百年,他还没接到暗示。你们俩到底……有没有更进一步?”

暮光对她吐舌:“少管闲事,小鬼。不过,大概没有吧。我们当朋友很久了,也许我忘了?但我敢说他肯定很会冒险,真发生过我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糖果皱鼻:“好啦,时间差不多了。花园肯定布置妥了。你们干嘛总约在花园?”

暮光微微一笑。她并不完全记得,可那些书告诉了她:“我们曾有一位共同的老朋友,她最爱花园。她对我们俩都很重要,也是我最早的朋友之一——小蝶,和谐的守护者。”

糖果杯轻轻叹气,像在憧憬:“能被公主如此铭记,该是什么感觉……总有一天,我也会从你脑海里滑走吧。”

暮光安慰地笑着,把糖果拉进怀里:“嘘……我会用自己的方式永远记得你,我保证。可你得先去好好生活!去玩吧,下午和晚上都放假。我要去花园见他,你也去谈一场浪漫的冒险。”

她顿了顿,坏笑着挑眉:“要是有什么火辣情节,记得汇报哦。”

糖果被逗得笑出声:“噗……您一直都这么老不正经吗?”

暮光翻白眼:“我真不记得了。快去吧,或许今晚我能说服他,不止交换故事,还交换点别的。”

糖果笑着行礼离开。暮光跳下宝座。真相是——比她能向糖果透露的更令马伤感: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每次与无序喝完茶,夜晚就像被剪掉——

讲几个笑话,抿几口茶,然后……天就亮了,头也疼了。可随后她感觉好极了,仿佛卸去世界之重;再去图书馆,那里已添了新书。

走廊如今被书架挤得满满当当。用蹄子找书颇费时间,但只要她心念一动,想要的卷册就会浮现。家马、朋友、熟马、敌马,全在架上;连在世友马的记录也有。斯派克独占一整排,还不断用他的新冒险给她惊喜。

甚至还有关于她自己的书——第一次发现时可把她吓了一跳。原来她曾因某个极具体的原因痛恨墨西哥薄饼,而幸好这段记忆已被删掉。

她无可抱怨——这座图书馆像是为她量身打造,出自某位极熟悉她的马之蹄。只剩一个谜:某位特定对象似乎永远找不到专属书册,至少没有直接记录。是魔法的副作用?还是那位“恩主”有意为之?

无序。

其他书会提及他,却从未有一本属于他自己。她确信自己忘了许多关于他的事——也许该问问他?以前问过吗?她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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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里鸟语花香,虽喧闹却令马宁静。她其实很喜欢这些鸟,它们的啭唱总带着更娴熟的旋律。无序看上去为何事烦心,却仍像往常那样喋喋不休。她一直爱看他眉飞色舞讲故事的样子。

“于是我让他这回拉小提琴!他耶!你能想象吗?这桥段早不新鲜,可不知怎么他就是……”

她抬起一只蹄子。虽想继续听,她害怕自己又要进入“转眼就忘”的时间段,想留下点属于自己的记忆。“无序,等等。你有注意到我有什么不同吗?”

他一口喝光茶水,又喷出来再喝回去。她不明其意,但这滑稽戏码依旧逗马——他一向如此夸张。

“你打断我的故事,就为了让我夸你的新发型?”

暮光笑了笑:“这么说是看见了?”

他的视线垂到杯里,闷闷摆弄着茶杯。“……当然看见了,你弄成了她的样子。”

暮光皱眉——她并没想模仿那位雌驹。“对不起,我……很久没翻她的书,忘了她具体什么样。不是故意让你回忆……”

他叹气:“可现在你想起来了。所以……谢谢。我喜欢去回忆。”

她望着他,心里盘旋的问题脱口而出,却比预想的尖锐:“你永远不打算放下她吗?我可一直在等。”

无序回视,一脸茫然:“等?等什么?”

暮光看着自己的茶杯——夏日阳光下,简单的红茶显得滚烫。她没打算发火,只是焦躁。“……没事,请继续说你那位拉小提琴的朋友。”

他像蛇一样滑过桌面,撞翻她蹄中的杯子;与她不同,他从不掩饰情绪。怒火在他声音和脸上清晰可辨:“你到底在等什么?”

她抬头,愕然于他突然的怒意,又心生羞愧——自己失控了,她本该更理智。“等你?”

两马对视。他的目光掠过她脖颈,又奇怪地滑到她胸前,眸里闪出一种她无法解读的陌生情绪。随即他眨眼,身形竟像泄气般缩小,渐渐沉入桌面。

他的声音像被锉刀磨过,整个龙缩成一团:“今晚我……做不到。”眼眶里含着泪,“我没法继续,没法……跟你这样继续下去。”

暮光皱眉——他竟不打算完成“仪式”?这比任何威胁都更令她恐惧。她的回答纯粹出于惊惧,却听来冰冷近乎残忍:“我们有约定。”

他抬眼瞪她,脸上交织着挫败与悲痛。他夸张地把心脏掏出胸膛——先是卡通般的滑稽,旋即变得血腥:那颗跳动的心脏滴滴答答渗出鲜血,被他当作祭品般捧向她。

“没错,约定……我们当时没弄懂的束缚契约。可就算提前知道,我也会立刻答应——你呢?你愿用身体、心智、灵魂去换我给你的东西。我本可以索要更多,或干脆另开价码。我们……错了吗?”心脏开始枯萎,血液蒸成红雾。

她望着这位朋友——他一向夸张,可此刻或许藏着真相。“无序,听我说。我在乎你。如果约定成了负担……我们可以重谈。我不想伤害你,即便我自己会受苦。我们可以终止它,再想办法。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值得让你痛苦。”

心脏再次跳动,却无血可泵;他扬起一抹戏谑的笑:“你?伤害我?哦,我亲爱、可爱、香甜又愚蠢的暮光……你伤不了我。你们小马连牙齿都不够利。不,你享受的只是‘遗忘’,而我得到……”

暮光骤然感到久违的恐惧——他的齿尖如此锋利,离她面颊咫尺,呼吸炽热。他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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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压倒一切。血液在耳膜里轰鸣,心脏疯狂撞击胸腔;翅膀剧痛却拍不动,蹄子抖得发软。她浑身被汗水浸透,尖锐的牙齿深深嵌进她脖颈。

他下爪粗暴。

而她发现自己竟喜欢这份粗暴。

尖利的爪与齿在她柔软的皮毛上留下灼烧般的细小孔洞,点点刺痛遍布全身。她无力阻止,只能任他展示真正的危险。

而她发现自己竟迷恋这份危险。

此刻他正将她吞噬:长舌从后缠住她脖颈,牙齿狠狠扣在颈根;那是一条肥腻的肉项圈,越绞越紧,把空气挤净。黏滑的长舌像触蹄般在她胸前游走,唾液如油脂涂抹,舔舐伤口,品尝每一寸他想尝的味道。

她的尾巴被掀到极限,身后传来他滚烫的体温。里里外外,他都已尝遍;外露的肌肤仍残留他怪异舌头的湿黏辛辣。不止表面——体内仍残留胡椒的灼痛,无处不在。

他毫不留情,更毫不疏漏。

她哀求。他已逗弄——或折磨——她数小时,可她再也等不下去。现在就想要。她从未如此……就她所能记得的。他对她的熟悉,仿佛他们早已……可那不可能……

“求……”她被舌勒得咯咯作响,仍拼命挤出字句。他收得更紧,把哀求绞碎在喉间。

他是怪物——奇美拉的身躯与马毫无相似。盘绕的躯干占有欲十足地缠住她,像蛇一般同时挤压她每一处,最堕落、最亲密的拥抱。

怪物在她颈间低吼,胸膛抵着她的脸,双臂缠住她的前蹄,后背紧贴着她的肚腹,他整个身子打成死结般越收越紧。可还是不够——她要更贴近、更紧实、更被填满。她还要更多。他没完,她也不会让他完。

他嗓音低沉而暴戾:“等我准备好了,你再动。”

暮光被勒得干呕,一句哀求也挤不出。她说不出话,却清楚感到尾根下那近在咫尺的灼热——只需轻轻一送,要么她来,要么他来。道路早已湿滑不堪,只需一点点位移,她就能顺势后坐……

一旦他进入,便绝不会停。

她明白——不知为何明白——他最讨厌半途而废。只要让他起头,她就赢了。

她用天角兽的力量猛地后顶,贪婪地把自己送向他的躯体;他低吼更深,缠得愈发收紧。他在抵抗?她觉得自己快被压扁,仿佛要被挤碎。

可并不疼——至少不像应有的疼。她再顶,再送;他颤抖,她闷哼发力。一切骤然崩塌:他已入她,而她……

黑暗归于死寂,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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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眨了眨眼,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到图书馆的。她浑身发抖,身上糊满了……某种湿黏的液体?是口水吗?嘴里也有一大团,尝起来像胡椒加柠檬。不止嘴里——全身都火辣辣地发胀、发软,她却远没有自己以为的惊慌,反而像翻到一本旧书熟悉的折角,安心得近乎解脱。

可她累坏了,整个马靠着书架滑坐下去,四肢抖得几乎不听使唤。以前进图书馆从没这么疲惫过。

身体还泛着潮红——这倒是惯例:每次来到这里,都会先有一阵奇异的温暖与被爱感。说实话,事后她忍不住“自行处理”一两回也不是没有,也许还不止一两次,只是记不清了。

但这一次,她布满细小的红点,连抬腿都吃力。被爱依旧,却夹杂怒意——那怒意不是她的。事情似乎出了岔子,或者说,终于显出代价。黏在皮肤上的胡椒黏液被空气一吹,针孔般的伤口像过电般刺麻。她喘着气,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他警告过她——她至少记得这句:混沌魔法不该这么用。他们都把规则掰弯到极致,而一切也总算勉强成立,直到此刻。

她望着颤抖的蹄尖,寻思这黏糊到底是什么:某种外质反噬?如果只是这样,总能找到办法减轻。

这座图书馆值得任何代价。她欠无序一切:她得到了庇护所,而他得到了……一个朋友?他到底得到了什么?

寒意骤然爬上背脊,湿黏终于显得恶心。她给过他……某些东西。很久以前,她许下一个承诺,他们达成了一笔交易。

寒冷让她打颤,随即又放松下来——她不记得了,但那是她自愿付出的。无论当时答应了什么,她都心甘情愿,至今仍是。

为了这座图书馆、为了理智、为了朋友的爱,任何代价都值得。

她抬头,用魔法小心地从书架抽出一本书,避免沾上那奇异黏液。读一读朋友的故事,会让她的心安定下来。

水晶潮流:暮光闪闪的挚友兼私马助理。

水晶潮流是一匹一丝不苟的小马,时刻确保自己的风格走在潮流最前端。在许多方面,她以瑞瑞(参见"和谐守护者"条目)为灵感源泉,努力成为宫廷里的一颗明珠。她有个特别的怪癖:对无序抱有彻底且绝对的不信任。即便当他带着解决暮光难题的方案出现时,水晶仍感觉事有蹊跷。她始终没学会信任这位龙形混沌怪。以下为公主暮光闪闪所保留的记忆……"

文字并未带来安抚——她的朋友从一开始就不信任他。她打算以后再读更多,此刻却需要让自己平静,而非更加疑虑。暮光正准备把书放回去,却瞥见书后有空隙。好奇之下,她用魔法又抽出几本书。

书架竟是空的——或者说,后面藏着一道被书籍挡住的黑暗空腔。仔细检查后,她发现整座书架从地板到天花板都能向自己敞开:她的图书馆里竟有一扇暗门。

她轻轻拉门,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黑暗通道。

胃因紧张而翻搅,但那黑暗温暖而诱马,像老朋友在呼唤。她回头望了眼图书馆熟悉的淡紫色灯光——安全却帮不上忙。这条暗道仍属于她的图书馆,是她的领域,哪怕它与众不同。

混沌魔法总有风险,也许这是她或无序都未曾预料的?

她踏入黑暗,越靠近,向下的冲动越强烈。紫光渐隐,她沿着狭窄阶梯盘旋而下,梯井越探越深,空气愈发干热。起初是碎石台阶,随后变成古旧磨损的木板。虽陡虽暗,她并未踉跄——阶梯仿佛为她的步伐量身定制。

黑暗吞没了她,她停步片刻,在漆黑的热浪中深呼吸,让干燥空气掠过全身。短暂的停顿后,冲动再次涌起,她不由自主地前行,只听见自己蹄踏木阶的声响,如稳定的心跳。底部透出红光,热浪蒸干她的身体,那奇异的、令马安心的湿润感随之蒸发,留下愈发强烈的……

某种……温暖舒适?

她踏进房间,只见一张暖融融的长沙发与壁炉嵌在木墙里。干燥的暖意渗进骨骼,她松了口气。四壁像一棵巨大古橡的根系,大得超乎自然;沿墙尽是书架,架上排满书籍——终究是座图书馆。

她的第一座图书馆。

这个念头安抚了她,她长吐一口气,既安全又归家。此处位于庇护所的心脏,没有什么能伤害她。架上摆着密密麻麻的小册子,一律黑色封皮,无题无签,尺寸也比寻常书小,像一本本袖珍笔记,与其他馆区的精装本截然不同。

她在沙发坐下,发现茶几上已备热茶。左侧是一杯加糖过多的红茶,味道熟悉——却并非她的口味,像是某位旧友所爱:温柔、嗜甜。右侧的杯子更大,茶味苦涩适度,才真正属于她。那杯甜的,是为……

一位再也喝不到的小马。

或许这些黑册子,也是那位朋友会钟意的款式?她用魔法取下一本翻开,像检视古物般端详。馆里其他书都是硬皮工业印刷,这本却软封,以旧式植物纤维装订,出自她尚年轻的年代。字迹更是蹄写,潦草却眼熟——正是她自己的旧笔迹,只是远未成熟。火光摇曳,她辨认了好一会儿才习惯那些歪扭字母——当年总让斯派克代笔,他的字可工整得多。

目光适应了闪烁炉火,她随蹄翻到中段:

┉┉┉ ∞ ∞ ┉┉┉┉ ∞ ∞ ┉┉┉

“他的炽热宛若闪电,劈开暮云,直抵核心;电流沿树干窜升,激得每片叶子簌簌颤栗。火焰在炉膛炸出金红碎屑,火星顺着年轮旋舞,像是要把夜空也点燃。她化作灰烬,又被热浪托起,在更高的空中重聚成形,再度投入下一轮炽烈的燃烧。”

┉┉┉ ∞ ∞ ┉┉┉┉ ∞ ∞ ┉┉┉

她立刻把书合上。

暮光眨了眨眼,把书放回原处。这内容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不确定自己是否看错了,但相当肯定自己并没有看错。她好奇地咬着下唇,又小心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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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放你的思绪

下一次茶会改在无序家。没有排场、没有仪式,他也没再从水晶潮流身体里钻出来吓马,而且……基本准时——准到她挑不出毛病。唯一抱怨:他又一次突然把她“绑”走。

不过,她确实给过他周五任意“绑票”的许可。

今天那团脉动的紫色能量看上去更像酒红色。暮光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毫无借力。她展翼轻拍,却毫无作用。

他的声音满是失望:“不不,这里行不通。翅膀飞不起来!得用溜冰鞋!”

她蹬了蹬蹄子,转得更快了些:“我可没机会带冰鞋,无序。你直接把我从王座上拎走的。”

他嘟囔着,像拎猫一样揪住她的后颈毛,总算让她停止旋转,脸上写满嫌弃:“你太使劲儿了。就……‘溜’过去,像我上回说的。”

暮光叹气,决定用外交口吻:“平常我会吐槽双关帮不上忙,可这里好像真管用。既然得‘溜’,那这练习简直跟我的天性作对。我知道麻烦,可你能先扶我一把吗?等我学会再自己溜。”

无序的狞笑忽然露出更多牙齿。暮光瞬间觉得自己像被狼盯上的羊——整个马悬在他爪里,他那张大嘴怎么看都是掠食者的规格。那排牙让她想起野狼:尖、白、带倒钩。

难怪小蝶会对他着迷,她本来就喜欢狼。

他像对自己的威慑力很满意:“行吧,我先扶你……可你迟早得自己溜,暮光。”

“那就多练几次——只要你肯多请客。”她凑近那排牙,好奇他到底有没有真的咬过谁。

无序挺胸,一副浮夸相:“再多请我?这才第二次正式茶会,我就已经主办了一半!两位之间,五五分很公平!”

暮光耸肩:“同意!一半很公——”

“当然,既然你都苦苦哀求了,我怎能拒绝落难朋友?以后我多主办——全因我讲义气!”

“苦苦哀求?”暮光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他变出一只马克杯和一块牌子,塞到暮光怀里让她举着。牌子写着:“请多邀请我来玩吧,无序!";杯子里居然半满着金币……

暮光气得把两样东西统统扔进虚空。

他用爪子扣住她后腰,把她转了个向。随即那种"滑行"感再次袭来。两马在虚空中"溜冰",她竟渐渐放松——虽然没有风,感觉却挺舒服?而且无序动作轻柔。

他的脑袋像软面条似的滑到她脸旁;她才想起这家伙浑身能随意弯折,想怎么扭就怎么扭,倒让她有点羡慕。

"这里很美吧,暮光?风暴、虚空、万物,还有到处弥漫的混沌。我爱死这儿了。"

暮光微笑,任他领着,也不介意他把头蹭过来。他今天格外亲昵,爪脚也比平常放肆,但她并不反感——他看起来……很开心?"确实很适合你。"

他松开她后颈的爪子,改抓住她一侧翅根,微微把翅膀抻开。

她莫名打了个颤。这感觉让她想起某件事——却又抓不住。是梦吗?

温暖、炽热、安全、黑暗、绒毛、唾液、湿润、热、热、热!

一阵感官洪流几乎将她淹没,她猛地甩头想甩开。她想后退,可四下皆空。翅膀本能地合拢,又碰到他托在底下的爪子,再次被撑开;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

他爪上的钩爪锋利却温柔,深深陷进她翅根柔软的嫩肉,却并未弄疼她……

危险、尖锐、安全、被握住、黑暗、绒毛、酥麻、伸展、眩晕、充盈、炽热!

她猛地眨眼,拼命压下那轰然涌来的感官洪流。集中精神,她点亮独角,用魔法把他的爪子从翅根底下挪开。无序没有抗议,甚至没察觉;他的眼神正锁定远处翻涌的魔法风暴,目光空茫而遥远。

暮光仍在发抖。那些闪回已过去,可她的心跳依旧急促,脸颊滚烫,呼吸短促。

这到底是什么?第一次是上周她想抱他时,这次他只是帮她滑行。她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被热度烤红。为什么身体会这么热?其他感觉虽猛烈,却瞬间即逝;唯有这股燥热……挥之不去。

更糟的是,它一直赖着不走。别的混乱来了又走,唯有这股温热,像在体内生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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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序家的沙发竟出奇地舒服。暮光脸上仍泛着红,好在她希望他没发现——他也没提。那股温热仍未散去,让她的思绪开始飘忽。

“于是我就跟他说,‘通心粉?更像通心舞!’——接着我们就跳起来了!嗯,他跳,我弹班卓琴,你懂的,就这样。”无序得意洋洋地啜了口自制的玫瑰果茶。

暮光的视线落在他握杯的那只爪上。钩爪依旧尖利——向来如此。刚才攫住她时,它就锋利得令马心惊。过去她从未真正意识到无序在“物理”层面有多危险;他的魔法才是大麻烦。可那只爪……正盯着看,爪心忽然熔出一个焦红小洞,边缘滴落。暮光吓得往后一缩,无序朝她瞪眼。

“我不得不在意——你快把我的指洞盯穿了。难道小马对掠食者的恐惧终于找上门?我的爪牙从没吓到小蝶,今天倒让你坐立不安。”他眸色阴沉。

暮光叹气,低头望向自己那杯清黑茶。“不……不是因为你。”

无序眯眼:“所以,问题确实存在?”

她不好意思地别开视线。“问题不在你……在我。”

他啜一口茶,随即把杯子倒扣在天花板上。一队蚂蚁扛着糖粒朝杯中进军;他歪头困惑。“没想到第二次茶会,就收到你的‘不是你的错是我’宣言,暮光。咱们进展神速。”

她摇头。“不是那种意思。只是……最近身体怪怪的。恐怕跟你的‘治疗’有关。”

无序眨眼,随即眸光大亮。“哦——哪种怪?怪可以是好事。”

她轻笑一声。“倒不严重,就是些突如其来的……感官波动。能聊聊你究竟做了什么吗?我真心记不太清,只知道有效。”

他挥爪赶走蚂蚁,看它们四散。“并非秘密,暮光。只是——我向来乐意打破自然秩序;这回稍危险些。我在滥用力量帮朋友——当然,帮朋友本身就很‘混沌’。混沌天生制造无序,而非秩序。所以可能……呃,除了已发现的,还会有点小副作用。具体我也不清楚,毕竟第一次这么干。”

暮光抿了口茶——不甜不苦,温度刚好。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视线又飘回那只爪子上:爪心的洞已经补好了。她摇摇头,强迫自己把目光移开。

“我……怎么也记不起你为我做过什么,无序。”

无序脸色骤变:“等等——这可不在预——”

┉┉┉ ∞ ∞ ┉┉┉┉ ∞ ∞ ┉┉┉

黑暗如实质般压来。

她满嘴都是绒毛。

他尝起来像糖果,又像辣椒,一边灼烧舌尖,一边甜得发腻。

一切都滚烫得过分。

她什么也看不见——也无须看见。感官被彻底占据:他的心跳、肌肉的起伏、每一次呼吸的震颤。

他的爪子探进她翅根,锋利而用力,几乎要把她掐穿。他危险地强壮,更危险地尖锐。牙齿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刮下,令她战栗;他盘绕的身躯仿佛要将她吞噬,而她却把鼻尖更深地埋进他蓬松的胸绒里。

他正包裹她、收紧她,几乎用怀抱将她窒息。

她安全了,可以松口气。就算想逃,也无处可逃。他卸去了她的独角,却给她留下翅膀,好让她能回抱住他。两具身体缠在一起,贪婪地、竭尽全力地贴近彼此。

她需要这个——需要被这样抱住、被这样爱、被这样……占有。而他同样渴望。她能从胸腔里那声低哑而霸道的低吼中,感受到他的饥渴;当他的狮掌攥住她的尾鬃时,她没有挣扎,没有抗议,反而迫不及待地把一切都交给他——连同那条尾巴所承诺的全部。

包围她的炽热脉动得异常,几乎灼马,她却甘之如饴。她想放声欢呼,却没有空气供她喘息或发声——无所谓。她依旧安全,依旧被抱紧,依旧是他的。

他蛇一般扭曲而修长的身体缠住她,一边亲吻她的颈侧,一边把爪子探进她翅根。爪尖带着奇异的电流,挠得她发痒——这是另一种危险,她却没有退缩。

两张急切的小嘴很快寻到彼此。她先从吮吸他的绒毛,转而含住他递来的下唇。他的齿尖抵在她唇上,让她意识到:只要他想,就能一口把她整个吞下——他的嘴完全可以像蛇一样张开,然后……简单地将她吞噬。

然而,他只是与她唇舌交缠。他的舌像钻洞的蛇滑进她口中,味道与任何小马都不同——更咸、更野,带着泥土与金属的腥涩。那舌头粗糙、凹凸、黏滑,活像一只毫无理性、把她困住的野兽,在她嘴里四处搅动,不肯停留片刻,贪婪地、却又令她甘愿地“吃”着她。

她暗忖:在他眼里,自己尝起来是不是甜的?

一丝胡椒的辣,与柠檬的酸,沿着喉咙滑下。他的唾液像世上最古怪的糖果。接着,他的舌探得更深。

她以为自己会干呕,却发现自己并没有。他的舌与身体一样长而有力——若愿意,完全可以像串肉一样刺穿她,直捣心脏,让她成为任他宰割的猎物。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激灵,竟带着异样的兴奋。

有什么不对。这样不对。她想睁眼,却发现眼睛早已睁开——世界只是漆黑一片。不,不是那种黑……

她拼命想睁开真正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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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光冷汗淋漓地惊醒,视线猛地落在闹钟上——竟能清晰视物,反倒让她吃惊。她本以为会再次坠入令马窒息的黑暗。又是一夜近乎完整的睡眠;又是剧烈的头痛和湿透的床。她打了个寒颤,被汗水浸透的皮毛在暖空气里竟觉冰冷。她咳了几声,身体吐出一团干涸的黏液和唾沫——那是深度昏迷睡眠后的残留。

她昏昏沉沉地晃进浴室,俯到洗蹄池边吐掉。眨眼间,那团浓稠的痰在漩涡里消失,头痛随之减轻,皮毛上的汗也慢慢干透。

奇怪的是,吐出的味道竟带着胡椒与柠檬的刺激。

她疲惫的双眼盯住镜子里的自己,忽地升起一阵恐惧,转身掀开翅膀——

翅根下赫然是一道道爪痕。

这些痕迹哪来的?她为何第一反应就是去检查?又凭什么断定那是爪印?大脑逐渐清醒,却什么都对不上号。难道与那段再也想不起来的梦有关?

她看向镜旁贴着的纸页——一份简易认知测试:

先找出日期,再换算成自她加冕起的绝对天数;平方后除以月份数,若结果为偶则加上星期序数,若为奇则乘以最近质数;最后取立方根。

她对着那张纸眨了眨眼——题目简单得可笑。得设计个更难的版本才行:一周前这套题还能拖住她好一会儿,如今只是一晃神的功夫。她的头脑似乎一天比一天灵光;不仅感觉年轻,更像是把两百岁天角兽的力量与能力装进了一副年轻的躯壳。她比“巅峰时期”的自己更强、更敏锐。

无序的“治疗”看来奏效了。可她不明白他为何那么慌张……等等。她记不起上一次见面的事了。他不是一直在担心她吗?最后的印象是自己在解释那些奇怪的感官闪回,然后他不知为何变得焦虑……再然后……

一睁眼,就是早上了。

她打着哈欠开始刷牙。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晨间的昏沉与头痛退去,她就神清气爽。目光掠过自己的翅膀与可爱标志,她几乎在发光——颜色鲜艳得堪比百年前。多久没这么亮堂过了?

把牙膏沫吐进洗蹄池,薄荷味与残留的柠檬辛辣味撞在一起,奇怪得很。她昨晚吃了什么?

回卧室时她脸上还带着笑,却愕然发现无序正局促地坐在她床上,爪子里竟捏着一只橡胶小鸡。

“好了,无骨,我们行的!”他对小鸡说完,看着它朝自己敬礼。

暮光歪头:“无序?你在我房间干嘛?怎么还玩玩具鸡?”

他回头看她,小鸡便渐渐淡去。“暮光!在这儿见到你真意外。”

她嗤笑:“这是我的房间,我当然在。你随时受欢迎,不过能否告诉我,你为何挑我刷牙时来访?”

无序咬着下唇:“你明明说一切都好,叫我别操心,可你早些时候又说了些挺吓马的话……而且我注意到,你压根没碰那件你求我造的东西。”他朝一扇门努了努嘴。

那扇门……一直就在那里吗?

暮光皱起眉——她毫无印象。“无序,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望着那门,又啃了啃爪子:“那是我们当时想出的办法。你……呃,甚至跟我立了个类似‘交易’的东西。可你到现在都没碰它!也许正因为这样,你才受伤?我要是长期不搞混沌就会变透明;同理,要是你的朋友们被‘拿走’,你或许……”

一股寒意窜过她全身。“等等,什么叫‘我的朋友们被拿走’?”

无序不安地抖了抖。“我进不去那房间,也检查不了。只有你能感知它是否起效!我原以为你会立刻去看,可如果已经两周没动……万一这害了你?万一我害了你?”

他看起来真的吓坏了。

暮光朝他走近一步,竟意外地自信:“你没害我。我很好!说实话,感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确实有些奇怪的副作用,但并不严重。我唯一真正烦恼的是——似乎总把我们的茶会忘得一干二净。”

他眨了眨眼,随即皱眉:“忘到那么远?哦……这可不太妙。也许我们不该——”

暮光抬起前蹄打断:“不,真的没事。我的确感觉棒极了!脑子就像……被解放了一样。根本无法形容思考变得多么轻松!”

无序神色局促地看她:“那……茶会上发生的事,你还有多少印象?”

暮光耸耸肩:“我只记得当时让你解释我们到底做了什么,然后还没听到答案!”

无序的肚子“扑通”掉在地上,腹部留了个圆洞;接着他的胳膊也脱落,捡起肚子安回去,再一点点爬回身上。整个过程他都死死盯着那些零件,神情让暮光分不清是难过还是内疚——她觉得这反应有点夸张。“所以……你一点儿都不记得我们之后的……谈话了?”

她皱眉——显然这对他来说很重要。“抱歉,真不记得了。如果那是愉快的聊天,我们大不了再来一次?”

他奇怪地望着她,五官皱成一团,像要哭出来。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耸耸肩:“这就是命……也许它们在那里面?”他指向先前那扇门,“我本没打算把记忆收进去,是打算让你自己留着的,可混沌魔法嘛……你能替我找找吗?我……被禁止进入。”

暮光回头看门——不知怎的,它又一次从她注意里溜走了。若这门真存在了两周,她怎会视而不见?它又会通向哪里?

此刻的无序一点不像平日那副欠揍模样,反倒显得害怕。他紧张地东张西望,好像正干坏事,随时会被马逮个正着。

她皱起眉。他既然不会跟进门,而她也自认能应付,最坏不过传送回来。于是迈步上前,握住门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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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持清醒

暮光闪闪在床上辗转反侧,闷热的空气令马窒息。她那条平日带来安全感的加重毯今晚却像火炉般滚烫。她懊恼地一脚踹开毯子,湿漉漉、打结的毛发暴露在房间浓稠的湿热里。她因失眠而刺痛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茫然盯着天花板。她敢说自己平日鲜亮的紫色皮毛此刻一定因疲惫而黯淡,可在昏暗里什么也看不清。

已经三周了。整整三周,她没有睡过一个真正的觉。她滚下床,四蹄着地,因重心不稳而踉跄一步。自她加冕为公主至今近两百年,疲惫时竟仍会低估自己的体型。她强打精神,准备再度熬过这难熬的二十四小时,狠狠瞪了那张“背叛”她的床一眼。若只是床的问题,她早就解决了;可罪魁祸首,显然不止于此。

两周前,她给塞拉斯蒂娅写过信,抱怨自己失眠。塞拉斯蒂娅只是建议她“出去动一动”,说失眠是永生偶尔附赠的风险,并保证这段难熬的日子终究会过去——虽然过程难受,但无害。“毕竟我一千年都这么少睡过来的。”导师前所未有的冷淡回复,让暮光心如坠冰窟。

至少露娜伸出了援蹄——寄来一瓶药。那些黑乎乎的小丸子是她如今唯一能合眼的依靠。药丸会让她陷入约莫一小时的“假死”:呼吸几乎停滞,像被塞进一场记不得的噩梦里窒息。醒来时总是一身冷汗。药瓶上,露娜用红笔龙飞凤舞地警告:

“仅限暮光使用!24小时内最多一粒,绝不可超量!!!”

她简单做了化学检测,确定药丸的主要成分是石房蛤毒素——一种极其致命却“温和”的毒药。寻常小马只需半滴,便可永眠;而每粒药里的剂量远超此数。露娜的警告,她绝不敢当耳旁风。

不管怎样,她现在醒了,脑袋像被箍了紧箍。距离日出还有好几个小时,那短暂的“死亡睡眠”已结束,她却无事可做。可以给斯派克写信,但回信要等几天——他正陪瑞瑞或甜贝儿的曾孙辈在外冒险。暮光熟悉几位老友的后代,却惭愧自己远不如斯派克那样对各家谱系了如指掌。这条龙对马谱的记忆好得离谱。她只能尽量每六年轮流参加一次他们的家族聚会,目前与大约三十位“最新一代”保持亲近。

今年轮到小蝶家办聚会,日子已经临近。

暮光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想起了那位朋友。小蝶并没有留下寻常意义上的血脉——她同无序一起收养了一小群生灵,而非亲育子女。因此他们的“后代聚会”总带点疯劲,要是萍琪在场,定会为他们那些离谱的派对拍蹄叫好。

她眨了眨眼,忽然想到还有一位老友可以打扰——一个根本不会介意深夜骚扰、甚至可能喜欢这种突袭通话的家伙。

抬起沉重的蹄子,她走到敞开的阳台,踏入夜空。紫色的翅膀在风中伸展开来,她深吸一口气,让羽毛迎着星光晾干汗水。夏夜的暖风拂过,翅膀用力张合,那股窒息感渐渐散去,思绪也随之重新聚焦。

暮光合上眼,轻轻拍翼,扇出一道小小的气旋。微风很快带走了粘腻,至少她不再浑身湿透——虽然看起来仍有些蓬乱。可蓬乱也无妨,凌晨两点,他不会在意的。

她闭眼,低声开口:声音越轻,他反而越可能听见。“无序?有空吗?”

她屏住呼吸,保持原样。几年没联系了,他未必会来。上次听说,他在经营一家以面条为主题的游乐园,生意似乎不错。当然,他越不可能出现,就越一定会出现——无序向来如此矛盾,尤其在小蝶离世之后。

他变得愈发神秘,却也愈发温和;再没插爪过任何可能危及小马国的事。暮光私下认为,那是他对这片给予他与小蝶回忆的土地心存感激——她从未当面问过。

“我固然有几乎无穷的瞬间,亲爱的,可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花在你身上?”那副懒洋洋的嗓音从她身后的房间里飘了出来。

暮光笑了,睁眼却没回头。“就想着你可能愿意聊聊。毕竟,好久不见了。”

无序哼了一声。“真不愧是友谊公主。二十八万三百六十三小时杳无音信,如今因为失眠无聊,就把我拎出来解闷?”

暮光叹了口气。被他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确有些失礼。

只听“噗通”一声弹簧响,他仰面倒在她床上。声音里带着翻白眼的嫌弃:“你到底两百五十岁,还是十五岁,公主殿下?”

暮光顿住——也许找无序来打发无聊,根本是个馊主意。

她转过身,勉强扯出一丝笑:“别给我乱加岁数,我比那年轻一点儿,无序……”

只见他趴在她床上,用鹰爪抓着爆米花往嘴里送,蠢兮兮地咧嘴笑,两只不配套的脚在空中慢悠悠地晃。暮光一阵窝火——眼睁睁看他掉了一颗爆米花,心里立刻浮现出“待会儿得爬进被窝把它抠出来”的麻烦画面。

无序挑眉:“比十五还年轻?那我就原谅鲁莽小姑娘的糟糕礼貌吧。”说罢,他把整盒爆米花哗啦全倒进她床上。“哎呀。”

暮光瞪圆了眼——油腻、坚硬、带咸味的爆米花渣瞬间嵌进她那条贵重的加重毯里,碎屑四散。触觉噩梦,清理难度极高。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为啥这些年不主动联系他。最近十来年里,他对她总带着一种古怪的攻击性,抓住一切机会用最无聊的小动作激怒她。

可今晚是她主动拨的号;被爆米花弄脏的床单再烦马,也只是烦马而已。他在试探她。凌晨两点,她快被逼疯——否则也不会把无序召来。暮光眯起眼,嘴角却咧得更开:她大概真的疯了,而这个念头竟意外地让她松了口气。

“你知道我几岁,无序。”她悄悄点亮独角,尽可能不动声色。

无序皱了皱眉:“年龄嘛,不过是他们用来把我们塞进小盒子的又一把尺子,对吧?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原谅你——真正的好朋友会就这么原谅吗?”

暮光静静等着,就在他鼻孔朝天、露出那副惯常的轻蔑表情的瞬间——无序在某些方面出奇地“可预测”,又一次用矛盾的方式证明了自己。

她出蹄时无声无息,连一丝魔光都没泄。只要留下半点线索,他就能像被吼了一样敏锐地捕捉到;而毫无征兆,他反而会错过。她熟悉他的把戏——至少大部分。

无序再睁眼时,发现自己的脑袋从一座油腻的“未爆爆米花”小山里探出,身体和暮光的床、甚至大半间屋子一起被埋了个结实。爆米花山堆到她蹄前,却将整间卧室填得满满当当。

他先低头看看这座“爆米花峰”,又抬头望向暮光,只来得及挤出一个字:“啥?”

暮光的笑容咧得更开,独角微光一闪——“爆。”

无序立刻抱头尖叫,演技浮夸地装出惊恐万状。

……什么都没发生。暮光的独角又闪了一下,再一下。她憋不住咯咯笑出声。无序这才睁开一只眼,哼哼地抓起一粒生爆米花抛进嘴里:“拿这种把戏对付朋友,可不太厚道啊,暮光。”

暮光笑着也捏起一粒:“我只是拍了几张照片,你刚才的样子特滑稽。——还是说,你真想让我把它们炸了?”

无序朝她翻了个白眼,滋溜一下缩回爆米花山里:“要炸就炸吧。”

暮光拼命忍住笑:“好啊。”

砰——爆米花当真炸了,气浪直接把她掀出窗外,摔进城堡庭院。她仰面躺在地上,浑身抖得喘不过气,笑到快窒息。

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无序那一瞬间的表情——更妙的是,她用法术把画面定格了好几帧。明天一早得赶紧把图像转进水晶,好印成照片。能让无序吃瘪的机会可不多,虽然代价是整间卧室陪葬……反正她最近也没好好睡过那间房。

侍卫找到她时,她还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鬃毛和尾巴里塞满爆米花,咯咯疯笑。她花了快一个小时才让侍卫相信她“大体上”精神正常;又用了整个上午清理房间。无序早没影了,只在墙上留下一团油乎乎的龙形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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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把照片冲印出来,寄了几份到“面条万象”他的办公室。她习惯把最喜欢的照片挂在卧室墙上——如今“爆米花埋无序”这张就贴在老朋友们的旧合影旁,而且特意挨着小蝶。她相信他们俩都会喜欢这个小安排。

议政变得轻松,一天过得意外地顺。当晚,她站在床边,照例对即将到来的“死亡小睡”心生怯意,却觉得身子轻了几分。也许……可以常叫他来闹一闹?暮光咽下那粒药,躺下,带着笑意沉入黑暗。

┉┉┉ ∞ ∞ ┉┉┉┉ ∞ ∞ ┉┉┉

暮光尖叫着惊醒。她记不得梦见了什么,只觉得疼,怕,却又像什么也没发生。平日那条带来安全感的加重毯此刻成了窒息的囚笼,她仓皇钻出,滚落床沿,侧身摔在地板上。她胡乱蹬蹄,想撑起身体,却觉得这副身躯庞大得不像自己。汗水滚落,眼眶被泪水压得生疼。

她抽噎着喘了几口,茫然四顾:床大得离谱,墙壁也不是熟悉的橡木——该是金橡树图书馆的温馨木纹,抑或友谊城堡的晶壁;可眼前却像塞拉斯蒂娅的寝宫,却又处处透着别扭。这是哪儿?斯派克呢?她几乎要喊出口,才猛然想起——

她已年迈,已是公主;不住金橡树,也不住友谊城堡,而住在中心城皇室的顶层套房。塞拉斯蒂娅与露娜早已退隐,只剩她独守。斯派克不在,连老友们也……

暮光定睛看向自己的前蹄——不,她有朋友,几百几千位,每一位都珍贵,只是多半已归于尘土;剩下的,此刻也各有忙碌。她若开口,大家必会赶来,可那不对。也许可以找露娜?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不,她能挺住。只是噩梦,一场连内容都记不起的噩梦,没必要惊动谁。熟悉的“清醒压迫”再次箍紧头颅,像熟透的果子随时会裂开。她费力撑起四肢。阳台窗大开,房间却仍黑得吓马。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了?她皱眉。塞拉斯蒂娅断言失眠无害,可暮光没那份自信——自己的痛苦分明已足够沉重,只是她迟迟不敢声张。

目光扫过墙上那一排老友的照片,她的心才稍稍落定。视线落到那张“爆米花埋无序”时,她怔了怔——已过去五天,也许他消气了?

她颤着身子,无意识地向照片低语:“无序……你有空吗?”

话出口,她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却听照片里已传出一声带笑的回答:

“我敢说,空得很。”照片里的无序抓起一把生爆米花,嚼得咔嚓作响。

暮光紧张地环顾房间:“那……能分我一点,陪我……聊聊吗?”

无序摸着下巴,故作沉思:“嗯——不好说。你打算再拿爆米花把我埋一次吗?”

暮光摇摇头:“没这计划。”

他打了个响指,皱起眉:“既然如此,那我可能得把时间花在更重要的事上了。”

暮光被他明晃晃的失落逗得抿嘴一笑:“不如看夜色带我们到哪儿?有些事,不计划反而更好,对吧?”

一只爪子搭上她肩膀,照片里的无序“嗖”地钻进爆米花堆里。

“嘴还挺甜。好吧,我可以匀你几分钟,可你也得还我几刻。怎样?敢跟魔鬼做交易吗?”

暮光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听着挺危险。要是你让我干违法的事儿怎么办?我可是小马国现任元首,要是卷入你的‘乌贼作浪’,可没马能罚我。”

无序的爪子在她肩背轻轻挠了挠,几乎没碰到底毛:“放心,不会那么‘航海’。乌贼换成长,或者别的巨型海怪也行。我陪你,你陪我。”

暮光先翻个白眼才开口——这游戏她不喜欢,但还玩得来。“鲸——如果只是这样,那我接受。同你一样,我最近也‘空得很’。”话音未落,那只爪子猛地扣住她肩膀。

无序倏地闯进她的安全距离,像拎玩具一样把她离地举起,又随爪往床上一抛。突如其来的腾空让她措蹄不及——除了龙族来访,她通常是房间里体型最大的存在;放眼全国,也没谁敢把公主殿下当沙包扔。

她赶紧稳住身子,却见无序已经坐在一张不知何时冒出来的舒适扶蹄椅上,戴着圆框眼镜,膝头摊着笔记本,一副“沙发心理医生”的派头。

暮光懊恼地抖了抖翅膀,还是老实趴回床上。

“那么,谈谈你母亲吧。”

她有点窝火:“无序!我跟家马关系很好,你明明清楚。”

无序在纸上刷刷记了两笔:“了解,了解。——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暮光顿住:“对我来说,她就是‘妈妈’。”

无序从眼镜上方直视她,声音在昏暗里格外清晰:“你总该记得自己母亲的名字吧。”

暮光回以沉默,一股突如其来的愧疚涌遍全身。

他哼了一声,又低头写了几字:“有意思。——那父亲的名字?”

暮光把脸埋进前蹄,鼻尖发酸。她没料到这一出,负疚感比想象中沉重得多:“他只是……‘爸爸’。”

无序点点头,又瞄了眼记事本:“还是记不得名字?”

暮光抬起一只蹄子:“我能想起来,真的,只要给我一点时间。”

他板起脸:“时间到!换位!”

眨眼间,暮光已坐在扶蹄椅上,记事本和眼镜都到了她身上;无序则仰面躺到她床上,一本正经地盯着天花板。她泪眼朦胧,透过镜片只见纸上涂鸦——几颗星星和一弯半月——正是父母的可爱标志。“夜光……与薄暮微光……”她喃喃出口,如释重负。

无序气呼呼地哼了声:“喂!轮到我了!你拿了‘乌贼’,现在该我‘专业’!等再轮到你才能问。”他鼓着腮帮子,继续对天花板“沉思”。

暮光吸了吸鼻子。他还是那么疯,却用自己的方式在帮她。“好吧……那,你也说说你的父母?”

无序把爪子叠在肚皮上,面无表情:“我做不到。”

暮光低声追问:“做不到?”

他闷声嚷:“不是不想,是想不起来!什么龙形混沌爸爸、妈妈,我全没印象。不知道他们是爹娘、爸妈、还是老爹老妈,更别提名字!也不记得我天生就这样,还是后来变成这样——全空了!”他越说越急,开始过度换气,惊慌地望向她,“医生,我该怎么办?”

暮光皱眉,看着无序掏出纸袋,套在嘴上急促呼吸,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

他对着纸袋闷闷地嘟囔,似乎有点迷糊:“我这是在哪儿?”无序把纸袋从脸上拿开,看了暮光一眼,打了个响指。

暮光又一次被瞬移到床上,仰躺着,脑子还没从突如其来的转换中缓过来。“所以……你完全不记得你的父母?”

无序怒气冲冲地喷了口气:“轮到你了,暮光。别岔开话题。——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暮光抽了抽鼻子,随口胡答,只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在中心城的……皇室套房。”

无序皱眉:“别装傻。不过,倒可以剖析一下你的话。你说的是‘皇室套房’,而不是‘你的房间’。那么,暮光闪闪,你的房间到底在哪儿?”

暮光怔怔地......

11,91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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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个月前
E

留存|释放|铭记

Ordinary-people

公主暮光闪闪已别无选择。某种异变正在她体内悄然发生,她却无法准确定位源头;更糟的是,失眠令她变得……不可预测。她必须求助,于是找上了专家——

已完结
喜剧
爱情
悬疑
共3章,
9 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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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othingB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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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个月前
怪物现形

怪物背着这一位飞向外海。起初这一位害怕被直接扔下去淹死,可对方只是不断前飞。这一位想从这“幸免”里找点安慰,却清楚怪物留这一位一命,只是为了更可怕的下文。

然而,真正令这一位恐惧的并非此节。这一位趴在怪物背上,能感到对方飞行时身体的蠕动——那种触感……不对劲,仿佛皮肤下还有别的东西在游动。藏在妈妈面孔之下的,是这一位绝对不想目睹的“某种存在”。

怪物把这一位带到群岛中一座无马小岛。岛上几栋建筑早已废弃,残破不堪。怪物抱着这一位走进其中一栋,掀开地板上的活板门,露出漆黑的地下室。它随蹄把这一位扔进去,“砰”地关上门,只留几丝星月微光透过地板缝隙,让这一位不至于完全失明。

于是,只剩这一位和黑暗中的怪物。起初对方毫无动静,久到这一位几乎以为已经离开;随后攻击降临,每次蹄法都不同——有时扇这一位一巴掌或绊倒这一位,有时逼问:“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吗?”“你爸妈会多伤心?”“想先失去翅膀还是腿?”

一次,怪物打开活板门,这一位趁机爬梯逃跑,却被从后拽住,重重摔回楼梯,下巴磕裂木阶。

最可怕的折磨,是后来那阵湿腻撕裂声。这一位强忍恐惧摸索过去,只见妈妈的皮囊被掏空丢弃,像件潜水服——妈妈的脸向内塌陷,空眼窝直勾勾望着这一位;一阵风刮过,皮毛与羽片翻滚卷缩,化成一滩血肉模糊的……

这一位冲进更黑的角落呕吐,可那画面再也甩不掉。

不知过了多久,活板门再次打开。光线泻进地下室,驱走黑暗,这一位长舒一口气——亮成这样,想必已是白天。也许烁烁小姐和爸妈早就发现这一位失踪了?

一个胖墩墩的蓝色雄驹走下楼梯,穿着不合身的突袭者氏族盔甲。这一位立刻猜出:这就是冷锋·突袭者。他披甲的动作笨拙,身材也软绵绵的,毫无战士的精悍,倒像个商马——想必他父母跟这一位爸妈一样安排:一子习武,一子经商。

商马清清嗓子:“我收到信了。你说活儿干完了?”

怪物开口,声音几乎贴在这一位耳后,湿热腐臭的气喷在这一位甲壳上:“完美。现在可以了结我们之间的账。”

“好。”冷锋踱下楼梯,眯眼试图穿透阴影,“苦无在哪儿?我要让她为害死我妹妹付出代价。”

怪物发出嘲弄的嗤笑,声音竟像从地下室另一端飘来,可这一位明明感到那东西就在背后。“苦无?不——我带来了更合适的。”

冷锋眨眼,皱眉:“什么?谁?”

一只蹄子猛然砸在这一位肋旁,把这一位踉跄推进光里。这一位想站稳,却迎面扑倒在冷锋跟前。怪物的嗓音满是残忍快意:“当然是苦无的妹妹,这才……公平。”

冷锋俯视这一位,张口结舌:“这——这是个孩子!”

“没错。”黑暗中獠牙闪现,“苦无的亲妹妹,她唯一的血亲。她杀了你妹妹,现在你可以以牙还牙。”

冷锋踉跄后退,嘴巴空张了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不……我没想把孩子扯进来!我要你对付的是苦无!”

“告诉我,你当初怎么吩咐我的?还记得吧?”一根利爪沿这一位脊背缓缓刮过,“你可是付了一大笔钱。”

冷锋颤声点头:“我说让苦无付出代价,要她为害死我妹妹受尽折磨。”

利爪扣住这一位喉咙,把这一位提得只剩蹄尖点地;这一位不得不拼命挺直身体,否则那只爪子就会掐断气息。“还有什么是比让她承受同样痛苦更有效的报复?”爪尖在这一位颈侧来回游移,却始终没有真正刺破甲壳。“以妹换妹,血债血偿,很公平,你不觉得吗?”这一位腿部肌肉抽搐着支撑身体,忍不住哀鸣,怪物低笑,“这,不正是你要的对苦无的复仇吗?”

冷锋盯着这一位看了好几秒,才迟疑地开口:“……是?”

“没错。”怪物松爪,这一位立刻像散了架般瘫倒在地;还没爬起,一只蹄子又踩住这一位后颈,“复仇的核心就是痛苦——让冒犯你的马,承受与你同等的痛。”蹄子下压,钝痛沿着脊椎炸开,“然后再加利息。”

这一位想逞强,可怪物再度加力,疼痛终于冲破极限,这一位忍不住又哭出声。

冷锋摇头,惊恐地盯着这一幕:“停——!别碰她!我根本没想把小孩卷进来!我也不想要这些!”

“我正是在执行你付钱的任务。”怪物揪起这一位的头,让冷锋看清这一位满脸泪水,“我在让苦无付出代价——为她害死你妹妹而付出深痛代价。”怪物贴耳低笑,“库克里,你看多珍贵:这位你素未谋面的雄驹,为了让自己好受,竟肯掏钱让马折磨并杀死你——他一定非常爱他的妹妹。”

这一位抽泣着望向冷锋,哀求道:“求求你!这一位为这一位姐姐害死你妹妹而道歉!对不起!”

怪物嗤笑着抚摸这一位的脸颊:“哎呀,别怕,你又没做错什么,道什么歉?在自由港,小雌驹因为某个雄驹一怒之下‘必须有马付出代价’而送命,这种事天天发生。别往心里去——你之所以要死,只是因为你姐姐惹了一个你压根不认识的家伙。”

冷锋的耳朵贴到后脑,脑袋低垂死死盯着地面。终于,他发出一声破碎的低语:“放……放了她吧。任务结束。”

黑暗中獠牙再闪,怪物微笑:“可我已经收了全款,这可是对我信誉的背书。要是让马以为我连这种小活儿都搞砸,辛苦攒下的名声岂不扫地?”

“我会告诉所有马,你完全按我要求完成了!”冷锋嘶声大喊,声音因绝望而尖利,“只求你放了这孩子!”

怪物咂舌,像老师训斥差生:“我为什么要那么做?你把我当成纯粹拿钱的佣兵?我可不干。我享受猎杀‘自由心灵’——那些‘旧心灵’被放逐的杂种。我非常乐意完成这笔买卖。”一根利爪在这一位脸上划过,带着恶心的假温柔,“当然,要慢慢来——我得细细品味她的每一丝恐惧。”

这一位终究还是吓得呜咽出声。冷锋的声音破碎,几乎带着哀求:“我付过钱了!把我大半积蓄都给你了!”

“感谢惠顾。”一只利爪扣住这一位的后腿,慢慢把这一位往光外拖——拖回那片怪物最强的黑暗。

冷锋脸色铁青:“你不能这样!你是我雇的!我命令你放了她!”

怪物嗤笑,继续把这一位往后拽:“你指挥不了我。我可不是你们部族的狗。想投诉我的服务?尽管去法院告——正好让杜族听听,你是怎么对他们的孩子下蹄的。”

冷锋僵住,肩膀慢慢垮下:“求求你……我……我没想到会成这样。”

怪物发出冰冷而嘲弄的笑声:“临阵退缩?你根本不想复仇,只是只可怜又愚蠢的小马,被自己的痛苦裹挟,想随便抓个目标发泄。如今甜美无辜的小库克里要死了,就因为你需要让自己好过点。希望这代价值得你开心。”

冷锋的膝盖打颤,终于瘫软在地,脸上空洞无物。

下一秒,怪物湿热的气息贴上这一位耳廓:“那么,小东西,我该从哪儿开始呢?”利爪卡住这一位脖颈,把这一位提离地面,“咱们来玩个游戏吧——求我,求点什么都可以。”

这一位抽噎着,拼命挤出声音:“求、求求你放这一位走……”

黑暗中獠牙闪烁,怪物语气欢快得近乎讥讽:“措辞太没创意。”说完松爪,这一位重重摔在硬地,尾股一阵剧痛,“来吧,逃给我看看。让我瞧瞧你能跑多远。”

这一位痛得呜咽,却仍爬起来拼命狂奔。地下室一片漆黑,这一位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跌跌撞撞地向前冲,满心绝望地指望能在最后一刻找到出口。

忽然有东西绊住这一位的腿,把这一位猛地掀翻,脸朝下重重拍在地上。怪物嘲弄的笑声在地下室回荡:“加油啊,老是这样摔跟头可跑不远。”

这一位知道该爬起来继续跑,可这一位动不了。还有什么意义?根本没有出路,怪物只是在玩一场病态的捉迷藏——何必再给它更多乐子?

活板门“砰”地被掀开,清晨的阳光倾泻而下。冷锋站在门口,与这一位四目相对,拼命朝楼梯口挥蹄:“这边!”

这一位立刻起身,掠过冷锋身边,冲向自由。怪物戏谑的歌声追在后面:

“跑吧,跑吧,小库克里·杜,怪物就在你身后追——!”

这一位发疯般冲上楼梯,脚掌啪啪踩过木阶,只想尽快逃离地下室。晨光下,这一位终于看清这座小岛:废弃的旧楼爬满青苔,却残留着并非岁月造成的破坏痕迹——显然曾属于某位商马或走私贩,一旦得罪自由港的强权,基地便被废弃摧毁。正是怪物藏身的绝佳场所。

这一位穿过残垣断壁,狂奔寻找藏身或逃生之路。若能找到码头,或许还有船可用;也许冷锋并非飞过来?要是这一位的翅膀足够强壮,就能直接飞离这座岛……

怪物的声音在废墟间回荡,带着嘲弄:“小库克里·杜!我来抓你啦!”

这一位发现一座可能是小仓库的墙上有一道缝隙,急忙俯身扑过去。这一位几乎贴地爬行,才勉强挤进缺口,进去后长出一口大气——缝隙那么窄,怪物比这一位大得多,这里应该安全。

怪物的嗓音却如穿透墙壁般炸响:“库——克——里——?库——克——里——?我闻到你恐惧的味道了!”

这一位连滚带爬远离入口,拼命确认怪物是否还有别的路进来。仓库大门被塌落的货箱堵死,窗户也全被木板钉死。这一位把自己缩到离墙洞最远的角落,环腿抱膝,紧贴着墙,瑟瑟发抖地呜咽着。

墙洞透进的阳光被巨大阴影遮住,怪物的声音飘进来:“小东西,你还想往哪儿跑?有计划吗?”这一位咂嘴,像母亲责备这一位家务做得糟糕,“你把自己困死在角落,真傻的小零食。我还指望你能多撑一会儿呢。”

这一位已无路可走,怪物随时会闯进来把这一位吃掉。绝望中,这一位突然想起烁烁小姐说过:认出怪物的种类,是打败这一位的第一步。“你——你到底是什么?”

“嗯?”什么东西猛撞墙壁,巨响吓得这一位尖叫跳起。“我是要杀你的怪物,库克里。我会很享受这个过程。”

“可你是哪一种?”这一位颤声追问,“镜妖?博加特?影魔?波波巴瓦?”

怪物忿忿地嗤笑:“无知的小蠢货。我看起来像独眼蝙蝠怪?像从镜子里蹦出来抓你的镜妖?像变成你最怕东西的变形怪?粗劣、幼稚的蹄段!你竟把我跟那种可怜玩意相提并论?要不是本来就要杀你,光这侮辱就足够让你死一次。”

声音仿佛直接穿透这一位背后的墙壁:“听好了,小库克里:有种东西专门猎杀幻形灵——来自我们种族蒙昧原初的怪物,把你们这种小幻形灵当成……绝顶美味。”墙外传来刮挠声,“旧心灵当年也做过实验——黑暗、隐秘、恐怖的实验,造出马族和幻形灵只敢窃窃私语的怪物。那时她可不屑吸食什么‘爱’,我们以更简单、更原始的情感为食,因而强大无比,直到旧心灵把我们弃若敝屣,认定她的新孩子更接近完美。”

这一位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也是幻形灵?!”

震耳的爆裂声中,一条腿破墙而出,猛地箍住这一位胸口,把这一位死死按在墙上:“哦,没错,而且远不止如此。”一条湿黏长物——只能是怪物的舌头——缓缓滑过这一位脸颊,一直舔到颈侧。

这一位尖叫着拼命挣扎,终于从铁箍般的前腿中扭脱,朝最初钻进来的缝隙狂奔,扑身滚到墙外阳光下。

这一位刚从墙下爬出,怪物已等在外面。这一位立刻想掉头钻回建筑,寻找那点可怜的安全感。可半身刚挤进缝隙,就感到利爪扣住后腿,剧痛钻心,炽热的痛觉顺着腿部炸开,自己的体液开始渗出滴落。

这一位尖叫——不只是因为腿痛,更因为这一位知道:怪物逮住这一位了,这只是开始。

然而正是这伤口救了这一位。当体液溅在怪物爪上、糊住这一位腿部时,怪物的握力一滑。这一位用尽全力猛地一抽,终于把腿挣脱,连滚带爬缩回“安全区”,抱着伤腿泣不成声。

可所谓安全只是幻象。下一秒,怪物轰破整面墙,腐朽建材如纸糊般碎裂。一只利爪把这一位拍出建筑,怪物紧随其飞行轨迹。坍塌的砖石砸在怪物身上,撕下条条皮肉,终于让这一位看清那张“面具”下的真容:

面具之下,是一只仿佛来自远古的幻形灵——眉脊厚重、颅骨拉长、吻部突出,像极了这一位曾看过的栖居斑狮丛林的暴龙图鉴。锯齿獠牙交错凸出下颚,形成永恒的捕食者笑容,直延伸到那双漆黑的眼——冰冷、空洞、死寂,同时凝视着这一位、穿透这一位、越过这一位,仿佛看向千里之外。这一位永远无法确定那目光是否真的落在自己身上,可这一位知道:那双眼,始终在盯着这一位。那形体原始、古老、邪恶——纯粹的恶。

这一位的四肢因恐惧而僵死,再无法奔跑——也不想再跑。这一位遍体鳞伤、筋疲力尽,心里清楚根本逃不掉;继续跑,只会让怪物享受追逐的快感。如今唯一能反抗的,就是拒绝再给这一位这份乐趣。

这一位躺倒在地,等死。

露出真身的怪物声音原始而野戾:“怎么,跑不动了?”蹄子甩出,正中这一位面门,“很好,那痛苦可以开始了。我喜欢这段——非常喜欢。做到这一步可费功夫,就像陈年老酒,得花时间才能把恐惧酝酿得如此醇美。”

这一位缩成球,用前腿护住头脸——这是此刻唯一能做的防御。

“那么,小库克里,你想怎么死?”怪物蹄子猛踹这一位肋侧,空气瞬间被挤出肺腔,“让我活活把你打死?太俗套,不过偶尔回归基础也挺有趣。可何必止步于此?你想体验被淹死的感觉吗?”它随蹄扯开护脸的前腿,俯身至鼻尖相贴,“或者,我该直接吸干你的体液?”长舌滑出,在这一位喉侧缓缓舔过,犬齿轻触颈项柔软处,“其实咱们时间多得是,何必局限?让我给你展示一千种死法,直到找出最能酿造甜美恐惧的那一种。我会——”

一道耀眼的青绿强光骤然炸开,这一位仿佛置身火海——却出奇地并不灼痛,反而像被净化:怪物加诸于这一位的疼痛、恐惧与绝望,皆被这火焰焚尽,只剩安全与温暖。

这一位连眨数次眼,视野逐渐恢复。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琥珀色后腿与红黄相间的尾巴,半空里火与冰交织成狂暴却受控的漩涡。远处,怪物那双死寂的眼睛比先前略睁大了些。

这一位抬眼望去,希望成真——烁烁小姐来了。

怪物咧嘴露獠:“哎呀,看看这是谁?早该想到,想在你这大法师眼皮底下偷走小毛虫没那么容易。不过无妨——游戏才更有趣。”

“焚。”烁烁小姐低吼,烈焰浪潮脱蹄而出,将怪物掀进仓库,整座破楼瞬间化作火海。

“焚!”烈焰蹿得更高,颜色由黄转蓝;这一位只......

7,955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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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个月前
壁橱里的怪物

这一位死死贴在父亲身边,浑身发抖,从醒来到现在一刻也没松过蹄子。数十名族马进进出出,搜寻怪物如何潜入、又如何在他们眼皮底下刻墙的线索;许多马停下来与父母交谈,这一位却一句也没听进去,只想让爸爸抱着自己。

妈妈则在客厅来回踱步,时而朝勘查现场的族马怒吼,时而坐到对面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十几把匕首、短剑和各种利刃——妈妈不停磨刃,可这一位知道,她的武器向来保养得极好。

前门突然“砰砰”作响,这一位吓得一哆嗦,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只是敲门。妈妈抄起一把匕首藏到背后:“门没锁,进来。”

门被熟悉的青绿色光芒推开,这一位耳朵一竖,下一秒烁烁小姐踏进门:“嗨!我尽快赶来了。库克里没事吧?”

“烁烁小姐!”这一位最后蹭了蹭父亲,跳下他的膝盖,飞奔过去,前腿死死环住她脖子,把脸埋进她胸口绒毛,用尽全身力气抱住。

“嘿,慢点。”烁烁小姐轻轻揉拍这一位的背,柔声安抚,“别怕,我在这儿。”

父亲对她们微笑:“多谢赶来,大法师。”

“应该的。”烁烁小姐松开怀抱,可这一位仍紧贴在她身旁。“库克里,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父母?”她咧嘴一笑,又俯身用只有这一位能听到的音量低语:“我挺好奇,什么样的父母会给孩子起‘库克里’和‘苦无’这种名字。”

(译者注:”库克里“的名字原文为“Kukri”,是“反曲刀”的意思。)

妈妈先上前伸蹄:“利刃·杜。库克里常提起你,久仰。”

烁烁小姐一愣,随即与她碰蹄:“呃……很高兴见到您,杜太太。”

爸爸接着握蹄:“烁烁法师。多谢赶来。此事……已超出我们能力。”

烁烁小姐面色一肃,收起笑容:“明白,那就谈正事。你们想让我检查入侵者是否用魔法绕过守卫?”

母亲重重点头:“这座大营是自由港最安全的地方之一,昨夜门外一直有守卫。可对方还是溜进来,在我们卧室耗了几个时辰,又全身而退,连一点声响都没留下。”

“整面墙被雕成浮雕,我们竟毫无知觉。”父亲补充,“除非用了魔法,否则绝无可能——要么就是一位雕刻大师在跟踪我们。”

母亲哼了一声,朝卧室甩头:“我带你去看。”

这一位不情愿地松开烁烁小姐,却仍不肯跟进卧室——除非被逼,这一位绝不再踏进那房间一步,更别指望这一位今晚在那儿睡觉。

这一位回到父亲身边,坐回沙发抱紧他一起等。抱了一会儿,父亲开口:“……看样子,烁烁小姐马不错?”

“她超棒!”这一位立刻附和,巴不得换个话题,“又聪明又勇敢,还了不起!她肯定一下子就能揪出怪物,轻松抓住!其实——”

话没说完,走廊传来烁烁小姐的声音:“……完全看不出是什么干的。”

这一位耳朵一耷拉,讪讪抬头看父亲:“……她最后一定会成功的。”

又过几分钟,母亲的说话声也沿走廊传来,让这一位知道他们正在返回:“……格莱夫的蹄下常负责护送要员和护卫工作,何况我睡眠很浅。纯靠体术不可能做到那种程度。”

“我倾向同意。”烁烁小姐接话,“若真如此,就得先缩小范围,弄清我们到底面对什么。”她拐进客厅,这一位立刻回到她身旁。她伸一只前腿搂住这一位肩膀,继续道:“还没确凿证据,但我有个初步推测:我认为这是一只‘噬恐兽’。”见这一位和爸妈一脸茫然,她叹口气补充,“一种以恐惧为食的超自然掠食者。”

父亲皱眉摇头:“敢问余晖大法师如何得出此结论?”

“目前只是推测,”她谦逊地说,“但至少是个合理起点。关键在于,目前一连串侵入并不像是单纯为了物理伤害——既然能潜进卧室,为何不当场下蹄,反而花时间留下‘艺术品’?”

这一位咽下一声呜咽,又往烁烁小姐怀里缩了缩。明白对方想帮忙,可一想到下次睡觉就可能被怪物一口吞掉,这一位实在“安心”不起来。

母亲低声咒骂几句——要是这一位敢在学舌时被听见,准得挨训。“那该怎么杀掉这种‘噬恐兽’?”

烁烁小姐苦笑摇头:“‘噬恐兽’只是统称。我能想出十几种以恐惧为食的超自然掠食者,每种能力、弱点各不相同。”

父亲揉着额角呻吟:“有没有办法进一步锁定我们到底面对什么?”

“除非拿到更多信息。”她耳朵抽了一下,“等我这边结束,就去翻资料,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母亲叹气,又把一柄匕首抽出来磨,“至少算个开头。我们可以问突袭者氏族,冷锋有没有哪个帮蹄既懂召唤又拿得出资源,能召来噬恐兽。”

烁烁小姐点头:“对,任何能缩小范围的情报都有用。多数召唤者对所召生物有特定‘主题’,只要能查出是谁在幕后……”她烦躁地哼了声,甩蹄像赶飞虫,“眼下虽定不了种,但噬恐兽倒有些共通点:大多会变形,不过它们偏好变成猎物‘最恐惧’的形象,而非单纯模仿。要扮成某个谁也不是不行,只是假扮功夫肯定不如……”她话到嘴边戛然,目光尴尬地落在这一位和父亲身上。

“不如幻形灵。”父亲替她说完。

“呃……对。”她清了下嗓子继续,“它们大多还有超自然移动方式:‘镜妖’能穿镜子,‘博加特’只要目标黑暗密闭就能瞬移,‘波波巴瓦’能挤进极小的缝隙……我会列张表,尽量把能堵的通道全堵死。”

“只要能保女儿平安,”父亲把蹄搭在这一位背上,“怎么都行。”

“那该怎么杀?”母亲低吼,已经磨到第五把刀。

“多数噬恐兽挨够狠招照样会死,”烁烁小姐安抚道,“它们靠恐惧供能;只要不喂它们害怕的情绪,就能打垮。若带着恐惧上阵,它就越战越强,你越怕它越猛,直到……”

“那不成问题,”母亲咬牙,“我不是怕,是火大。”

烁烁小姐像没被打断似的继续:“除了硬砸,还得看具体种类。‘镜妖’有妖精通病——怕冷铁;‘波波巴瓦’只要你说不信它,就会暴跳如雷……”

母亲磨刀太狠,一气之下割破前腿:“给我个能捅的实体就行……”

“等大法师知道那是什么又能逮住它,就能阻止怪物了,对吗?”这一位问。

“当然,”她给这一位一个安心的笑,“对付这类东西,最难的是认出它;一旦知道身份和弱点,解决起来通常很容易。”

这一位松了口气,更紧地抱住烁烁小姐:“那大法师今晚能陪这一位一起睡吗?”这一位又顿住,看向父母,“当然,也包括这一位们?”

她没有立刻回答,先看了看这一位的父母,才开口:“我……接下来要忙的事很多。大部分得回高塔处理,而从这里坐船到自由港要四个小时,所以……”这一位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忍不住呜咽一声,却努力不在她面前露出失落。烁烁小姐低头看着这一位,叹了口气:“所以我最好立刻动身,把需要的东西全带回来,才能赶在天黑前回到这儿。”

这一位顿时眉开眼笑,紧紧抱住她。

┉┉┉ ∞ ∞ ┉┉┉┉ ∞ ∞ ┉┉┉

烁烁小姐果然赶在晚餐前回来了。族长已给这一位们换了一间新的安全寓所,这一位对此感激不尽——虽然同样单调冰冷,但至少卧室墙面完好无损。这一位还没决定:是要继续跟父母一起睡,还是去客厅陪烁烁小姐睡沙发?或许……两边都待一会儿?

晚餐是蜜糖山药和炸面包果,可这一位几乎尝不出味道。整颗心都悬在即将到来的夜晚,以及随之而来的新恐惧。每当父母离开这一位的视线——哪怕是去洗蹄间这种小事,或妈妈出去与守卫谈话——这一位都不禁担心:他们还能平安回来吗?

为了分散注意,这一位转头问烁烁小姐:“既然你来了,第一步打算做什么?”

对方咽下口中食物才回答:“先把整栋屋子检查一遍,堵死常见噬恐兽可能利用的通道:所有房间、橱柜、衣柜都点灯,镜子全遮上,诸如此类。”

“那我们得开着灯睡觉?”父亲皱眉,随即点头,“不方便就不方便,只要女儿安全,亮堂堂的屋子我睡得踏实。”

“对。”烁烁小姐续道,“接着给公寓布置防护法阵。今晚只能做急就章——真要全面设防得花好几天,尤其我得针对几十种不同生物、各不相同的破入方式分别布置。”她叹气挠鬃,“明天可能还得回自由港补充钻石尘。”

父亲一听“钻石”就皱起眉,先和母亲交换眼神,才点头:“行,只要能保库克里平安,花多少都认。”他又和母亲对视一眼,“费用我们来承担。”

烁烁小姐抬蹄制止:“不收钱。”

父母都愣了,母亲先开口:“不收钱?要用到钻石粉,这可不便宜。真的不用——”

“库克里是朋友。”烁烁小姐只淡淡一句,“所以免费。我前几单任务还攒有不少余款;况且钻石尘没你们想的贵——又不是买高净度切工宝石再磨粉。……别操心钱,好吗?”

母亲沉吟片刻,点头:“那就多谢了。”

“对,多谢。”父亲微笑,“但就算你坚持免费,我也一定会想办法还这份情。”

烁烁小姐沉默片刻,耸耸肩:“过分推辞倒显得不近马情。”

这一位心知该上前拥抱、感谢她的慷慨,可思绪早飘到别处。待桌上安静下来,烁烁小姐好奇地望向这一位,这一位才意识到自己必须开口:“这一位……这一位不知道该不该留在这儿。怪物是冲这一位来的,不是你们。要是这一位不在,它就不会找你们……”这一位转向母亲,“那晚你把这一位锁在卧室门外,这一位还以为你……你……”这一位抽着鼻子,死命揉眼睛,再不敢说下去——不想在偶像面前哭成胆小鬼。

父亲立刻绕过餐桌抱住这一位:“你哪儿也不许去,听见没有?”

母亲也随即拥上来:“我绝不会放你走,除非这事彻底了结。”

烁烁小姐轻咳一声,尽量温和地说:“并不能确定库克里就是主要目标,也许……”

“也许我们才是目标。”母亲接过话,“最让父母恐惧的,就是明知孩子有危险却无能为力。要是苦无已经听说这事,肯定也急坏了。”

父亲揉着额角呻吟:“说到底,还是情报不足。”

烁烁小姐点头:“希望今晚过后我能查清楚。就算没抓到本体,看它在全新安保措施前如何反应,也能缩小范围。”

这一位小声呜咽,赶紧塞了块面包果到嘴里掩饰。咽下后,这一位才不那么发抖地问:“那……那怪物今晚还会再来?”

“前两晚它都来了,今晚突然收蹄反而奇怪。”烁烁小姐叹气,“这类生物像鲨鱼——一旦开吃,就得吃饱才停。好消息是,短期内它大概只会吓唬马。”她伸蹄捏捏这一位肩膀,“你是个勇敢的孩子,才不会被什么傻大个怪物吓到,对吧?更别说你妈妈、爸爸还有我都在这儿,只要那丑怪敢露头,我们就立刻把它拍扁。”她用蹄子托起这一位下巴,“有我在,谁都别想动你。我绝不会放着你不管。”

这一位靠过去,在她胸口蹭了蹭:“靠,才不会。”

父亲叹气:“注意用词,库克里。”他朝烁烁小姐歉意一笑,“在下担心,小女长大后怕是要满嘴粗话。”说完假装瞪了母亲一眼,“她妈妈可一点没起好作用。”

母亲耸肩:“我是当兵的,又不是社交名媛。”

余晖咧嘴耸肩:“我可是在孩子面前注意言辞的。不过话说回来,她在船上做了半年小水蹄,估计早就学会一口水蹄腔了。”

父亲叹气摇头:“学蹄艺就得付学费。至少这回比上次她学木匠强。”

这一位瞪大眼睛,惊恐地叫:“爸——!别在烁烁小姐面前揭短!”

烁烁小姐咧嘴靠回椅背:“有趣,库克里可从没说过她当过木匠。”

“那可是段传奇。”父亲笑着轻顶母亲,“最精彩的部分你也在场。”

母亲微一迟疑,也笑着回顶他:“没错,可你讲故事向来比我强。”

父亲轻笑点头:“行,那就我来。我当时不在场,不过据说咱闺女觉得把钉子对准、用前腿上的洞去固定是个好主意——唯一没考虑的是钉子头能不能穿过那洞。”他嘻笑着揉乱这一位的头冠,“结果她举着半只鸟屋,一瘸一拐地进来。”

这一位哀嚎着去拍父亲的蹄子:“爸——!停——!”

烁烁小姐用蹄捂嘴,却怎么也掩不住笑声,这一位的哀嚎顿时加倍:这下她肯定觉得自己是个笨蹄笨脚的小傻瓜,不配当她学徒。她俯身坏笑:“幸好我没让你帮忙建塔,不然你现在八成挂在塔外墙上晃荡呢。”

这一位“砰”地把脸砸在餐桌上。

父亲嗤笑着拍这一位背:“不用说,自那以后我们就决定给她另谋出路了。”

烁烁小姐笑着捏了捏这一位肩膀:“不过,她到目前为止可是个好学生。”

“可不是。”父亲对这一位微笑,“自从遇见你,她就开始主动读你推荐的书。咱们的小水蹄,正变成书虫呢。”

这一位抬头望向烁烁小姐,腼腆又自豪地咧嘴:“书单里的书这一位都很喜欢。”

“那就好,”烁烁小姐宣布,“真想当我学徒,阅读量得翻五倍。”

父亲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低头看这一位:“让女儿做学问,总好过当木匠。”他半自言自语地点头,随即对这一位笑道:“试过木匠、船员,再加个魔法学者也无妨。”

这一位耳朵“唰”地竖起,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谢谢爸爸!这一位当然想拜烁烁小姐为师!”

“那就说定了。”父亲笑道。

烁烁小姐低头冲这一位咧嘴:“马上就能开始。待会儿检查屋子、布置法阵,你可以给我打下蹄——搬搬东西、跑个腿什么的。”

父亲微笑:“她肯定乐意。不过先别急着去——得先把碗洗了、厨房收拾干净。别以为她满嘴跑粗话我就放弃治疗了。”

这一位的脸立刻垮下来:“爸——!”

“听你爸的。”母亲在一旁帮腔。

这一位交叉前腿抱胸,嘴里嘟囔出几个最好别被父亲听到的词。

父亲挑眉:“库克里,你确定要继续往坑里挖吗?”

这一位哀嚎一声——马生真是太不公平了。

┉┉┉ ∞ ∞ ┉┉┉┉ ∞ ∞ ┉┉┉

等这一位干完家务、又帮烁烁小姐跑完腿,已是睡觉时间。虽然一想到又要睡觉这一位就紧张,可折腾下来确实累坏了——这大概是父亲的算盘:让这一位累到倒头就睡,睡得死沉,任什么怪物也吵不醒。

父亲已去睡了,烁烁小姐把书房改成客房,正在里面布置。这一位和母亲留在厨房,母亲验收这一位打扫的成果:第一遍这一位图快,想赶紧完工去陪烁烁小姐,结果被母亲一眼识破;等这一位帮完法师回来,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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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个月前
卧室里的怪物

前往部族大营的渡轮上,这一位一直待在顶层甲板,一步也不肯下到船舱,不肯踏进任何有阴影的地方。今夜月光明亮,海面开阔,数里尽收眼底——这比钻进舱室强多了,否则怪物把脸贴在舷窗上,这一位都发现不了。

父母始终陪在这一位身边,或者说,这一位黏着父母。经历了那一夜,这一位一刻也不想与他们分开。爸爸只是去洗蹄间那短短工夫,这一位便坐立不安,直到他返回才松口气。

当渡轮终于抵达“杜族之傲”岛时,太阳正从海平面升起。这座岛是杜氏部族的大本营,拥有天然良港,商船与佣兵船只往来如织,世界各地的商贾都会来此交易。

大营的建筑大多仿照古天马城风格——至少是本地材料能实现的“云端版”。云族建筑用在木头砖石上虽不尽契合,那些巨柱回廊依旧气派;橄榄绿军服的族兵在练兵场与营区间列队巡逻,更显威严。

父母径直带这一位走向位于主楼最深处的议事厅——据说仿自云都“议会厅”的恢宏建筑。高耸门廊与雕花巨柱令这一位仰望惊叹,也或许只因这一位太渺小。

大厅挂满旧战旗、盔甲与战利品,数名全副武装的族马肃立守卫。父母领这一位在灯光明亮的座椅上歇息,这里再无阴影供怪物藏匿;若敢闯入,卫兵必将其格杀。这一位终于停止发抖。

母亲与守卫低语几句后回到座位。这一位大声打个哈欠,倚着母亲合眼,脸颊贴在她温暖的侧腹。母亲轻轻展翼裹住这一位:“困啦?安心睡吧,有我看着。”

这一位点点头,刚合上眼,又被地毯上的蹄步声惊得睁开——只是一名卫兵走过。这一位再次闭眼,却听见低语,恍惚间以为那怪物又在唤这一位。

翻来覆去睡不着,妈妈轻轻蹭这一位:“宝贝,起来吧,族长要见我们。”这一位只得起身,跟着父母走进族长办公室。

杜氏族长是一位灰毛老马,鬃毛只剩几缕白发顽强趴在脑后。可他那双深绿色的眼睛沉稳有力,让这一位顿时安心——族长绝不会让坏事落到这一位头上。

族长把一叠厚重文件推到一旁,单蹄端着大杯茶,坐在深棕色巨桌后,桌前是一排排高耸书架,摆着成百上千的厚重典籍。书架上精雕藤蔓花纹,让这一位看得出神,顺着每根藤蔓从头描到尾——总比回想昨夜的事强。

妈妈向族长敬礼,爸爸点头致意。作为家族的氏族成员,妈妈开口汇报:“维吉尔族长,昨夜有东西潜入我们家,四处窥探,还威胁了库克里。”

族长呻吟一声,用空着的蹄子揉了揉脸颊和后颈。“让我猜猜:你们觉得这事儿跟苦无最近的麻烦有关?”

父亲皱眉点头:“没法证实,甚至没法看清那家伙——他逃得太快。但这一位不认为这是巧合。”

“恐怕你们说得对。”族长叹气,抽出一张空白羊皮纸和羽毛笔,“我本希望冷锋·突袭者别从口头复仇升级到实际行动。我已经把苦无派去城外的长期契约,让她避风头几个月,等事态平息;钻石·突袭者也打算对冷锋做同样安排。我原以为这样就够了,可……”

听到姐姐的消息,这一位再也忍不住:“她还好吗?求您——这一位不知道她在哪儿,也不知道她是否安全!要是那怪物去找她……”姐姐再勇敢再强大,也得睡觉啊。

族长温和地朝这一位一笑:“没事的,小姑娘。你姐姐很懂得照顾自己。”说完,他目光移回父母:“把昨晚发生的一切细节都告诉我,再小也别遗漏。”

父亲点头:“午夜前苦无来过,说了任务的事,也提醒我们防冷锋。她只停留片刻便走。我们打算天亮搭最早渡轮回大营。大约凌晨一点半,库克里突然尖叫。这一位妻子以为是噩梦,进去安抚,却听见了入侵者。”

母亲接话:“那声音非常清晰,我判断对方要么已在室内,要么就在屋顶或窗外。我立刻把库克里带出卧室并搜寻,可对方溜得干净,连根尾毛都没留下。”

族长皱眉:“绝非巧合。能从你眼皮底下逃掉,不会是普通小贼。我会派调查员去你们宅院搜线索。期间你们就住安全寓所,我会让格莱夫安排护卫。”

母亲感激地点头:“多谢族长。”

“都是一家马。”族长语气平常,“记得格莱夫在哪儿训练吧?失陪,我得再去找钻石谈谈。”

“很好,族长。”母亲把翅膀搭在这一位背上,“再次感谢您。”

父母领着这一位走出办公室,回到大楼主廊。前行时,这一位注意到前后各有一名高大武装的族兵护卫,心中稍安——直到想起姐姐可没有保镖。“爸爸?苦无什么时候来跟我们会合?”

父亲脚步一顿,叹口气,也展翼裹住这一位:“等安全的时候。”

这一位咽了口唾沫,慌忙揉眼,不让害怕的泪水掉下——这一位不喜欢姐姐身处险境的感觉。

父母带这一位来到练兵场,数十名不同年龄的同族正挥汗苦练:长枪、翼刃、流星锤……兵器五花八门。其中一些孩子与这一位同龄,却接受着远比这一位系统、严苛的武训。父母只打算教这一位最基本的防身术——他们希望这一位将来当商马、船长,而不是像妈妈那样做战士,或像苦无那样做刺客。

这一位并不确定自己想避开武道。经商固然体面,这一位却更想长大成为英雄——像苦无和余晖那样,剿海盗、斩怪物。正因如此,这一位才盼父母允许这一位拜余晖为师;就算日后当了商船船长,也能亲自动蹄击退劫船贼。若能像余晖那样成为强大法师,父母也许就会让这一位做战士,而非商马。

穿过操场后,父母走向一位棕白斑驳的天马壮汉——脸上几道战疤,这一位认出是母亲的朋友。那马朝他们笑道:“对我的小堂妹还好吧,科德克斯?”

父亲点头,母亲则笑着摇头:“都说了多少遍,格莱夫,我是你三代表亲,隔了一层。”

“那更说明是我小堂妹。”他回嘴,“难不成每次我都得把‘三代表亲’这串头衔报全?”

“也许你说得对。”母亲嗤笑,用肘顶他腰,“那就叫我‘救过你六次命的小堂妹’,如何?”

“好像我当年没给你掩护似的。”他嘟囔着,脸上却带笑,“营里都在传,昨晚你家遭贼了?有马鬼鬼祟祟地转悠。”

父亲一愣:“我们刚到,消息就传得这么快?”

格莱夫嘿笑:“当兵的都这样,一没架打就成了碎嘴老太婆。”他转向母亲,挑眉,“没想到竟有马能在你眼皮底下溜走。不是说冷锋只是个软脚商马?别告诉我,当妈退隐几年,连平民都追不上。”

母亲嗤笑摇头:“那家伙一发现惹的是我女儿,立刻撒腿跑。而且绝对不是商马。”

格莱夫闷哼点头:“放心,我蹄下最精锐的小队不会放他再靠近一步。”

“好。”母亲拢在这一位肩上的翅膀收紧,“要是你的马真有你吹的那么厉害,账本上再记一笔。不过救你……”她低头看这一位一眼,咧嘴改口,“救你‘尾巴’的次数,我还是比你多四次。”

“才两次!”格莱夫坚持,“狮鹫石那趟祸是你闯的;海盗那次也不是救我,是抢我马头。”

母亲喷鼻摇头:“你就继续自我安慰吧。”

“我会的。”两马相视坏笑,格莱夫这才低头看这一位,“瞧瞧,小库克里,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是的,长官。”这一位乖巧应声。虽非军马,父母仍教这一位尊敬高阶战士。“长官?能向您求个情吗?”

格莱夫低头微笑,拍拍这一位肩膀:“说吧,什么事?”

这一位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能给这一位的房间开个小窗户吗?上次怪物就是从窗户进来的……”这一位本想再要一盏夜灯,可想到对方是军马,肯定觉得只有小娃娃才需要那玩意——而这一位已经十一岁半了。“就、就只要小窗户,拜托。”

格莱夫捏了捏这一位肩:“你的卧室不会有窗户。我们给你安排的是特别安全套间——无窗,只有一道门,日夜都有卫兵把守。任何马、任何东西想进去,都得先过我们这一关。”

“谢……”这一位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话截断,“对不起……谢谢你。”

母亲的好友露出安心的笑:“别担心,今晚你一定能睡得踏实。我保证。”

┉┉┉ ∞ ∞ ┉┉┉┉ ∞ ∞ ┉┉┉

白昼转瞬即逝,夜幕再次降临。这一位私心里恨不得能写信给塞拉斯蒂娅,求她把太阳在天上多挂几天。若是急务,那位“白色公主”或许真会应允——余晖大法师肯定有办法联系到她。可这一位怀疑,远在小马国的统治者绝不会为了安抚一只受惊的幻形灵而改变日升月落。

不过,这一位今晚理应安全得多。此刻这一位身处部族大营的核心,一栋特别加固的建筑里;唯一的入口由两名全副武装的族马把守,什么怪物也闯不进来。而且,妈妈告诉这一位:那“怪物”根本不是怪物,只是受雇于一个叫“冷锋·突袭者”的蠢货;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抓获并受到惩罚。

然而……这一位仍不觉得安全。新住所固然固若金汤,却没有半点“家”的味道。这一位想起一家马度假时住过的酒店客房——至少酒店员工还会摆出欢迎的姿态;而这间“特别安全房”连这点马情味都欠奉,几乎……无菌而冰冷。

这一位曾经的房间,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天地:摆满心爱的小玩意儿——几件舍不得扔的旧玩具、上次全家福的照片、从图书馆借的几本书,还有最得意的冰雕:一条梭鱼与双髻鲨合体的“锤梭”。

可如今,那房间已不再是这一位的避风港。入侵者玷污了那里的神圣——那本该是安心休憩的地方,再不能带来安全与宁静。这一位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重新在那间房中安心入睡。

似乎,这一位已无处容身。旧的港湾被毁,而新的“安全屋”却令这一位更加惶惶——那些所谓的防护,反而不断提醒这一位危险有多近。

妈妈爸爸特意做了这一位最爱吃的晚餐:烤虾、烤小瓜,配上面包果,可这一位食不知味。饭后不久就是睡觉时间——一想到要在漆黑陌生的房间里、躺在陌生的床上,这一位便胃口全无。

卧室与整栋安全屋一样单调乏味,所幸床够大够软——也许是族长听说这一位想跟父母同睡,特意准备了能容下三口的尺寸。

这一位爬上床,躺在中间,父母各守一侧。这一位原以为被爸妈搂在怀里就能安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满脑子都是:要是冷锋现在闯进来,我们三马正好被一锅端。

父亲替这一位掖好被角,母亲展翼把这一位圈进怀里。这一位贴着母亲,感受那份温暖和皮肤下结实的肌肉,才稍稍踏实。格莱夫说过,母亲曾是悍将;母亲也说过,若入侵者没逃,她轻易就能收拾。有她护着,自己肯定没事。

然后,父亲关了灯。

新卧室一片漆黑——浓得化不开的黑。旧屋有大窗,月光星辉总能透进一层银霜;而这间无窗的“安全房”一旦熄灯,便是彻底的暗。

这一位再也感觉不到安全,只能拼命往母亲怀里挤,确认她仍在身旁。这一位后悔没向卫兵要一盏夜灯——此刻这一位不在乎被笑幼稚,只想有光。谁都知道:黑暗里,怪物潜伏。

这一位想起有一年梦魇夜,姐姐给这一位讲的故事:有种看不见的怪物躲在床下,专抓调皮小孩——尤其是敢惹姐姐生气的小家伙。这一位怀疑苦无当时别有用心,可那时自己还小又傻,对姐姐的话深信不疑。之后好长一段时间,这一位上床都提心吊胆,尤其哪天跟姐姐拌过嘴,更是怕得要命。即便后来知道床下没怪物,这一位还是习惯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这样怪物就抓不到这一位。

这一位硬着头皮爬下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摸黑跳到地板上,跌跌撞撞往门口走。黑暗中摸索了好一阵,总算拧开门把,悄悄溜进走廊,用一只蹄子沿墙摸索,终于找到电灯开关。

灯光亮起,黑暗退散,这一位长出一口气。这一位又轻蹄轻脚回到床上,把门留一条缝,让一道细光透进屋里。房间依旧昏暗,但至少黑得不够让怪物完全隐身。

这一位重新钻进被窝,贴着父母躺下。妈妈迷迷糊糊地伸前腿重新抱住这一位。这一位把脸埋进妈妈胸口,再次试图入睡。

眼皮刚合不久,原本安心的黑暗突然变成一片暗红。这一位缓缓睁眼,只见刚才只留一条缝的房门,此刻竟被完全推开。

这一位咽着口水呜咽,死死盯着敞开的门口。快速扫一眼确认父母仍在床上——既然谁都没起身,门是怎么开的?唯一的可能:有马……或者什么东西把门打开了。

这一位把被子猛地拉过头顶,试图挡住那原本用来安心的灯光,然后尽量保持一动不动,希望不被发现,借此逃过一劫。

不知在被窝里躲了多久,这一位几乎开始相信危险已经过去,身上的被子却突然被一股大力猛地扯开。

这一位僵住了,吓得连尖叫都发不出,只能等待末日降临,等待怪物把这一位拖走。

然而……什么也没有。一秒、两秒……整整一分钟过去,没有任何恐怖的事情发生。这一位终于鼓起点希望:也许,根本没有什么怪物?

这一位侧头打量父母,才发现被子被扯走的真相简单得多——妈妈把被子全卷走了,连爸爸的份也没剩。这一位忍不住发出一声紧张的傻笑:原来妈妈只是抢被子。

这一位小跑到门边,把门重新推得只剩一条缝,然后停住观察。几秒后,铰链轻轻吱呀一声,门又自己慢慢滑开。

这一位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捕风捉影。太傻了——外面有守卫,爸爸妈妈也在,哪有什么怪物?不过是个蠢贼,昨晚八成就被妈妈吓跑了。

这一位回到床上,终于安心睡去。

┉┉┉ ∞ ∞ ┉┉┉┉ ∞ ∞ ┉┉┉

第二天清晨,这一位在父母压低嗓音的耳语中醒来。这一位缓缓睁眼,昏沉的脑袋试图分辨四周的细碎词句。

“……得立刻通知守卫!”妈妈低声急道。

“这一位先带库克里离开,”爸爸悄声回应,“别让她醒来看到……那个。”

“这一位已经醒了,”这一位尽责地报告,“发生什么事了?”

父亲骂出一句这一位只在冒险号的水蹄那儿听过的粗话,随即用蹄子遮住这一位的眼睛,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别看,库克里!别睁眼!”

“是什么?!”这一位尖叫着扭动,想挣脱那只挡住视线的蹄子,“怎么了?怪物又来了?!”

父亲死不松蹄,可他仍维持着原生幻形灵形态。这一位拼命扭动,终于把一只眼对准爸爸腿上的空洞——

这一位立刻后悔看到那一幕。

整面卧室墙被……重塑过,像某种浮雕。墙灰被雕成一幅栩栩如生的场景:这一位侧躺中间,两侧模糊的影子明显是爸妈,唯独妈妈环抱这一位胸口的前腿刻得细致入微;连被子上对应这一位腿洞的小凹痕都一清二楚。

如此精细的雕刻,得花上好几个小时——而这几小时里,这一位、妈妈、爸爸,还有所有守卫,竟毫无察觉。

这一位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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